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殊当时不理解,只是冷冷道:“我还没有傻到分不清爱恨的程度,这个玩笑不好笑。”


    殷离昧鼓掌:“那哥哥好厉害。”


    她笑嘻嘻地问:“根据哥哥在网上查到的结果,爱是什么呢?”


    殷殊:“爱是幸福,恨是痛苦。”


    当时的殷离昧只是笑,然后说了一句殷殊更不理解的话,“浅薄的爱也许确定是幸福,哥哥,不要让自己陷进去。”


    两年后的今天,殷殊突然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


    爱是幸福,欲求不满是偷走幸福的小偷,极致的爱伴随着无止境的索取。


    ——爱是痛苦。


    殷殊撑着地,踉踉跄跄站起来,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带回卧室。


    他靠坐在沙发上,低着头,面色平静的磨刀。


    漆黑的眼珠内,是疯狂的毁灭欲与癫狂的爱意。


    “阿砚,你要加油哦~”


    *


    怪谈管理局负十二楼。


    殷离昧在审讯林志行。


    薄如蝉翼的刀在指尖旋转,她弯腰,锋利的刀尖挑起林志行的下颌,漫不经心问:


    “还是不肯说吗?”


    殷离昧对审讯结果并不抱多大希望,毕竟这群家伙,张口为了全人类,闭口为了全人类,志向远大,总觉得自己是英雄,有骨气的很。


    不过就算林志行什么都不说,也已经帮了大忙了。


    她当时其实是有办法提前阻止林志行吩咐手下人去偷取温砚遗体的,之所以没有做,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契机,来证明殷殊的无害性。


    林志行出现的刚刚好。


    林志行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他痛苦道:“到底要说什么,你倒是问啊,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殷离昧眼睛微微睁大,“呀,我没有问吗?”


    她手一抖,林志行下颌顿时多出一道血迹。


    林志行:……


    他用尽自己全身力气吼:“你说呢?”


    殷离昧笑嘻嘻的,“抱歉抱歉,那我现在问。“


    “R博士现在藏在哪?”


    林志行:“不知道。”


    “R博士真名叫什么,是男是女?”


    林志行:“……不知道。”


    殷离昧缓缓皱眉,林志行赶在她开口之前,愤怒吼道:“你问的这问题应该就没有几个人能答出来吧,你好歹问点我知道的,不然我怎么配合。”


    殷离昧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没用?”


    监禁室门打开,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进来,“长官,温砚的死因已经确定了。”


    殷离昧接过资料,随意扫了两眼,随后猛地站直身体。


    一向以优雅自居的她,忍不住爆粗口,“艹!”


    她见鬼的盯着那份资料。


    “你确定资料没问题?”


    “因为事关重大,好几个小队一起参与的调查,可以确定调查结果是准确的。”


    殷离昧眼前一黑,将资料甩到旁边的桌子上。


    只见资料最上面赫然写着:死于A1164怪谈。


    A1164怪谈,管理局的人私下更喜欢称之为绿帽怪谈。


    这个怪谈进入是有条件的,要么你出轨,要么你对象出轨。


    单身狗或者婚姻美满幸福的人,是无法进入怪谈的。


    按理来说,这个怪谈的杀伤性是不高的,不至于排到A序列,但是它有一个很怪的属性就是,它不仅能检测到过去现在,还能检测到未来。


    也就是说,如果在未来,你或者你的伴侣出轨,你现在也是可以进去的。


    因着这个特性,管理局有些人结婚之前会特意去找这类怪谈来验证。


    像温砚这种人自然是不会出轨的,但是……


    殷离昧想起12号凌晨发生的事,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她摸出通讯手表,给怪谈管理局局长发消息,让他对这件事保密。


    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才松了口气。


    殷离昧现在心情有点复杂。


    合作伙伴在完成合作之前死掉就算了,还给她留下这么大的麻烦。


    啧!讨厌的家伙。


    *


    2045年9月14日23点48分,温砚死亡的第六日。


    小别墅外,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藏了不少人,还有怪谈。


    他们心思各异,彼此提防着,谁都没有先出手。


    小别墅内,殷殊穿着单薄的睡衣,神色平静的磨刀。


    他抬头又看了眼时间,眼睫颤了下,手下动作越发用力起来。


    直到23点59分。


    殷殊瞳孔缓缓化为红色。


    23点59分59。


    殷殊用袖子擦了下刀,准备起身。


    “铃铃铃~”


    别墅门铃响起,丈夫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在门外诱哄:“宝贝,我忘记带钥匙了,你帮我开下门好不好?”


