[71]第 71 章:四条
小泉的下属安室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禾子知道那是想吐槽上司又不能憋出来的。
但他还是尽职尽责的:“U盘还是有市场的,小泉先生。”
“但老板跟警察的软盘过不去。”
“所以我们还得死磕这条走不通的路。”
社畜的生活里除了上司还有上司的上司,还有工作内容、工资以及让自己忍气吞声的生活现实。
小泉的声音平静到显得麻木,“我以前的老板只会让我一个人干两三个人的活,现在的这个老板,他想我凭一己之力更改日本法。”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工作还是要继续的,所以,安室,你有认识什么警视厅的高层吗?”
“我觉得你看起来是个交际达人。”
安室被工作折腾得只剩礼貌性的微笑:“小泉先生,我要认识的话,我已经换了工作了。”
“那我们就去考国家公务员考试吧。”
忙碌了一天的小泉先生,正在整理自己被工作折腾得神志不清的思绪,但显然这是无用功。
至少在禾子这个外人看来,小泉先生被自己的工作和老板的奇葩要求折腾得不轻,已经考虑换工作的事情。
在场保持理智的安室先生,相比小泉先生更加疲惫,只是肤色原因没有出现浓重的黑眼圈。
他的精神状态能保持住理智,已经是用了莫大的毅力。
他选择了沉默。
对自己上司不着调的想法。
小泉还在整理自己的思绪,“先考进体制内,认识高层人物,然后给他们推销U盘,介绍U盘的优点,由上至下的推进U盘改革,剔除软盘,应该比现在的情况要容易很多。”
“所以,安室,我们去考国家公务员吧。”
安室:“……”
安室只能对着听懵了的禾子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有热毛巾吗?”
禾子递给他一条热毛巾。
小泉倒在了热毛巾上面。在安室递给他热毛巾擦脸后,他闭上了眼睛,往桌面上倒。
安室熟练的调整了一下他的睡姿。
“抱歉,禾子小姐,小泉先生他通宵了几天。”
但是你看起来比他的状态还惨啊。
一个通宵几天的上司,和比起上司显得更加疲惫的下属。
禾子那天捏紧了手里的电话,保持手机电量充满,准备一有不对就拨打急救电话。
最差的情况没有发生,他们没有双双猝死在小小的面包店里。小泉睡了十来分钟后清醒了,大脑将思绪理清晰了。
外面雨也停了。
他们平安的走了出去。
禾子之后去神社去的更勤了,还拉着黑田,为小泉进行双倍的祈福,“金主不能这么猝死。”
她态度虔诚。
黑田听完她那天的经历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说“小泉几天通宵常有的事,他身体情况不对根本不会出门。”
“但他看上去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那是小泉真的想过,不过那个安室跟他关系没到那地步,他只能委婉一点。”
所谓的小泉式委婉,指的是带着自己的下属通宵几天后,趁着双方意识都不那么清醒,才趁机说出自己的建议。
“那小泉一般跟你怎么说。”
“就平常的,我觉得推销U盘应该先通过国家公务员考试。”
黑田一脸平常,让禾子觉得是不是自己过于大惊小怪,但这种委婉方式,实在是闻所未闻,让她只能问出:“小泉非常热爱工作吗?”
“钱多。”黑田耿直回答,他又补了一句,“加班费更多,外勤补贴也多。”
小泉的想法只能说与禾子不同,毕竟禾子在黑田的平淡反应下,已经不确定自己的反应是不是算正常人。
她怀疑自己在职场学到的那些东西,在小泉面前都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
比如说面对上司画大饼,让人无偿加班,这已经是常态了,甚至已经发展到上司都不用画大饼员工就已经自动加班的程度,一般过来人会劝小泉早点适应,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公司也基本上都是这么做的。
然而小泉——
小泉会辞职。
这种工作一般不会出现在小泉的工作选择中,他是宁可一人三份兼职也不愿意去这样的正常公司工作的。
为了毕业时能有选择的余地,黑田说,他们认识的时候,小泉已经有意识的在攒钱了。
兼职连轴转,还要兼顾学习。
等念完书,小泉已经赚了一笔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让他挑挑拣拣了。
黑田跟着小泉那段时间也做了一些兼职,赚了点钱。
所以两个人一起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同一家公司。
友情继续了下去,没有被毕业冲散。
还有像上司对下属的那种的职场压迫,同事间出现的职场霸凌,小泉的选择都不会是忍耐。
他的选择与禾子学到的都不一样。
忍耐一时会让人保住自己的工作,保持住生活的稳定,而且很多时候反抗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禾子是理解这些的,并在自己的职场生活中将其贯彻。
你无法撼动整个社会生态。
小泉是无法理解这些的,他疑惑的问着试图让后辈知道前辈威严的前辈:“这会让自己的生活更好吗?”
他得不到答案。
所以换工作很频繁。
因为他只是单纯的为了钱而奔波的社畜,什么崇高的理想,什么人生追求,什么实现自我价值,小泉的想法很简单。
好好活着。
作为一个普通人好好活着。
黑田听过小泉的想法,“能过平静的生活就很好了。”
但平静的生活需要钱,活下去也需要钱。精神需求能有不靠钱就实现的方法,但物质需求是很难脱离这种能够交换物资的东西的。
就像禾子这样的,辞职了,脱离职场环境了,用攒下的钱开一个面包店,看似自由实现了自己的理想,但禾子自己也清楚,自己开面包店的理想,其实是孤注一掷。
她觉得自己没有别的出路了,所以干脆放手一搏了。
“没有负担的情况下,很难忍受一眼看到底的未来。有负担了,就不能承受一点风险。”
“就像我开的面包店一样,赚钱了我就觉得当初我应该早点为了理想出走职场,亏钱了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说辞什么职。”
“但我现在很理解小泉的心情。”
禾子看着面包店里排到下周的订单,斩钉截铁,“不喜欢的早点走人,拖延是浪费自己赚钱的机会。”
黑田:“我觉得员工餐不该有金针菇。”
“去掉,顺便这个月你工资涨了。”
禾子算了一下这个月的营业额,底气十足,并决心好好犒劳一下自己面包店的大功臣黑田。
甚至暗下决心,为了照顾这个菌类恐惧症的员工,她以后都……嗯……都……呃……以后都不当他的面吃寿喜锅了。
当然,如果小泉先生能多开几次就好了。
不愧是不停跳槽还能不断涨薪的小泉先生,在运气方面也出类拔萃。他来了一次,面包店里的面包就打开了销路,每天都有人来店里买面包。
禾子:“小泉先生一定是招财猫本尊!”
黑田:“……”
可能吧。
小泉在这方面的运气一直很迷,他自己的运势普普通通,试图买点马票搏一搏的念头有过,但买了几次就跟黑田说不买了,他不能用这个赚钱。
算了一下盈亏后,他说跟没买一样,什么都没有变化。
不过自己捞了个兼职给人硬着头皮当理财经理的时候,他的眼光很少出错,真敢信的顾客甚至想给他介绍自己的亲戚朋友。
黑田问过后续,小泉当时在看电视,听见了“哦”了一声,平常的,“没干了啊。”
“我想理财,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小泉扭过了头,“黑田,你想负债吗?”
不,只是想借朋友招财猫的属性赚点钱。
黑田说了出来,得到小泉郑重的一句,“你要相信科学。”
可是小泉本人有点玄学。
买马票的钱总能赚回来,给别人看的理财产品总是可以赚钱,跳槽之后前公司总是变得经济不太景气……他现在被禾子启发了,开始在手机上列举小泉的玄学。
“就跟你前后左右都是案件关系者一样?”
黑田被这条消息噎了一下。
“得了吧,我们两个都沾点玄学,别看笑话了。”
猝死的社畜小人表情包蹦了出来,晃着头上的三根黑线,顶着“无语”的字样。
黑田想了想自己的经历,不知道怎么得上的精神疾病,不知道怎么好的精神疾病,以及走了就开始装修的学校、公司、地铁路线……
“可我现在的老板认为你是招财猫。”
“禾子小姐只是碰上了小概率事件。”
“好吧。那个安室现在在考国家公务员了吗?”
“我们这里有四个人都在考。”
“?人才那么多的吗?你们老板舍得?”
“考上了就不用他发工资了:)”
“你能考上吗?”
“我将希望放在了三个后辈身上。对了,跟禾子小姐说一下,这次做的便当记得用紫菜提醒他们好好学习,争做国家栋梁。”
“冒昧问一句,小泉,你的后辈还好吗?”
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小泉随手拍的,三个后辈工位上全是国家公务员考试的资料,在一堆努力工作的社畜中,他们努力学习的背影充满了励志。
“合理摸鱼,工资照发。”
“考不上呢?”
“降薪。”
“真是现实。那小泉你为什么不学习?”
“考上了我就不能接触自己的后辈去推销U盘了。”
————————
已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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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if线:关于速通的一种可能性
当前姓名:神木律
当前身份:盘星教教主
当前咒术:咒言
当前可吸纳队友:伏黑甚尔、夏油杰
…………游戏载入中…………
「我在抽卡游戏上的运气一向不好,不是硬吃大保底就是吃满小保底,对于策略向游戏也算不上顺手,唯独擅长丢垃圾。无论是干垃圾还是湿垃圾,只要能让我看到垃圾桶的位置,它们装袋还是没装袋,都不会影响我丢垃圾的速度和准度。
倘若没有垃圾桶的话?
这个问题来的并不适宜,一般情况下垃圾桶总是够的,足够塞下一堆垃圾,所以我不会思考这样的问题。可现实策略游戏这次告诉我,垃圾桶不够大。
这时,我看到了盘星教。」
「背景设定完成。」
…………场景载入中…………
这是现实策略向游戏,所以碰上我的人真是不幸。
我很清楚自己的规则是适应环境变化的,不同的身份有对应约束力的规则。
想过平静的生活时会趋向于正常人的规则,碰到垃圾也会思考一番再处理。
想玩速通游戏时——
抱歉,与之对应的规则实在是相当宽泛,可以暴戾可以温和,也可以直接以武力压制。
学习非人类的一些做法,舍弃人性,大杀四方也在规则的容许范围内。
真正的速通方式就是如此,一夕之间将所有咒术师全部抹除,不用辨别是垃圾还是非垃圾。
他们的力量来自于负面情绪,那么我天然的就是他们的死敌。
我盯着可招募队友上的两个名字,平静的思索着要不要用最极端的速通方式。玩家并不需要在乎NPC的死活,产生共情是他们的权利,卸载游戏或者炸档也是他们的权利。
而我是「玩家」。
盘星教里是一片狼藉,人类的血液滴的到处都是,溅在墙壁上屏风上,气味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越加腥臭。
还有除咒术师外的垃圾,全抹除了?
