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那咽了吧
“先生, 刚刚听到里面有东西坠地的声音,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原来是护士。
虞清念松了一口气,跟她解释没什么事, 在手机即将结束震动的时候, 眼疾手快点了接听键。
熟悉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入耳廓:“念念,我一会儿有个会要开,结束之后你先来公司等我,然后再陪你逛街, 好不好?”
虞清念刚刚类似被捉奸的惊恐、被发现的担忧逐渐消散, 他轻轻松了一口气,爽快应下。
“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问出这个关心的问题。
虞清念眼睛上抬,踱步来到窗边,只在窗帘缝隙中露出一双眼睛,搜寻着底下停的车中有没有可能有陆诏的一辆, 随口说:“刚才在和医生交流, 手机放在外面了。”
“现在感觉有好一点吗?”陆诏的关心并不沉重,像是只是随口一问,如春风般温和。
他一向这样, 对于虞清念的心理问题并不会过多插手,在这一点上给了虞清念难得的隐私和自由, 只是问他有不舒服吗?带你去逛街出去玩好不好?因为陆诏切身知道,心理问题只能本人解决,除了医生以外的别人给予的都是累赘和徒劳, 只会适得其反,他只能陪伴不能插手。
虞清念望着病床上了无生机的人,嘴唇微动说:“你给我买套房子就好了。”不着边际天马行空的话听着像开玩笑。
陆诏却随着他的话问:“想要什么样的?”
“最好在海边, 周围不要有人,听不见车流和人声,只能听见海浪的声音。”虞清念搜寻半天也没看见陆诏的车,干脆把窗帘都拉上,房间里一片昏暗,他眼睛盯着白色的床单,眼前好像已经出现了广阔的大海,“我打开窗就能吹到海风,看见海鸥。”
“我知道了。”陆诏那边好像有事,说了句一会儿见就挂掉了电话。
房间里变得很安静,只有床头桌子上摆的生命监护仪在发出细微的声响,绿色的心电图曲线在屏幕里上上下下像是海浪一般起伏,但床上的人却是一动未动。
虞清念又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呼出一口气,嘴角上提,像是一个拧动发条后机械变换表情的玩偶,把卫衣帽子一戴遮住大半张脸,准备出去缴费。
近期医院改革,再加上季风随着住院时间拉长,身体发生急性病变的可能性就越大,护理等级需要提升。他平时没办法来,只能全交给医院照顾,所以每个月的住院费用账单都会很长。
消毒水的气味并不好闻,虞清念快速穿梭在走廊上,停在护士站大厅的位置,用手指点着缴费的机器,熟练操作流程,帽子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白皙小巧的一个下巴,他单手插兜,透出十足冷感。
“你好,我想问一下上官医生在哪儿?是这样的,我弟弟上次手术出院后恢复得不错,我们想来感谢一下他。”背后护士台传来患者家属的问话,虞清念余光瞥了一眼,看见他手里还拿着一幅卷起来的锦旗。
护士指了指旁边路过接水的男人说:“就在那儿,上官医生!有患者找你。”
面前缴费的页面卡住了,一直在转圈圈,虞清念抱着胳膊等,注意力不自觉朝身后的方向移去。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戴着口罩,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把刚刚签过字的笔重新插回胸前口袋里,望着眼前也就二十岁出头的男人,又看了看他旁边的家长,终于记起来这人是谁。
前阵子收治的一个患脑胶质瘤的患者,手术风险很大,不切除随时有爆发风险,切除手术又有很大失败可能性,病人总是处在两难之间。这个手术最后是他做的,切除很顺利,就是恢复过程比较漫长,病人前几天急着出院了,他们根本拦不住,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种情况下送锦旗来。
“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男医生刚开口想要关心病情,下一秒,手拿锦旗的人突然从中抽出一把尖锐的水果刀,对着他的手就要狠狠捅下去。
反光的利器举到空中泛着凶狠,护士尖叫一声往旁边闪躲,护士台瞬间乱作一团。那个男医生身手还算敏捷,但抵不过对方不要命一般往他身上飞扑,两个人你追我赶绕着护士台转圈,那个护士躲在桌子下面,颤抖着手指迅速拿起座机听筒给保卫处打电话。
虞清念皱起眉头,觉得世界又乱又吵,吵得缴费页面好不容易转出来了,又因为后面的纷乱动静,自己手一抖输错了支付密码,流程又要从头再来。
他转过头,突然看见刀尖反射出头顶白色的灯光,对着那个医生的手背就要砍下去。
一瞬间,不知道是因为钢琴家的手和外科医生的手同样珍贵,他产生共情,还是因为他害怕看到血肉模糊的心理防御机制作祟,虞清念飞快跑上去抬腿就是一脚,那个持刀患者大叫一声,手中的刀被踢飞出去,远处的雪白的地面上滚了好几圈,这个时候保卫处的一群人才匆匆赶到。
“庸医!为什么我做完手术三个月了还是不能和正常人一样!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给我治病,你…”话还没说完就被保安按在了地上。
那个医生对着满脸通红不停挣扎的伤人病患说:“术后拍片看了,肿瘤切得很干净,你不是复发只是处于恢复期,当初那么多人都不愿意给你做手术,我冒风险给你做了,现在倒成了你的仇人了?”
