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是我在晃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 便会有种失控到无法刹车的感覺。
又或许,压根没人想要踩下这个刹车。
外面的大雨依舊滂沱,跟那晚的一样, 傅兮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什么。原本雨天在她看来是潮湿的, 如今更增添了几分黏腻。
“你要不要上去?”
傅兮小声问道,她欲蓋弥彰地补充说道:“你都湿了。”
车内又陷入了极短暂的沉默,之所以是短暂, 是因为卫述虽然没有回答, 他却直接开门下车了。
等到了副驾驶这邊,他脱掉自己的外套后,这才拉开车门。
“走吧。”
外套直接挡在傅兮的头顶,她从下车开始,就被他半搂着往前。
两人脚步匆匆,一路来到筒子楼的楼道。
这次他们都没说话, 径直上了楼。
傅兮在开门时, 有些忍不住要感谢崔思宁的工作性质,从昨天开始她就没在家里, 又是去外地拍摄了。
在傅兮用钥匙打开房门时, 卫述的身体就紧挨着她的手臂。
源源不斷的热流,从他身上传过来。
当房门打开,她几乎是被拽进去的,卫述手掌紧紧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拖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这次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卫述俯身过来时,精准捏住她的下颌,几乎連一秒都没有犹豫,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傅兮在被吻住的瞬间, 还在想,这么黑他怎么能那么精准捏住她下巴的。
但她的思绪很快便被拉回,卫述吻的很用力,舌尖毫不客气地撬开她的唇,不由分说便是横冲直入,直到他勾住她的软舌,细细缠舔。
这宛如从零到百的加速,让傅兮措手不及。
她被迫微仰着脖颈,柔软又投入的姿态,似乎取悦到对面的卫述。
他抬起手,将她身上还披着的外套,一把扯开扔在了地上,手掌搭在她的后颈,手指轻轻揉捏着。
原本这个动作并没有特别意味,但在此刻,却透着暧昧不明。
特别是他手指抚过的肌肤,像是过了电似的,酥麻到她忍不住想要缩住脖子,但她的脖颈却又被他牢牢擒住,半分不由自己。
明明已至深秋,潮热渐渐在房间里弥漫起来。
躁意从身体深处泛滥。
在未尝过情热的滋味之前,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
但现在傅兮清楚地明白,此时此刻,身体里种种异样的感覺,是她同样在渴望着他。
卫述的吻依舊那样强势炽热,带着要将她灼烫到底。
直到他轻轻松开,修长的手指暧昧地在她小巧的下巴上轻挠了下,带着气音的声线低低响起:“这都几次了,还没学会换气呢。”
傅兮整个人还在不停细喘着,却是听得有些愣住。
她微泛着臉嘴硬回道:“谁说我不会换气的。”
“那我再尝尝,”说着,卫述搭在她后颈上的手掌,将她往前带着,他一低头又吻了上来。
尝尝?
傅兮还没明白这两个字的意思时。
卫述却身体力行地解释给她,他的舌尖像是真的品尝般,先是轻舔着她的唇,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撬开她的牙关,而是慢慢往下。
他的唇带着柔软的冷感,一点点滑过她柔嫩的脖颈。
而他的手掌也没停下,再次从她的脖颈往下滑,宽大手掌抚摸着后背,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可在傅兮的耳畔,却又像是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直到他的手掌在她腰后停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便轻轻掀开傅兮身上穿着的薄毛衣,探了进去。
他指尖上宛如磨砂般的粗粝在她嫩滑的肌肤上游移时,两人呼吸都同时一紧。
卫述又一次松开她,声音暗哑:“可以摸一下吗?”
傅兮耳朵红的快要爆炸。
明明什么都做过了,却还是多此一举问什么呢。
最后她的鼻音轻哼了声,软软应下。
等卫述手指又开始动,也不知是他平时打篮球练就的手指灵活还是捣鼓机器人,反正当他手抵住她后背上的扣子。
只一下。
就被他轻松解开。
傅兮震惊地瞪大眼睛,要知道平时她自己穿内衣时,盲扣扣子的时候,都不能一次成功。
不等她的惊讶褪去,他手指已经从后面转到了前面。
窗外大雨砸在玻璃上杂乱的噼啪声,偶尔伴随着的呼啸而至的风声,凄风楚雨,却挡不住彼此更加混乱的呼吸。
傅兮宛如猫般,呜咽出声。
卫述的吻再次笼了上来,只是这次比任何时候都深。
傅兮靠在他的怀中,呼吸完全被摄取,整个人像是要被淹没,她手掌如同求救般地攀上他的后背,只是他身上早已经不知是刚才淋到的雨水,还是他渗出的汗水。
“卫述,”她低声喊着他的名字。
終于这次卫述彻底松开她,他同样呼吸紊乱,却还是最后一丝理智:“去洗澡。”
燈亮起时,彼此脸上都还带着微退的情迷。
卫述手指突然抬起,在她的唇瓣上轻蹭了下,微微叹息:“有点肿了。”
傅兮:“……”
她明显感覺到,这次他比上次的话多了。
或许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两个接触的更多,彼此不再处于第一次那种陌生荒唐的状态。
如今,他看起来更坦然的享受。
傅兮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内衣问题,她立马说:“拖鞋在那邊,你去拿一下。”
卫述不疑有他,转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拿拖鞋。
只是她的房间太小了,几步之遥他就走到,顺利拿到拖鞋。
等到他转身,就看见傅兮双手放在后背,显然正在扣扣子。
卫述手里拎着拖鞋,眉梢轻抬:“待会不是要洗澡。”
何必还扣,多此一举。
傅兮微抿着唇,拒绝了他的戏弄。
随后她转身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浴袍扔到床上:“这是我的浴袍,你待会就穿这个吧。”
“我先去洗澡了,”傅兮说着,便拿上自己衣服赶紧去了洗手间。
*
卫述因为身上湿了,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旁邊的椅子。
书桌跟上次一样的干净,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知道女孩洗澡会慢,卫述干脆拿出手机。
谁知突然手机上的微信电话响起,居然又是贺沐陽打来的。
卫述毫不犹豫挂斷。
贺沐陽却还要打,又被卫述挂断。
終于他忍无可忍在三人小群里控诉卫述。
贺沐陽:【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已经有了新狗子?】
贺沐陽:【一个两个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三人群里面,除了贺沐阳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是靳司南,只是他比卫述还寡,偶尔卫述被烦的不行,还会搭理贺沐阳。
靳司南一开口,只会让贺沐阳更想跟这个世界彻底同归于尽。
卫述正要退出群聊框。
却不想贺沐阳又发了一条:【阿述,你那个CP文怎么不更新了?】
CP文?
Shu:【这年头什么人还看这种东西。】
他不屑一顾,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更好的。
終于靳司南在群里冒头:【发来。】
Shu:【你敢。】
两人都是对贺沐阳说的,此刻贺沐阳发了一个娇羞的表情包。
贺沐阳:【你们一下子对我这么热情,我好感动。】
靳司南:【美国的空气已经让你神经错乱成这样了?】
贺沐阳:【滚,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这里有多无趣。】
贺沐阳:【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陪我?】
三人打小是一起长大的,真正意义上的发小。
就連各自的家世都是旗鼓相当的程度。
一个高考过来,三人却分散在三个地方。卫述和靳司南都选择留在国内上大学,只有贺沐阳按照原计划出国,去了MIT。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家庭,留在国内的才是少数。
最后贺沐阳又艾特Shu:【你MIT转学准备的怎么样?】
原本只是安静看着,并不打算搭理他的卫述,终于在看到这句话后,黑眸微缩。
他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Shu:[【谁说我要转学?】
贺沐阳:【阿姨跟我妈说的,我妈怕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发疯,特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的。】
贺沐阳口中的阿姨,应该就是卫述的母亲。
Shu:【没这回事。】
他打完这句话,眼睛下意识朝着洗手间看去。
隔着一扇门,水声淅淅沥沥从里面传来。
卫述也不管贺沐阳,直接把手机按灭。
过了不知多久,傅兮终于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她没有直接吹头发,乌黑长发湿漉漉地被裹在白色毛巾里。
卫述起身,他走过去,手指插进她的发丝间。
“怎么不吹干?”
“我是想着等你去洗澡,我在外面吹就好,这样能节省时间。”
傅兮刚说完,他的手指已经顺着发丝,轻贴上她的头皮,她身体没来由的颤抖了一下。明明很细微的颤抖,却还是被卫述捕捉到了。
他嘴角扬起,露出一丝满意笑容。
弯腰凑近,气声格外撩人:“节省时间?”
傅兮一下愣住。
她这才发现这句话,好像显得她有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快去洗澡,”傅兮伸手推了他一把。
卫述却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下。
傅兮又一次愣在原地。
这个吻里的情yu浓度太低了,低到几乎没有。
更像是即兴地宠溺。
如同小情侣之间的嬉戏。
卫述已经拿起床上的浴袍,又拎着拖鞋走了进去,他鞋子早湿了,刚才也就没直接换上拖鞋。
他进去之后,傅兮开始给自己吹头发。
明明吹风机的声音那样大,嗡嗡作响着。
但却一点都无法打断,她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刚才那一幕。
嘴角上的余温,也还在。
等卫述出来的时候,傅兮正趴在床上,身上蓋着薄被,也不知想什么。
他直接单膝跪在床上,直接伸手掀开薄被。
傅兮转头看着他,这才注意到他已经出来了。
卫述直勾勾盯着她,开口说:“你还忘了买了一个东西。”
“什么?”傅兮有些不明白。
此时他膝盖往前挪了下,视线却依旧锁着她的眼睛:“我现在是真空。”
啊??
傅兮半晌才明白,这个真空是什么意思。
她慌乱地眨了下眼睛,又想撇开头。
但她刚一动,脚踝就被卫述直接抓住,他将她的腿微微抬起,傅兮身上穿着的睡裙从膝盖往大腿根滑落。
她下意识半坐起来,赶紧伸手去捂住裙摆尾端。
死死护着自己。
这个欲盖弥彰的举动,将卫述逗的,嘴角忍不住扯了下。
他手掌捏着她的脚踝时,黑眸在她细直的小腿上流连着。
“你上次不是问我,你的小腿好不好看?”卫述的声音早没了清冽,又低又哑。
傅兮还在倔强:“我没。”
卫述却并不在意,他微低着头,嘴唇往前。
最后亲在了她的小腿上。
“很漂亮,我当时就想这么做了。”
他说完这句话时,傅兮脑海中宛如有烟花炸开,所有的反抗都在他的动作下,变成了那样的无力。
可是卫述并没有打算就此罢手。
当他微抬着眼睛,从下往上看时,傅兮只觉得那双狭长黑眸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有压迫感和侵略性,这一刻他真的打算吃掉她似的。
傅兮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手。
却不知道,卫述反而比她不着急,他轻抬起唇便一下含住她的手指尖尖。
他眼睛低垂着,舌尖轻轻掠过她指尖,潮湿的触感从指尖一下传入傅兮的大脑。
这太超过了。
不管是这一幕的视觉效果,还是那样强烈的湿润触觉,都让傅兮丢盔弃甲,连一秒钟都撑不下去。
傅兮想要收回自己手指,意图却被他察觉。
还没来得及,他的牙齿已经轻轻咬住。
牙齿摩挲着指尖,又跟舌头不一样,有点儿疼但又很痒。
她的手掌从裙摆上离开,另一只手干脆用手背,伸手去捂自己的眼睛。
这次卫述松开了她的手指,故意凑上吻她的唇瓣。
“不喜欢?”他明知道她已经到了自欺欺人的程度,却还是那样坏。
坏到不肯放过她一点。
非要逼问的清清楚楚。
傅兮不作声,却还是逃过他的气息,他身上又染上了跟她一样的白桃味道,明明应该是软香,却因为他身上那股膨胀的热意而不一样。
“我上次买的东西呢?”卫述低声问。
傅兮这才松开手掌,指了指对面书桌的抽屉:“在那个抽屉。”
卫述转身过去,拉开抽屉,就见他买的那些套,整整齐齐排列在里面的一个透明小盒子里,像是列阵以待的士兵,等待着某人到来的使用。
他当然不用数也知道,这里还剩几个。
毕竟上次他还是有所顾恋,最后是真的收了手。
这次卫述直接伸手从盒子里面,拿起了三个包装袋。
当他重新过来,傅兮正趴在床边,想要伸手关燈。
可算她手掌还没够到床边开关,就被卫述一把重新拉了过来。
“关燈,”傅兮低声提醒。
卫述俯身凑近,盯着她的臉:“我想看着你。”
上次两人在这个房间里时,还带着说不出的陌生,关灯才让所有一切都合理的进行下去。
现在不同了。
他就这么看着她,不避不让。
暖黄灯光下,彼此的脸是那样清晰。
他的黑发因为刚洗完缘故,带着湿漉漉的凌乱,模样更是跟平常那个冷淡疏离的卫述全然不一样了。
卫述望着她,突然轻声问;“开始我会轻点。”
这是他的保证吗?
傅兮有些迷茫,但很快他的吻再次落了上来,两人似乎都对接吻这件事逐渐在上瘾,都有些食髓知味。
当卫述身上浴袍j开,傅兮脑子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
“你干嘛?”她颤抖着问道。
傅兮可是清楚记得,刚才他洗完澡出来说的那句话。
他此刻脱掉浴袍的话,岂不是就什么都没……
卫述望着她,低笑:“是我的错,居然让你还有精力计较这个。”
当他说完,便低头狠狠吻住了她,舌尖极快顶了进来,强势搅弄着她的口腔,傅兮哪怕双手抵住他的胸口,依旧没有挡住这强势进攻。
果然没一会儿,她的思绪都在飘空。
自然就没有余力去注意,他伸手脱掉了身上的浴袍。
浴袍很快被垫在她的身下面,傅兮完全没了反抗,连外面的雨声仿佛都消失了,正在远去,唯有近在咫尺卫述的呼吸,还有声音。
“放松。”
当熟悉的疼痛再次袭来,傅兮下意识仰起脖颈,整个人像是绷直的弦。
卫述当然知道她依旧还是会疼,但少女仰起的脖颈在他眼前,白的发光,他死死盯着,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兴奋地叫嚣着。
最终,他还是没有忍住这样的渴望。
低头轻咬着她侧脖上的肌肤,身体再次开始。
夜幕早已深沉,外面的世界是被一场潮湿的大雨笼罩着,而屋内的傅兮同样被笼罩在一层漫无边际的狂潮当中。
一切滑向了失控的边缘。
彻底改变。
头顶的那盏吸顶灯,明明应该牢牢钉在天花板上的,可是此刻却在剧烈摇晃着。
傅兮的视线,完全无法聚焦。
只感觉那盏灯,连带着落下来的灯光,晃动的厉害。
越来越厉害。
直到她的视线被身上的人挡住,卫述的脸倒映进了她的眼瞳里,他过分白的脸颊此刻同样潮红,鼻尖上冒着细密汗珠。
他似乎不满她的出神,低低问道:“怎么了?”
“灯在晃,”傅兮觉得她肯定在说傻话,可她的思绪早已经断断续续。
还没等到回答,傅兮被猛地一撞,破碎的调子在微张的口中溢出,听的卫述心头更加发麻,呼吸更是难以自抑地沉了下去。
终于,他低头含着她的耳垂,压抑至极地开了口。
“是我在晃。”——
作者有话说:少爷yin商已经突飞猛进
*
大家对于这次穿拖鞋还满意不?
OK,本章送200红包,我需要各位客官的好评,我不许你们再说我不是个老手司机!