这样的念头转了几圈又平静了下来,我走到窗子边上,伸手开窗散味,用咒言将盘星教里的狼藉处理干净后,很有仪式感的点燃了被找出来的檀香。
还是建个大点的焚化炉吧。
白米饭里混着不该有的东西,这不是白米饭的错。
清空后重来的盘星教一开始只有我一个教主,后来可招募队友伏黑甚尔因为金钱的缘故成了盘星教除教主外的第一个活人。
仅就对金钱的虔诚而言,他是将自己的人生踩进了烂泥里,成了某部分的垃圾,手里都依旧紧紧攥着金钱的人,他对金钱的虔诚无可置疑。
而我是能将金钱看做一串永远不会减少的数字的人。
姑且可以算是合得来。
招募该队友时,我总算是看了一下招募须知,没有跳过所有步骤直接定位到伏黑甚尔身上对他发出邀请。
先找孔时雨然后通过孔时雨联系伏黑甚尔,要求是——
“清洁。”
队友可以做的任务有很多,包括杀人放火打劫,我对这些没有过多的需求,普通人也好咒术师也好,真要起杀心了现在他们是没有机会逃跑的。
我能雇佣他的理由只剩一个“清洁”。
说的通俗一点就是处理尸体。
处理日后可能会出现的大量尸体。
我对着孔时雨态度温和的笑了笑,“因为之后可能会死一堆人,一个人应该处理不过来,所以提前做下准备。”
“钱这方面的话,一个亿作为定金可以吗?”
那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冒昧问一下,您是?”
任务对象直接跳过双方寒暄的步骤发布任务要求,会带来一个结果,中介人不知道我的名字。
“诅咒师,神木律,现任盘星教教主。”
我还是没能跳过自我介绍这一任务前置。
自称为诅咒师而不是咒言师,原因在于咒术师似乎是不能杀死普通人的,而盘星教的红名被我全部屠空,我自称诅咒师没有问题。
——如果我职业规则没看错的话。
看错了也没关系,我的手上早晚也会沾上咒术师的血,成为诅咒师是板上钉钉的事。
盘星教的教众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清了个干净的事,在黑市也不过是溅起来的一滴水花。
它的规模不大,里面又全是普通人,有人知道也只是知道它被清空了。
“还有一件事,孔先生。”
没有跳过剧情的好处显而易见。
“一个特级诅咒师,悬赏金额要定多少才合适?”
盘星教被人清空不是什么大事。
清空它的是一个特级诅咒师,还是嚣张到自己给自己挂悬赏的特级诅咒师,盘星教的事就变了个意味。
对咒术师的挑衅,也许吧。
我不在乎自己悬赏自己的操作会被解读成什么意思,傲慢嚣张在这种时候总是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
现在有点门路的人都知道,盘星教事件背后是一个特级诅咒师神木律。
至于我是不是特级,有些人总是想要验证的。一开始为了谨慎起见,说不定会有一级的。
而人到我这边了,能不能回去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劝降的人也来过,他客客气气的来,我也挺客气的送走,然后让他在路上碰见买菜回来的天与暴君。
伏黑甚尔处理这人很干脆,过程中还注意到了自己手里的菜,稍微拉远了一点距离免得血溅了上去。
回来时候说那人:“放他出来的人眼光是真差。”
一个看见伏黑甚尔注意力搁在菜上都觉得自己倍受侮辱的人,可惜实力没跟上他的心气。
“可能因为我是乡下来的吧。”
我接过他手上的菜,看了一眼“甚尔君,偶尔也要买点素的吧。”
————————
然而实际上并不可能速通的。
神木律不适合速通游戏,他会玩的只是炸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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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If线2
「是否招募新教众?」
「是否招募诅咒师?」
「当前敌方数目(待展开)」
「当前敌方位置(待展开)」
「当前可支配资金:■■■」
……
确认招募教众,确认招募诅咒师,两个确认点下去,面板展开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的念头,带着他们的名字和短暂有过的情绪。
情绪具现化后给出来的判断未必精准,只是捕捉了他们某一时刻的倾向,显示出他们的位置。
我整理出来这些信息,写在纸上递给伏黑甚尔,“红字的人名处理掉。黑字的人名用物理手段带过来,活着就行。”
他接过去我又递给他一张纸:“这是附近比较缺单子的广告公司,让他们给盘星教设计一个招聘广告,我给的预算在这张卡上,除去谈妥后的价格,剩下的都是你的跑路费。”
第三张纸:“这是盘星教的招聘岗位和工资待遇。至于岗位要求,三观健全,大学毕业,男女不限。”
“我去解决一下盘星教的遗留问题,晚饭见。”
我准备用咒言移动自身位置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说出口的就不是咒言而是一句问句:“甚尔君,你识字的吧?”
“当然识字。”
在金钱的力量下,伏黑甚尔对我的态度很端正,就算我问他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他也不会嘲讽。
“那就好。”
我不知道禅院家的教育是什么样的,是光练咒术体术忽视文化教育还是会普及一下识字率,但看甚尔君的表现,他们还是知道小孩子需要认字的。
…不,也可能是甚尔君外出打拼时认字的。
一些打发时间的问题。
我处理盘星教的事没有花费多久,注册隶属于盘星教名下的公司时,因为流程原因而拖了不少时间。
晚饭时盘星教里已经躺了几个人,周边没来得及走的能活下去的诅咒师被拎了出来丢在地板上——这地板前几天还躺了一堆人的尸体。
这些人的状态跟尸体差不多,伏黑甚尔只保证他们能活到我出现,等到我一句“他们暂且不会死去”的咒言。
“很高兴见到你们。”
我说,“你们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吃完饭再说事情吧。”
“暂且”的时间取决于我的心情,他们的求生欲促使他们坐在了桌子上跟我们一起吃晚饭。凶神恶煞将他们揪出来打得半死的伏黑甚尔是厨师,决定他们存活时长的我还在饭桌上问他们菜合不合胃口。
无比折磨的一顿饭。
后面还有更加折磨的事情,为我工作。
招募诅咒师有更加简便的方法,只要点击招募按钮,就会有忠诚度满值的诅咒师加入盘星教。我的意思是,我随时可以将这群人变成完全忠于我的诅咒师,副作用不过是抹杀他们的自我。
命令他们的负面情绪不再产生。
不需要支付他们劳动应获得的金钱,也不必将他们当成人看,他们只是随时可以更替的零件,完美的工具人。
我的好奇心也促使我的大脑产生过这种想法,盯着这群人的时间过于长久又饱含恶意,让他们瑟瑟发抖得像被捕食的兔子。
伏黑甚尔这时候一般出去了,天予暴君的直觉告诉他我有时候会非常危险,平时能走远点就走远点,不至于像这初期加入的倒霉蛋一样。
他们不能走,还担心自己的小命。
“这样不太好,我总控制不住想弄死你们。”没有被约束的在他们眼中可以称之为恶意的玩意儿,只是我单纯的好奇心,我捏着他们的负面情绪,说,“签合同吧,签完你们就可以说话了,现在贸然开口,我怕我好奇心控制不住。”
签完合同他们就从不知名的诅咒师变成盘星教的员工,伏黑甚尔准时准点的从外面回来,看见一堆穿着盘星教统一服饰的诅咒师勤勤恳恳的做一个个普通的HR。
“老板,这么快就解决了?”
“算是吧。”
我丢给他一个诅咒,“这是盘星教,暂时借给你防身。”
第一批盘星教众的诞生是通过物理手段来的,诅咒师在咒术界里本身算不上合法公民,被更加强大的特级咒言师抓回来打工,能活着就算不错了,签的合同谁都没当真。
后来工作了一天,一个月后,他们看我的目光就跟伏黑甚尔偶尔看我的目光一样,“老板钱真多啊”。
我并不需要第一批教众的忠诚,只需要他们的劳动价值,发挥他们的特长,将那些普通人拉入盘星教。
出去讨口子还没被咒术界弄死的诅咒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算是钻空子运气好也是特长,他们在死亡和金钱的鞭笞下创造的价值相当可观。
盘星教没多久就恢复了一个邪教应有的基本职能——捞钱。
诅咒师有自己的关系网,改头换面变成盘星教众了有些关系网还没扯断,有些老顾客还在信赖他们的口碑。有硬着头皮上门拿咒具的,有以为大师换了办公场所的,还有确实有问题所以求上门来的。
“教主,我们还要做这些工作吗?”
在安抚老顾客之前,他们还记得要问我的意见。初次做邪教教主的我比他们还困惑:“我们不是邪教吗?”
“为什么不做?”
——为委托人排忧解难。
——顺便给一些委托人制造新的灾难。
并借由委托人和信众的人际关系,将盘星教的名字深入人心。
这不是盘星教应该要做的事吗?
第一次当邪教头目,我没有什么可借鉴的经验,我的兢兢业业可能方向不对。
毕竟有些委托人本身就是垃圾,我是没办法违背自身底线而完全屈从于金钱的,只会反复压榨完垃圾的剩余价值,然后将它们丢进写着不可回收的垃圾桶里。
如果不是需要维持盘星教在委托人中间的声誉,发展更多信众,我本人更倾向于第一次见面就直接将它们丢进垃圾桶里。
但这些诅咒师里有有经验的,我实在忍受不了将委托人处理掉的时候,他们中有人在沉默,有人在给我找补,说这是常有的事。
“老顾客们有分寸,但有些委托人总是贪得无厌。”
于是应和声一片:“确实是这样,教主做的没错。”
我一高兴就会给他们发奖金,伏黑甚尔混在这群初代教众里理直气壮,然后他跟教众们一起领了奖金,随便拽个幸运教众去赌马。
被拖走的教众艰难的伸出手向我求救,我咳嗽了一声,“甚尔君。”
他得救了,连滚带爬的拿着自己的奖金往外冲去。
“老板你钱可真多啊,要不要给我涨下工资?”
