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胸膛大起大伏,气息逐渐紊乱,仿佛有点应对不及,林淮舟的心越坠越快。


    不知哪来的气力,开始不停挣扎,视线愈来愈清晰,他只模糊看见祝珩之浑身是血:“放我下去……祝珩之!”


    下一刻,一个温厚的手挡住他眼睛,黑暗之中,对方似乎偏头啐了一口血,连气息都混杂血腥味:“别睁眼,乖,夫君若连这几百个牛鬼蛇神都搞不定,那还怎么保护你一辈子?”


    “不,你先放我下来,我可以……”


    “嘘……宝贝儿,你再动,我就要硬了。”


    “笨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唔!”


    林淮舟的嘴被堵住。


    一阵阵熟悉的温流被迫从喉间涌入,这个生死关头的节骨眼,祝珩之居然还分出灵力来安抚他和肚子里的孩子。


    “唔唔……唔……”


    林淮舟被强制打开嘴巴,可他又不敢捶打和推开对方,生怕不小心加重他的伤情,身体越来越平静,丹田深处作祟的妖气似乎被定格。


    “这孩子实在太闹腾了,还没出肚子呢,就召唤了这么多妖怪和他爹作对,媳妇儿,他的脾性,简直和你一模一样,专门给我挖坑。”


    胎儿仿佛陷入短暂沉睡,下丹田的灵窍停止撕裂,被盘踞的灵脉在悄悄松弛,他身体不知不觉轻盈起来。


    视线终于恢复清明,他们正悬在废墟之上,四周全是群鬼奇形怪状的死样,恶臭无比,脚下踩着三个被打成肉泥的鬼将尸体。


    鬼帅业皇左侧肩膀被劈了深深一刀,一侧牛角被腰斩,义愤填膺堵在冥界出口,眼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你们杀我鬼兵鬼将,我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说罢,他双臂一抬,角角落落又钻出无数鬼兵,眨眼间密密麻麻包围他们。


    祝珩之身上衣裳破破烂烂,伤口也少不到哪里去,但他依旧不以为意挑挑眉:“你可以试试。”


    他一手扬刀,火焰轰然进化,红得发紫,左臂掂了掂林淮舟,把他搂得更紧,笑道:“媳妇儿,别怕,我在呢,接下来,夫君要给你现场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外焦里嫩的炙烤牛肉。”


    祝珩之眨眨眼,突然含情脉脉自我感动道:“记得,别更爱我,我永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爱你,就足够了。”


    林淮舟:“……”


    业皇一脸菜色捂住嘴,欲吐不吐,大概心道,此人是否脑子有病。


    适时,祝珩之给予的灵力已经完全融入他体内,林淮舟终于可以咬字清晰地骂道:“白痴。”


    话音未落,他手臂展开,掌心虚握,朗声道:“饮霜剑来!”


    正插在谪仙殿剑墙的饮霜剑忽然蠢蠢欲动,铮铮铮剧烈摇晃,顷刻间,拔鞘而出,夺门而去!


    在空中恣意划出一道长长的寒光,众目睽睽之下,飞去远方,隐入晴空,穿过厚厚云层,撞进冥界大门!


    业皇甫一闻声回头,眼前却急剧掠过一道白中带蓝的光,鼻间刺入冷冽的霜雪之味,气息明明淡如开水,却令人不寒而栗。


    业皇陡然瞠目,回身一看,那窄长的手刚好握住一把通体如冰的剑,对方虽然肚子圆润,隆起如丘,但仔细一看,霞姿月貌,不可一世。


    “你就是……”


    “天留山林淮舟,请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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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灵器认主,我可以品一百遍!


    第61章


    话音未落, 他足尖一跃,身后水龙吟啸蜿蜒,一剑惊鸿, 如千军万马踏江过河!


    鬼妖之骸如秋之落叶, 漫天散落,遍地堆砌。


    业皇双链锤挡在身前, 寒流逼得他跪滑数百米, 眼看就要撞上冥界之门,他后脚走壁, 翻身一滚。


    轰——


    地动山摇,大门被撞出一个参差不齐的洞, 露出大片晴空白云, 阳光倾泻而入, 照亮业皇焦灼的鬼瞳。


    为数不多的鬼兵目瞪口呆:“这他娘的是孕妇?”


    “跑啊啊啊啊啊!!!”


    “一群饭桶!”业皇骂道。


    “大帅, 他不是人是鬼啊!”