第22章 第 22 章 在桌子底下,她的手正被……
一场骤雨散去, 伴随着的是两人起伏不定的呼吸。
傅兮躺在浴袍上面,整个人快要缩成一团,像是暴风雨之后野外的小花, 被冲刷的太过厉害,整个人都蔫蔫的。
卫述呼吸渐渐平息之后, 低头看着身侧的人。
她背对着自己。
虽然之前说的漂亮话,他会輕点,可是到了后面便完全无法控制。
他只能一邊吻着她的耳朵, 一邊哄着她快了。
但这个快了, 却是如这长夜般漫长。
待彻底结束之后,一向乖巧又好说话的小姑娘,顯然有了脾气,背对着他,一副完全不要再搭理他的模样。
卫述低笑了下,主动凑了上去。
他的嘴唇贴着的她的鬓邊, 头发早已经被汗湿了点。
傅兮身体明顯抖了下, 有些瑟瑟的。
在卫述的唇又一次吻了下她的耳垂时,她猛地说道:“不来了。”
卫述哑然, 在她耳畔低低笑了起来, 慢悠悠乱扯:“原来在你心底,我这么厉害。”
这才多久啊,又来一次?
傅兮終于转头看着他,眼底闪烁着不可思议。
似乎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
“先躺一会儿,待会我抱你去洗澡,”卫述伸手搭在她的腰上,手掌不輕不重地揉着。
傅兮原本还想跟他划清界限。
可他现在又很认真替她按摩着, 傅兮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的生物钟一向很准时的,一般十二点就会准时入睡。
结果现在已经一点多。
傅兮都不用计算,都知道他们耳鬓厮磨了多久,年輕人的身体原来可以拥有这样充沛的精力。
卫述按捏着她腰的动作还没停止,太舒服了。
舒服到傅兮的眼皮都在耷拉。
“困了?”卫述察觉到她的疲倦,低声问道。
傅兮点头,打着哈欠:“我要去洗澡了。”
卫述却提议:“我抱你去?”
“不行。”傅兮毫不犹豫拒绝。
虽然两人早就不存在哪里还没看过这个问题,可是一起洗澡这件事还是太超过了,亲密到会让傅兮呼吸都要屏住。
卫述淡声说道:“可是你现在这样,我怕你待会在浴室摔倒。”
那就让她摔倒好了!
傅兮还没回答,卫述却先一步下了床,去拎起地上他那件价值一万块的潮服外套,虽然早已经淋上雨,而且剛才两人在门口接吻时,衣服掉在地上,他们都没少踩在上面。
卫述没管衣服怎么样,只是摸了摸兜里。
还好,没掉。
等到他重新回到床上时,傅兮正想要先穿上他的浴袍去洗手间。
结果被他一把拽住。
傅兮转头,就见卫述单手拿着绿色长方形盒子,她当然认出来了,那是她之前送给卫述的薄荷糖。
“都快吃完了,”卫述见她盯着盒子,挑眉叹息道。
傅兮下意识说:“吃完我再给你买。”
卫述松手抓住她的手,往手上倒了一颗糖,问道:“要吃吗?”
虽然傅兮不知道,他大半夜吃薄荷糖是什么癖好,却还是很乖地点头。
吃吧。
她剛点完头,就见卫述已经将糖送进自己嘴里,傅兮眨了下眼睛,却很好脾气没有催促他,而是等着他另外再给自己拿一颗。
下一瞬,卫述伸手勾住她的后颈,将她带到他的怀里。
他低头吻过来时,舌尖直接闯入了进来,夹裹着直冲天灵盖的薄荷味,极冷冽的清透味道,像是雪融后的清凉,又似冰裂。
傅兮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不由分说的被彻底唤醒。
那股锐利的清凉,从身体的毛孔沁入。
可卫述并未就此收手,那颗薄荷硬糖在他们舌尖缠绕着,他要给不给的,像是在故意引诱着傅兮,让她追逐着他的舌尖。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漫长又刺激的薄荷糖之吻,終于随着这个糖彻底化完而告終。
“现在清醒点了吗?”卫述盯着她。
傅兮低喘着望着他,眼眶邊缘还泛着红。
当然彻底清醒了。
她慌乱低头:“我去洗澡。”
傅兮拽过浴袍直接穿在了身上,那件她说是自己的浴袍,穿在她身上,明顯要大很多。剛才洗完澡穿上时,卫述就发现了。
看来在这里,他不仅有毛绒绒的拖鞋,还有浴袍。
傅兮在洗手间里洗完澡,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剛才她穿着脏的浴袍进来没关系,反正她自己身上也黏糊糊。
可现在她洗完澡了,总不能再穿着这件脏浴袍再出去吧。
岂不是白洗了。
此时卫述正靠坐在床头看手机,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道声音。
“卫述,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卫述好笑开口:“嗯,怎么了?”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正要起身去旁边衣柜给她拿衣服。
却听傅兮说:“我洗好要出来了,你能闭上眼睛吗?”
卫述扬眉,脸上笑意是彻底藏不住。
该说她掩耳盗铃好呢,还是自欺欺人?
不过最后他还是嗯了下,淡声说道:“我闭上眼睛了。”
傅兮拉开了点洗手间的门缝,朝着床上看了眼,还好卫述真的坐在床上,眼睛輕轻闭着,裸着上半身,身上的那條薄被只搭在该挡的地方。
傅兮趕紧裹着浴巾出来,匆匆在柜子里拿了衣服,这又回去了。
等她彻底收拾好,走出洗手间。
这才发现卫述居然还坐在,依旧闭着眼睛。
“我好了,你可以睁开了,”傅兮趕紧说道。
卫述却没有马上睁开,慢悠悠问道:“我这么配合,难道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你今晚的奖励还不够吗?
傅兮心底吐槽。
可最后她走过去,同样凑在他唇角亲了下,低声说:“好了,快去洗澡。”
卫述这才慢慢抬起眼睑,他浓密长睫掀开的时候,黑眸里噙着清浅笑容,光风霁月的一点不像趁机要奖励的人。
真会装呢。
这次傅兮吸取自己的教训,从柜子拿出一件T恤还有黑色短裤。
她直接递给卫述:“59块包邮的T恤,你应该不介意吧。”
傅兮虽然对奢侈品什么并不了解,但用脚也能想到,卫述身上只怕没有一件事便宜的。估计这辈子他应该没穿过这么便宜的衣服。
“原来我不止有拖鞋,浴袍,还有T恤和短裤,”卫述嘴角翘起。
他完全不介意,甚至还很开心。
等卫述洗完澡出来之后,这次傅兮没有像上次那样睡着,她似乎一直在等着他。
卫述看着她眼皮都快合上了,却还强撑着的模样。
“怎么不先睡?”卫述问。
傅兮望了过来,有些犹豫。
虽然上次他留了下来,但不代表这次就会留下。
卫述突然抬头望着窗外的方向,他似乎在侧耳认真聆听,这才不紧不慢说道:“傅兮,外面还在下雨呢。”
傅兮刚才一直很困,没怎么处理。
等她同样认真听了下,确实还是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像是那种噼里啪啦乱砸在窗户上的滂沱大雨,雨早就小了下来。
不等她说话,就见卫述已经在床边坐在,他狭长黑眸落在她身上:“外面还下雨呢,我出去了,又要淋雨,说不定明天就生病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
只是傅兮不明白的是,怎么会有人第一次卖惨就卖的这么顺其自然呢。
她虽然情绪很淡,可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见她不说话,卫述薄唇挑起一点弧度,微沉的声音響起。
“你的床能分我一半吗?”
*
当灯关上时,黑暗袭来,连呼吸声都陡然被放大。
傅兮平躺在床上,她的肩膀靠着卫述的手臂,还没等她适应,就见原本也平躺着的卫述,突然侧过身。
他正对着她。
即便什么都看不见,傅兮却知道他正在盯着她看。
“怎么了?”终于傅兮还是先受不了的问道。
卫述低笑了声,问道:“你这么躺着舒服吗?”
傅兮太乖了,睡觉不仅躺的很平直,她甚至两只手还乖巧地交叠 着搭在自己的小腹上面。
很难说,这个姿势。
“我习惯了,”傅兮闷闷说道。
她很想让卫述趕紧睡觉,又觉得她自己马上睡着也行。
两人做那事时,肾上腺素的疯狂刺激,不管不顾起来,理智早不知道被扔在什么地方了。可现在他们是完全清醒又安静的躺在一张床上面。
上次之所以没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傅兮先睡着了。
终于卫述抬起手,将人直接揽进了怀里。
他声音懒散:“你都好心分一半床给我了,我的胳膊当然应该借给你枕。”
傅兮没有再动,她安静靠在他怀里,耳朵正好贴着他心窝。
沉而有力的心跳声隔着胸腔,清晰传到她的耳畔,傅兮不仅在想,他们是怎么任由事情一步步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呢。
可是她从来没有阻止,甚至还是推波助澜的那个。
即便此刻躺在他的怀里也是,这样温暖,这样让人安心。
最后她窝在卫述的怀里,渐渐放松了下来,本就发沉的眼皮没了阻力,很快便将她带入了梦乡之中。
卫述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之后,低头看了眼。
第二天。
傅兮醒来时,卧室依旧没有任何光亮,让她意识不到现在几点了。
可她偏头看着身边床,早已经没了卫述的身影。
比起上次,他匆匆忙忙离开,这次他没叫醒她直接离开,傅兮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等她拿过手机,想要看看几点。
随着手机屏幕的亮起,她就看到了屏幕上微信消息。
Shu:【早上有课,我就没弄醒你。】
Shu:【给你点了早餐,应该已经放在门口。】
Shu:【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乌龙,让他也心有余悸。
所以早上离开之后,连着三條消息发了过来。
傅兮刚才醒来后,没看见他时,心底的那一点莫名失落,此刻完全烟消云散。
她立马起床,走到外面的那道门。
打开一看。
果然有两个袋子放着,一个看起来应该是早餐,包装很精美。
另外一个是塑料袋,傅兮虽然疑惑却一并拿了起来。
等她拎回去,放在外面的桌子上面,虽然傅兮基本没用过客厅这个餐桌,但桌椅一直都是齐全的。
她先打开那个塑料袋子,这才发现里面是药。
等她拿起来,认真看了下药盒上的功效,发现是消肿的。
傅兮微微睁大眼睛,一下闹了个脸红。
之后她把药膏拿回了房间。
这才给卫述发消息:【我醒了,早餐也拿到了。】
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提药膏的事情。
等她洗漱好了,这才打开那个外卖袋子,发现卫述给她订的是粤菜,鱼片粥、虾饺、流沙包还有干蒸排骨。
看着满满一桌的食物,她都有些傻眼。
傅兮又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下次别点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这次他倒是没点那种很贵很贵的,因为他点了很多很多。
好在那边终于回复了。
Shu:【本来想上完课,回去陪你吃的,但是导师临时叫我有点儿事。】
傅兮赶紧回他:【你忙好了。】
本以为他不会再回了。
但很快又来了一条:【你今天还是上晚班?】
傅兮盯着这条,又想起昨晚的事情,微抿了下唇。
她最终还是回了:【嗯。】
好在之后傅兮吃完饭,也忙着准备上班。显然这次她明显感觉比上次适应很多,虽然还是有点儿疼,却不是那种无法忍受的。
之后几天,卫述又开始忙了起来。
机器人大赛不到一周就要举办,今年据说连奖金都比往年都要丰厚,再加上江大有夺冠的实力,更加大力宣传。
卫述的队伍作为夺冠热门,越是这种时候越不会掉以轻心。
等到傅兮换到白班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就可以下班。
临近深秋,六点时外面都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下班之前,卫述倒是给她发了消息。
Shu:【待会下班了?】
傅兮:【嗯,你还在实验室吗?】
她知道他现在有时候就泡在实验室里,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机器人比赛,也还有其他项目一并进行着。
Shu:【晚餐想吃什么?】
他又问了这个,这几天他会问傅兮吃饭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有一天中午,也不算中午,那会儿已经一点多了,便利店终于不忙。傅兮才有时间开始吃东西,她本来中午就一直只吃饭团便能打发。
傅兮正在吃饭团的时候,卫述来了。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饭团,还是没忍住问:“就吃这个?”
傅兮虽然已经慌忙将饭团放下,却还是被他看见。
之后他便会经常问她吃饭的问题,大概也是知道她就是个吃饭困难户。
对话框里又跳出了新的消息
【不会又是饭团?】
傅兮:【没有,我待会好好想想。】
好在卫述没再追问。
傅兮收拾准备下班的时候,许慧慧见她要走,正好便哀求说:“兮兮这里有个订单,你顺路帮我送一下。”
“好呀,你给我,”傅兮伸手接了过来,她这才发现,居然是要送到科技楼305。
傅兮瞬间猜到了,这个订单大概是谁的了。
于是她直接骑車前往科技楼,这次她轻車熟路到了305,只是到了门口,她就听到里乒乓作響的声音,而且还不止一个人在说。
上次她过来,只有卫述在。
她本以为这次也一样。
傅兮在门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很快有人过来开门,是邵清鳴。
邵清鳴看到傅兮很惊喜:“傅兮,你怎么来了?”
他马上注意到了傅兮手里拎着的袋子,说道:“你是过来送东西对吧。”
“给我给我,”他热情伸手。
只是这会儿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能把东西送进来吗?”
邵清鳴一听,还在说:“我来拿就好了。”
但是傅兮却笑了下:“我拿进去也行。”
等到她将东西拿了进去,卫述已经从机器人旁边走了过来,傅兮将袋子递给他,客气说道:“你的东西,要不先检查一下还缺不缺。”
“行,”卫述点头。
傅兮此时转头看向场地中央的机器人,看得饶有兴致。
“有兴趣?”突然,卫述懒散的声音从她背后响起。
傅兮确实有点儿兴趣,毕竟这个机器人的平衡性和行动性能看起来都很不错,不像是那种大学生做出来的粗糙东西。
她看着卫述,轻轻点头:“嗯。”
“那你就在这儿多看会,”卫述声音淡然。
只是他刚说完,另外三人齐刷刷抬起头,你看看我,我看看我。
都在怀疑自己幻听了。
但是看着对方脸上的震惊,又都觉得不可能三个人同时幻听吧。
可是一想到,这话是从卫述嘴里讲出来的,他们又觉得,可能真的是他们三个集体发癔症同时幻听了。
谁不知道这个实验室是卫述禁区。
一般来说,大学里的学生团体太多了,很多团体申请活动教室,那叫一个难上加难。
可他们申请到这间教室却轻而易举,无非也就是卫述家里给学校砸了几百万捐设备,还承诺这些设备在他毕业之后,依旧归学校所有。
之前也不是没有女生,故意借口走错实验室,故意到这边来。
卫述虽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他冷冷扫一眼,也足够打碎人家那些忐忑又小心翼翼的小心思。
就在他们三人在大眼瞪小眼。
卫述已经抬起下巴,冲着长桌旁边的椅子点了下:“你坐那边就好。”
“好,谢谢,”傅兮没有再拒绝。
反正她现在也下班了,回家没什么事情,不如留下这里看看。
卫述走过来后,其他三人脸上的表情还没收敛,甚至越发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愣着干什么?”卫述懒洋洋扫了他们一样。
他哼了声:“不是都喊饿了,快点弄完去吃饭。”
好在他们一直早就配合默契,虽然一肚子八卦想要问,但是大家还是很快重新投入到了测试当中。
傅兮安静看着他们。
整个团队是卫述主导的,不管是数据问题还是硬件问题,卫述都会一一跟他们提出来这些,其他人也似乎习惯了这种模式。
毕竟卫述并非只是在这一个团队里如此。
他这样的人,天生耀眼夺目,不管是行动力还是领导力都是溢出的强。不管他在哪里都会发光,所有人都会被他所吸引的。
测试大概只继续了半个小时。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随着卫述这句话,其他人深呼一口气。
“吃什么?”邵清鳴率先问道。
许岩吐槽:“你就吃吃吃,把脑子多用在正事,少想着吃。”
邵清鸣:“我靠,谁不爱吃饭啊,让他给我举手。”
两人马上就要打闹起来,却被卫述呵斥:“闭嘴。”
这时邵清鸣才注意到旁边的傅兮,赶紧道歉:“傅兮,不好意思,我都差点儿忘了你还在这里,别介意。”
傅兮站了起来:“我也该走了。”
“别啊,你应该也还没吃饭呢吧,”邵清鸣问道。
傅兮从来没想过,会跟卫述还有他的室友一起吃饭,虽然她早跟卫述单独吃过饭了。
就在她想要开口婉拒时,一道冷冽嗓音响起。
“上次不是说要请我们吃饭,今天正好都有空。”
傅兮下意识望着卫述,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
只是另外三个人,再次齐刷刷望向卫述。
眼底都是‘卧槽这种话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啊大爹’。
“好啊,你想吃什么?”傅兮没再拒绝。
卫述说道:“学校附近刚开了一家粤菜店,就去那家。”
两人一来一往把吃饭这事儿定下来了,其他三人因为这事儿太过迷惑,完全没有发言机会。
之后大家便下了楼。
卫述去开車时,邵清鸣小心翼翼看了眼傅兮。
他斟酌再三还是说道:“傅兮,你别误会述神,他肯定是跟你说笑的,但是吃饭肯定不会让你给钱的。”
“没关系的,我都工作了,有钱能请大家吃饭。”
傅兮轻笑着说道。
他们望着傅兮这么乖的模样,心底直觉得卫述这次是真作孽呀。
卫述把車开过来,傅兮这才注意他换车了,并不是之前的那辆跑车。
而是一辆很硬挺的SUV。
车窗降下来时,卫述直接抬下巴:“你们三个坐后面。”
这话不用他叮嘱,其他人也知道把宽敞的副驾驶让给傅兮。
虽然三个大男生坐在后排,还略有些拥挤,但是比起卫述之前那个后排完全不能坐人的跑车,那可是好太多了。
傅兮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邵清鸣就在后面絮絮叨叨:“述神答应我,以后都开这个车好吧,你那个跑车虽然帅,但是不如这个舒服。”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周舜宇无语:“我义父的车凭什么让你挑三拣四。”
许岩突然往前凑了下:“傅兮,你别在意,他们两个就是这样神经。”
傅兮笑了下:“没事,我觉得很好玩。”
她刚说完,正在开车的卫述撇头看了她一眼。
好在之后其他人顾忌傅兮在,没再说太多暴论。
这家粤菜餐厅大概是新开的缘故,生意很不错,到了门口,连停车位都找了好一圈才找到。
只是到了门口,卫述直接报了自己预留的手机。
许岩震惊:“述神,你什么时候订好的餐厅?”