伏黑甚尔坐到了我的边上,“刚刚那人收了别人的钱,需要处理吗?”
“暂时不用,毕竟人应该有怨恨的权力,而且他创造的价值还没有减少。”
盘星教的教众数量在初代的努力下有了超大幅度增长,名下的空壳公司也有了人气,成了实干产业。偶尔的贪婪我无所谓,想要追求更好的生活得到更多是人永远会存在的欲望。
我没觉得他需要彻底浇熄这种欲望,他只是在打两份工而已。
我不强求人的忠诚,无论底下的人是把我当老板还是当教主或者是神是仇人,都没有关系。
我只是在履行自己身份带来的职责。
会为了信众做出一定牺牲,并给予信众一点优待。虽然我可以不需要维持这些表象,但……人类在努力过后得到成果时,是需要夸赞的吧。
直白的撕破这一点,那我手底下的应该不是信众,而是孢子了。
没有到这种地步,他们算不上垃圾,只是人类。
何况还是勤勤恳恳在城市里找到垃圾且运到焚化炉的人类。
给予夸赞。
给予优待。
给予金钱。
给予安全保障。
没越线你好我好大家好,越线了就得被当成垃圾推进焚化炉,我们之间的默契。
提及焚化炉,其实盘星教初步运转成功后,下一步动作理应是招募队友,进一步解放信众的劳动力,由队友接手最高危的焚化步骤。
但我因为不合常理的咒言变成了一个对金钱没有概念的人,所以直接跨大步将对钱有一定要求的队友提前招募了出来。
甚至没有羁绊值不够的问题,只要有足够多的金钱,我跟伏黑甚尔的羁绊值就是恒定的满值。
这也算我将盘星教原本的信众全部清空带来的后果,原本是可以将原本的信众保留一部分,搭建初期组织架构的。
结果现在步骤反了过来。
至于下一个队友夏油杰……
盘星教初期我用金钱攻势点满了扩张速度,提高信众福利待遇需额外损耗××××日元盘星教扩张速度额外提升××%,这类通知消息在我眼中是:「免费提升扩张速度」。
所以全部拉满。
「每次驱魔费用降低……,能加速……,盘星教收益损耗……」
于是我统一了盘星教的收费价格,将价格拉到能看到的最低,让老顾客们成了常来剪羊毛的羊。
最开始的基建小游戏本身就毫无难度可言,只需要狂点扩张速度相关选项,借着盘星教资金池里拉满的资金储备,就能一路无双,看着盘星教的灰黑色将东京浸透。
初代教众是这灰黑色的推手,是这灰黑色的行动力。即使他们同我这个盘星教教主的初见并不愉快,在盘星教开始辐射自己的影响力时,他们出了大力气。
人总是难以拒绝唾手可得的利益。
伏黑甚尔在那段日子里提醒过我,“不要太相信这些人。”
“没关系,他们不会背叛盘星教的。”
这种时候是应该笑一下的,表示自己对教众的信任,或者是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天真和轻信。
我确实也在笑着。
可惜不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天真和轻信,硬要说的话,是属于玩家或者咒言师的傲慢。
伏黑甚尔也不会将我的笑当成轻信。
那群诅咒师教众也不会。
最初来到盘星教的诅咒师们没有足够大的把握是不会背叛我这个特级诅咒师的。一是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二是背叛了也要死。
真是恨到死都要送我下地狱的诅咒师在最开始就没活下来,剩下的人身段都足够柔软。
做诅咒师时就知道自己早晚会死,成了盘星教教众后,生活反常的更加安定起来,有了合法的可以活动的身份,真的碰上咒术师,也不至于当场就打起来,互相袚除。
但说感激,应该没有吧,对他们而言是强权下的妥协,只是代表强权的我目前表现得有些良心。
感激从那些普通教众和普通职员中产生的概率比较大,他们也是会轻信我是一个好人的群体。
盘星教教主在他们面前总是温和的,没有诅咒师见过的残忍,这温和有距离感,但仍是温和,只要不违背我的命令做些让人生气的事,我可以始终对他们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耐心的询问他们的工作进度,倾听他们的烦恼并给出相应的反馈,碰上了也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盘星教和其名下的公司,工作福利好,也没有烦人的拿辈分压人的领导层,当初签合同时说的所有福利待遇都是切切实实的,不是盘星教的大饼。
就算有些宗教意味的活动,兜兜转转还成了发福利的场所。钱不够的时候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不需要你付出尊严的钱。
拿自己的劳动所得有什么问题吗?
福利太好会让人贪得无厌?
欲望确实无穷无尽,但他们现在找不到盘星教的替代品,以后也找不到的。
甚至连想找替代品的念头都不会有。
物质上的渴求是会无穷无尽,精神上的当然也是。从我短暂的人类生涯中,我就认知到自己也是一种无可救药的难以满足的生物,永远都在渴求着更多。
信众中不会陷入这种无穷尽的渴求里的人实在是太少,普通人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已经很了不起,碰到我,那点克制被削弱得几乎不存在。
连善人都不是的我,自然更不是那种包容一切的圣人。
人类忠于自己的渴求,忠于自己的欲望,亦忠于自己的美德。
而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邪教头目。
一个靠钱和实力堆出来满值亲和力的邪教头目。
敬畏我,恐惧我,又亲近我,甚至会感激。
藏在信众心中蓬勃的情绪复杂难辨,却在凝结成诅咒后变得温顺,在我手底下当了一只汪汪叫的小狗。
他们不是在供奉我,他们是在供奉他们内心的渴求。他们又确实在供奉我,以换来更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奖励。
其间诞生的诅咒名为“盘星教”。
就是一开始我丢给伏黑甚尔防身的诅咒,现在伏黑甚尔不带它,它就在我手底下,成了教主与教众关系的平衡器之一。
能看到它的诅咒师,在看到它时问过我它是什么。
我保持着教主惯常的笑容,说:“盘星教。”
在那时,他们知道自己很难脱离盘星教了,除非他们肯死。
不管他们之前什么样的想法,在“盘星教”诞生后,就注定了我和信众的关系。
他们存在,“盘星教”存在,那盘星教教主就只会是我。
“咒言师的信众不会没有束缚。”
……下一个队友夏油杰会不会加入队伍跟盘星教有关。
两个盘星教都有关。
特级诅咒师神木律干的这些事没有被清算是有关系,跟咒术界高层有一点,跟人类高层有一点。
很多事是钱和武力能够达成一致的。
而我在这两个方面都点满了。
就如伏黑甚尔,一开始不知道我有钱是指多有钱,后来知道了,就觉得一开始他自己还是钱要少了。
武力方面:
“我不会缺钱。”
“我今天一切顺利。”
“我学会了反转术式。”
……
只要说出来就会达成所愿,来源于负面情绪中的力量对我所求一一应允,直至现在都没有让我支付任何代价。
上限高到完全看不到。
没有反噬的咒言师。
又蛮荒到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人,一些咒术师的常识都得靠甚尔的付费教学。
应该说顺便刷新了一下他对咒术师的认知。
剩一口气没能及时捏碎喉咙的话,都能靠着咒言恢复如初的咒言师,就算被咒具刺破了术式直接杀死,也能原地复活。
原因是:“以前用咒言对着自己说过活下去,看来现在还在生效。”
“我没见过咒言师是这样用咒言的。”
“现在你见到了。”
我从血泊中,捂着自己被一刀砍断的脖子,放下手时,脖子上巨大的豁口已经愈合如初,他看了眼睛都放光。
“黑市上盘星教教主的悬赏很高。”
“免谈,我不觉得被割了头还能活下去。”
他“啧”了一声,特别可惜,“那你应该再练练,免得不注意被人割了换钱去了。”
甚尔自己拿不到这笔钱,他也不想让同行拿到这笔钱。就跟我那些同行一样的心态,盘星教现在一家独大,他们被挤压得混不下去了,那我也不能好。
但甚尔的担心是无用的,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根本不会存在。
一个没有反噬,出口成真的咒言师,强大到盘星教的信众都能将黑市上的悬赏当成每日活动。
我在黑市上的悬赏,除了一开始我定的金额,后面的每一次加码都是同行们的血泪。
盘星教是邪教中的卷王,顶着邪教的名干着整理驱邪市场的活,用白菜价将一堆同行变成失业人员或者盘星教信众。
还活着的同行就开始歪门邪道了。
毕竟是特级诅咒师,除了走歪门邪道的法子,正面他们也没办法。
不过没什么用,算是摆着好看的。接下这悬赏的杀手一般没来得及发挥自己亲属是盘星教信众的优势,就被他盘星教信众的亲属七手八脚的按住了。
我见过几次,亲属拿着他接的悬赏,极其愤慨的:“我们教主就值这么点????你不会想个办法让我们教主的排面拉满吗?我们盘星教是没有钱吗?!!”
被揪着耳朵骂的人:“放手放手,我回去就拉满,放手……疼疼疼!”
我不是很想知道我的信众为了这个黑市上的排面付出了多少金钱,他们就跟给自己喜爱的爱抖露打榜一样,想起来了就往里面投钱。财务甚至多了一个人专门负责这件事。
甚尔看见自己的老搭档孔时雨出现在盘星教时的表情很好看。
“你这钱不如给我。”
“临时招募。”
盘星教事务分支选项出现后,我看见可临时招募的对象,从中挑了一个熟悉的。
关系不是队友不是信众,只是因为黑市和信众打榜才临时拉过来的事务处理人。
“更换画像?”
“是的,因为挂上悬赏的画像太和善了,所以想换一个让人一看就知道难度的画像,如果有可能的话,将目前的悬赏再多加几个零。”
我对临时招募过来的孔时雨说,“总要让接下的人知道他接了就离死不远的。”
孔时雨工作效率很高,没多久就用看着就很离谱的情报和新的画像替换了黑市现有情报,至此我的悬赏金正式起飞,开始了一骑绝尘模式。
盘星教内部也没有人唉声叹气说自己七大姑八大姨家某某某头铁接了悬赏,得回家抄家伙来个混合双打。
所以——
“他们怎么还在打榜?”