虞清念把胸前缠在一起的卫衣带子捋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重新回到缴费机器前完成缴费。
“不信你去别的医院查,看看这台手术到底做的怎么样,不过在这之前你可能得先去趟警察局。”上官旭摘下口罩对那个行凶的患者面无表情说,又跟保卫处的人说了几句话后,朝虞清念的的方向走来,“哥们你好身手,刚刚实在多谢你了,我请你喝杯咖啡吧。”
虞清念的帽子由于刚才的飞踢动作掉了下来,露出毛绒绒的头发,随着上官旭走近,逐渐看清了少年的脸,惊讶叫道:“念念?”
陆诏家的小金丝雀竟然那么能打,这合理吗?
虞清念愣了一秒,看向那张有过一面之缘的脸,很快想起是在哪里见到过他,“别那么叫我,陆诏知道了保不准弄死你。”他拿起刚刚打印出来的缴费结果证明,来回撕个粉碎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上官旭挑眉,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都得谢谢你,我叫上官旭,那天晚上在酒吧见过的。”他朝虞清念伸出右手。
之前陆诏一直藏着,他都没好好认识认识这个与众不同的念念宝贝,他可是太好奇眼前这个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陆诏那么放在心上。
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衬得人格外有型,虞清念瞥了一眼他的胸牌,上面科室写着神经外科四个字。
他还以为医生都很正经呢,上官旭这种不上夜班就上夜店的,他还真没见过。
“如果不给我这个和你喝咖啡的机会,我会日夜难眠天天想着你的。”上官旭一双桃花眼只是看着人都显得含情脉脉,其中含着的好奇和热情藏都不藏,“否则我只能登门拜谢了。”
虞清念用力握住他的右手往下一拽,眼睛盯着他说:“你好,我叫虞清念。”
医院住院部楼下的咖啡厅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虞清念把方糖放进去慢慢搅动,先一步开口:“不要把你在这儿见过我的事告诉陆诏,就算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
上官旭眼睛一眯,俊美的脸凑近,问:“为什么?”
“因为在你的手断掉和我救你有可能受伤之间,陆诏会选择让你的手断掉。”虞清念喝了一口咖啡,后背笔直,“他知道我做那么危险的事会生气,我不想让他生气。”
上官旭手指敲了两下桌子,觉得有趣,又问:“你在他面前也是这个性格吗?我看那天在酒吧你乖的不得了。”
“与你无关。”虞清念淡淡道。
上官旭翘起二郎腿,把手搭在杯柄上,忽然问:“那层是神外科,你怎么会在呢?陆诏知道吗?”
虞清念动作微顿,眼神掠过桌上摆的烛台和鲜花,没有说话。
“我和陆诏从小玩到大,他小时候捡到过一只瘸了条腿的流浪猫,当时可宝贝了,连吃饭都要看着,事事上心不肯假手于人,但等猫的腿好了,和正常猫一样了,他反而不喜欢了。”上官旭的脸在热气升腾的咖啡杯后面变得模糊,“后来我去他家玩,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抢着想逗猫,结果那只猫先朝我伸出了爪子,没有扑到陆诏怀里。”
“后来,我就没在他家见过那只猫,听说丢给保姆养了。”
虞清念静静听完,眼皮微抬,“你想说什么?”
上官旭看着他身上完全处于同一水平线的卫衣带子,微笑说:“今天见过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想说的也只有以上这些。”
这个打哑谜的人身上充满危险,虞清念在心里默默给他画了一条界限。
“对了,作为你救我的报酬,我可以告诉你一条小道消息。”上官旭笑着偏头看他,故作神秘拿手挡住嘴轻声说,“郁白快回来了。”
“谁?”虞清念不解。
上官旭看他真不知道,不免露出失望的表情,“陆诏前男友,你不知道啊?”