傅兮站在一旁,也朝他看了一眼。
跟和她私底下在一起不一样,平时的卫述应该话真的很少,看起来总是冷淡又疏离。
服务员将他们带上了二楼的包厢。
点好菜之后,大家便趁机聊天。
一开始他们聊着,傅兮也只是听着,但他们很快察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邵清鸣最会活跃气氛,就问道:“傅兮,你是哪儿的人啊?”
“南溪,”傅兮说道,又解释:“就是江川市旁边的一个小镇。”
卫述闻言,偏头看着她,显然他们两个都没聊过这个话题。
邵清鸣说道:“我知道这个地方,是个古镇对吧。古镇出美人,难怪你长这么漂亮呢。”
被他这么直白夸赞,傅兮也有些窘迫。
但突然身侧卫述开口:“南溪,是哪两个字?”
显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
“南边的南,溪水的溪,”傅兮认真解释。
卫述微微点头,轻笑了下:“确实是个好地方。”
傅兮刚要笑,但嘴角笑意微微僵住。
因为在桌子底下,她的手正被卫述抓在手心里。
他手指细细捏着她的指尖。
像是慢悠悠把玩着。
傅兮赶紧望向他,这才发现比起其他三人的椅子的距离,他们两人的椅子挨的很近。
她赶紧给卫述使了眼色,示意他放开。
谁知卫述看见后,并没有松开,反而不紧不慢在她手心划过。
随后他轻轻张开唇,无声吐出两个字。
“不放。”——
作者有话说:少爷你吃醋的可以不要明显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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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管我管这么严啊
包厢里的聊天还在继续, 邵清鸣他们的话题依旧还在南溪镇上,可是傅兮耳朵虽然听着,却一句话都入不了脑里。
她的手指依旧还被卫述轻轻抓在手里。
不知是因为过度緊张, 还是什么,没一会儿她的掌心沁出薄汗。
“傅兮, ”突然邵清鸣喊了一声。
傅兮下意识抬头:“啊?”
她回应的声音有点儿大,倒是让其他三人惊了下。
邵清鸣赶緊道歉:“不好意思,我吓着你了, 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想问问南溪镇好玩吗?我记得那边古镇特别有特色,很有代入感。”
“嗯,这几年规划的很好,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玩玩。”
其实傅兮并不太熟悉,她这几年基本都不在家里, 只是每年回去的时候, 都会发现记忆里的家乡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邵清鸣点头。
好在他们话题聊的很杂,很快又轉移到其他地方。
傅兮安静听着, 只是她轻轻偏头, 见卫述正用左手拿起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慢悠悠敲击着,显然他这么拿手機也不方便。
于是傅兮拿起手機,趁機打字:【你这样回信息不方便吧。】
叮。
卫述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马上就看到了这条消息,左手拇指继续不緊不慢打字。
傅兮赶緊把手机先放在腿上,以免被其他人看出来,他们一来一往发短信。
等她感覺到震动,这才低头看了眼。
Shu:【方便。】
傅兮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半天, 像是要把屏幕看穿。
谁知卫述此刻手指又捏了捏她的细嫩绵软的手指腹,明明比这个更过分的事情,他都做过了,可是傅兮心跳却越来越剧烈,怎么都无法缓和。
或许是因为他们两个这样,看起来更像是偷情。
这个词从出现的瞬间,就把傅兮吓了一跳。
但应該谁也没想不到他们的关系吧。
明明人前是那样的不熟,但私底下却早已经突破了亲昵的边界。
“述神,都来吃饭了,你的大事就先别忙了呗。”许岩见卫述一直拿着手机,显然是在发消息。
卫述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
他将手机按灭,反扣在了桌上,问道:“聊到哪儿了?”
不等其他人说话,他反而微偏了下头朝着傅兮这边,嘴角扬起,露出一个松散笑容:“哦对,聊到南溪出美人是吧。”
他明明语调很平淡,并不是那种玩世不恭,但他偏偏说话时,眼睛是看着傅兮。
就像是这句话,是对傅兮说的。
果不其然,原本已经在聊别的其他人,愣了下。
还是邵清鸣大笑了声:“原来你也有走神的时候,这话题早过了,我们这都聊到了秦教授小组作业的事情。”
“这样啊,”卫述脸上毫无抱歉的意思。
谁知邵清鸣突然看向傅兮,还特地解释道:“傅兮,你别误会,我们述神是真的正经人,他说这话没别的意思,绝对不是戏弄你。”
是啊,他不戏弄她。
他只会在桌子底下,偷偷拉她的手。
卫述掀起眼皮睨向邵清鸣,对方立马尴尬笑了下:“我多嘴了。”
好在包厢门及时被推开,服务员进来上菜了。
等几道菜上好,大家准备吃饭。
或许是因为有傅兮在的缘故,大家不是很熟悉,几个男生都没了平时狼吞虎咽,显得斯文了很多。
这边傅兮夹的就更少了。
包厢桌上的是轉盘,其他人虽然斯文,但該吃的一口不少。
“不合胃口?”突然卫述低沉的声音響起。
傅兮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盘子,她到现在只夹了一个冷醉虾,其他都没动筷子。
卫述就是为了让她好好吃饭,才绕了这么大一圈。
实在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桌饺子。
结果她还没是吃的最少。
傅兮抬起头,下意识说:“没有,很好吃的。”
卫述慢悠悠地说道:“看起来不像,你都没怎么吃。”
傅兮眼看着对面三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们两个,强装镇定地笑了下:“没关系,你们吃好了就行。”
说完,她在桌底下伸手扯了下卫述的衣服。
示意他别说了,小心被看出来。
谁知卫述却毫不在意,他直接抬起手,卫衣袖子被拉到小臂处,露出流畅又好看的线条,手掌轻松按住轉盘,这才偏头看着傅兮。
“那就多吃点吧,毕竟你请客呢。”
傅兮:“……”
她心底早已经如擂鼓般,都不敢跟他对视,赶紧夹起停在面前的醉虾。
之后,服务员再上菜之后,傅兮都不用卫述提醒,自覺开始夹菜。
坚决不给他多说一句话的机会。
好在之后的时间,算得上风平浪静。
等到吃完饭,大家下了楼,傅兮走到前台准备结账。
谁知前台听到她报完包厢号码,笑着说道:“小姐,您这个包厢早已经买过單了。”
“已经买过了?”傅兮惊讶,却知道是谁。
她赶紧走到门口,见他们都站在那里。
傅兮硬着头皮走过去:“那个说好了今晚是我请客的。”
“傅兮,刚才述神一直是逗你呢,我们跟他一起吃饭都从来轮不到买單,更别说你,”邵清鸣笑着解释。
平时卫述跟他们一起,就是相当于他们的衣食父母。
傅兮微抿着唇,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卫述冷不丁开口:“你们先打車回去吧。”
“你呢?”邵清鸣下意识问了句。
许岩和周舜宇两人,相当心有灵犀,居然同时抬手架住他,把人拽走了。
“我们先走了,”许岩摆摆手。
傅兮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离开,这才问道:“你不跟他们一起回去吗?”
卫述垂眼看着她:“我走了,谁送你?”
不等傅兮说话,他伸手自然而然地拉住傅兮垂落着的手掌。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周围很有可能就有江大的学生,甚至还有认识卫述的,可他丝毫不在意,就这么自然地握住傅兮的手掌。
在她以为他们这段关系,应該是隐秘而又私人。
仅存在于她的那个小出租屋里。
虽然他们对此都没有聊过,可他们都很聪明,有些话不用摊开说,是彼此不用说出口的心照不宣。
傅兮并不会覺得卫述这样是不负责任,毕竟从一开始而言,是她先开的头。
要说不负责任的那个人,应該也是她吧。
她脑海中思绪还在翻腾时,卫述已经牵着她的手往前。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朝着他的車子那边走去,姿态亲昵又自然的,跟大街上牵手走过的每一对普通情侣一样没区别。
好在很快走到車子旁边,两人上車后。
傅兮憋了一路的话,最终忍不住说出了口:“要不我把今晚晚餐的钱转给你吧。”
卫述收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转头盯着她,车厢内一片漆黑,只有路灯柔和的光线从车前挡风玻璃远远透进来几丝。
他一直不说话,傅兮开始不由反思。
她是不是有些太斤斤计较了?
“你都没跟我说过,你是南溪人,”突然卫述淡声开口。
傅兮怔楞地转头看过去,正好撞上他那双漆黑如渊的黑眸,深沉地像是要将周围一切的光都吸了进去,她心口猛地一跳。
这才喃喃低声:“你没问过。”
卫述轻哼了声,不知是不满她的回答,还是什么。
最终他低沉声音在昏暗不明的车内響起:“我总该比他们知道的多吧。”
傅兮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犹豫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你愿意告诉我的,都可以说。”
卫述听起来是给她自由权,让她随便说,但却也透着一种隐藏的强势。
他要知道的,必须比他们多。
傅兮没想到他居然还会跟邵清鸣比了起来。
“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是南溪人,然后我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姐姐。”
说到这里,她就停了下来。
显然说完了。
卫述挑了下眉梢,忽然说:“正巧。”
“什么?”傅兮不太懂。
卫述淡然的声线带着不紧不慢的腔调:“我家里也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
傅兮笑了下:“哪有巧了。”
卫述又低声问了句:“没了?”
傅兮:“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呢?为什么不上学了?”
卫述终究还是问出口,眼前这个人不單单只是寻常的吸引着他,她让他有种强烈的想要了解的欲望。
明明她的年纪,应该正是上大学的年纪。
傅兮依旧还在沉默,就在卫述想着,他是不是应该收回这个问题。
傅兮却突然说道:“这个世界上大家好像都很努力的想要成功,可是有些人就是天生平凡,又或者始终没办法达到别人的期望。”
“难道就不允许有平凡的人存在吗?”
卫述敏锐发现,这个问题显然是触碰到了她的防御机制。
她并不喜欢。
也不愿意深入的聊下去。
傅兮紧咬着唇,她有些后悔了,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些。
卫述这样的人,应该是没办法理解有些人为什么会那样脆弱吧,他应该也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渴望又甘愿成为最平凡的人。
可就在此刻,一只手突然握住她微颤抖的手掌。
“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慢慢说给我听。”
卫述的声音是那样平静又低沉,像是温柔又无边的湖面,稳稳托住她所有蜂拥而出的复杂情绪。
车里落入了沉默,只有他们清浅的呼吸交织着。
他握着她的手掌始终没有松开。
终于傅兮心头的情绪,渐渐被抚平。
直到卫述的手机打破了平静,手机就摆在中控台上面,傅兮一眼就瞄到了。
上面是‘李教授’。
应该是学校的老师。
卫述接通电话,他没怎么说话,都是对面在说话。
“好,我待会去办公室找您呢。”
留下这句话,卫述挂断电话。
傅兮伸手握紧了手里的包:“那你先回去吧。”
就在她要推门下车,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
说完,她立马把包放在副驾驶上面,推开门,径直离开。
卫述将后面车窗玻璃降了下来,看见傅兮一路小跑进了不远处路边的一家便利店里面,等了几分钟,她终于出来了。
手里已经拎着一个袋子。
傅兮回来的时候,站在副驾驶那边,将袋子递给他。
里面叮当作响。
卫述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傅兮很认真叮嘱道:“虽然都是给你买的,但是糖不能多吃。你最好每天不要吃超过……”
傅兮顿了下,显然是在严肃思考这个问题。
“三颗,”她说着这话时,还竖起了三根手指头,以示郑重。
卫述低头看着袋子里,满满一袋子的薄荷糖盒。
这姑娘,跑去进货了啊。
等看完了,他才偏头望着傅兮,极轻地笑了下。
“管我管这么严啊。”
*
第二天傅兮又是早班,起了个大早赶到学校。
匆匆忙忙一个早上,等到十点多才喘口气吃了点東西,之后十一点半开始又忙碌了起来。好在许慧慧终于也来了。
两人忙完中午,傅兮又买了店里的饭团。
随便对付着吃了一顿。
许慧慧看见她吃饭团时,都忍不住哀嚎:“你怎么还没吃够饭团?”
傅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饭团,倒是响起什么:“要不明天改吃三明治。”
“隔壁食堂吃饭挺方便的,”许慧慧说道:“你别替老板着想,该吃饭就去吃饭,反正一个小时休息时间,本来就是你应该的。”
“我不是替老板着想,只是不想麻烦。”
之后她吃完東西,就坐在后面休息。
但是许慧慧突然被什么東西划到,尖叫了一声,傅兮赶紧走过去。
她过去时,就看见许慧慧手指一直在流血,傅兮赶紧拿了纸巾给她按住伤口,好不容易等伤口不流血了。
“先用水冲一下,免得上面有纸巾残留碎屑。”
傅兮去拿了一瓶干净矿泉水,让她手指放在垃圾桶上方,她对着伤口冲了几下。
“我去给你拿个创口贴,”
傅兮去柜台那边,拿自己的包。
只是她翻到了创口贴时,重新把包放回去时,一个没放好,包掉在地上,东西洒落了一地。
傅兮也没管,先去给许慧慧贴上创口贴。
这才转身回头去捡地上的东西。
许慧慧也帮着一起捡,只是她从地上捡起一张卡片时,突然惊呼:“傅兮,为什么卫述的学生卡会在你的包里?”