发生了我完全不能理解的情况。
“我的悬赏金额已经足够高了。”
“你那些信众觉得神子怎么能跟真正的神明比,总是要让人看看神子和神明的差距的。”看样子甚尔是想嘲笑那些人对神子五条悟实力的错误认知的,可他没有嘲笑出来,反而表情凝重的扫视了一下我,“你的咒言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人实力的划分标准。”
“那些人可能脑子没坏掉。”
我反驳了甚尔,“不,这点我是可以确定的,能将悬赏变成打榜,他们绝对是坏掉了。”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想着提高自家教主悬赏金额的,那是生怕教主人没死的人才想做的事。可盘星教教众,所作所为很难区分是教主毒唯还是真心想送教主去死。
有真心实意想送我去死的人混进来发现盘星教的确是通俗意义上的邪教……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想不到这种打榜操作,要命的是对家为了维护六眼业界标杆的形象,在六眼悬赏金上也卷了起来。
一群脑子有病的感染了另一群脑子有病的。
他们打榜时虔诚得让真心想我去死的人自愧不如。
盘星教驱魔一次是一万日元,教众打榜一次五万日元起步。
“你是怎么忍得下这么一群脑子坏掉的人的?”
他真心实意的问我,“还用这么高的待遇去养他们,你脑子没问题吗?”
“脑子没问题的人为什么会想当盘星教教主。”
我反问。
脑子没有问题的话也不会看着自己队友因为缺乏挑战性所以不用我的咒言不加buff的去赌马,看着他带多少钱出去就输多少钱,比碎钞机还干脆。
更不会看着他在盘星教圈了一块地,将自己孩子丢了进来,在他圈的地上面养着。
我确信自己的思维跟正常人类不同。
想我死的人痛苦的思索了半分钟,又问,“那你现在不该是杀了我吗?”
“抱歉,垃圾焚化炉只处理垃圾。”我看着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要不你买个刀再进来吧。”
连把刀都没带的人,我有些为难。
他结果不了我这个痛苦,只能结果自己的痛苦,可他没带刀,连自己的痛苦都没办法结果。
我问他,“你要不要信一下盘星教,打榜是盘星教内部活动。”
传教的过程往往都是如此儿戏,可很多痛苦者都会选择一头撞上去,生活就是如此。没有第二天就死的心,人还是要为明天吃饭的钱而忙碌,盘星教信众则是社畜们离职后能找到的最轻松福利待遇又最好的工作。
似乎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偶尔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异常,就足够了。
但成了信众后就不同了,他们的问题就成了有钱有闲惹得祸。
他们当初能将盘星教没有的教义阅读理解出来说盘星教教义是希望人人都能得到幸福,并为此出了一堆宣传费拉了一部分真信了他们的邪的人入教。
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很正常。
这样的盘星教这样的信众,和盘星教里诞生的诅咒“盘星教”会吸引咒术界的人过来看情况是很正常的。
不正常的话,我可以通过一些利益交换将它变成正常的。
我的下一个可供招募的队友在信众们一系列操作下,出现在了盘星教,是两个人结伴同行的,有些不耐的等着面前祈福的队伍缩短。
盘星教的名声现在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反正多少信一点的人都会过来混个脸熟,下次真有什么事也能找到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表现就是,在这两个人面前的队伍非常长。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准备,在哪里等的不耐烦是正常的。
“为什么这个队伍会这么长?”
“再等等吧,悟,很快就等到了。”
甚尔君特意找了个角度来更好看这两人的笑话,顺带怂恿我晾他们更久一点:“让这两个小子多吃点亏。”
“那些人没告诉他们要提前预约才能见到我吗?”
看这样子是没有。
我这个教主不是一般人见得到的,只有到了一定氪金条的顾客才能与我见面,其他时间的苦力活都压在那群诅咒师和能言善辩的信众身上了。
我拉出来看了一下队友招募上已经按下去从而变灰的招募按钮,一时之间怀疑是不是他们两个任务做完了就又被拉过来了。
“咒术师的工资很高吗,我是指有盘星教诅咒师的工资高吗?”
“高。”
“那有八小时工作制,上五休二,福利制度完善吗?”
甚尔说:“他们是全年无休制,休假了出现问题都会被拉起来干活。”
“……挺惨的。”
虽然我曾是咒术师,深刻体会到咒术师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多么反人类,现在来看,它更加反人类了。
“那就让他们多站会儿吧,权当休息。”
等他们排完了,天都黑了,靠氪金开道终于能见到我了,可能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盘星教教主形象,跟庄重善于蛊惑人心沾边的应该全碎了。
我在人类中的年纪并不大,说不定是他们的同龄人,穿着宽松的衣物,吃着点心,只是注视着他们的眼神不太像一个同龄人。
盘星教还在我身边。
“他们倒真是舍得,我以为过来的会是上了年纪的咒术师。随便坐坐吧,不是为了求神驱邪的,没必要在意太多。”
“这次过来是任务是为了杀死我还是?”
夏油杰和五条悟现在还不是特级咒术师,但升到特级是板上钉钉的事,被派过来没有第一时间放账爆破,只是盘星教内普通人太多。
没办法,他们不是我。
不能毫无顾忌的拿普通人下刀。
“没有任务,只是我和悟想过来看看。最近的咒灵数量下降了不少。”
有信众推门进来送上了点心,根据他们口味制作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面前的点心感觉不错,没担心我会在里面下毒什么的,甚尔是从我的点心堆里抓点心吃。
“这个甜点味道不错,还有吗?”
“还有,不过有那么好吃吗,我觉得太甜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是相当出色的咒术师,目前虽然不是特级,但升到特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两个年轻有为的咒术师,术式也相当特别,一个六眼一个咒灵操使。据他们所说是发现了最近高发期咒灵的数量有了明显的下降,还看到了盘星教的信众身上有点问题,就趁着空闲时间过来了。
当面对质。
我:“……”
我:“是吗,姑且信信吧,看起来咒术界并没有将我当成必须袚除的目标。”
必须袚除的目标待遇应该是开账加爆破,两个未来的准特级咒术师跟我术式对轰,不是我死就是他们死。
夏油杰:“其实也不是很想来,但是……”
他从身上拿出来盘星教名下的餐厅的宣传单,“我们最开始只是想要找个餐厅吃东西。”
上面写的免费无限量供应甜点。
我笑了一声,“好,甜点管够,荞麦面什么的需要吗,我这里厨师并没有休息。有什么事边吃边说吧。”
盘星教教主神木律在咒术界的声名很奇怪,是诅咒师,但随着盘星教的扩大和做慈善一样的工作福利制度,让盘星教信众聚集的区域诅咒的数量开始下降了。
还有着奇怪的让人人都得到幸福的教义。
一开始夏油杰观察到的是盘星教的存在可能降低了信众负面情绪的产生,但六眼观察到的结果有些奇怪。
“信众们虽然比以前可能过得好一点,但负面情绪的产生会在莫名其妙的时间点触动,所以我就利用了一下自己的术式,通过‘盘星教’让他们获得跟咒术师一样的特质,负面情绪不会制造咒灵。”
“也可以说是,他们的负面情绪全部用来供养‘盘星教’了。”
“应该有别的办法吧。”
我看了一眼五条悟,“有哦,但是没有制造一个特级咒灵吸收他们的情绪安全。我的咒言可以大范围控制并赋予他们咒术师的体质,但我不会一直活着,等我死了咒灵还是会出现。”
“方法不可复制就毫无意义。”
像是前期拉满福利和激励制度极速扩张盘星教信众人数的方式也是可以复制。
最初的那批信众在高额奖励的刺激下恨不得将全家人连同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都发展成信众,好从资金池里拿到发展信众的奖励,将人口变成实打实的金钱。
那时这些人的狂热如同瘟疫一样感染了新来的信众,所有盘星教众情绪都变成赤红的“盘星教狂热”。
再理智的人都被席卷进这场狂热里,直到被我这个教主和同行压了下去。
同行们没想到,我点扩张后是真的有钱兑换的。
一开始还有点摸鱼的信众也没想到,我能用钱解决的时候是真的给钱。
还是那句话,人很难拒绝眼前伸手就能拿到的利益。
成为盘星教的信众是很简单的事,只要给负责人报上自己的名字,假名也好真名也好,我这边的认证通过了,他们就是盘星教的信众。
这一步只要武力点数和金钱同时跟上就可以顺利完成,偏科的情况下也能通过金钱获取武力,通过武力获取金钱,有一个快速发展的难度就减半。
他们可以为了延续盘星教而编造出一个让我和他们都满意的教义。
管理盘星教财务的信众更是会为了延续盘星教现有制度而尽可能套牢我,他们知道,倘若我这个有钱又有力量的教主从盘星教抽身离开,所谓的快乐和幸福,也会随之坍塌。
而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打不过杀不死,毫不动摇的保护伞,和对利益分配可以称之为公平的领导者,他们找不到。
这样的认知下,我能制止信众的狂热而不是被他们的狂热裹挟,就成了理所当然。
如果不理所当然呢?