    “我们才是鬼!”业皇道。


    祝珩之一举抱住林淮舟大腿:“嘤嘤嘤,夫君, 人家好怕怕~”


    林淮舟:“……”


    业皇满目阴狠:“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清也君, 百闻不如一见,我生前就希望能有一天与你交手,如今,死后也算是还愿了。”


    祝珩之还在巴拉巴拉告状道:“夫君,他刚刚用链锤砸我腰,还用拳头打我脸, 用脚踢我下面,好在我英明神武反应敏捷,不然,你下半辈子可就不□□了!夫君, 快帮我打他!”


    林淮舟扶额:“闭嘴。”


    “你凶我。”


    “没有。”


    “就有。”


    “……”


    业皇对他们的奇妙关系没有任何好奇,满心满眼只有对胜负的渴望,他扯了扯链锤:“不过,你就算身怀六甲,我也不会对你客气,战斗只有两种结果,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不良笔已毁,鬼将已无,我回去领罪也是万劫不复,不如与你战个痛快。看招!”


    链锤甫一展开,突然,头顶上方闪电密布,光影闪烁,雷鸣轰然。


    顷刻间,一道闪电于他们之间劈开,视线骤然空白!


    业皇再度睁眼时,面前哪里还有林祝二人?


    虚空之中,林淮舟只觉有一股熟悉而强大的力量包裹而来,拽着他往后坠!


    “淮舟!拉住我!”祝珩之一手拽住深渊边缘,尽力向他伸出手。


    他试图抬手,可那股气流实在太强,尾椎深处的阵痛又开始了,像是故意唤醒胎儿似的。


    肚子的疼痛顿时炸开,他捂住腹部,身体摇摇欲坠,指尖颤巍:“祝珩之……我……”


    “ 不能被他带走!手给我!还差一点!”


    下丹田的灵窍又伊始撕裂,这一回,比之前来得更剧烈,如滔天巨浪湮没至顶,林淮舟的手再也伸不出去,往回坠:“你走,别管我们,出去想办法……”


    尾音还未消,林淮舟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变化,深渊般的漩涡愈缩愈小,祝珩之毫不犹豫一同跳进去,稳稳搂住林淮舟,与他十指相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你而去。”


    “笨……”


    林淮舟已经痛麻木了,连说话都不利索,未多时,失重感消失,他们已经落到另一个空间的实处。


    石板冰冷,水流哗哗,正处于一个偌大水池中间的石台。


    池内白莲繁密绽放,鼻间飘来淡而阴凉的幽香。


    “祝珩之……”


    怀里的林淮舟眉头紧皱,掐住他臂膀,指节泛白,美丽的脸庞像被泼了水一样,白到透明反光。


    他深呼吸一大口气,才挤出微弱声音:“他……好像要……出来了……”


    “别怕,别怕,我在这。”


    祝珩之赶忙给他放平,颤颤巍巍脱下外套叠成厚厚的的小枕头,托起林淮舟脑袋,垫上去。


    他紧紧握住林淮舟凉滑的手,抖得比孕妇还厉害:“先深呼吸,来,呼气——吸气——”


    “终于,终于……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了哈哈哈。”池岸边暗处,一张美丽邪恶的脸渐渐露出,来者一头渍血般艳红的长发。


    祝珩之警惕挡在林淮舟身前:“伯孟,果然是你。”


    “不然呢?恶胎临世,万妖躁动,皆想趁胎儿未完全觉醒之际,纷纷来抢食。”


    “包括你的弑母仇人容正坤与尚空,也正在赶来的路上,或许,我那两个蠢弟弟,也会出现,谁不想拥有足以毁天灭地的混沌之力呢?”


    原来,蚀骨狱里,冥界门后,妖怪忽然纷至沓来,不是因为受到恶胎的召唤,而是一律来夺食。


    “淮舟啊,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安全的了,你应该感受得到吧,你母亲伟大的气息。”


    祝珩之一脸疑惑。


    阵痛过后,林淮舟终于有口气说话:“这里是紫邪山万丈裂渊之畔,九幽莲台,我母亲,也就是妖神林双,被仙门百家追杀之时躲进此地,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五年。”


    伯孟又道:“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这对我没有任何好处,相反,我是来助你们一臂之力的。”


    话毕,他右手握住一根骨鞭,一甩,半空炸开一道闪电,空气被划出一道裂缝,轰隆一声,两个人纷纷坠地。


    “木公子你没事吧?”一高大的粉衣女子心急忙慌地晃着怀里的青衣男子。


    “哎哟,晕死我了,”木青摇摇头,一手撑地,压到一只涂着丹蔻的手,他惊呼:“楚姑娘!我不是故意把你垫在身下的,你还好吗?对不起。”


    “你们好呀。”伯孟笑眯眯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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