傅兮心跳像是猛地漏了一拍。
她同样不敢置信,下意识说:“不可能吧。”
“怎么不是,你看上面还有他的照片呢,”许慧慧将学生卡转了个方向,此刻傅兮终于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不单单是学号名字,最终的是他的那张證件照。
应该是大一入学时候拍的,头发明显更短,贴着头皮,反而将完美的头骨露出了出来,不管是五官还是轮廓,都带着清冷的锋利,尤其是那双狭长黑眸直勾勾盯着镜头,带着少年人不服的倔强肆意。
傅兮愣住,他的学生證怎么会在她的包里呢。
“你们,你们怎么回事啊?”许慧慧不敢置信地问道。
傅兮这才想了下,她犹豫再三,决定撒谎:“不掉出来我都快忘了,就是上次卫述来买东西掉在店里,我捡到之后,一直忘记还给他了。”
说着,她伸手去拿许慧慧手里的学生证。
许慧慧:“居然这么巧被你捡到了?”
傅兮虽然心虚,却很坚定地说:“对啊,就是这么巧。”
她正要将学生证收起来,却被许慧慧阻止。
“好不容易拿到大帅哥的学生证,一起欣赏一下啊。”
傅兮却没有理会她:“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
“我就匆匆忙忙看了一眼,还没看够呢。”许慧慧哀怨说道。
傅兮震惊,她看着许慧慧:“你不能看他。”
啊?
许慧慧被她的话震住,半晌才问道:“我怎么不能看她了?”
傅兮这才赶紧给自己弥补:“我的意思是,你都有男朋友了,就别看别的男生了,要不然你男朋友会生气的。”
“谁不喜欢看大帅哥,我男朋友也看美女。”
虽然这么说,傅兮依旧没把学生卡给许慧慧看。
之后她偷偷拿出手机,赶紧给卫述发了个消息。
傅兮:【你的学生卡不小心掉在我包里了,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拿?】
过了几分钟后,卫述回复了。
Shu:【不是不小心。】
傅兮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但是很快,又来了第二条。
Shu:【我在上课,待会下课来找你。】
看到他在上课,傅兮便没有再发消息。
半个小时后,她手机突然又响了。
Shu:【出来。】
出去?
傅兮赶紧握住手机,她朝着门口看了眼,并未发现他的身影。
“我先去一下洗手间,”傅兮对着许慧慧说了声。
她便匆匆走出了便利店,只是外面果然还是没有卫述。
突然,傅兮想到了什么,于是她走向之前她和老板谈话的地方,也是她在那里遇到了卫述的地方。
等到她走过去,果然在拐角处,就见他神色闲散地倚在墙壁。
手里正慢悠悠转着一盒薄荷糖。
“你的学生卡,”傅兮还是把卡带了过来,她还在疑惑:“怎么会在我包里呢?”
她肯定是没拿过的。
卫述见她皱眉的小表情,笑了下,才语调慵懒说道:“不是说了,没有不小心,就是特地给你的。”
“特地给我?”傅兮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给自己学生卡。
卫述看着她,微扬下颌:“以后你早中晚,想要吃饭的话,就刷这个。”
傅兮彻底愣住。
“每次刷卡的话,我手机都会有提醒,所以你要是再不吃午饭,只吃店里的饭团,我立马就会知道。”
显然今天中午,傅兮肯定又在吃了店里的饭团。
傅兮沉默在原地,她觉得卫述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他对她,真的太好了,好到让她觉得,这就像是一场绮丽又梦幻的梦。
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呢?
可是有些话到了嘴边,竟那样难以开口,只有她的心被疯狂灌入的情绪充斥的满满的,那样澎湃,无法停歇。
“你这样岂不是很不方便,”傅兮小声说道。
学校的学生卡不单单是饭卡,也是门禁卡什么的,反正没有的话,会特别不方便。
“还好,我平时不住在学校,上课都是跟邵清鸣他们一起,所以没那么麻烦。”
卫述解释了两句,似乎是为了让她心安理得拿着卡。
可是傅兮握着手里的学生卡,是那样滚烫。
她好像,不想再还给他了。
“况且要是我真的要用到的话,就过来找你拿,反正也很方便。”
见傅兮还不说话,卫述终于站直身体,弯腰凑近:“怎么,只许你管我,不许我管你?”
傅兮知道他说的是昨晚糖的事情。
她赶紧解释:“我不是要管你,是建议。”
“可是,”卫述偏着头,离她的脸越来越近,那双漆黑深沉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你管我的。
他的话是那样直白,意思同样直白,每个字都像在沸腾,落在傅兮耳畔,让她耳根也红,脸颊也红。
最终傅兮握紧手里的学生卡,薄而硬挺的卡片像在割着她的手。
她彻底下定决心般,轻声开口:“好。”
卫述听出来,她愿意收下来。
其实他昨晚也是临时起意,在看见她下车走进便利店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猜到她是去给他买东西。
虽然她总是淡淡的,却还是会把他说的每句话都放在心上。
这样乖,很难不让人心疼。
所以当看到她那道纤细又清瘦的身影,从便利店里出来,他就把兜里的学生卡拿出来塞进了她的包里。
就是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得把她养胖点才行啊。
傅兮轻轻抬起头,看着他:“谢谢。”
卫述垂着眼,正对上她漂亮清澈的黑眸,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今天她乌黑长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又乖又听话。
直到他那道清冽的声线染上浅淡笑意。
“那以后,可要乖乖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媳妇让我自己来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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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别动,让我抱会儿
因为出来有一段时间, 傅兮只能輕声说:“卫述,我得回去上班了。”
卫述点了点头。
他将手里的糖盒揣进兜里,似乎要跟她一起离开。
“那个, ”傅兮立马说道,她左右看了眼, 这里因为是在便利店的后面,平时很僻静没什么学生过来。
但上次她在这里跟老板谈话,不就被卫述撞上了。
“我们要不要分开走?”傅兮提议说道。
卫述挑眉。
傅兮看到之后, 立马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点儿过分, 他对她这么好,但是她却还是一副生怕被人看见他们在一起的疏远模样。
“我是觉得被人看见了,可能会影响到你。”
卫述輕哼了声,慢悠悠问道:“影响我什么?”
“应该有很多女生喜欢你的吧,”傅兮輕声说。
卫述忽然笑了声:“所以你是介意这个?”
“当然不是,”傅兮摆手, 她有种自己越说越错的感觉, 明明她语言逻辑没有这么差的。
好在两人慢慢往前,正好走到便利店后门这里。
傅兮看了他一眼:“我先进去了。”
“嗯, ”卫述点了点头。
只是傅兮刚转过身, 后面又响起卫述低沉的声音:“傅兮。”
傅兮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卫述脸上泛起意味不明的神情,沉默片刻,这才慢悠悠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晚上还是六点下班嗎?”
“对,”傅兮点头。
卫述语调淡淡却又带着笑意:“晚上我来接?”
这句话让傅兮心脏又砰砰乱跳起来,她似乎猜到卫述的意思,安静点头。
不过她还是低声说:“要不你到校门口等我?”
“行。”
傅兮回到收银台时, 心跳还没彻底缓和下来。
許慧慧过来,扫了她一眼:“你是去上厕所了嗎?”
“对啊?”傅兮輕喘了一口气。
但是許慧慧却奇怪地说:“那你脸红什么?”
脸红?
傅兮知道自己脸颊在发烫,但不知道原来在别人看来,是这么明显的事情。
之后的时间里,傅兮虽然还在认真工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期待下班。
这好像是他们两个,第一次约在下班之后。
昨天那种应该不算吧,毕竟傅兮是去送东西之后,才被卫述留下来一起吃飯。
趁着没有客人,傅兮还偷偷用手机搜了下附近好吃的店。
昨晚是卫述请客,她觉得今晚应该让她来请。
好在江大附近好吃的店确实很多,不少人都发了安利帖,傅兮一条条翻下去,看到那种评价特别好的店,还认真记录在了备忘录上面。
等她一口气记了七八家,这才发现自己是不是记太多了?
不过可以以后慢慢吃。
只是还没到六点,傅兮手机先收到卫述的微信。
Shu:【抱歉,临时有点儿事情,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飯了。】
傅兮看到这条微信,心底的失落瞬间翻涌。
不过她也知道,卫述一直挺忙的。
傅兮:【没关係,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吃飯好了。】
大概隔了十几秒,回复就来了。
Shu:【我忙完,去找家里找你。】
家里两个字,又让傅兮不自然的抿了下唇,但是脸上却泛起浅浅笑意。
【好】
傅兮还是回复了。
*
卫述之所以临时放了傅兮的鸽子,是因为奶奶家里的保姆给他打电话,说是老太太胃口不怎么好,让他过来陪着一起吃飯。
于是卫述便开車过去。
谁知一进门,就看见客厅上坐着的李牧云。
她一身優雅又大气的套装,长发被優雅盘成了低盘发,不仅不显老气,反而有种年轻到让人完全猜不透她的年纪。
“妈,这个燕窝您每天都让阿姨给您炖着吃,”李牧云正柔声跟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扫了眼,淡然说道:“我们院前段时间刚有个老教授因为买营养品,被人骗了三十万。你年纪也不大,别总听买东西的忽悠,燕窝没什么太大营养价值。”
老太太作为江大教授,一辈子都很理性冷静。
即便到老,也依旧神思清醒,丝毫不糊涂。
李牧云早就习惯她的说话方式,丝毫不放在心上:“好,我知道了。”
她说完,这才将视线转向卫述的方向。
“把这套衣服换上,跟我出去吃饭。”
一个巨大精致黑色袋子,摆在地上,明显这就是她所说的衣服。
卫述扫了她一眼:“下次你要是想要我回来直说,没必要拿奶奶当借口。”
李牧云微笑望着他:“我要是叫了你能回来,我至于兜这么大圈子嗎?”
“妈,不好意思,拿您当借口了。”
说着,她还望着老太太微笑了下,以示歉意。
“快去换上,时间不多了,这个点还堵車,”李牧云柔声催促。
卫述依旧站在原地,母子两人对视,显然谁也不打算后退一步。
最終还是老太太说:“阿述,你跟你妈妈也有一阵没见了,就跟她一起去吃饭吧。”
老太太开了口,卫述这才走上前,弯腰将袋子拎起。
他进了房间里面,李牧云这才又望着老太太:“妈,谢谢你帮我说话。”
“你跟大的那个关係已经够僵了,小的这个,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看着办。”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有种言尽于此的意思。
李牧云听到这样的话,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同完美无瑕的面具,她看着老太太:“当初他要不是为了您执意留在江大,我跟我儿子的关係不至于这么僵。”
老太太坐在一旁,神色未变。
原本婆媳关係不说多么的和谐,但最起码还算相安无事。
直到卫述高考那年,原本他早就拿到了MIT的offer,可是老太太在家里昏迷,一场大手术,在ICU躺了大半个月,彻底让卫述改变了想法。
他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孩子,跟老太太感情太过深厚。
他最終选择了江大。
这件事彻底惹恼了李牧云,那次李牧云不顾老太太大病初愈,便发了火指责她自私,居然为了自己,将孙子强行留在身边。
老太太那时候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
她同样很震惊,卫述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之后,老太太跟他聊了这件事,但最終他还是没改变自己的决定。
因为这件事,李牧云一年多都没亲自过来看望老太太。
当然她还是会派人送东西过来,这种表面功夫她比谁都做的妥帖。
“至于我和阿濯,母子哪有隔夜仇。时间久了,他自然就知道我是为了他好,”李牧云神色笃然,丝毫不在意地说道。
随后她忽然笑了起来,优雅又高贵的一张脸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况且有他们混蛋爸在,我生的儿子总是会心疼我的。”
李牧云红唇微启,慢悠悠说出这句话。
老太太听着她的话,知道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骂的这个混蛋爹,当然也是她的混蛋儿子。
此时,卫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李牧云一向品味好,被钱滋养堆砌出来的,给他选是洋溢着少年气的穿搭,看起来挺拔又英俊,显然李牧云满意至极。
她起身走过去,抬手给卫述整理了下衣领,轻声说:“真不愧是我儿子。”
说完,她伸手拎起桌上的黑色鳄鱼皮爱马仕包,她从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颜色,一贯的经典优雅。
“好了,跟奶奶拜拜吧,”李牧云云淡风轻地说了句。
卫述朝着老太太看过去时,突然说:“要不要让阿姨去给您买面吃?”
那家面馆开了十几年,或許更久了,以前是老板爸爸当厨师,后来传给了现在的老板。老太太很喜欢他家的口味,说是跟她老家以前的面馆很像。
“不用,你好好听听妈妈的话,”老太太叮嘱。
说到底,她还是希望一家和睦。
*
上了車,卫述便偏头看着窗外,李牧云知道他一直话不多。
等车子堵在半路上时,李牧云突然问道:“最近跟哥哥聊天了嗎?”
“没,”卫述淡然回道。
李牧云却不在意,反而说道:“有空的话,多跟哥哥聊聊天。毕竟你们是兄弟,有些话只能你安慰他。”
卫述终于偏过头,朝着李牧云看过来:“安慰他什么?失恋吗?”
这话像是把李牧云逗笑,她语气温柔地说道:“我说的是他最近在做的一个项目,好像并不是很顺利。”
显然李牧云并未将所谓的失恋当成什么大事。
况且这个失恋,还有她的一份功劳。
哦,应该是主要功劳。
车子到了会所外面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开了进去。
这家会所是李牧云名下的,卫家生意不仅大而且错综复杂,有些事情放在别的地方谈,也不放心,放在自己的地方才不会提心吊胆。
最好最大的包厢,早就留好了。
只是一进去,在看清楚包厢里的人时,卫述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包厢里的一家三口,起身跟李牧云打招呼。
李牧云主动介绍:“这是我儿子卫述。”
随后她望着卫述说道:“这是何先生、何太太,还有他们的女儿何明薇。”
何明薇年纪跟卫述相仿,看着并不大,应该也还在上大学的模样。只是很凑巧的是,她今天偏偏穿了一身跟李牧云有些类似款式的白色套裙,裙摆过膝快到了小腿的位置,是某个大牌经典款。
只是李牧云穿的是黑色,她穿了白色。
“明薇今天穿的不像你妈妈的女儿,倒像是我的女儿,”李牧云拉着何明薇轻笑着说。
何太太旁边笑道:“那就送给你当女儿好了。”
“求之不得,”李牧云很擅长这种寒暄,笑道:“我只有两个儿子,做梦都想要一个女儿。”
何明薇被说的脸有些红,等她目光打量向卫述时,更是心跳加速。
她当然知道父母今晚带自己来吃饭的用意。
只是没想到,卫家这个二少爷,居然比传闻中的还要清俊,即便此刻冷淡着眉眼,但反而让她觉得更有吸引力。
双方客气完,落座的时候,卫述先坐了下来。
李牧云突然说道:“明薇你坐在卫述旁边吧,你们年轻人有话题聊。”
“好,谢谢阿姨,”何明薇拉开椅子,在卫述旁边座位上坐下。
餐桌上两边父母倒是聊的很投机,李牧云甚至还歉意地表示:“今天老卫在深圳那边没能赶回来,他还让我代他向你们道歉呢。”
听到这句话,卫述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无声的嘲讽。
只是他从头到尾一句话不说,哪怕李牧云给看了他好几眼,他也只当不知道。
直到手机响了下。
卫述修长手指点开屏幕,这才发现居然是学生卡刷卡的提醒通知。
北苑食堂消费18元。
Shu:【晚饭好吃吗?】
傅兮回的很快:【挺好吃的,我点了肉酱米线。】
她不太吃辣,这个已经是米线里面最不辣的了。
Shu:【真乖。】
他打完这两个字时,嘴角上扬,表情是愉悦的。
旁边何明薇一直在偷偷打量着他,此刻见他突然笑了起来,那张清俊的脸越发生动,她心头忍不住意动,好想知道他是在跟谁发消息呢。
“你是在江大读书吗?”终于何明薇还是没忍住,主动搭腔。
卫述将手机按灭,因为桌子底下,李牧云的高跟鞋尖已经踢了他的鞋子一脚。
虽然他并不想这种场合,但是来了,总归是要给他妈几分面子。
卫述这才慢条斯理抬起头,看着何明薇:“嗯。”
他一向很冷淡,但并不代表他看不懂女孩的眼神,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他看得太多了。
何明薇又问:“我还听说你是IMO金牌得主。”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家出点什么新闻总能很快传遍。
哪家的儿子在国外整天不干正事,逛赌场泡女生差点儿毕不了业的新闻,屡屡皆是。甚至还有离谱的是,双方搞到怀孕,毕业证还没拿到,先给父母带回来一个孙子。
因此像卫述这种在国内高中读书,还能牛到进入国家队,代表中国队拿到IMO金牌,简直是祖坟又冒了一次青烟的程度。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卫述保持基本礼貌。
何明薇见他回答,以为他并不讨厌自己,只是看起来有点儿冷而已,便大着胆子说道:“你怎么没出国呀?你这个IMO金牌,想要申请美国的藤校轻而易举的吧。”
说着,她扬起笑容,语气可爱:“我觉得江大有点儿配不上你呢。”
卫述虽然性子挺冷的,但并不是没有礼貌。
就像他并不知道今天这个场合,是李牧云要给他相亲,但即便被骗来了,却还是会克制的保持基本礼貌。
只是在何明薇说这句话后,他突然不太想保持这种克制的礼貌了。
他抬眸望着何明薇:“你是哪个学校的?”