那么就需要足够的武力了。
我需要招募的第二个队友并不需要处理垃圾,那不是他的主职,甚至也不需要加入我们的队伍,我只需要他能想出来一个适合人类的方法,给我速通线提供一点想法。
我现在的方法是饮鸩止渴,在制造另一个天元,只是我控制得住。
但在那之前,玩家在游戏里按下了「skip」。
日常是真的很无聊。
「与队友伏黑甚尔进行金钱交易……获得……」
skip。
「与夏油杰单独见面进行人与诅咒的探讨。」
skip。
「与五条悟讨论关于如何培养后辈的问题。」
skip。
日常被不断的skip,直到面板上弹出来:「是否延伸当前路线?」
「延伸。」
这大概是个好路线。
但算不上是人可以打出来的速通线结局,如果不将人全部清除或者作用咒言去强行命令情绪的话……
饮鸩止渴在我没有死掉的情况下是真的好用。
伏黑甚尔丢到盘星教的孩子在被托付给各种信众接送后,他最后受够了,选择了盘星教。
我手下乖巧的盘星教在接送孩子的过程中依旧乖巧,很听话的选择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带着小孩和它自己瞬移回了盘星教。
我摸了摸小孩的头,说:“小惠待会去把甚尔君带回来吧。”
诅咒没有那么多了,盘星教慢吞吞的过来,黏在我的手心里。
这条线路上只争取到了时间,玩家就已经失去了兴趣,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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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If线的横滨
太宰治得到了一本自杀圣经。
书的封面跟他想要找的自杀圣经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区别,造假的痕迹简直是他亲手操刀的,甚至比他现在的技术还要纯熟一点。
他起了一点兴趣,将这本书带回了家。
书的名字当然是完全自杀手册,太宰治造假的时候不会犯那种封面对了名字不对的低级错误。封面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跟他现在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另一个“太宰治”所拥有的东西,或者曾经经手过的东西。
稀奇古怪的异能力让太宰治对出现在自己面前书籍没有半点惊讶,伸出手时做好书籍消失的准备,结果书籍没有变化。
崭新的,没有翻阅痕迹的,另一个“太宰治”的自杀圣经,被太宰治带回家了。
封面上没有作者的名字,翻开来才出现了作者的姓名:鹤见济。
很明显,这个签名也不是鹤见济这个作者写的,而是那个“太宰治”。
这是与太宰治密切相关的自杀圣经。
名为鹤见济的,与太宰治的关系者,非常冷静的看着太宰治的死亡过程,并将之记录。
笔触很稳定,还有正常人与太宰治的对比,他应该是个法医,因为正常反应里写满了尸体上体现出来的症状。
比如溺水,正常的是尸体肺部器官状态窒息时间现在所处状态。
不正常的下面是太宰治——
“一分钟,无呛水,身体下沉河底,挣扎力度轻微,疑似水质过差,建议下次溺水选择水质良好区域。”
“三分钟,呛水。”
“五分钟,被过路人救起。”
“此次尝试时间较短,当事人体验极差,因呛水且水质被轻度污染,有肺部感染风险。”
“已感染。”
“试图用生病逃脱债务,否决。”
“此区域被当事人列入自杀黑名单。”
……
“被水流冲入下游,三个小时,生理特征无消亡征兆,疑似被救。”
“后续全身脱力,无法从河中上岸。”
“诚惠打捞费用10000日元。”
……
“溺水五分钟,因为没有殉情者,当事人选择求救。”
……
“目前为止,当事人选择溺亡次数达241次,统计时间约15642分钟,综合感受较为痛苦,且时间过长,容易被救,失败率极高,不建议继续。”
“当事人意见:看见那条河了吗,真漂亮啊。”
“已溺水。”
“下次需要提醒当事人这是黑名单地点。”
是属于太宰治的自杀圣经。
没有写完的自杀圣经。
后面还有一些空白。
鹤见济的叙述没有带进过多的感情,只是从偶尔的记录里,从另一个他自己的反馈意见里,能揣摩出一点关系好的意味。
仅就死亡这一方面,他们的确是志同道合的挚友。
鹤见济答应过太宰治,如果在追寻死亡的过程中他如愿以偿,鹤见济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太宰治的遗体保持体面。
“最近购买书籍《临终关怀》《敛容师基础指南》。”
年少的,追寻死亡的太宰治,在带回这本属于他的死亡圣经后,开始在梦中看见一些关于太宰治和鹤见济的相处碎片。
他的同事们有一段时间觉得他是在发疯,对着死亡惨烈的现场表露出了兴趣。
他在那些惨烈的死相面前张望着,试图将那个隐匿能力很好的法医从阴影处找出来。
太宰治没有考虑过有没有这个人存在,他是不是害了什么癔症,他只是在好奇。
倘若这只是一个异能力精心构造的陷阱,太宰治会好奇异能力背后的人。倘若不是,倘若不是……
姑且不管真的有幕后主使还被揪出来后的太宰治失去了兴趣,会对幕后主使用上怎样酷厉的手段,至少现在,他对鹤见济感到好奇。
对自杀圣经为什么没有结局感到好奇。
他耐心的等了几天,将这本自杀圣经放进自己的长风衣口袋里,等着它发生一些出乎意料的变化。
然而什么都没有等到。
这本由另一个自己亲自造封面亲自写作者名字,作者本人还疑似弃坑放弃观察的自杀圣经,都只是普通的纸制品。
“我好无聊啊。”
他这么说着,看见的是下属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不过这不重要。
他仍旧盯着那些死相惨烈的现场,甚至在贫民窟的边缘,望着里面,等着一个怀疑自己职业素养的法医出来。
一个月了,什么都没有。
梦里那些碎片倒是终于拼凑起了作者突然弃坑的原因,因为当事人拒绝了观察。
太宰治是以第三视角来看梦中的场景的,那些碎片样的回忆与他无关,只是另一个太宰治的。
有一天另一个太宰治从公司辞职了,没有去鹤见济家蹭饭。后来另一个太宰治知道回来了,鹤见济又早辞职了,还去了他现在工作的对家。
另一个太宰治撬锁进去了。
里面的摆设都没动,落了一点灰,鹤见济的离开是突如其来的,备用的狗链子还放在住所没有拿走,太宰治随便塞在他家的风衣还在。
很遗憾,只有在关于死亡的意见上,他们才是志同道合的挚友。除此之外,什么关系也没有。
那么大约他这边也是没有鹤见济这个法医的。有点可惜。毕竟是完全不会阻拦自己奔向死亡,还能给自己一点建议的法医,武力值也很强。
如果跟他组队,也许自己就能成功一次呢。说起来,那边的法医鹤见济有没有学会敛容呢?
森鸥外放任他一个月,现在又在催他动脑子做任务。同样都是医生,他为什么不学学鹤见济呢。
太宰治决定在任务中完成自己的每日体验,正好任务中要路过自杀圣经里记录过的一条河。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然后森鸥外就看见自己那最近一个月对血腥味特别有兴趣的下属做个任务绑回来一个人。
说是绑也不准确。
毕竟太宰治被揍得鼻青脸肿看起来被物理手段说服了一段时间,连带着他带过去的下属都被掀翻了一群。
他还兴高采烈的:“森先生,我欠他钱!但我不准备还!”
森鸥外:“……”
森鸥外保持住了一个首领的体面,他看向被太宰治欠钱不还,下手于是也特别狠的人,那人平静的,似乎没意识到当前的状况,“所以我来找你要钱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诚惠10000日元。”
Mafia有太宰治这样的人是森鸥外发际线的不幸,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人的眼光暂且没有出问题,确实为Mafia找到了一个人才。
为了10000日元能闹到首领面前,各种意义上,两个人都是人才。
“你需要一份工作吗?”
“我需要薪水高的工作。”
“可以,但你需要向Mafia展现你的价值。”
“我可以杀死你。”
森鸥外感到心累。
Mafia正是首领换任没多久的时候,森鸥外手底下缺人,所以因为10000日元闹到首领面前这件事没有被追究。
准确来说是不用追究。
能够让太宰治安然的将人带到首领面前,就足以证明森鸥外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那人并不算多有名,只是被森鸥外的老师捡到了,曾在森鸥外的脑中留下了印象。
但无论如何,至少现在的太宰治可以定制一个专属于他的死亡记录师了。只是开始的过程有些艰难。
另一个他打出来的正确答案是先成为他的同事,然后厚着脸皮欠他钱。这点并不难,太宰治是没有脸的,对欠钱这种事信手拈来不会有任何不适应。
那么开始实操——
新上任的Mafia员工看着Mafia里的新星向他走来,“我们去居酒屋吧。”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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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地区已经在过小年了,有的地区明天过小年,总之小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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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五条
小泉是个很冷漠的人。
除了一些朋友和同事是不会在乎多少人的,只是他温和平静的生活方式让人生了点错觉。
能够适应组织的方式适应得很快,还能保持着正常生活,时不时在摄像头的视野下晃着,自身部门里还有一些被琴酒称为“老鼠”的存在,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才能的确是晋升的捷径,但如果不是足够冷漠的话,在组织里也不能过的太平静。
“我只是不多管闲事。”
小泉的确跟琴酒他们因为保密事宜起过口角,骂过他们,还曾经劝过这一群犯罪分子遵纪守法,看着鲜活生动良心未泯。
被表象骗过的卧底觉得他是一个日常系角色,不过是误入了穷凶极恶的组织,还有的救,想过让他当污点证人。
可惜。
那群人搞错了重点,以为重点是在遵纪守法上,而忘了小泉说的是保密事宜,气急败坏跟人吵起来全是为了保密事宜。
就像这次他当个推销人员给警方推销U盘,顺势将几个用不顺手的下属丢到警方那边,美其名曰去警方卧底。
贝尔摩德看了他们几个备考的样子都感到同情:“Mr.,他们要备考几次?”
“应该都能考上吧。”
前几天跟琴酒和贝尔摩德抱怨自己下属用的不顺手,准备甩他们到警方那里拖警方后腿的小泉还是那副纯良的样子,“不考上我没办法在警方那边推销U盘。”
“软盘实在是不方便。”
组织里的防火墙现在是这位在维护,熬了几个通宵,拉着琴酒的小弟伏特加加班加到他现在跟在琴酒后面寸步不离就怕被人抓住当壮丁,然后——
然后这位加班到受不了,直接给BOSS打了个报告,撂挑子了。说我不想干了,这不是人干的活,加工资都干不了,但钱实在是给的够多,这样吧,BOSS我这里有个简单的方案。
贝尔摩德在这位开始加班的时候接了其他任务,躲过一劫,但没躲过他的简单方案。
琴酒也没躲过。
所以相处的时间就长了,被请求的概率增加了,对小泉的本质还是认知得比那些人清楚的。
能成为同事并不是偶然,这位,跟琴酒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是自己人的时候,偶尔还能炸个毛,能被rua一把。不是自己人,又妨碍到他的时候,觉得是垃圾的就被垃圾分类,不是垃圾,就丢得远远的。
这次只能说那几个下属不是垃圾,只是妨碍到他了而已。
“谁知道警方这些年还在用软盘,让简单的方案都出问题了。”
贝尔摩德没有被事情找上门的时候还是有余力嘲讽一下别人的,“他们的防火墙真是某种意义上的……坚不可摧。”
“拿最多的钱买最差的设施,啧。”
软盘这种应该早被淘汰的东西,现在还是警方的宠儿,里面的内存连个病毒都塞不下。除了保存方式麻烦一点,给工作造成的麻烦大了一点,效率降低了一点,丢的风险大了一点外,似乎是无懈可击的。
再高明的黑客,面对一个没有联网还在用软盘的电脑,能做的事情就很朴实无华了。
拔电源。
给电脑泼水。
或者将软盘折了。
都是物理手段。
琴酒用物理手段倒是没问题,小泉这个熬夜加班为钱奋斗的社畜,对这些物理手段并不喜欢。
他并不喜欢一觉醒来,就有警方敲门说他被逮捕了。
“还是有个好消息的。”
他说,“我现在能确定警方的那些人根本找不到组织的防火墙留下来的入口。”
“坏消息是,我们的班白加了。”
贝尔摩德:“……”
这段时间可以rua一下小泉了,他不会记仇。
只要不加班,能够按时上下班,小泉的脾气在正常人眼中可以归类于温吞温和,穷凶极恶的同事琴酒都能提溜着他在工作时间脱离工作岗位的那种温和。
好欺负的温和。
贝尔摩德见过,也亲自上手试了试这种好欺负,当时琴酒冷笑着说她别栽跟头了。
琴酒说得对。
没过头普通的同事情谊能撑住,小泉会当做友善的玩笑,过了头的试探,小泉是管情报和保密的,坑死人都不费什么力气。
坑人的小泉很渗人,有不似人的平静,“你要成为垃圾吗,苦艾酒?”