刚看望过自己前男友的虞清念在心中默默捏了一把汗,陆诏前男友他并不关心,只要陆诏别关心他虞清念的前男友就好了。
“哎呦真是没意思,你不担心吗?你不怕陆诏不要你了?”上官旭像吓小孩一样吓唬他。
虞清念斜了他一眼。
当初他们的协议里,规定了这样一点,谁先无故提出解除关系,谁就要向对方付一大笔赔偿金,那笔数字在如今的虞清念看来也是天价的程度,如果陆诏真想扔掉他和什么初恋前男友在一起,他就要发财了好吗?
接,有这种好事真的要接,虞清念在心里默默吐槽。
“没别的事我走了。”他把喝了一半的咖啡放下。
“对了,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付飞,我们睡过之后我就一直联系不上他,他的身份证落在了我这儿。”上官旭一直吊儿郎当的表情中带上了几丝认真,最后说的才是他约虞清念喝咖啡的最终目的,真心话在一片烟雾弹中掩藏着。
虞清念想起之前付飞给他打来的那个电话,摇摇头说:“我也没见他。”
“你知道他家住在哪儿吗?”上官旭穷追不舍,“要是陆诏把你甩了,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虞清念本来今天就因为来医院见到季风心情不好,面前的人又一直说一些他根本不关心的话,让人烦躁不已。
他平时在和陆诏相处中,每时每刻都要拿捏好尺度给对方想要的反应,否则不给他钱也就是陆诏一句话的事。作闹也是因为陆诏喜欢看他作,察言观色和提供情绪价值本身就是很累的事,当然做好陆诏的小金丝雀是他赖以为生的工作,这无可厚非。
但上官旭又是哪里跑出来的,他在面对陆诏的时候做乙方就很累了,凭什么随便哪个人出来都要他好脾气相对?他又不是天生来卖笑的。
“再烦我就跟陆诏说你强见我。”虞清念有点想把手里的咖啡泼到这笑得一脸欠揍的人身上,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双手插兜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还流浪猫,谁是流浪猫,他最讨厌自大又自说自话的谜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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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cbd区高楼大厦林立,玻璃切割的建筑直插天际,行色匆匆的路人在不断穿梭,虞清念在大厦门口下车,看了一眼喷泉旁边“陆氏集团”的牌子,慢悠悠朝里走去。
在周围都穿着正式职业装打扮整齐的人中间,突然来了一个穿宽松卫衣牛仔裤的人,格外显眼,更别提虞清念长着一张显年纪小的脸,瞬间就被前台注意到。
“你好先生,请问找谁?”
虞清念打量着十分宽阔的大厅,挑高的穹顶被几根柱子撑起,擦到反光的大理石地板几乎可以照出人影,从冷淡简洁风的前台设计就可以看出公司整体的风格。
他看着后面“陆氏集团”四个大字说:“我找陆诏。”
那么直接说出陆总的名字,前台有些惊讶,她来公司不久,没见过面前这个少年,不过还是以专业水准问道:“请问您跟陆总有预约吗?”
“虞先生。”陆诏的秘书盛宜从电梯下来,看见虞清念后脸上露出了温柔得体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前台的两个小姑娘看见盛宜,都微微倾身跟她问好,总裁办的人向来得罪不起,虽然面上都很好说话,但是做起事的雷霆手段可是得了陆总真传,她们一点都不敢懈怠。
“你们忙就是了。”盛宜穿着真丝衬衫轻轻摆了下手,衣袖在空中飘扬,转而亲切对虞清念说:“陆总会还没开完,让我来接您先去他办公室,这边请。”
虞清念跟着她上电梯,前台两个人面对面眨了眨眼睛,小声八卦道:“我第一次见盛宜姐对人笑那么温柔,那人是谁啊?”