“纽约大学,”何明薇见他居然主动询问自己,脸上笑容绽放更甚。
“刚才听你说,你在放假?”卫述说得很慢。
何明薇完全不知道自己掉进陷阱,娇羞点头:“对呀,刚好在放假。”
卫述哼笑了声:“美国大学现在正在秋季学期吧,所以你放的是哪门子假?”
何明薇一愣,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家里安排,特地请了长假回来跟他相亲。
“我听说在美国很多留学生仗着家里有钱,就完全不学无术,不仅让人代替自己去上课,连考试都能代考,”卫述不緊不慢说完。
他轻扯了下嘴角,漫不经心地说着:“当然,我不是在说你。”
何明薇此刻目瞪口呆,一张脸也不是羞的还是气的通红。
但是卫述说完这个,便再也不搭理她。
一直到这顿饭結束后,李牧云客气将人送走。
“你怎么回事?”李牧云微沉着脸教训他:“餐桌上有你那么不给人家女孩面子的吗?我只是想着你现在上大学了,是时候开始接触女孩子了。
“以前不让你谈恋爱,是怕耽误你的学习。”
卫述单手插兜,神色平静:“妈,您是在配种吗?”
李牧云那张漂亮而完美的脸,头一次破了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提前家世筛选,保证血统纯正,”卫述淡淡嘲讽地说道:“您不是想着我上大学该接触女孩子,您是怕我上大学了乱接触女孩。”
虽然江大女生都是品学兼优的优等生,可是在李牧云眼中,却还是不够。
与其让他接触那些自己看不上的女生,未来她又要当坏人棒打鸳鸯,倒不如一开始就介绍圈子里的女孩给他,反正都是年轻人,接触了没什么坏处。
“好,你既然都知道,那就更该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李牧云干脆撕下温情的面孔,郑重其事看着他。
她望着卫述说道:“你哥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在你的身上。所以不管你看不看得上何明薇,但是不要乱交往。”
“要不然最后,你是害人害己。”
这次卫述并没有在回避。
他直勾勾看向李牧云:“妈,我决定的事情同样没人能改变。”
就像他决定留下江大,他相信自己的人生,不会仅仅受困于一所学校,不管他去哪里,都会发光。
最后,卫述没有坐李牧云的车回去,而是走出会所沿着马路往前。
十一月的晚风已带着冷,吹在身上时,寒冷异常。
在路过一座桥时,他没再往前,而是站在桥边,冷眼看着底下幽深却偶尔泛着波光的水面。
傅兮一直在家等到十一点多,都没听到卫述的消息。
她原本想要发信息问问。
转念一想,他应该真的有事情被绊住了吧,这么发过去的话,好像显得她多么迫不及待似的。
于是她最终还是没发。
想着等明天,或许再约他吃饭好了。
*
第二天傅兮上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最终还是决定给卫述发条微信。
傅兮:【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
只是这条消息,卫述始终没有回复。
一直到下午,他都没发消息过来,傅兮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自从上次两人的误会之后,他很少会这么不回自己信息。
但傅兮又怕万一他真的在忙,自己打电话过去,岂不是会打扰他。
就想着,等晚上要是他还不会,就直接打电话。
結果五点多时,邵清鸣来了便利店,他随手拿了一瓶水过来結账,趁机说道:“傅兮,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傅兮一愣,但还是下意识点头。
随后她叫了许慧慧过来,帮忙先收银。
等她走到外面,邵清鸣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怎么了?”傅兮径直走过去问道。
邵清鸣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今天联系述神了吗?”
闻言,傅兮立刻緊张:“你也联系不上他?”
“可不就是,今天一整天的课,他都没来上,导师本来还找他有事,结果也打不通电话,最后电话都打到我这边来了,”邵清鸣忧心忡忡。
他望着傅兮:“我就想着你跟述神关系不错,说不定能联系上他?”
上次吃饭之后,虽然邵清鸣当时没意识到,但回宿舍之后,他才彻底醒过神。
卫述什么时候会主动叫女孩一起吃饭。
他对傅兮,完全不一样。
邵清鸣也骂自己蠢,明明之前在街上遇到傅兮,他主动告诉卫述,结果卫述却看也不看。后来在食堂遇到也是,他当时还觉得不太对劲。
结果吃饭时,他居然全给忘干净了。
回到宿舍,这才察觉自己有多蠢。
这次联系不上卫述,他算是走投无路,干脆来问问傅兮。
傅兮沉默了下:“我给他发过消息,但他没回。”
“这可怎么办,这要是无理由旷课问题还挺大的,最关键的是万一他……”邵清鸣似乎觉得不吉利,也就没往下说。
傅兮突然问道:“他平时不住在学校的话,会住在哪里?”
虽然卫述已经去过她家里几次,清楚知道她住在哪里,可她却不知道他住什么地方。
“他住静澜壹号,离学校不远,不过那地方门卫特别森严,”邵清鸣无奈。
他们之前去过几次卫述家里,但次数不多。
随后邵清鸣说道:“回头我再打几个电话联系他试试,算了,你先别担心,说不定他就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傅兮嗯了声。
等邵清鸣走后,她没有立刻回便利店,而是拿出兜里手机。
她直接打了个微信电话给卫述。
果然,第一遍没人接。
她没放弃,还是又打了一次。
这次,在听到忙音消失的一瞬间,傅兮便下意识紧张喊道:“卫述。”
“嗯,”对面传来一道极沙哑的声音。
傅兮立马意识到:“你病了?”
卫述虽然坐了起来,耳畔的电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后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抱歉,刚看到你的消息。”
“你去医院了吗?吃过药了吗?”傅兮一连串问题响起。
卫述似乎有些难受,声音很慢:“懒得去。”
连医院都没去,药就更没吃。
傅兮声音有些急切:“就算不想去医院,也要吃点药才能好。你家里有药吗?要不……”
她的声音在这时候戛然而止。
可对面却忽然说:“你要过来吗?”
在面对这句话的时候,傅兮下意识说:“我能过来?”
这次两边同时沉默了下来。
终于当卫述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傅兮,在我这儿,你没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不是你能不能过来。
而是,你想不想过来。
傍晚带着几重凉意的秋风吹过,傅兮心头却被染上几分滚烫。
“我想。”
我想过来。
没一会儿,卫述就把地址发来了,连带着他家具体的门牌号。
傅兮回到便利店,见老板不在,便小声对许慧慧说:“慧慧,我有点儿事情,我能提前下班吗?”
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六点。
许慧慧一听,赶紧点头:“你去啊,没事没事,店里我能顶着。”
傅兮连说了好几声谢谢,显然她平时对许慧慧的话,关键时候还是起了作用。
只是她还是临时骑车先去了一趟别的地方。
等到匆匆忙忙赶到时,就看见这个小区大门格外豪华,沿路一圈围墙有种庭院深深的疏离感。
她到了大门口,便跟保安说了要去的地方。
“6栋1801室对吧,卫先生已经跟我们交代过了,您可以进去了。”
年轻保安很客气地冲着她笑了下。
傅兮这才松了一口气,她顺着每栋楼的门牌号,很快找到了6号楼,正想着该怎么进楼的时候,就见不远处一道黑色身影。
他穿着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戴在脑袋上,将脸遮住了大半。
傅兮却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卫述。
“你怎么下来了?”傅兮连忙跑过去。
卫述垂眸望着她:“来接你。”
傅兮看着他身上就一件薄卫衣,赶紧拉着他的手:“赶紧上去吧,你多穿点。”
结果她摸到他的手,居然还是滚烫的。
傅兮更急了:“你还在发烧?”
“嗯,”卫述没多说什么,牵着她的手进了楼里。
他是带了门卡下来,直接刷卡上了楼。
到了十八层时,电梯是直达入户的,门一打开就是一个极其开阔又明亮的开间,卫述拉着她出了电梯,便径直走到玄关。
那里还有一道门。
等到刷卡打开之后,傅兮跟着走了进去,只是她站在门边,没有往前乱走。
她本来想要问,他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拖鞋。
可是她刚一抬头时,就撞上卫述看过来的狭长黑眸,他眼瞳格外漆黑幽深,没等傅兮开口,突然他抬起手,将她直接拽进了怀里。
傅兮触不及防间,鼻尖又硬生生撞上他的胸口。
卫述下巴轻轻抵住了她的颈窝,脸颊微偏着,极慢地蹭了下她的耳鬓,有种说不出的亲昵依偎感。
“别动,让我抱会儿。”——
作者有话说:老婆来安慰少爷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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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我会等你
傅兮站在原地, 任由他揽着自己,低头靠在她的颈窝上,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安静又均匀的呼吸声。
她能感覺到卫述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
应该不单单是因为生病吧。
最后她还是抬起一只手, 搭在他的后背,隔着卫衣輕抚着他的背脊。
这样生涩的安抚,却让卫述抱着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紧, 似乎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舍不得放开了。
“你要不要先吃点藥?”最后还是傅兮輕声问道。
他臉颊贴着她的耳畔,一直烫的有些厉害。
卫述声音沙哑说:“不想吃。”
傅兮闻言,有些无奈抿唇,却还是耐着性子哄道:“我先给你贴个退烧贴好不好,要不然这么聪明的脑袋要是烧坏了,可怎么哟?”
她说最后那个拟声词时, 故意拖着调子。
果然把卫述逗的闷笑了声。
终于他舍得将她松开了, 低头看着她:“原来你这么哄人。”
“待会还会这么哄你吃藥的,”傅兮眨了眨眼睛, 语气真诚。
这句话再次让卫述笑了起来, 只是刚笑了没两下,便头昏脑涨,他只得摇头:“我不知道原来我也会笑两声就发晕。”
傅兮一听这话,赶紧说道:“你快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吧。”
卫述却没走。
傅兮将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旁边的玄关上面,随后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次鞋套,显然是準备换上。
卫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一次性鞋套, 你快去躺下,我穿好就过来。”傅兮很自然地说道。
卫述一把扯过她手里的鞋套,他原本是想狠狠扔在地上,可是在在看到傅兮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时,他忽然叹了一口气。
傅兮小声问道:“怎么了?”
卫述点漆般的黑瞳直勾勾落在她臉上,最终他还是缓和了声音问道。
“傅兮,你是喜欢绿色嗎?”
傅兮没想到,他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她确实喜欢绿色,生机勃勃又澎湃的绿色。
或许人就是越缺少什么,便会想要去追求。
她说完,卫述嘴角扯起一个往上的弧度,随后他打开旁边的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双拖鞋。
卫述弯腰将拖鞋放在她的脚边,傅兮不由瞪大眼睛。
随后她低头看着这双拖鞋,淺绿色的毛绒绒拖鞋,每只拖鞋上面都有一对淺绿色的兔耳朵,显得是那样可爱。
“还好我買了你喜欢的颜色。”
卫述偏头,说着这句话时,喉结缓缓滚动。
傅兮眼睫毛颤动,最后她輕轻脱掉自己的鞋子,穿上了这双拖鞋。
“谢谢,”傅兮声音很轻,但她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買的?”
她明明从未来过他家,可他却提前给她準备了拖鞋。
卫述垂下眼睫,勾了勾唇角::“我只是覺得,你总有一天会来这里。”
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总有一天,来的那么快。
说着,卫述牵着她的手,準备将她带进客厅。
傅兮赶紧拎上刚才带来的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果然到了客厅,傅兮便让他在沙发上乖乖坐下。
他家客厅真的很大很大,以至于沙发更是比普通人家的沙发要长的多,从这头到那头感覺足够竖着躺下两个人。
黑色真皮更是散发着低调又昂贵的味道。
卫述这次很听话,他在沙发上坐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像他这种很少生病的人,每次病了之后,反而会比一 般人要更加严重,有种病如山倒的颓败感。
傅兮先将从藥房買来的藥拿了出来。
她特别買了退烧贴,撕下来一张,就要给卫述贴在额头。
可卫述扫了眼,嘀咕:“这不是小孩子贴的?”
“成人退烧贴,我给你买的是成人退烧贴,”傅兮很认真解释。
不等卫述再说话,她直接按着他的额头,将退烧贴稳稳地贴了上去。
果不其然,卫述因为瞬间袭来的冰凉透骨,身体不自覺的抖了下。
傅兮见状笑了下:“这样是不是很舒服?”
“嗯,”卫述微闭着眼睛,贴上之后,确实比刚才好多了。
傅兮见他闭上了眼,便大着胆子打量着他,卫述的眼睫可真长,特别是现在垂下来时,像两把密密实实的小扇子,盖在下眼睑上方。
还有他鼻梁可真够挺的,直直一条线,撑起立体的轮廓感。
就在傅兮看得入神时,卫述忽然抬起眼睫睁开了眼睛,两人视线相撞,她偷偷的打量被抓了个正着。
“偷看我?”卫述懒洋洋的气声响起。
傅兮立马转身:“我再给你倒点药。”
这次卫述没有阻止她。
傅兮又给他倒了药,橘色液体在透明杯子,她端过来之后说道:“这个退烧剂不仅效果好,而且一点都不苦,甜丝丝的。”
“现在不爱吃药的小朋友,喝这个都完全没问题。”
她以为他不想吃药,是因为怕苦。
所以去药店买药的时候,傅兮还特地问了店员,哪种退烧药是不苦的。
人家强烈推荐了这种。
傅兮递给他之后,便问道:“你家水在哪里?”
“我去拿,”卫述要起身。
傅兮却按住他:“你告诉我,我去拿。”
卫述指了指不远处的厨房:“冰箱里就有。”
傅兮走过去,好在冰箱就在厨房最显眼的地方,又大有宽的双开门,她打开冷藏那边,里面东西很少,基本都是水还有一些牛奶,基本上没有任何食材。
不过也能理解,他应该不在家里做饭。
傅兮拿了一瓶矿泉水走了出来,回到沙发这边后,拧开瓶盖后才递给他。
卫述看着这一幕,唇角又扬了下,很自然接过了水。
喝了两口,他拧紧瓶盖。
随后将水扔到了前面的茶几上,只是他虽然扔准了,但是瓶身是圆滚滚的,在茶几上一路滚了过去,掉到了下面。
傅兮无奈笑了下:“你给我就好了,干嘛扔呀。”
她正要走过去,将矿泉水瓶捡起来。
卫述却拽起她的腕骨,细细一圈,他轻松捏在手心,稍微一用力,傅兮马上身体跌坐了下来,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傅兮震惊望着他。
卫述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眼神晦涩,更有汹涌情绪在黑眸底下压抑着。
傅兮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忍不住偏过头,只是她原本被压在耳后的长发,落了下来,将她的侧臉挡住了点。
她没伸手去将头发勾回去,但卫述抬起了手。
带着不太正常体温的修长手指,轻轻勾起她的乌黑长发,她有一头乌黑又浓密的长发,应该是很少染烫,发质看起来格外的好。
他原本只是将她的头发勾回耳后,可此刻却突然改了主意。
卫述手指捏着她的一缕发丝,在手指尖细细把玩着,他从来没这么碰过女孩子的头发,但此刻他像是玩上了瘾。
直到他一边把玩一边慢悠悠问着:“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什么问题?”傅兮愣住。
卫述手指慢条斯理地捏着她的长发发尾:“刚才不是在偷看我?”