贝尔摩德记得那天自己受了多重的伤,也记得那天的天气和任务,还有小泉语气轻飘飘的问她是不是想成为垃圾。
他坑人不耽误组织的任务,也没有让人死。怎么坑的,贝尔摩德知道他是在情报上坑的,但所有的情报他都写成了文档发了过来,没有一点遗漏。
“我没有认真看情报。”
事后贝尔摩德分析了半天,只能得到这样一个结论,情报上什么都有,只能是她任务中没仔细看情报,心浮气躁了点。
心浮气躁。
心浮气躁。
贝尔摩德吃过亏,现在就很清楚,跟小泉开开玩笑可以,但试探的话,她这次心浮气躁,可就有很大几率被归类进垃圾了。
看样子琴酒当时也已经吃过亏了,才会说那样的话。
那朗姆呢?
朗姆那个性格,被小泉将军的可能性很大,而且两个人都是做情报工作的。
已经坑完了。
两个做情报的,小泉拿代号在BOSS面前露脸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摩擦,现在双方关系友善,朗姆还时不时的会配合小泉的工作,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组织里的三瓶酒,琴酒、朗姆、苦艾酒,一个没有落下,成了小泉上任的三把火。
这样一个人,以为他是日常系,能说服?
跟面前的三瓶威士忌一样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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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还有两章没有改完
我现在有时间了,过段时间用写好的番外替换一下。
我终于有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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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六条
可天真的人在组织里并不只有这三个代号成员,一开始对小泉这个从普通人的世界突入暗面的社畜,没有接触的人只觉得他是一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
这点直到他们接触过,仍然很难抹去。
顽固的,印象深刻的,令人放松的,普通的,构成了日常系的错觉。
贝尔摩德将这家伙视为误入的可怜人的时段是有的,准备好看见这个所谓的正常人被黑暗吞噬成为残渣的时候是有的,那点不合时宜的同情心也升起过。
承认自己曾经被表象欺骗不是什么错误,一直执着于以前的印象才是耿耿于怀。
但认定表象才是真实,那只能说天真了。
组织从来不是什么可以轻易退出,轻易抵抗的存在……
“不是吗?”
在亲和力这方面天赋异禀的人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想要拉我从这条路上回头的人一直都层出不穷啊。”
“还是我本身的正义感太强,感化了一堆组织的人?”
地狱笑话。
小泉加班后的痛苦一大半是由琴酒承担的,组织里的劳模是top killer这点毫无争议。
即使小泉加班到情绪暴躁,到了跟BOSS打电话商量加薪的时候,他也不能说自己是组织里的第一劳模。
琴酒在前面。
他的工作量让初来乍到的小泉看着就想到了辞职,直到看见了琴酒的活动资金。
所以,他加班后的痛苦变相成了琴酒的工作,是符合逻辑和琴酒在组织里的定义的。
top killer在其他地方是高冷非必要不出动的,而在组织里大到关键决策,小到跟不知名组织接头,都是琴酒亲自上阵,非常的接地气。
接地气到小泉抬着一堆文件上门,还能拍拍他的肩,说:“琴酒,你也不想我猝死吧?”
大到部门里找出来的卧底,小到文书工作,小泉是开发出了琴酒的一百种用法的狠人。
琴酒的看法?
没有将人打死还能够自然而然的将人从工作中提溜出来压榨劳动力,双方互相利用的事实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在外人和熟知内情的人里都可以撑得上关系好,在双方口中——
不触犯底线就很好说话的人形容是:“社畜间的友情吧,毕竟整个组织看上去工作量最离谱的就我和琴酒了。”
不好说话,说话配合上表情总能让人想到杀气腾腾的人,没有代号来问的人就是找死,有代号关系不好的就是懒得回答,正儿八经的回答,也不过是:“好用。”
组织里很少会有人真的讨厌小泉。
他似乎能天然的唤起组织里的一些人本就稀薄的东西,令人感到可笑的天真不过是其一。
同情、怜爱、反抗、安心……
自然不是黑暗中出现的光那样夺目,小泉不会那样的存在,他用不上那种形容,只是平静,让人有些恍惚的程度。
那些稀薄的人性和道德就在这种平静里生了出来。
这不足以完全的改变一个人,让黑暗里待久的生物真的心向光明,黑暗的依旧黑暗,光明的依然光明,最多只是面对他时妥协得快了一点。
有人杀人拿小泉当借口的时候,他是不认的。为了小泉所以在组织这样的泥潭继续待着,他也是不认的。
小泉这样亲和力天赋异禀又负责隐秘情报的代号成员会有黑历史吗?
当然,不过是明显区别于其他代号成员的黑历史。
其他同事年纪不一定轻轻,但面相和气质让人轻易不敢招惹,除非有卧底需求,不然很难有亲切的一面。
小泉不一样,小泉加班到情绪崩了想过辞职,抓着随机路过的琴酒贝尔摩德吐槽这工作不是人干的,BOSS没觉得一个正常人是需要睡眠的次数太多。多到一开始会掏枪问他是不是想背叛组织的琴酒连掏枪这一步都省略了,多到BOSS在压榨小泉劳动力的时候会直接给他加钱。
因为太多了,这都不能算黑历史。
能被当成黑历史的就只有小泉坏事做尽,捞了一堆杀人放火的缺德玩意,还有人觉得他可以挽回。
有正常的道德观,没有被组织里的生活扭曲心灵,以及对规则的认同感。
“我总觉得,你是因为过高的正义感才没办法在组织外面的地方活下去。”
“那是错误的认知。”
小泉很平静,“我对此表示遗憾。”
有过高的正义感因而无法在外面的世界生存下去,被现实逼迫到彻底投身黑暗,成了无可救药的秩序毁灭者,这从来不是小泉加入组织的原因。
“我只是为了钱。”
“以及可以垃圾分类。”
小泉最多只是现实秩序的动荡者,真正的毁灭者,应该是那种以地位权势活在明面上还胡乱篡改应有秩序的人。
小泉是遵守他自己的秩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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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七条
“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会觉得你有救呢?”
“明明都被骗了。”
被揪出来的卧底经历了背叛以及审讯后,精神崩溃的哭叫过,注视着代号成员的目光也是痛苦的。
代号成员没有背叛组织的迹象,看上去过得如鱼得水,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多此一举的策反。
可是为什么?
卧底崩溃的精神依旧是亲近他的,觉得他不是无药可救,只能茫然的,问出这样的话,“你这样的人,加入组织做什么呢?”
精神病患者的呓语。
这时候可以认定为。
代号成员很平静的,用着普通的语气,“这个啊,因为递错了简历,于是就进来了。”
如果他没有递错的话……
或者去参加国家公务员考试……
或者……
许多的“或者”从脑海中略过,直到卧底成员过来做了什么,混沌的意识陷入了平静。
安心……
然而代号成员其实并没有接近他,只是站在不远处,以冷淡的目光看着琴酒处理了精神崩溃之人。
理智。
冷静。
无情。
效率。
不是随波逐流在组织求生存的人物,而是认真的靠着自己的能力上位,只是外表有些和善的危险人物。
有着啼笑皆非的开始,在组织里一些疯子等着看他尸体上溅出来的血时,冷不丁的就成了那些疯子的上司,平静的俯视着他们。
当他能将对普通人要命的事故变成组织代号成员的故事序幕时,那些人就该明白,争取他绝不是一个好主意。
“一群蠢货。”
琴酒有时候会很怀疑他面对的卧底和小泉面对的卧底是两个物种,他抓卧底费尽力气,小泉抓卧底——
加班到喝了十几杯浓缩咖啡,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了时,小泉说:“我讲个笑话让你精神一点吧。”
“我手底下新来的那个极其努力的下属,是卧底。”
琴酒瞬间清醒了。
小泉继续说,“CIA,FBI,日本公安还是什么地方的我没查,但看他给我增加的工作量,应该是个高级卧底。”
“他又想策反你?”
“不能算吧。”
小泉又给自己跑了一杯咖啡,神情疲惫,“按照他的想法,只是让我有正常人应该过的生活而已。”
小泉习惯性被卧底试图策反。
琴酒习惯性被卧底挖坑。
截然不同的待遇与极其相似的两个人。琴酒不能拥有小泉的待遇应该是经历和气场导致的。
在强调隐秘性的会议上,琴酒的手段被高度赞扬,只要跑的够快炸的够彻底就不会有痕迹。琴酒的衣着气质被重点批评,看着就很不友好,一看就是个犯罪分子。
琴酒没有生气。
他跟小泉的对比确实明显,这是事实。手上人血太多的人很难拥有平和的气质,小泉是个例外。
当初琴酒听到小泉的乌龙事时,态度很不耐烦,“适应不了就杀了”,这种事情有什么需要传播的?
