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殊想了想,认真点头。
不过后来,他还是查了很多资料,因为他想更爱温砚一点。
不过很遗憾,他发现,在大多数世俗的定义里,他的“爱”似乎都不能成为爱,那叫“自私”。
爱,是希望对方幸福。
爱,是守护。
不过他没有告诉温砚,自己的发现。
因为,在他得到的答案里,他们说,单线程的爱,会让人疲惫,从而放弃。
如果温砚知道了,他根本不爱他,会不会有一天就会觉得疲惫,然后放弃了?
大概是太在意,殷殊总是很心虚。
在第一次听到温妈妈这样说时,他就觉得温妈妈在嘲讽他,偏偏云棉棉还要再说一遍。
真讨厌啊,这些人。
好烦。
好想……都杀掉。
殷殊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雪白,他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左手上还在输着液。
“小先生,您醒了?要不要喝水?还是先吃点东西?”,管家的脸凑过来,殷勤地问。
殷殊眼神空茫:“我为什么在医院?”
管家:“您昨晚高烧昏迷了,我就叫了个120。”
殷殊停顿了三秒,慢吞吞坐起来,很自然的用右手拔出针管。
管家:“小先生,药还没输完呢!”
殷殊已经掀开被子,“不输了,回家。”
他瞥了眼在旁边想要劝阻又不敢的管家,“我睡了多久?”
管家看了眼表:“18个小时。”
殷殊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质问:“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管家:“您都高烧昏迷了。”
房车内。
殷殊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风景。
此时正值傍晚,太阳西斜,天边粉蓝与灿金相撞,涂抹出大片大片童话般的彩云。
有风拂过,他发丝轻轻摇晃,漆黑的眼底映出一片盛世祥和。
管家突然开口:“小先生,先生的葬礼,您有想要邀请的亲友吗?”
殷殊没有犹豫,随口回道:“没有。”
他没有任何亲人与朋友,他只有温砚。
管家:“离昧小姐也不邀请吗?”
殷离昧,殷殊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也是他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
“不。”
管家:“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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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修了一下,上一版感觉有点奇怪
第10章 第二日
不到一天时间,熟悉的家就变的陌生起来。
踩着细碎的金箔,穿梭在一片精美制作的纸人、纸车、纸别墅之间,殷殊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大片靠在墙上摆放的花圈。
“小……小先生?”,管家心惊胆战地看着从一下车就面色不虞的殷殊。
殷殊侧眸,轻哂一声,“真丑。”
管家:“……”
殷殊目标明确地向主别墅走去,远远地就能看见别墅内灯火通明。
一想到这会儿只属于他和丈夫的家内填满了不相干的人,殷殊就觉得抑郁。
真讨厌,好想把他们都赶走。
管家在旁边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如果换做旁人,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殷殊是例外,他除了温砚以外,一向目中无人。
就算你此时问他,跟在他旁边的李管家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他不扭头看一眼,都没办法答出来,更别提看管家的脸色了。
直到两人走到别墅门口,殷殊站定,习惯性的等着人来开门。
管家终于犹犹豫豫开口了,“小先生,现在里面的场面有些……特别,您做好心理准备,千万不要生气,”
殷殊见管家不开门,搁着啰啰嗦嗦,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了大门。
“能有什么特别的,我又不是没见过……”
“噗”,门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人,手中拿着彩带喷桶,对着殷殊大喊:“Happybirthday!”
于此同时,空气中响起熟悉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葬礼。”
殷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荒诞的场景,彩带从他头顶纷纷扬扬落下,在他脚下堆起一小片细碎的彩色,客厅内摆满了彩色的气球,面前是几个穿着夸张玩偶服,唱着欢快生日歌的工作人员,以及面色麻木的温画和……温父温母。
而客厅的正中央,除了三层大蛋糕,还有一张黑白遗像。
这场面他还真没见过。
殷殊定在原地,足足呆滞了一分钟,才反应过来。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那黑发黑眸,面容殊丽的青年突然疯了似得捂着脸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年疯狂的笑声在夜幕中回荡。
穿着玩偶服的脸上带着笑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边尴尬,一边担心,他们的任务对象不会疯了吧?
可是他们工作室和温先生签订的契约就是这样的啊,只是他们比较倒霉,温先生的忌日和这位任务对象的生日距离太近了而已。
穿着派大星玩偶服的员工推了下旁边的海绵宝宝老板,“老板,要不咱还是走吧,别挣这黑心钱了。”
海绵宝宝老板被推的身体一晃,“不行,温老板给钱阔绰,但是有条件,我们只要忘记一次他定下的日子,他的律师就会和我们解约。”
旁边厚重的玩偶兔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们说……咱们这任务对象是感动的……还是被气的?”
这话一出,挤挤挨挨的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看起来……不太像是被感动的呢。
这也正常,谁刚死了老公,就大肆庆祝生日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庆祝死了老公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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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波是生死局,让我们看看是受先把攻气活,还是攻先把受气死。[吃瓜]
第11章 第二日
“真狠啊……阿砚”,殷殊缓缓放下了捂着脸的手,有些发白的唇瓣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他们是做过类似的讨论的。
殷殊身体不好,没在一起那会儿,温砚就经常以各种名义骗他去看医生,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名医看了几百位,结论也没什么改变。
都是在说他命不久矣。
眼看距离死亡的日子越来越近,温砚变得越发焦虑,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出任务的时间越来越多。
像是将希望寄托在某种不可能的事情上。
殷殊不喜欢他这样,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他第一次与温砚提起了死亡。
“你好像很害怕我会死”,玻璃花房里,宽大的双人躺椅上,殷殊靠在温砚怀里,突兀地说。
他能清晰感受到温砚的身体骤然僵硬,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洒落在他们身上,往日里抱着总是暖呼呼的身体,却凉的可怕。
半响,温砚抬手将他搂的更紧,“你不会死。”
“那些医生都说我要死了”,殷殊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上要吃什么一样自然。
温砚咬牙,“我不会让你死。”
殷殊仰头,看着温砚难看的似乎要哭出来的脸色,却骤然笑了起来。
他原来不爱笑的,遇到温砚后,似乎总是在笑。
——都怪温砚太好笑了。
“你似乎觉得我会丢下你”,他轻轻啄吻了下温砚的唇。
“我才不会。”
我如果要死,那一定会在死去前先杀掉你。
温砚却理解成另外的意思,认为殷殊在安慰他,自己不会死。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殷殊却没有放过他,反而饶有兴味地问:“假如,我是说假如……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要死了,你会怎么办?”
温砚微微出神,“我会提前为你安排好一切。”
“比如?”
“你总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如果我死了,你可能会更随意对待自己,或者干脆就……”
“我会确保我死后有人能好好照顾你,然后……我应该会为你安排一些惊喜,即使我死了,你也能时常收到我的礼物,这样,就好像我还在你身边一样。”
“就算想随我而去,也至少,收完我的礼物吧。”
殷殊于是又笑起来,“可真是好伟大。”
温砚眯眼,捏了下殷殊的脸:“宝宝,你语气不对劲。”
殷殊阴阳怪气:“啊,我好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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