傅兮立马否认:“不是偷看。”
她看着他,很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是光明正大的看。”
卫述果然又被这句话逗笑了,她明明长了一张特别乖的臉,但每次总能说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的话。
“可惜了,”卫述慢悠悠补了句。
傅兮果然上当,追问道:“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亲不了。”卫述挑了下眉,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惋惜。
好不要脸!
傅兮也被他的理直气壮震惊到了。
卫述拍了下她的后腰,没什么情绪地说道:“要不你还是離我远点,免得被传染上了。”
他还是分得清楚情况的,虽然離这么近也可能会传染。
但他还是忍住。
没真的控制不住,亲上去。
傅兮赶紧从他腿上站起来,她拎起茶几上的袋子说道:“你过来吃东西吧。”
“你给我打包了吃的?”卫述起身。
餐桌就在对面的不远处,走几步就到了圆桌旁边。
傅兮将袋子打开,从里面小心翼翼拿出一个白色保温桶,她这才想起来说:“你家里有碗和筷子吧。”
“等着,”卫述这次没让她去拿,自己直接起身。
就见傅兮在身后说道:“拿一个小碗还有一个可以装湯的大碗。”
很快卫述回来,他拿了装湯的大碗,两个小碗还有两双筷子。
傅兮此时已经将保温桶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是一个个分装的盒子,盖子盖的很紧,一点都没漏出来。
等她打开的时候,卫述看了眼,突然说:“你去老杨家的面馆?”
盒子一开,湯汁浓郁又鲜美的味道,一下传了过来,即便卫述因为发烧,不怎么灵通的鼻子都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汤头味道。
“对呀,你不是喜欢这家的面,我想着你发烧肯定没什么胃口,就去给你打包了一份三鲜面,不过你放心,我跟老板说了不要放海鲜。”
傅兮很少说这么多,但此刻小嘴认认真真地说了这么多话。
卫述笑了下:“喜欢他家面的是我奶奶,我从小跟着她一起去吃。”
傅兮见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温和,忍不住说道:“你是你奶奶带大的嗎?”
“看得出来?”卫述单手撑着脸颊反问。
傅兮点头:“你提到你奶奶的时候,跟平时都不一样。”
“大概是因为,她是我们家唯一偏爱我的人。”
卫述很坦然的承认。
他哥比他大五岁,出生的时候正是父母关系最好的时候,李牧云对他哥哥很上心,不仅亲自带在身边抚养,更是事无巨细地关心。
就连他爸爸也是如此,对于第一个孩子总是上心的。
只是后来,两人婚姻情况急转直下,几度到了要离婚的境地。
偏偏在这种时候,李牧云居然又怀孕了。
卫述并不算是在期待之中出生的,但他出生之后,父母似乎达成了奇妙的平衡,并不再过多争吵着离婚的事情。
毕竟双方原本就是因为家族利益而结合,生了两个儿子让李牧云的底气更足之余,也下定决心,她绝不会将卫夫人的头衔让给外面那些玩意儿。
只有她的儿子们才能成为这个家族的继承人。
但李牧云对卫述的抚养,明显就不如哥哥。
最后还是奶奶看不下去了,将卫述接了过去亲自养育。
在卫家,他哥是长子更是长孙,即便是爷爷在世的时候,也是更看重哥哥。唯有奶奶,对他的偏爱是明目张胆的。
所以当奶奶生病住院后,他才会毫不犹豫选择留在国内。
美国实在太远了,他很怕万一真的出事,自己会赶不回来。
他不想在留下这种终身遗憾。
傅兮突然伸手搭在他放在餐桌上的另外一只手,她认真看着他:“卫述,你这么好,有很多很多喜欢你的。”
他是江大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是所有人眼底的天之骄子。
那么多人仰望着他,当然也有很多人喜欢着他。
卫述望着她,嘴角浅浅勾起:“可是我不需要。”
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自嘲。
“我只需要我在意的人。”
餐桌里陷入沉默,傅兮微垂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
终于卫述主动抬起手,将保温盒里的面还有汤都倒在汤碗里面,满满一碗,浓郁汤汁配上不粗不细的面条,看起来格外有食欲。
傅兮这才回过神,赶紧说:“我来吧。”
但卫述却已经将夹好的满满一小碗面,放在她面前:“你陪我一起吃。”
这次傅兮没有拒绝。
两人吃饭的时候,话都不算多。
等吃完了,卫述将剩下的都丢进了垃圾桶。
傅兮等他出来,走过去说道:“要不你去房间里睡一会儿吧,你吃了药又吃了东西,估计很快就能出汗了。”
一般发烧之后出汗,就会很快退烧。
卫述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垂眸,半晌才拖着声线:“你陪我。”
他理直气壮的要求。
傅兮下意识说:“我没带衣服呀,怎么睡觉。”
比傅兮脑子先反应过来的,是卫述脸上的笑意,先是从眼底迸发,紧接着是便是嘴角扬起,这次不是那种浅笑,而是憋到不行彻底释放的大笑,笑得太厉害了,他一下剧烈咳嗽了两声。
原本傅兮还是很心疼他生病。
可看着他这副放肆畅意的笑声之后,还是冷眼望着他。
卫述弯腰,将自己的视线对齐到她眼睛的位置,带着些许歉意:“抱歉,恐怕我今天得让你失望了。”
“卫述。”
傅兮再也忍不住般,拔高声音呵止他。
即便她这么淡的一个人,都有红温失控的时候。
她小脸微红:“我说的睡觉,不是那个睡觉。”
“再等几天的,好不好,”卫述的声音格外温柔。
可落在傅兮耳畔,却成了十足的恶劣,她直勾勾瞪着他,终于说道:“你就是故意的吧。”
故意非要惹恼她的。
卫述其实也知道自己的恶劣,明明他跟别人从来不这样,即便是跟贺沐阳他们在一起也是,他并不会展示这种恶根性。
怎么跟她在一起,他总爱逗弄她呢。
看着这样一张总是乖巧又安静的小脸,因为他的话,害羞的红了脸也好,恼火的面红耳赤也好,他会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带给她的。
也只有他才能让她这样。
*
最后傅兮还是留了下来。
当卫述给她拿了一套睡衣过来,她还是低估了他的准备,原来并不是她给他买了浴袍。他同样给她买了很多东西。
只是当她进了洗手间,看到叠在睡衣里面的浅白色一整套内衣时,她还是被震惊到了。
傅兮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一个劲心理安慰,不就是内衣内裤
他又不是没看过她,她有什么好尴尬的。
可是安慰安慰着,傅兮猛地将睡衣捂在自己的脸上,心底像是一个正在冒烟的高压蒸锅在疯狂的尖叫。
她洗完出去的时候,卫述正靠在床头。
他同样换了一身睡衣,安静躺在那里,正在发短信。
“头发吹了嗎?”卫述偏头看着她问道。
傅兮点了点头,他洗手间里有一个吹风机,她随口说道:“你的这个吹风机还挺好用的,很快就吹干了。”
卫述伸手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傅兮绕到另外一边,从那边上了床。
不得不说,这张床跟傅兮那张真的很不一样,傅兮的床只有一米五,两个人躺在上面很容易就靠在了一起。
这张床应该就是传说中霸总才睡的kingsize大床。
她躺上去感觉了下,哇,真的好软好舒服。
随后傅兮又忍不住感慨,她的那张只有几百块的床垫,卫述怎么能睡的下去的?
见她在旁边躺着,卫述放下手机,见她挪开挪去,似乎在测试床垫质量。
“舒服吗?”卫述轻飘飘问道。
傅兮:“嗯,舒服,真舒服。”
她说的很认真,却不带一点羡慕。
卫述拍了拍两人中间空着的地方,说道:“你是准备在这里养鱼?”
他忽如其来的幽默,其实也把傅兮逗笑了下。
但说完,卫述却又突然说:“算了,你就躺在那边吧。”
他毕竟还在发烧,她离他远点也好。
结果傅兮朝着他的方向挪了过去,很快她的肩膀就碰到了他的手指,她低声说:“我不在意的。”
她说的是他发烧这件事。
“给你传染上怎么办?”卫述语气有些懒洋洋的。
他到底还在发烧,又喝了药,还吃了东西,到这会儿其实已经有点儿强撑着了。
傅兮也听出他声音里的倦怠,低声说:“你快点睡吧。”
“你呢?”他还在问。
虽然现在才刚过了晚上九点,还没到傅兮睡觉的时间。
她说:“等你睡着了,我可以玩会儿手机。”
也好。
卫述在睡着之前,还是撑着问了句:“你明天几点上班?”
“早上七点。”
好在这次他真的睡着了,安静躺在床上,傅兮微微抬起头看着他的睡颜,心底忍不住正要叹气。
突然她手机闪动。
宋昀:【傅兮,我最近会去一趟江川市,我记得你家就在江川市旁边吧。】
宋昀:【我能来看看你吗?】
傅兮望着这两条消息。
最终还是依旧什么都没回复。
她按灭了手机,安静躺在卫述的身侧。
他的手掌正好就在旁边,最后她的手还是靠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
两人几乎是同时醒的,卫述一觉醒来,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不发烧了。
“你要不再多睡一会儿?”傅兮问道。
这个点才是六点多一些。
卫述却摇头:“不用,我也好了,还要回去补个请假条。”
他因为生病缺了好几节了,得回学校补假条给老师,要不然会记缺课。
傅兮没再多说。
两人收拾了下之后,便出门。
“先去吃点早餐?”卫述上车之后,转头问道。
傅兮摇头:“不用,我得先去店里准备一下,待会我在旁边食堂吃好了。”
卫述没再多说,反正他的学生卡在她那边。
这几天她确实每天都按时吃饭。
等到了校门口的时候,傅兮赶紧说道:“要不你就停在这里,让我走进去。”
“这个点没什么人,”卫述面无表情地说道。
傅兮见他这样,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最后他还是停在了一个稍微偏僻的地方,让傅兮下了车,傅兮只是匆匆说了句再见,便赶紧关上门跑了。
卫述坐在驾驶座,从前挡风玻璃看着她的背影。
跑的那样快。
跟他一起被看见怎么了?
会丢脸吗?
晚上,傅兮就收到卫述的消息。
Shu:【下班要不要过来?】
傅兮:【去哪里?】
Shu:【实验室这里,正好有个东西给你。】
一听到实验室,傅兮立马发了个好。
她今天还是六点下班,等下班的时候,她特地在便利店里买了一堆零食,让许慧慧给她扫码结账。
许慧慧还不解:“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吃啊,”傅兮随口说道。
等她到了实验室,所有人都在,她敲门进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邵清鸣还笑着说道:“傅兮来了。”
卫述主动走过来,只是他看到她手里拎着的大袋子。
这次他没点任何东西。
“给你们买的,”傅兮主动递给他。
卫述撩起唇角,淡笑:“哦,给我买的。”
他特地把那个‘们’字去掉了,傅兮一下听了出来。
还真是小心眼。
等她进去之后,便像上次那样安静坐在旁边,也不说话,很乖的看着他们在试练。再过两天就是比赛了,这是他们最后的测试机会。
邵清鸣昨天之所以那么着急找卫述,也是因为比赛在即。
结束的时候,他们聊完,这才发现傅兮还坐在那里,完全一点没打扰他们。
许岩主动说道:“傅兮,我们这个测试挺无聊的吧。”
“没有,很有趣,”她说道:“我看得很喜欢。”
她站起来的时候,正好扫见旁边长桌上面有一个表格。
傅兮目光落在上面,久久没有移开。
“这是这次比赛的参赛名单,”卫述走到旁边,见她一直盯着看。
江大因为是东道主队伍,被排在了一号。
紧接着下面的便是清大队伍,团队成员名单,赫然在列。
【宋昀、周振豪、曾凯、罗子凡】
旁边邵清鸣说道:“傅兮,你要是有兴趣,这次比赛记得来看啊。”
许岩在他后背猛地拍了一下:“这还要你说啊。”
傅兮只是笑了下,并未应下来。
她本来以为又是要跟他们一起吃饭,但是卫述却只带着她离开了,并没有把他们三个电灯泡捎上。
到了楼下,他原本要去开车,却突然停住脚步。
“傅兮,这次比赛你要不要来看?”卫述眉眼清淡,似乎竭力用平静语气。
傅兮却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你要我去吗?”
卫述直勾勾望着她,毫不犹豫:“傅兮,我想你来。”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门票,这是他特地给她准备的位置。
傅兮低头看着他递过来的门票的时候,她觉得她应该拒绝的。
可是最后,她还是伸出手接了下来。
卫述清冽声线响起:“我会等你。”——
作者有话说:今天糖分升级upu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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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于人声鼎沸处,他们在接……
傅兮还是决定在比赛那天, 请假一整天。
只不过她跟老板提这个事情时,对方当下便拒绝:“不行,那天学校很忙, 你怎么能请假。”
那天比赛不仅有校外选手,还有很多观众会參加。
比赛的场馆虽然離便利店不是很近, 但大家到食堂吃饭的时候,会在买东西。
可想而知,那天肯定很忙。
“老板, 如果你答应让我请假, 这个月我少休假一天,而且请假的那天工资你也可以扣除,”傅兮认真说道。
她已经答应了卫述会去參加,便铁了心要请到假。
原本她们每个月是有两天的休假,但这个月开始改成了四天。每个周六或者周末轮休,要说这个事情还要感谢许慧慧。
她无意中发现了另外一个校区的超市也在招聘。
工资大差不差情况下, 对方居然休假了四天。
于是许慧慧便跟老板提意见, 要求同样放假四天,要不然就补两天的工资。
原本老板还不想搭理, 可没想到许慧慧居然说, 要是老板不搭理她就去那家超市上班好了,反正这么点工资,到哪儿都一样。
老板万万没想到,在短短时间,被店内员工连着威胁两次。
他当然认为这件事是傅兮指使的。
此刻听到这个话,老板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休假的事情,要不是你在背后鼓动许慧慧,她会跟我闹着要每个月休假四天。”
傅兮突然覺得很可笑, 淡然说道:“老板,首先我并没有鼓动许慧慧。其次她是看到别人的招聘條件,才会跟你要求相应的休假权利。”
“况且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应该也不会答应她的要求吧。”
她从来都是逻辑清醒,并没有被老板PUA。
“这次请假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必须要请的。”傅兮直接说道。
有必要的话,她宁愿辞职也要请假的。
好在最终老板还是答应了。
这两天傅兮虽然没再去实验室打扰卫述,但是她会给他发微信,毕竟周五就是最后的决赛了。
正好崔思宁这两天回来的早。
傅兮主动敲響她的门:“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上次她跟卫述去看电影,穿的外套就是崔思宁借给她的,那件皮衣应该很贵,她一直想要谢谢崔思宁。
但对方明显比她忙太多了。
这个家,就是她偶尔短暂停留的落脚点。
“好呀,”崔思宁马上同意。
两人打车去了附近的商场,就是上次她跟卫述来的这家。
吃完饭之后,傅兮便提议去楼下逛逛,崔思宁看着她:“你要买东西?”