误入黑暗的正常人不会生活在童话故事里,无法适应想要退出迎来的结局跟血离不开关系。
真正见到乌龙事件的主角本人时,是BOSS下令让他给人送代号,他当初随手就能杀掉的人成了他的同事。
误入黑暗的正常人打出了另一个结局,他与黑暗共生。
那种微妙的亲切感。
仿佛他不是误入,而是回到了黑暗老家。
太熟练了。
确定目标并下杀手的时候,琴酒察觉到他身上隐隐的兴奋感,似乎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当时碍于一些东西没有将想法立刻施行。
与琴酒同行的疯子搭档。
“不能这么说吧,毕竟当初我有想过成为公务员的,不过看了一些现实案例后,觉得还是当社畜好了。”
“毕竟日本没有死刑。”
剥夺他人生命是不可饶恕的事,但无期对有些垃圾而言实在是太轻的惩罚……如果当初是抱着这种想法,那说不定真的会成为污点证人。
然而——
“就像人会在做错事后找借口一样,我不过是给自己找了借口换一种秩序生活而已。”
“自欺欺人,是人类的常态。”
那个瞬间,琴酒确切的起了应激反应,就跟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一样。
“你不这么认为吗,琴酒?”
……
“呃,所以琴酒,你真的不怕烫吗?”
搭档的时候似乎因为加班的怨念会被小泉恶作剧。
小泉是个温和表面下喜欢恶作剧的人。
但他好用。
……
“那三个威士忌,什么时候能发挥点作用?”
“很快吧,他们通过公务员考试的几率可是百分百。”
“你跟贝尔摩德问了一样的事情呢,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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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一个
我的自制力并不好。
成长到如今地步尚且会因为生活中的垃圾而烦躁,为不能及时处理掉他们而愤怒,少年时准备收敛脾性的过程就更是磕磕绊绊。
就仿佛是在跟青春期的激素在抗争,然后被旁观者笑着称作“叛逆期到了啊”。
脾气收敛住了旁观者会得到一个木讷的回应,脾气没有收敛住,旁观者的身上会多出孢子。
我称那些为孢子的姿态,与旁人认为我到了叛逆期的姿态,其实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基于生活常识和经验的判断,在我的认知里,那些……与孢子比较像而已。
同样遍布空气,同样在生长。
但那些真正的名字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知道在我将它们称作孢子的时候,它们就是孢子了。
成为中二时期的少年时,我也曾在自己的朋友面前炫耀过,“我的眼睛可是真实之眼哦!”
被朋友笑着回了一句:“那我还是驱魔少年呢。”
中二期是很奇怪的一个时期。
所有真话都可以推托成中二时期的幻想,并在几年后的聚会里当做回忆拿出来,让被社会拉远距离的人们短暂的成为当初的少年。
然后在聚会后,又被现实再度拉长。
少年情谊可抵金钱,令人苦涩的是,情谊可抵的金钱,在每个人心中都是不一样的。
我在聚会上做过透明人,好似他们的青春故事全然与我无关,他们的青春里不曾存在过我这样一个人。
也曾经做过他们想象中的未来之光,成为母校为之骄傲的人类,拥有了可以被人羡慕的一生。
然后呢?
我仍旧处在漫长的叛逆期里,即使过往的人遇见了,也会冷不丁的看到曾与他们同行之人的影子。
“你很像我以前一个朋友。”
“我是大众脸嘛。”
“我那个朋友可不是大众脸。”年老的人说起当年时,少年时期就活在他的神情里,“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要是听到你说自己是大众脸,大概会冲出来质问。”
“听上去脾气不太好。”
“是暴躁。”老人哈哈哈的笑,“当场让你照镜子的那种暴躁。”
我听着他说我当年是怎么个暴躁法,怎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对着少年人眼中的权威都敢去质疑,直来直去的谈论自己的喜恶。
大概是能让一些人觉得光芒万丈的样子。
“真奇怪啊,以前不觉得青春时期有那么多有趣的朋友,现在倒是全想起来了,果然是老了。”
没有全想起来。
或者说在他的青春故事里,一些耳闻的消息并不重要,没有发生在身边,所以不如眼前的生活和能看见的人更加重要。
还没有适应的我,性格应该不止是暴躁。
能用血腥来形容。
不能适应要吃一日三餐的生活,所以选择了找了个朋友来提醒自己。
觉得朋友不好找,于是碰了碰人身上的孢子,模糊了他人的记忆,顺理成章的拥有了朋友。
不需要睡觉,所以直接选择过度加班的公司,让自己掩饰睡眠的时间一降再降。
为了让自己显得很疲惫,我盯了同事很久,试图模仿他脸上的疲惫。
又觉得自己当个正常社畜最多只能兼职侦探将人送进去而不能直接结果了他们,所以毫不犹豫选择了非法组织。
……
这些在度过青春期后都有了对应的替代品,我可以自然的称呼自己收敛本性的时期为青春期,并在已经度过青春期的年龄里吐槽自己的青春期是人憎狗嫌。
于是也收获了一片吐槽:“神木有黑历史那种东西吗?”
有的。
是人类的话,都是有黑历史的。
生命体的成长跟年龄的关系可以紧密也可以疏远,并不是到了一定年龄就成为了通俗意义上的大人,而是汲取了所需的经验,才能成为真正的大人。
在此之前,因经验的欠缺和三观的未成形,会发生一些之后想起来会极其尴尬的事,这是正常的。
没有谁是一开始就是大人的。
我的青春期结束于规则的确定。
在规则确定的当天,我还在加班,周围全是纸质文件,外面也已经是深夜。
几天几夜没有休息一杯接一杯喝咖啡的我跟没加班前的状态一样,并不疲惫,还能看着累得不行的同事勉强打起精神的样子,心情很好的:“这次可以休息很长一段时间了,琴酒。”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确实是骗人的,但现在不是。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钱是挣不完的,但生命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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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两个人
制定规则,遵守规则,适应规则。
就像给没有盖的瓶子拧紧瓶盖,瓶子会有裂开的时候,但在它裂开之前,里面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的泄露。
想要稳定的存续,只需要不停的更换瓶子,然后拧紧瓶盖。
必要时,连盖子都能更换。
它是让我生活得更理想的工具,而不是不可逾越的枷锁。
之后的生活应当就会在这样的循环往复中度过,但正如律法之下还有躲在死角里的垃圾,意图遵守规则的我,预定的生存时间也往往会因破坏规则的人或者不可抗力而缩短。
不是什么大事。
我可以平心静气的处理这种事,并做出对应的姿态,愤怒或者什么情绪我都可以有。
我的情绪在一段时间内是屈从于人类默认的道德的,被刺伤了会痛苦,加班太累了会觉得烦躁,遇到不公的事会闭上眼睛试图糊弄自己的良心——
但良心并不存在于我的身体里。
我闭上眼睛时,心里对面前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想法。
要做出良心在痛但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于是就这样做了。
人与人之间的安全线在于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完全了解另一个人,就像我闭上了眼睛,就没人会在乎我是懦弱无能还是不在意。
他们会将我的举动解读出符合他们认知的意义。
所以读心者作为打破了安全线的存在,自然会被排斥。
躯壳的寿命在我看来实在短暂,在人类眼中也算不得多长,运气不好是英年早逝,运气好也不过五六十年。
它们分布得毫无规律,我出现的时间因此也毫无规律。
猝死社畜可以梦回平安京,御前比试的观看者可以成为后世的历史爱好者……随机性会给人带来快乐。
但我在上一副躯壳里认识的人,若是有实力强想要让人死而复生的,大概会觉得自己受到了诅咒。
随机性的诅咒。
没关系,它会让我快乐就足够了。
由此我随机到了一个打破安全线的存在,并与他大概是成为了朋友。
现代化的都市有现代化的便利,平安京有平安京的风貌,我的意思是,它们变化如何对我毫无影响。
想要避开人只需要睁开眼睛,寻求安静之地只需要背离看到的事物,生活所需可以依靠垃圾们的回收利用。碰到了越过安全线的人,那实在是太好了。
人与人之间无法相互理解,即使是越过了安全线的读心者,行为和内心毫不相干的人也会成为其死敌。
他用经验验证了多少次读心的准确性,就会在他跟我的相处中营造多少便利。我不太想张嘴说话。
“懒惰。”
他说。
「这没什么不好。」
我想着,「说出口的话太快了容易伤到人,而这样会被伤到的只有能听到心音的人。」
「与其说是懒惰,不如说是我只想顾及一个人的感受,过得简单点。」
散漫的,自由自在的,或许能让我心情更快的平复下来,可我的心情有波动过吗?
我不太清楚,毕竟想要欺骗他人,欺骗自己的感受也是其中一部分。
我和读心者在这样的情况下做了一段时间的不知姓名的随机会面对象。他看见我时往往是在山野风景里,我看见他时他在京都。
平静的温和的时光,只是在他所在的京都才会有一点人气,但很快就会因为我的原因而剥去这点人气。
我是指我能很快的带他找到没有人存在的地方。周围的情绪浅薄,在整体的对比下显出干净的氛围,这是没有人的地方的共性。
正如尘土与寂静总是相伴一样。
“你看起来是真的不喜欢人。”
「真奇怪,你为什么说的是人,而不是人多?」
读心者在人少的地方心情也会变好,可能与没有人多时繁杂的心音有关。
他说:“因为你不是人类。”
「嗯,刚诞生不久。」
我回应他。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与读心者决定交换名字就是在这个普通的时刻,没有特别的景象,也没有记忆深刻的温情事件,很随意的,他问我的名字,于是我决定跟他交换名字。
“我是麻仓叶王。”
「你介意给我取一个名字吗?」
我注视着这位名字还不错的读心者,「我没来得及给自己取名。你取的名字一定会是我想要的名字。」
他只能想到那样一个适合我的名字。
读心者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情绪有,在他读取我的内心时,我也在尝试着了解他情绪对应的感觉。
这是什么?
喜悦?