“好像是陆总的客人,但客人不在会客室见,直接到办公室的话…对了,我感觉在电视上看到过他,是不是什么明星啊。”
虞清念对身后她们的讨论一无所知,电梯明亮的整面镜子映出他的脸,跟几年前盛宜在雨夜第一次看到他时好像没有变化,又好像哪里改变巨大。
漂亮的、圆润的、像是融入缥缈雾气和清澈湖光的、没有攻击性的眼睛,配上那张小短脸,显得清纯幼态又可爱,但在盛宜和他在镜中对视中的那一刻,才发现他也在审视自己,以一种绝对冷静的态度,那个眼神让她想起了一个人——陆诏。
简单的浅灰色卫衣牛仔裤,从头到脚不显山不漏水,但盛宜是个对时尚风向很敏锐的人,少年身上的卫衣是某品牌初秋新款主打,被裤子盖住一截的球鞋也是大师联名设计定制款,层次分明轻盈的短发衬得他干净又利落,和那个雨夜中倒在车前等待拯救的人,已不可同日而语。
自从虞清念出现,她顶头上司陆诏的病的确有好转,工作中也变得没那么吓人,按总裁办其他人的话来说,陆总逐渐变得更像个人了,而不是之前冷冰冰精密运转的工作机器。
对于这一点,盛宜了解的更清楚,她知道陆诏订过多少飞往虞清念演出比赛城市的机票,推过多少会议酒局就为了回家和虞清念吃饭,为了之前未涉足的音乐行业又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了虞清念的睡眠问题找了多少设计师和心理咨询师,她一毕业就进陆氏集团跟在陆诏身边,有些事情,即使当局者迷,旁观者是最清楚不过的。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迎面就是大大的落地窗,阳光照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海城的标志性建筑和流经城市中心的河流尽收眼底。
“陆总吩咐给您点了些吃的,您看看合不合胃口,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叫我。”盛宜把不同包装来自不同店铺的餐食放在了桌上。
虞清念看了一眼表,已经快一点了,仰头问:“陆诏吃过午饭了吗?”
盛宜摇头:“还没有,临时会议比较着急,陆总上一个策划会刚结束,没来得及。”
“他一向这样吗?忙成这样?”虞清念在办公桌的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支钢笔,横着放在木质笔托上,和旁边的奖杯、收藏品放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支笔也就几千块钱,是他刚上大学参加学校内比赛获奖,花了第一次获得的奖金买给陆诏的礼物。
当时陆诏是什么反应来着?反正没表现的很感动,要不然他肯定能记得很清楚。
虞清念敲了几下办公室上的键盘,听见盛宜回答道:“集团太大,有太多事情需要陆总做决策,所以一向很忙…”正说着话,盛宜的手机铃声响起,她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虞清念点点头,坐在陆诏的办公椅上,目送盛宜离开,她缎面的淡紫色鱼尾裙翩跹,在空气中摇摆,又消失在门口,像一朵紫荆花。
面前的电脑屏幕由于刚刚的动作亮起,登入界面需要输入密码,虞清念瞬间睁大眼睛,思考片刻后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显示密码错误。
键盘被一把推远,少年不满地抿起嘴,唇边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他抱着胳膊瞪着屏幕,又把陆诏的生日输进去,还是显示错误。
“郁白要回来了,陆诏前男友,你不知道啊?”上官旭别有用心的话这时候再次在耳边回响,虞清念抬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有点后悔怎么刚刚没多问他两句,比如问问对方生日什么的。
虽然陆诏说是手机随便他看,但他一次也没看过,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在意,陆诏就算在外面有三个五个虞清念,他发现了又能怎么办呢?闹吗?以什么身份呢?万一陆诏真不给他钱了怎么办?他又不是图感情来的,他更高贵一点,只图钱,所以看不见就等于没有。
再说了,万一他在陆诏手机里看到了什么公司机密,到时候出问题了不得找他啊?他才不会冒这个险,他真的不关心陆诏外面是不是有人,只要能给他钱就好了。
虞清念盯着电脑屏幕上散发出的蓝光,觉得眼睛有点酸。