“想买套衣服,”傅兮其实衣服不算特别多。
崔思宁立马扭头:“又是约会?”
“不是约会,”傅兮解释说道:“是他要參加一个比赛,我要去看。”
崔思宁马上笑了起来:“果然是江大的学生哎。”
于是一路上崔思宁就开始追问,他们两个认识相处的细节。
傅兮随口说道:“我们就是在江大认识的。”
“啊?没了?”崔思宁震惊,她问道:“长得怎么样?”
刚问完,她就嚷嚷道:“要是长得不好看,我可不同意这门亲事。”
傅兮认真想了下:“很好看,特别好看。”
崔思宁这下更惊讶:“真的?”
“嗯,”傅兮扬起嘴角:“他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生。”
“我的天哪,你都说好看了哎,我真的很想见见。”
傅兮点头:“要是有機会你见到的话,就会知道我没有在夸張。”
其实傅兮从小到大并没有什么朋友,她跟崔思宁只是合租的关系,但是她反而敞开心扉能跟崔思宁来往,或许是因为她也想要放开点自己。
晚上回去,傅兮还是没忍住给卫述发了微信。
傅兮:【明天比赛加油,别紧張。】
Shu:【[图片]】
傅兮见他发了一張图片过来,点开才发现,居然是一份手写的获奖感言。
她还没震惊完,卫述又发了一條消息。
Shu:【还好,我更在意的是领奖的时候说什么。】
傅兮:“……”
傅兮发现他真的完全跟自己以前想象中不一样,看着冷淡疏離,其实骨子是那样的桀骜又張扬。
不过他的实力配得上这份张扬。
傅兮:【那就提前祝你成功。】
Shu:【所以你的奖励是什么?】
她的奖励?
傅兮看着奖励这两个字,脑海竟不自觉闪过那些无法细节描述的画面,居然有些口干舌燥的感覺。
傅兮:【你想要什么?】
Shu:【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
本以为这个话题会到此为止,谁知最后卫述又发了一條语音过来。
也不知为何,傅兮迟迟没有点开这条语音,她总覺得点开后,会听到什么过分的话。最终她还是点开了。
那道清冽的声音響起时,带着几分微微压低后的诱惑。
“你应该知道,我最想要的奖励。”
*
到了周五的时候,比赛是在下午两点开始。
一点钟不到,傅兮就去了学校,她今天没有骑车,而是打车前往学校。
结果到了学校门口,发现今天门口保安检查的格外严格,大概是因为学校里有大型活动在检查。
门口还有不少穿着显眼红色志愿者马甲的江大学生。
当有大巴车从校门口驶入时,是參赛选手用车,为了保障选手们准时参加比赛,主办方还特地提供比赛用车。
光是从这个规模上,就能感觉到这个比赛的规格。
到了场馆外面,就见那个巨大比赛宣传板树立在门口,格外显眼不说。从校门口一直到综合体育馆的路灯上面,都挂满了这次比赛的宣传旗。
離比赛开始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了。
从全国各地前来参赛的选手,应该早已经到场准备了。
至于观赛的观众基本就是江大的学生,甚至傅兮还看到有人居然带着小朋友过来看比赛。
进了场馆内部,傅兮这才发现已经跟上次她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中间原本的羽毛球场地完全变成了主比赛场,后面还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待会领导讲话还有最后的颁奖典礼,应该都会在那邊举行吧。
最重要的是舞台有一块长达十几米的大屏幕。
此时虽然比赛还没开始,但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赛前宣传片。
傅兮的位置很靠前,基本是到了離比赛场地最近的那一排,左右的人都还没来,她就先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后面来了几个人。
有个人甚至带了很夸张的那种摄影炮。
“今年这个比赛真的是鸟枪换炮,搞得这么高大上,”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感慨。
而手里拿着摄影炮的女生,正在旁邊装三脚架,她一邊装一邊说道:“我也是万万没想到,我这追星的家伙,有遭一日会用在这种地方。”
“要不是你会拍照,今天这个位置可没那么容易给我们。”马尾女孩笑嘻嘻。
摄像女孩啧了两声:“谁让咱们白部长生怕她的男神被拍丑了,还特地来拜托我,到时候一定要给卫述好好拍照呢。”
听到卫述这个名字,傅兮心底没来由一紧张。
明明她只是安静坐在位置上,但是耳朵却莫名听着她们的对话。
她以前可从来不会,偷听别人的聊天。
“人家卫述建模长成那样,哪怕是条狗过来给他拍,都不会拍丑了吧。”
马尾女孩说话有种特别的搞笑。
正在摆弄镜头的女生猛地抬头:“我警告你,别小看我们追星女的拍图水准,等到我的图跟官图出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追星女的审美。”
显然在好友的刺激下,拍照女生准备彻底大干一场。
傅兮听着她们可爱的对话,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此时,她手機震动了下。
她连忙打开了眼,虽然心底猜到是卫述发来的,但当看到真的是他发来的微信,心底有种说不出的雀跃。
这种细小而微妙的情绪变化,是以前傅兮从未有过的。
让她觉得很新奇。
Shu:【来体育馆了吗?】
傅兮立马回复:【已经到了。】
显然对方也在实时看着手機,马上就回了她。
Shu:【到后台来。】
之后他发了几个数字给她,傅兮没看懂。
但是这个去后台,她却看得很明白。
她本来想问,这时候会不会打扰他们,毕竟马上就要准备比赛了,但很快她就没再纠结,毕竟他都发消息让她过去。
肯定是不打扰他的。
傅兮想通后,拎起自己的包就离开了。
只是她刚一走,其他三个女孩马上嘀咕起来。
“你们看到刚刚那个女生了吗?她也太好看了吧。”
“我一直想跟你们八卦的,又怕你们嫌我太八卦了。”
“跟那种女爱豆一样,不对,我之前去签售会上见到的小爱豆其实还没她精致呢。”
傅兮并不知道这些议论。
她从看台上走了下去,径直朝着后台走去。
此时后台来来往往不少人,有选手也有匆匆走过的志愿者,大家似乎都在为这场比赛做着最后的准备。
只是到了这边,傅兮这才明白,卫述给她发的是后台休息室的门牌号。
她沿着一个个门走过去,终于看到了江川大学参赛选手休息室的蓝色横幅贴在门上。
傅兮赶紧敲響动了门。
很快,门就被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手,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一把抓住门口站着的傅兮将人带了进去。
傅兮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胆大妄为。
房间里还有……
当她被抵在门板上的时候,视线在整个房间一扫而过,并没有别人。
傅兮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在这一刻莫名放松。
卫述就站在她的面前,黑发应该是被特别打理了下,碎发落在额前,有种干净又利落的少年气。
但那双狭长黑眸正直勾勾盯着她。
“邵清鸣他们不在?”傅兮下意识问道。
卫述缓缓挑了下眉梢,这才带着点气声说:“一进来,就先问别人?”
傅兮刚想解释不是。
下一秒。
卫述抬起手掌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凶悍而强势地吻住了傅兮的唇。
显然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让他不想忍了。
傅兮错愕地瞪大眼睛。
她以为她来到后台,是在比赛的前夕,给他送来最真诚的加油,希望他能保持平常心,带着团隊拿下最后的冠军。
而不是现在这样。
傅兮的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唇舌早就被卫述强势的勾缠着,黏腻而又暧昧的接吻声音在耳畔不断放大回荡着。
门外走廊上,不时传来跑动的脚步声,还有路过时交谈的声音。
显然,这扇门并不算太隔音。
她能那样清楚听到外面的动静,而门外说不定也能听到这暧昧的接吻声。
此刻,忽然遠遠传来广播里的声音,是在请观众们尽快入场。
在这一瞬间,傅兮的头皮都在发麻着。
于人声鼎沸处,他们在接吻。
当傅兮被轻轻松开,彼此望着对方的眼睛,里面熟悉的情潮汹涌着,这快要溢出的情绪让傅兮忍不住转过头。
她声音很轻:“还没比赛,你就要拿走你的奖励?”
一道极轻的笑意在她的 耳畔响起,卫述的头再次靠近,只是这次离她的脸颊越来越近,他巧妙地微偏了下,最后薄唇在她耳边停下。
“这可不是我的奖励。”
“我想要的,可不止于此。”
前后两句话,他刻意停顿了片刻,故意让傅兮的心跳一截一截地往上加速。
有那么几秒钟,傅兮觉得她的心跳过载了。
可当卫述再次低头亲在她的唇上,低低说出两个单词:“Lucky kiss.”
那宛如轰隆般的心跳声,像在她的胸腔里彻底沸腾。
原来这才是真正心脏过载的感觉。
*
傅兮再次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周围的位置已经坐了不少人,因为比赛还没开始,所有人都在跟身边的人聊天。
那种无数声线交织在一起,在场馆内产生了巨大的声响。
傅兮的思绪却完全不在这里,似乎还被留在后台的休息室里面。
当比赛终于正式开始。
主持人开始介绍今天参赛的隊伍。
一共六支隊伍参加这次最终的决赛,但是根据比赛的规则,积分五六名对局,三四名对局,而最后对局的则是第一第二。
规则很简单。
最重要的是最后对局的就是清大和江大两支隊伍。
被介绍的队伍慢慢出场,清大是倒数第二出场。
他们集体穿着紫色参赛服。
傅兮遠远望着,依旧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确实就是宋昀,好在看台上的人特别多,她今天的打扮又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他应该不至于在这么多人当中,还能看到自己。
当江大代表队在最后出场,在他们出现的那一瞬,现场大屏幕立马对准了他们。
大屏幕上的明明有四个人都在,但为首的那张脸是那样清俊耀眼,眉眼轮廓干净而锋利,脸上没什么表情,在察觉到自己出现在大屏幕上时,薄而狭长的眼睑轻掀,明明没看着摄影头,但那股子冷淡疏离的味道,尽数传递给了在场每一个人。
瞬间。
场馆内爆发巨大的尖叫声还有欢呼声。
不止是因为江大代表队,更是因为眼前这个少年。
“啊啊啊啊,好帅,怎么会这么帅,”后面女孩们的尖叫声音同样清晰。
“你拍到了吗?刚才那个表情,你拍了吗?”
短发女孩一个劲问旁边站在过道拍照的女孩。
“拍了拍了,妈呀,这次神图真来了。”
傅兮坐在人群中间,同样望着站在台上的卫述,此刻他依旧淡着一张脸,没什么表情,有种置身事外的清冷。
仿佛整座场馆内为他而响起的欢呼声,对他而言,并不在意。
就连傅兮在看着他那张冷淡至极的脸时,都会产生一丝怀疑。
半个小时前,在后台休息里,将她抵在门板上肆意亲吻,在她耳边散发着粗重喘息声的人,是眼前这个人吗?
这样的天差地别,让她产生了一丝恍惚。
就在此时,主持人介绍完台上的队伍,便准备让他们下场准备。
在下场的时候,他们正好是从这边走过的。
清大过来时,傅兮稍微低了下头。
随后她抬起脸时,江大代表队正好也下了。
原本正在低头跟邵清鸣说着什么的卫述,忽然抬起头,朝着傅兮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轻勾了下唇角。
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淡笑。
傅兮忍不住同样露出笑意。
身后又传来尖叫声:“他笑了他笑了,他居然笑了。你拍了吗?”
“他居然朝着我们这边笑了,还好我迅速抓拍到了。”
女孩们欢快的声音,让比赛都变得有趣了起来。
好在很快开始。
因为先进行的是五六名对局,还好进行的很迅速,半个小时不到就结束了。再之后就是三四名,虽然很多观众因为不是江大代表队,而兴致寥寥。
但正因为如此,在场上有精彩操作的时候,大家都会毫不偏颇的给出掌声。
终于江大和清大代表队出场了。
卫述出现的瞬间,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响起来。
傅兮拿出手機,对着场上的人拍了两张,可惜离的有些远,拍的并不算清楚。
正在此时,大屏幕再次将镜头对准了卫述。
傅兮对着大屏幕拍了几张,或许是因为屏幕在手机摄像头里呈现出了颗粒感。
反而让他的脸看起来更有质感。
比赛正式开始了,显然两队的水准比先前的几支队伍都强太多了。
彼此机器人在场地间灵活走位,那种机械又带着速度的感觉,一下子让观众们笑了下。
但很快,所有人都笑不出来。
攻防转换太快,清大一方主动发起攻击。
好在江大这边的操作手卫述,及时调整了机器人的姿态。
他站在场地旁边,脸上戴着一副透明防护目镜,身上穿着黑色防风衣,这是他们的队服,整个人姿态放松,仿佛此刻他并不是在比赛。
只是在玩一场让他愉悦的游戏。
在清大攻击未能得手后,正在操作的宋昀,迅速调整姿势。
但为时已晚,这次轮到卫述攻击。
在场上那台代表着江大的黑色机甲,带着冷酷又不可一世的姿态,发起攻击。
清大这边迅速后撤。
于是卫述趁机干掉了对方的前哨站。
一时间,场上爆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不同于前面两局对局,观众们并没有主客队之分。
现在在场上的是江大代表队,他们代表着的是江大。
在场上奋力搏杀,想要夺取的也是江大的荣耀。
傅兮目光却落在了宋昀的脸上,此时双方战罢,进入队员们的讨论战术时间。
虽然离的很远,傅兮却清楚看到宋昀一直在说话,他看着左右的队友,嘴巴动了不停,哪怕脸上还没露出过多的情绪。
傅兮知道,他还是急了,因为她从未见过宋昀这个样子。
不可一世的清大学生,哪怕客场作战也并未惧怕过。
可在第一轮战罢,他们便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次面对的对手,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了。
他们不仅无法轻易取得胜利,更很可能吞下一场失败而离开。
这些足够优秀的少年,在面对天才时,依旧会感觉到被碾压的渺小。
傅兮又看向卫述,他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夺目,即便只是安静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所有人都的目光都会聚集在他身上。
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出乎意料。
卫述赢了。
他带着江大代表队以近乎碾压的3:0的比分,彻底让清大代表队吞下这场惨败。
随着主持人宣布最后结果,场上的欢呼声又一次响起。
傅兮一直坚持到颁奖礼结束,毕竟这是卫述上台领奖的时刻,他跟着其他三人站在一起时明显还高出些许。
在颁奖嘉宾给他戴上金牌的时候,傅兮又对着拍了很多张。
少年意气风发,在这一刻被彻底定格。
*
比赛结束时候已经六点多,一出来外面天都黑了。
傅兮都没想到,她居然会将这么一场比赛看的这么津津有味。
知道卫述比赛之后应该很忙,她就没等他,准备先回去。
但傅兮还是拿出手机,给卫述发了一条微信。
傅兮:【恭喜你。】
之后她还发了一张,她拍的他戴着金牌的照片。
傅兮:【可惜离的太远,没能拍到更清楚的。】
只是她刚走了两步,手机震动。
傅兮打开。
这次不再是一条文字,也不是语音。
而是一张照片。
镜头里卫述手里拿着金牌,微侧头看着金牌,那张在比赛时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唇角微微上扬,带着笑意。
傅兮站在原地,盯着看了好久。
她知道卫述肯定不喜欢拍照,可他却给她发了自拍。
就在她心满意足地保存好这张照片,准备离开。
只听身后带着淡笑的声音响起:“就这么走了?”