即使如此,我对正面情绪的分辨依旧苦手,混着负面情绪的正面,更是苦手中的苦手。
心音会有欺骗,而真实的情绪又不会说话。
而要是不会说话的情绪里也掺杂着欺骗……所以说,即使是有着便利的东西能看到不能看到的东西的人,也无法确保自己是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
读心者思考了片刻,给予了我“神木律”的名字。
「是你我看到的那颗大树吗?」
读心者说是。
「我很喜欢,谢谢你,叶王。」
被人给予名字的妖怪,与人类中的读心者和阴阳师,也许是一个好的开头。
我说的是也许。
梅雨季节的时候我凭借着这段命名的缘分找到了叶王,找到了他在平安京里的住所,站在门口用心音喊他的名字:「叶王。」
他像是被诅咒了一样正好在听着什么,我的那句「叶王」被他听到了,于是门开了。
我学着人带给他的伴手礼是一根带着雨滴的树枝,嫩绿的,「因为想见叶王,所以就找到了。」
“这是那棵大树的枝条吗?”
「是的。」
不速之客成了叶王住所里常常看见的非人,摸着叶王的猫,吃着叶王的东西,穿着叶王的衣服,用着叶王的钱。偶尔会出门一趟,然后给叶王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叶王总是会收下。
他的猫也常常看见我在叶王身边,而叶王一个人自言自语的画面。
「能听见心声真的很方便。」
“可能吧。”
我在叶王家里安静待着与我出去找找东西带回来,叶王在家待着的时间也会有变化,我在的时候会长一点,我离开的时候会短一点。
这是我的眼睛看见的。
我一直在注视着他,在他家里的时候,离开他家里的时候。
而他也在注视着我。
因为那些负面情绪是如此迫切的向我身边涌来,它们产生与我没有什么关联,却又恨不得全挤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乃至怀里。
我的确想见叶王,因为叶王,或者说叶王所产生的那些负面情绪,在迫切的需要我。
需要是双向的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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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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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三个
神木律算是属于我的一个可供称呼的名字,比起我不可称呼的真名「■■■」,它看起来就像是我跟叶王友情的见证。
也将我跟那些妖怪区分开来,在人类和妖怪中的称谓变成了“麻仓叶王的式神”。
这就是名字的意义吗?
将人从芸芸众生里拔*出来,与命名者建立联系,无论是好的坏的,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我对做个正常人的经验比不上叶王,他生而为人,可以将满腹心思压住变成脸上温雅的微笑。即使是「读心者」,被人避之不及时,也会因为皮相上的温和让人徒增不切实际的希望。
股宗是。
那些无法忍耐他的人也是。
于叶王而言,我又是什么存在呢?
试图探究自己在他人心中的分量,丈量我与他人间的情谊,从这方面来讲,我更像一个普通人了。
“为什么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
读心者总是乐于解答我的问题的,他善于倾听我的心声,并对它感到趣味,“律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人类。”
「只是想要享受作为人的便利,又不想承担过多的责任。」
「我很懒惰。」
“成为人会是一件麻烦至极的事。”
「那叶王你有办法让我伪装成一个普通人吗?」
朋友的意义是互相帮助,我将他的负面情绪安抚,他解答我的疑惑,至于其中或许存在的欺瞒,这是正常的,人与人的交往里欺骗永远存在。
何况我这个不是人的异类。
“先说说你学到了什么吧。”
那绝不是令人高兴的东西,在品德方面,学到坏东西比学到好的东西更令人常见,我遵循着这一规律。
学到了奸诈,背信,虚伪……无限放宽自己的道德底线,对自己身边人的道德要求又无限拔高。
「我希望我的身边全是诚实守信看重友谊的人,那样的话即使我背叛毁信都还有一线生机。」
我诚实的在心声里袒露我的所学,「我希望我的周围保持着稳定的秩序,而我是唯一会破坏秩序的因素。」
「我只需要控制住我自己。」
「人会这样想吗?」
叶王说:“会,还会想只有自己一个人拥有权力。”
看起来我跟人类的思维评判标准并不相同。“人类”可以特指叶王,他关于我的情绪并不负面,正面情绪在一堆灰黑色里,伸出丝线勾住了我的指尖。
可惜了。
人类关系中友情的保质期并不算长,最长不过人的一生,最短就是一瞬,偶尔还会因我躯壳的崩溃而缩短。
叶王也不例外。
越过安全线的读心者做出了符合人心的举动——毁灭秩序。
*
“所以你跟那个给予你名字的阴阳师走上了相反的路?”
在树下乘凉的是个妖怪,乘凉次数多了,我们就交换了名字和名字背后的意义,他也就知道了我的名字背后的命名者。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有些不解,“我看上去也不像什么好东西吧。”
名为神木律的异类诞生的地方被符咒层层叠叠的锁了起来,想要困住在树上我。
被这样对待的神木律,在世人的价值观里,是被囚困于此的恶鬼。
妖怪哂笑:“的确不像个好东西,所以我才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阴阳师会失败。要是你帮他,他怎么会失败呢?”
“因为他杀了我。”
我说。
人类的友情实在是太过于复杂的东西,正面情绪下有时也杀死朋友,负面情绪下也不一定会杀死朋友。难于理解到我那时候还执着于询问叶王的想法:「你在想些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抱歉,现在不可以。”
「好吧,那我先睡了。」
我不在意除此之外的东西,维持秩序对于死亡的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自然不会背叛叶王。
是因为察觉到只要他在我面前破坏秩序我就会站在他的对立方,才抢先一步杀死我的吗?
有时间去问下叶王好了。
他现在应该可以回答我了。
妖怪倒是没想到给予我名字的阴阳师会抢先一步杀了我,他说他还以为阴阳师会将背后交与我,“毕竟我们妖怪让人类取名是有特殊意义的。”
是吗。
可我那时候是刚诞生的神木律,理应什么也不知道。
理应。
妖怪翻山越岭到这封印着我的不祥之地,自然不仅是为了乘凉,他有所求。
知性生命体里出现特殊的个体很正常,虽然这样的个体会因为接触到不该接触的东西而早夭,但在这里,他们地位尊崇,被认作预言命运者。
阴阳师也会占卜,窥见未来的些许痕迹。
“让你来这里的是阴阳师还是其他人?”
“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会擅动他人命运,如果你想痛苦的死去,我可以知道。”
神木律是稳定的个体,而不是某个连名字都无法称呼的存在,所以可以心平气和的与人或者非人接触。
这是对的时间,和对的祈求对象。
那个让妖怪来找我的人或者非人,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
时间不对会导致祈求对象出现问题,“我”不能被称呼的时间是错误的时间,在此后他做出的一切行为,无论本意如何,都是错误的。
而即使现在是正确的时间点,妖怪张了张嘴,苦笑着,“她说我此行大凶,看样子她没说错。”
从妖怪的口中,我知晓那个人的名字是八百比丘尼,亦知晓在他人眼中神木律是邪神的代名词,没有胆量的人不会向我祈求,有胆量如妖怪者,已经做好了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也只有一个寻求死亡的女人,和一个准备好去死的人才会想办法来找我。
被归类于妖怪,被称为邪神其实都无所谓,妖怪心甘情愿的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祭品让我收走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都是很常见的事。
我想那个女人是没有告诉妖怪,有一种邪神,是沟通时就会让沟通者受到不可逆的伤害,接触时间越长伤害越深。而且这种沟通是单向的,不存在一定能得到回应,回应了收了祭品也不一定会满足人的心愿。
我就是这种邪神。
对于信徒最好的恩赐是他们永远没有机会接触到我。
所以名字无法被称呼,无法被记录,祭祀典仪无法被保留。
在某个秋日,树上的叶子应景的变成枫红时,我见到那个名为八百比丘尼的女人,吃了人鱼肉的长生不死者。
“神木大人。”
正如一个合作同行的起始一般,女人这么说,“一个普通人是无法长久忍受被囚困的生活的。”
我于是从树上降落下来,踩在了地面上,成了八百比丘尼的同行者。
如何成为人。
如何看起来像个人。
到如何让人以为我是人。
八百比丘尼告诉我,“人类的包容性很强。”
“畏惧于强大,又极其贪婪,意图利用他人之强大。”
“只要神木大人意图成为人,总会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大人是人类的想法变成事实。”
“人类很难应对邪神,但可以轻而易举的在规则中玩弄自己的同胞。”
不仅是人类,所有的知性生命体在种族里都有一套游戏模式。
八百比丘尼也是试图让我成为人的人。
她的确想要死去,但不是我能给予的死。与其说那是我能给予的死,不如说是同化,将她同化成“我”,成为“我”,就是八百比丘尼个体永恒的死亡。
这是我告知她的,她向我祈求死亡的后果。
“同化?”
“嗯。”
我确定了自己说的确实是同化,再次询问了她,“你还要向我祈求死亡吗?”
她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那这世上,有多少个你?”
我不知道。
我无法回答具体值,但可以告诉她理论值,“如果你想,你可以将每个人的阴暗面都当成是我。”
人类可以收敛自己的负面情绪,可以将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将它当成自己的力量,可以……可以很多事,但唯独不能杜绝它的产生,于是他们无可避免的在见到我后保持着友善的态度。
八百比丘尼沉默了很长时间,“您是人类的神明?”
八百比丘尼亦是如此。
很多人都如此。
这毕竟是无可避免的事。
人们会为这种友善圆上逻辑,恐惧、友谊、自身性格……他们自己说服了自己。
——这尚且是在我有规则的情况下。
用攻略游戏里的说法,是自我封印状态下,与人初见好感即40。不在自我封印状态下,情绪与主体意识剥离裹挟着人违背本能,由人掌握情绪变成情绪掌握人。
那时遍地都是患者,而我是唯一的医生。
无趣得让人提不起精神。
*
“您似乎在被人类的评价影响。”
“你看起来真像个人类。”
“普通人啊。”
“滚开!”
……
普通的人,庸碌之人,需要抬起头仰望别人的人,社会结构里的一粒沙尘……最开始是试图模仿人的非人。
我将自己慢慢镶嵌进了人群里。
从朋友或者同行人身上学到的东西很有用,为了表示感谢,我也就成了容易被他们影响的人。
他们总会从我身上看到他们想要的。
然后他们大多数也会成为“我”,除非我拒绝。
同化不可逆,但深度同化需要我的允许,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我”的。
谎言不是人类生活中的一部分吗?
“简直就像是外地来争地盘的兽类,我可以成为这个区域最大的祸害,但别人不可以。”
“人类惯于给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借口,我的规则亦是我的借口。”
“我不是,很像个人了吗?”
“遵守规则又有阴暗念头的普通人。”
我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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