窗外宽阔的河流泛着波浪,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但河还是和海不一样,没有那么静谧、辽阔、无边无际,跨河大桥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前程要去奔赴。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响了,陆诏穿着黑色的西装走进来,边走边解领带,冷峻又硬朗,一举一动皆是熟男味道,鼻梁上半框眼镜还没来得及摘,英俊富有冲击性的面孔由于疲惫有了不一样的性感,他眉头微蹙,两指扣住领带结往下扯,修长的双腿在西装裤的包裹下更显笔直。
虞清念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就站起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他的脸庞,连上方的发丝都被照得像在发光,他“哒哒哒”朝陆诏跑过去,像一阵风撞进了男人怀里。
办公室里很静谧,除了外面的车流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声响,但陆诏却在看见虞清念朝着自己跑来的时候,听见了心跳声。
“怎么那么慢,下次再那么慢我就不等你了!”又大又亮的眼睛朝上转动望着他,小小的脸由于发脾气撒娇的表情添了一分灵动,嘴角下撇像只猫一样。
陆诏一只手搂住他的腰,鼻尖是熟悉的青苹果香气,低头说道:“出了点问题,下次不会,吃过饭了吗?我特地让盛宜点了你喜欢的几家。”
目光扫过一旁的桌面,发现几个保温袋子都没有拆封。
“你不陪我我没胃口。”虞清念被发现了也没害怕,反而理直气壮把头转向一侧,手却攥着陆诏的袖扣不放。
陆诏失笑摇头,把打包好的饭菜拿出来,琳琅满目不同种类的菜摆了一桌子,虞清念坐在他腿上淡淡扫了几眼,转而伸手去解男人衬衫上的领带。
“张嘴。”陆诏坐在沙发中间,夹了一筷子虾仁送到怀里的少年嘴边,一只手还在下面接着。
虞清念两只手都在和他的领带做斗争,垂眼看了下后摇头说:“不要吃这个。”
陆诏只好把虾仁送到自己嘴里,又换了一样菜。
“这个羊肉烧麦,你上次说喜欢吃的。”
虞清念看着送到自己嘴边的晶莹剔透薄如纸皮的烧麦,咽了下口水,哼了一声转头。
陆诏的领带被他解下来了,绕在手指上缠来缠去玩,又拎着领带一头朝沙发上甩。
“怎么了,这个都不爱吃了,嗯?别光顾着玩。”陆诏掰过他的下巴对着自己,“谁惹你不高兴了,告诉我。”
虞清念坐在他腿上两脚悬空,屁股往后蹭了蹭为了躲避他,张开嘴刚要说什么,就被塞进了半个烧麦。
肉汁鲜甜的羊肉搭配有嚼劲的外皮,美味在口中爆开,他瞪着陆诏,努力嚼嚼嚼,好不容易把口中的东西咽下去,眼见对方夹了一条蔬菜要往自己嘴巴里塞,虞清念连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就是你惹我不高兴!”含糊的话被堵在手心里,虞清念抬起手指着那条蔬菜如临大敌。
等陆诏把那筷子蔬菜吃了,虞清念才松开捂嘴的手,谴责道:“天天说我挑食不好好吃饭,你明明也没有按时吃,我看胃病就是你们这些当总裁的职业病,一忙起来命都不要了,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真想等生病了指望你那个不着调的医生朋友啊!”
陆诏轻笑:“我哪个医生朋友?”
虞清念推着他想喂自己喝汤的手,声音又亮又脆:“就是那个上官旭。”
“你怎么知道他是医生?”趁着虞清念愣住,陆诏见缝插针喂了他一口汤。
“……付飞跟我说的。”虞清念咂了咂嘴,语气微顿,“我的重点不是这个!”
陆诏拿手背轻轻蹭了蹭他的脸,说:“我知道了,念念是关心我,以后午饭准时拍照片发给你,不按时随你罚,好不好?”
情绪轻而易举被化解,虞清念还有些愣,眨了眨眼道:“今天就没有按时。”
陆诏把一块鱼肉剔好刺,送到少年嘴边,“好,念念说怎么罚。”
虞清念啊呜一口吞下鱼肉,晃了晃脚说:“罚你给我买台相机!我最近看上一个,但是有点贵。”
“多少?”
“八万。”他比了个手枪的手势,放在下巴上,尖尖的下巴正好卡在虎口里,脸肉微嘟。
陆诏眼睛都没眨,“买,给念念买东西怎么能算惩罚,是我的荣幸。”
虞清念斜眼看他,像是在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来把这个吃了,给你买三个都行。”陆诏勺子里翠绿的炒菜心刚一送到虞清念嘴边,就被马上推开。
“今天早上就没有摄入蔬菜,把这口吃了,晚上可以不用吃。”陆诏没有由着他的性子。
虞清念左顾右盼想要从他身上下来,被捏了把腰间软肉,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动了,只能嘴上逞能:“哎呀,他们家青菜做的不好吃——”
“这三个,选一个。”陆诏抬手在三盒不同餐厅做的不同青菜上画了个圈。
虞清念垂下眼睛耷拉着眼皮,最终还是选择吃陆诏手里的那个。
“也没有很难吃吧。”陆诏又夹了一筷子放进自己嘴里,眉毛上挑,“这是他们家招牌菜。”
虞清念扁起嘴用脚踢他小腿:“我要喝汤,快一点!”