    殷殊扔掉磨的锃光瓦亮的菜刀,穿着单薄的睡衣,脚步轻快起身,“好呀,我这就来。”


    第21章 第七日


    殷殊穿着单薄的情侣款丝绸睡衣,脚步轻快地向楼下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停留在一个看起来有些夸张癫狂的弧度。


    他猛地拉开门,想和往常每个迎接丈夫回家的夜晚一样,扑进对方怀里。


    “阿砚,欢迎回家!”


    却扑了个空。


    他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原来……是错觉啊。”


    他转身,漆黑的瞳孔不知何时化为血一般浓郁艳丽的红色,原来打理精致的墨发寸寸拉长,披散在他脑后。


    他站在明暗交接处,苍白的肤色,猩红的瞳孔,如水草般肆意生长的长发,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阿砚,这是你逼我的。”


    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压在门板上。


    殷殊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被钳制着举过头顶,苍白的脸颊抵着冰冷的大门。


    他身体紧绷,下意识要反抗,漆黑的触手瞬间在空中凝聚成型,即将刺穿对方身体的前一秒。


    温砚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宝贝,你是在找我吗?”


    殷殊紧绷的身体瞬间柔软下来,触手也悄无声息消散在空中。


    原来不是错觉。


    空气中危险的气息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一个可怜兮兮的,被人按在门上无法反抗的小寡夫。


    失控的力量没有那么快完全收敛,殷殊眼睫颤了下,半张脸被漆黑的长发遮掩着,声音有些干涩,说出的话却是带着被人娇宠许久的骄纵感。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我生气了。”


    潜台词:要阿砚哄哄才能好。


    这也是殷殊在电视剧里学到的,被偏爱的人,总是有恃无恐,可以随意撒娇,或者发脾气。


    以往温砚总是能很快领会他的意思,然后带着笑意温柔耐心的哄他,这让爱变为一个具象化。


    然而这次温砚没有温柔的道歉,而是给了他一个冰冷粗暴的吻。


    丝毫没有顾及他的感受。


    殷殊闷哼一声,没有在意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失落,顺从的张开嘴,任由冰冷的舌尖在口腔内肆虐。


    血腥味混合着冰冷熟悉的气息在口腔炸开,竟带来一种让人浑身战栗的愉悦。


    不是幻觉。


    回来了。


    温砚真的回来。


    他成功了。


    温砚的吻毫无章法,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惩罚,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殷殊的手腕,力道大的几乎能捏碎他的骨头,另一只手则粗暴捏着殷殊下颌,让他无法逃离。


    殷殊就着这个姿势仰头与他接吻,他纤长的睫羽颤抖着,眼角因为生理性的疼痛和过于激动而渗出泪水,嘴角溢出一丝猩红的血迹,与他惨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在殷殊缺氧和脱力,几乎无法维持这个姿势时,温砚才终于放过他。


    他松开了殷殊的手腕,向后稍稍退开。


    下一秒,却被转过身面对他的殷殊扯着领带,重新吻了上去。


    殷殊眼前一阵阵发黑,胸腔内心脏跳的极快,像是在告诉他,够了,已经到极限了,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不够,不够,当然不够!


    殷殊无视身体的警告,舌尖灵活的撬开温砚的唇。


    “不许走,阿砚。”


    温砚低头,他脸上是一直带着笑的,只是目光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给人以极致的危险。


    殷殊却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他不能没有这个人。


    哪怕这个人只是一个执念。


    哪怕这个人是以恨他而存在的怪谈。


    都无所谓,只要是他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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