一碗玉米排骨汤下肚,他觉得自己灵魂得到了升华,往后靠在陆诏的肩膀上发饭晕,小声嘟囔:“你是变态。”
“什么?”陆诏没听清。
虞清念凑在他耳边大声道:“我说你是变态!”
在陆诏去捉他的前一秒,虞清念就飞快从男人怀里跳出来,一溜烟跑到办公桌前,他跨着骑在办公椅上,转了个圈 ,把自己藏在高大的椅背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观察陆诏。
见男人没有来抓他的意思,虞清念转过来翘起二郎腿,整个人陷入办公椅内,拿手点了点鼠标,不经意问道:“我可以玩你电脑吗?”
“可以,吃饱了?”陆诏正在把他吃剩下的米饭送入嘴里。
“饱了,不过那个焦糖布丁要给我留着,等会儿吃。”虞清念盯着眼前屏幕上密码错误的地方问,“密码是什么?”
陆诏拿纸擦了下嘴,随口道:“20210722。”
不对啊,这个前男友郁白不能是2021年出生的吧?还是他们这天分手的?
虞清念脸颊微鼓,手指敲响键盘,回车键按下后登陆进去了。
“我还以为密码会是我生日呢。”他装作不开心瞥了一眼陆诏。
空气安静了几秒,陆诏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望着他平静说:“你不记得这天是哪天吗?”
虞清念默默撇嘴,心想你们分手的日子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所以说每一年这一天我送你礼物的时候,念念不知道为什么,对吗?”陆诏站起身走向他,眼镜反射出一片光,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今年夏天我跟你去斐济过纪念日的时候,念念说会永远记住这一天,也忘记了,对吗?”
平静的话语底下埋着要撞上船头的冰山,虞清念望着朝他走来的陆诏,大脑飞快运作。
纪念日,纪念日!陆诏说的不会是…
他第一次遇见陆诏那一天,那一年,那个一天已经快要过完的雨夜。
白色的贴身衬衣显得人身材轮廓清晰,陆诏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虞清念彻底圈在了他和椅子中间,左右无法逃脱。
“忘记了,还是骗我才说记得?”从上往下的视角,压迫感很强,虞清念被压在椅子里,原本照射在他身上的阳光也被陆诏遮挡,他面对男人的审视和阴晴不定,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嘴角缓缓上抬,像是丝毫没感受到压力,反而像谈论今天天气一样说:“我刚刚吃太撑了,脑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伸出胳膊挂在陆诏脖子上,努力仰起脸在人下巴上亲了一口,“真的,怎么可能忘记你救我的那一天。”
圆圆的眼睛微弯,里面没有害怕全是如春水般的爱意,“我以为你会设成我的生日的,这个我也很满意,别这样看我,你好凶。”
陆诏冷着脸起身,被扯住了衣角。
“你亲亲我好不好,刚刚吓到我了。”少年的胳膊缩在袖子里,只露出半截手指,就这样像个小尾巴一样攥着陆诏的衣角不松手,他嘴唇微翘,像被抛弃的委屈又可怜的小猫,明明是他的错却表现得像是受害者一样。
陆诏左右捏住他的脸颊,少年的嘴不受控制被挤扁,懵懂的眼睛望着他,随着男人手上的动作嘴唇不断开合,像小鸡嘴一样。
“唔…干嘛——”虞清念被捏着脸口齿不清,挥动袖子去推陆诏结实有力的手臂,一点都没推动。
“我有点生气,你知道是什么原因。”陆诏没跟他玩什么过家家游戏,也没理他装可怜的样子,只是平静陈述心情。
虞清念立马不动了,垂着睫毛乖巧任他揉捏自己的脸。
深色的办公桌上被阳光照到一半,文件盒陈列在前方,上面的标签对的很整齐,黑色的固定电话连着长长的线。陆诏的桌子上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跟他本人一样冷,又不近人情、说一不二。
“喂你吃点别的好不好?”陆诏用拇指上下蹭过虞清念的嘴唇,又戳着那个小小的酒窝让它显形。
虞清念眉头微蹙,抿唇想摇头,但被捏住了脸,被陆诏的手带着被迫做了个点头的动作。
陆诏轻笑:“真乖,下去。”
总裁办公室的门关得很紧,窗帘也被拉上了一半,桌上的兽型香插上燃烧着还剩三分之一的沉水香,细细的烟雾缥缈弥散,让陆诏的脸处在朦胧中看不太真切。他眉眼沉沉,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眼皮微垂,小臂上的青筋由于衣袖挽起而外露,浑身散发着满足后的慵懒。
一只手攥住他的西裤摇晃,虞清念头发被揉乱了,眼眶泛红,微微张着嘴,里面满满的东西快要从嘴角滑落,他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哭声,扯动陆诏的裤角乞求关注。
陆诏瞥了他一眼,娇气作闹的少年如今乖得连话都说不出,生怕嘴巴漏了又要挨罚,红红的眼眶里那双眼睛如同沁水的黑珍珠,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乖怯又可怜。
“好吃吗?”陆诏声音微哑。
虞清念连忙点头,用上目线注视着人,时不时发出带着哭腔的声音,原本青涩的身体沾染欲念后散发出甜美的芳香,像一口咬开的青苹果。
陆诏嘴角微勾,恶劣道:“那咽了吧。”
“呜——”虞清念瞬间哭出声,前后晃了下腰,睫毛尖上挂着的泪珠滴落,脸颊微皱,空气中传来“咕咚”一声。
一道粘稠的液体顺着嘴角滑落,又被粉红的舌尖舔回去。
“小猫一样。”陆诏伸出两指勾了勾他的下巴,把虞清念抱起来,没注意到对方听见“小猫”两个字的时候变化的眼神。
盛宜敲门的时候,虞清念正窝在陆诏怀里吃焦糖布丁,连勺子都不自己拿,手里捏着陆大总裁的眼镜晃来晃去,一会儿戴在自己眼睛上朝外看,一会儿又嫌陆诏喂他太慢,噘起嘴瞪人家。
听见敲门声,他一把抢走陆诏手上的布丁,跑到对面的沙发上坐着。
他看见盛宜站在陆诏办公桌旁汇报明天会议的日程,陆诏只要开口说几个字,盛宜就能理解他的意思,说马上安排或者调整方案再汇报,两个人一来一回交流工作的样子,融不进别人插半句话。
虞清念忽然把吃了一半的布丁扔在了地上。
他是随手就可以丢的流浪猫,盛宜是那个并肩作战的伙伴,郁白是心里不能忘的白月光,呵呵。
布丁“咚”的一声动静不算太大,但还是引起了陆诏的注意,他看了虞清念一眼,对盛宜摆了摆手,“我下午有事不在公司,让他们明天再来。”
盛宜点头,抱着文件离去,淡紫色的裙角消失在门外。
陆诏转头对虞清念说:“捡起来,不可以那么没有礼貌。”
“她很漂亮,裙子也很好看,是不是?”虞清念把翻掉的布丁捡起来,修剪整齐的指甲抠着卫衣上垂下的带子。
陆诏眉头微皱:“你喜欢她的裙子的话,可以给你买。”
虞清念磨了一下牙,“不止裙子让人喜欢,盛宜姐姐温柔、亲切又有气质,工作起来效率也很高,待人接物都让人很舒适,哪里都很让人喜欢。”
陆诏歪了一下头,站起身朝虞清念走过去,边靠近边问:“当着我的面说喜欢她那样的?现在不喜欢哥哥,开始喜欢姐姐了是吗?”
“啊!”虞清念被掐住腰间软肉,笑着尖叫躲避,被陆诏扣在怀里逃脱不得。
“但念念要失望了,盛宜不喜欢男生,你达不到她的要求了。”陆诏朝他卫衣下摆抓了一把,“要不我帮帮念念,问问她如果没有这个,她要不要考虑考虑你,嗯?”
“啊——别捏!”虞清念被他弄的脸通红,扭着腰在陆诏怀里挣扎,“我错了,我错了!放手——!啊…”
“喜欢谁?”
“喜欢哥哥、喜欢陆诏哥哥呜呜放开我——”
心里的别扭劲瞬间烟消云散,虞清念在陆诏怀里挺身仰头逃脱,又被弄的又痒又想笑,在一个挣扎起跳的时候,他看见陆诏办公桌前摆的一张照片,黑白色的,是自己在奥利兹弹琴的时候摄影师拍完放到报道上的那张——
作者有话说:明后天还有,情人节快乐!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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