傅兮猛地转身,她不知道卫述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她更没想到他会来找她。
卫述缓缓走到她面前,说道:“伸手。”
傅兮真的很听话,他一说,她便乖乖地将手伸到半空。
当卫述将那块金牌放在她手心,两人视线在这一刻对视,分不清谁的眼神更加炙热时,卫述喉结轻轻滑动,不紧不慢开了口。
“傅兮,帮我保管。”——
作者有话说:少爷:我的东西只能让老婆保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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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这一刻想要见她的念头,……
傅兮低头看着手掌心放着的金牌, 她站的地方并不靠近路灯,光线有些暗,但是她手里的金牌闪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连重量都显得沉甸甸。
“这是你这么努力才得来的?”傅兮抬头看着他。
她黑眸里带着亮晶晶的光,明明嘴里说着是他辛苦得来, 但眼底的期待却又是那样的明显而无法掩饰。
卫述挑起眉梢,慢悠悠说道:“确实,这么重要的东西。”
傅兮没想到, 居然听到这个转折。
她眨了眨眼睛, 不是她就是客气客气,稍微拉扯一下而已啊。
“所以要帮我保管好,”卫述见她眼神里的变化,忽地輕笑,没再继续逗她。
傅兮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故意的。”
但她已经将手掌合起,緊緊的握着手心里的金牌。
“你待会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傅兮问道。
卫述点了点头:“今天有个庆功宴, 学院里的领導都会出席, 而且主办方和赞助商都会出席。”
这次比賽是国賽,而且赞助商是历年来最强大的。
所以手笔很大, 早就在校外定好了餐厅, 招待这次来参加的选手,还有江大学校里的领導和老师。
其他人已经出发了,卫述却没走。
傅兮闻言:“那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没事,我待会自己开车过去就好了,”卫述低声说道。
他直接说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傅兮这下摇头:“真的不用。”
可她刚说完,卫述却伸手拉住她的手,吓得傅兮赶緊往左右看了眼。
好在这时候体育馆周围没什么人, 来看比賽的观众早就走没了影,估计也只有一些体育馆的工作人员还在。
待傅兮被卫述一路拉着,走到了体育馆这邊的停车场。
他的车停在这里。
两人朝着地下停车场里面走去,在走到他的车前面时,傅兮緊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下。
可就在此时,不远处一辆车滴地響了下。
车灯顺势響了起来,显然也是车主人过来了。
傅兮抬头看了眼,就见宋昀和一个陌生中年女人走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看起来对方应該是他的长辈。
眼看着双方就要撞上,傅兮猛地拉住卫述的手。
将人拉到了车尾。
幸亏这是一辆极高的越野车,完全能遮挡住他们两个人,傅兮小心翼翼朝着那邊看去,好在宋昀并未看到自己这邊,而是和对方上了那辆亮着前车灯的车。
等车子启动,慢慢驶出停车场。
傅兮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但当她视线重新看向卫述的时候,她刚落下去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认識?”
卫述黑眸紧紧锁着她的臉颊,语速极慢的吐出这两个字。
这一瞬,傅兮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蹦了出来。
傅兮眨了眨眼睛,声音同样很輕:“这不就是你比賽的对手。”
卫述:“为什么不敢让他看见我们?”
傅兮沉默了下,小声说:“我是不想让学校传出关于你的流言蜚语。”
“关于什么?”卫述今天似乎要追问到底。
傅兮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打破砂锅。
他们两个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即便是在他的舍友面前,两人也并未挑明跟对方是什么关系。
本来,他们的关系应該只局限于她的小出租屋里面。
可当她下意識握紧双手时,右手掌心握着的那枚金牌咋,而左手始终被卫述牵住,这一切都像在明明白白提醒着她。
他们的关系,早就不止是那样了。
“傅兮,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不管在哪里见到,都记得跟我打招呼。”
傅兮立马小声反驳:“可是我们现在又不止是打招呼。”
从刚才到现在,卫述一直牵着她的手。
卫述低头看着她,忽然没再逼迫,他只是淡定站着,黑睫微垂。
“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一件事?”
傅兮抬眸。
“你今天很漂亮,人漂亮,打扮的也漂亮。”
卫述清冽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声线里像是布满了撩人的钩子,将她的心吊的起起落落,明明脚还在站在原地,人却有种踩在绵软云团上,脚下輕飘飘的。
傅兮确实为了来看比赛特地打扮过,不仅尝试卷了头发,还在头上戴了一顶美拉德色贝雷帽,像是精心打扮过的洋娃娃。
她还没缓过神时,卫述伸手勾住她的腰。
轻松将两人变换了个位置。
傅兮被压在了车上,瞬间车子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卫述却完全没有管。
他那双狭长黑眸深深望着她:“跟你在一起被看到,是我的荣耀。”
这句话像是在傅兮脑海中炸开。
与此同时,卫述再次低头亲了上来,这次他没有强势掠夺,而是极尽温柔地舔着她的唇瓣,舔到傅兮受不住地自动张开嘴,两人舌尖这才轻轻缠在一起。
耳畔警报声响的震天,傅兮却完全沉浸在这个吻里。
柔软、甜蜜,带着强烈的沉溺。
*
卫述还是先把傅兮送了回去,之后便赶到了订好的餐厅。
在学校附近不远的一家酒店里面,一个挺大的宴会厅里面,里面摆着七八桌,此时差不多都坐满了。
这次参赛选手也好,工作人员也好,全都过来。
连江大的领導这次都被邀请出席。
卫述来的很晚,他从大门里进来时,不少人抬头望着他,显然都认出他是这次的冠军团隊成员,当然也是因为他这张实在让人无法不印象深刻的臉。
“述神,”邵清鸣起身冲他挥了下手。
卫述长腿一迈,朝着他们这张圆桌走了过来,除了他们比赛的四个人之外,这张桌子上坐着的就是江大学生会的人。
他们这次在这次比赛幕后策划,是出了大力气的。
理所当然能来参加庆功宴。
邵清鸣和许岩中间正好留了个空位置,卫述将椅子往后拉了下,直接坐了下来。
“你干嘛去了?这么晚才过来,”邵清鸣跟个小媳妇似的,追问他的行踪。
卫述没搭腔。
旁邊许岩倒是先开口:“要你管,我们哥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卫述扫了他们两人一眼,眼底嫌弃溢于言表,他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这帮男的一个个腻腻歪歪的。
贺沐阳也是这个路数,不说人话。
他真该把他们三个人介绍认识。
对面白嘉熙笑着看着他,大大方方说道:“卫述,恭喜你们拿到金牌。”
“谢谢,”卫述颔首。
白嘉熙心底其实是有些懊恼的,今天她本来想着在卫述下台第一时间就向他祝贺,结果她因为是负责人,被工作人员拉住聊了点别的事情。
等脱身去找他时,只看到他的室友,完全不见他踪影。
后来到了宴会厅也是,她本来想要将自己旁边这个空座位留给他,结果邵清鸣当众说自己旁边那个位置留给卫述。
白嘉熙想要换座坐过来时,又被许岩占据了位置。
今晚,她简直是事事不顺利。
之后领导还有大赛负责人到了现场,虽然江大领导推辞了下,还是做了简短的发言,主要就是恭喜今年的各个参赛团隊的成员们。
更是点名祝贺了今年的冠军团队,江大代表队。
显然江大能力压清大拔得头筹,还是让校领导觉得颜面有光。
好在领导没说太多,便让大家吃好喝好。
很快,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桌子上摆放着的饮料被打开了。
突然白嘉熙问道:“你们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
邵清鸣下意识朝卫述看了眼。
卫述却没开口,显然他没打算喝。
旁边有个学生会男生附和:“要不开个啤酒吧,稍微喝点,意思意思。”
话都到这里了,这桌上的啤酒就被开了。
最后除了卫述之外,其他人都倒了点。
卫述扫了眼,算是勉强给个回应:“抱歉,喝酒伤脑子。”
其他人握着手里杯子:“……”
这边邵清鸣憋了一晚上,实在没忍住,摸起桌上的手机就是一顿狂甩字。
邵清鸣:【我要是说这种话,得被这帮人拖出去打一顿吧。】
许岩:【知道就好。】
周舜宇:【我怎么觉得今晚白部长,有点儿来者不善?】
邵清鸣:【我靠,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感觉。】
邵清鸣:【她是不是想要把述神灌醉,趁机表白?】
终于群里一直没动静的最后一个头像在聊天框里出现了。
Shu:【闭嘴】
邵清鸣:【好嘞,小的领命。】
这回另外两人也没敢多话,只是默默撇了下嘴角。
吃饭吃到一半时候,旁边相互打起招呼,最后铜牌队伍先过来跟他们敬酒,好在他们都是学生,大家不强求拿饮料拿酒都有的。
人家倒是很真诚,恭喜了他们。
之后宴会厅就热闹了,相互乱窜打招呼。
终于清大的几人也拎着杯子过来,宋昀主动笑道:“卫述,恭喜你们。”
卫述盯着他看了眼,微掀狭长眼睑,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却举起杯子在半空中冲着对方抬起了下,随后他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清大的学生惯常骄傲,如今输了,还能过来祝贺,已是给了面子。
所以没说几句,他们就准备回自己桌位。
卫述却在此时看着宋昀,笑着问道:“能多问一句,你是哪儿的人吗?”
“我是庆城人,”宋昀虽然疑惑,还是回答了,不过他也反问:“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只是在想什么地方能养育你这样优秀的人,”卫述下颚冷淡绷着,可一张嘴却不着调的让身边的其他人跌破眼镜。
宋昀露出古怪表情。
这话听起来是夸人的,但又显得那么阴阳。
好在卫述没再多问什么,宋昀便跟其他人一起离开。
卫述坐下后,脑海中却想起停车场里,傅兮很怕被宋昀看到的模样。
他们老家一个在西南的庆城,一个在江南的南溪镇,远隔几千里,这样的两个人风马牛不相及,应该不会认识。
吃完饭,江大这边的人都聚集,说是要去下一轮KTV聚会。
卫述一向不喜欢,但这次比赛原因,大家忙了这么久,他也被邵清鸣硬拉着过去。
就他一个人没喝酒,所以其他三人就坐在他的车。
KTV就是很正常的量贩,在学校附近,基本上全都是江大的学生来光顾。
他们早早订下了最大的包厢。
车子到了KTV停车场停了下来,卫述看着他们三个都背着包。
他突然说道:“你们先等一下,正好我有个东西给你们。”
卫述从后备箱里,拿出三个袋子,递给他们:“一人一块,上面都有你们的名字,别弄混了。”
邵清鸣手快,先接了过来,还在疑惑:“什么东西?”
等到他看清楚袋子上的英文字母,瞬间爆发了一句:“艹。”
许岩和周舜宇见他们这么激动,凑过来。
结果两人也同时震惊。
“这给我们的?”邵清鸣不敢置信。
他手里拎着三个袋子,是某个牌子的手表,最基础款的都要一两万吧。
他们虽然平时没少蹭吃蹭喝卫述,但是这么名贵的东西,哪里能拿。
“不行,这太贵重,干嘛送给我们这个,”邵清鸣赶紧摇头。
卫述语气松散:“就当是这次夺冠的纪念品。”
旁边许岩也点头:“你带着我们拿冠军,就已经够在我们简历上添一笔了。”
周舜宇虽然没说话,但头点地跟小鸡啄米似的。
卫述单手插着裤兜,掀起狭长眼皮:“平时不是总叫我义父,送你们这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要纪念一下我们这次冠军。”
“以后不管走多远,希望我们都不忘初心。”
“艹,述神,我可以对你以身相许吗?”邵清鸣泪眼汪汪。
许岩抬起一脚:“别搞我述神,你先排队,排我后面。”
周舜宇赶紧表示:“我不介意我们燃冬的。”
“都滚吧,”卫述实在不耐烦了,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先上去。
等他们走了之后,卫述正要关上后备箱,却又看到里面还剩下的一个袋子。
这是他给傅兮准备的。
只是有点太贵,他还没想好,该怎么给她。
要不骗她是玻璃的?
他轻笑了下,最终关上车门。
等他上楼进了包厢,里面早就挤满了人,之前没去参加庆功宴的,这会儿也过来,人喊人,哪怕是最大的包厢也坐满了一屋子人。
卫述一进来,邵清鸣赶紧把位置让开给他。
一副严防死守的模样,气得不少在场的女生骂他狗腿子。
显然后来的很多女生就是知道卫述会来,才特地赶了过来。
这种KTV里面,大家玩玩游戏喝喝酒,在酒精的刺激下,很容易擦出暧昧的小火花,万一真的能成功呢。
帅哥就跟唐僧肉似的,谁不想尝两口。
好在卫述太冷淡,安静坐在那里,只是低头看着手机。
不一会儿,白嘉熙突然走了过来,依旧是那副大大方方的模样:“我们学生会帮你们拍的照片修出来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好啊好啊,发群里,”邵清鸣说道。
他们因为这个比赛,特地拉了一个群。
很快,周围几人的手机都在震动,只有卫述的完全没动静,他的群从来都是屏蔽的。
“我靠,这谁拍的?拍的太好了,”邵清鸣震惊。
他胳膊捅了下身侧的卫述:“述神,你快看,把你拍的多帅,简直绝了。”
卫述本来被他抵了几下,正不耐烦地准备让他远点。
视线一偏,正好看到邵清鸣手机上自己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他并不是一脸冷淡,而是眼尾上扬,眼底溢出浅浅笑意,虽然是抓拍的,却格外生动,就像是他正在看到什么让他分外愉悦的。
卫述低头点开微信,从群里面保存了这张照片。
随后他起身走出了包厢,这里面太多人。
等到外面走廊上最顶头的那扇窗户前,卫述站定。
随后他将刚才保存的那张照片,发给了自己微信置顶的那一栏。
——傅兮
很快傅兮的回复便来了:【这是你在看着我。】
少女或许是无意想说,这是他在看着她时,被抓拍的照片。
可是这句话,却宛如烫在了他的心头。
这是他看着她时的模样。
连他自己那时候或许都没意识到,他的神情原来是这样的。
就在此时,轰隆的雷声响起,或许是因为到了冬天的缘故,江市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但是冬日里的雨依旧跟夏天那样似的,又急又梦。
在雷鸣响起时,不到一分钟,大雨便滂沱而下。
傅兮此时正在家里,坐在书桌旁边,手指上键盘上敲击着。
她听到外面猛烈的敲门声。
是崔思宁回来了?没带钥匙吗?
傅兮这么想着,还是起身到外面去开门。
但因为担心外面敲门的人不是崔思宁,她还是多问了一句:“是谁。”
直到外面传来沉沉回应。
“我。”
傅兮猛地拉开门,就看见卫述正在门口,他头顶上还沾着雨水,显然是因为车子只能停在路边,他一路淋雨跑到楼里。
傅兮惊讶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参加聚会?”
在半个小时前,卫述给她发过消息,说还要跟同学参加去KTV。
卫述低垂着眼睫望着傅兮,黑眸亮的像是浸了雨水,他说:“下雨了。”
大雨就像他澎湃的心湖,这一刻想要见她的念头,到达了顶峰。
傅兮怔愣在门口。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胸口同样像被外面潮湿的雨水漫过。
她微仰着头,声音很轻:“不用等下雨。”
不等卫述说话,她突然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像是在心底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说道:“因为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她仰头吻上他的唇,像是盖章般郑重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离两人捅破窗户纸,相互表白越来越近了
少爷:别再说什么分手,我要跟老婆甜甜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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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加更!!!终于把签名搞定,第一时间就准备加更,我争取今晚早点更新(争取在19点,但不保证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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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晚上等我
浓稠的黑暗, 比以往任何时候来得都快。
暖意在整个房间里悄然的弥漫,原本冬日里的雨带来的潮湿,尽数被阻挡在窗外, 唯有彼此的体温在迅速攀升。
卫述的身上再次弥漫着那种甜润的白桃香。
傅兮原本躺在床上,在他俯身凑近, 她鼻尖萦绕着这股味道。
“你好香,”傅兮声音很黏,像是被糖絲裹住了, 一张嘴就好听的讓卫述背脊发硬。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在渐渐摸索出彼此身体的秘密后,他就发现每次他亲上这里,或者是t上这里时,她都会浑身不自觉发抖。
少女的反应真实又直接,讓他爱不释手。
卫述身体往前送时,微咬着牙问:“有多香?”
明明这句话应該是他说的。
她是这样的软, 明明同样有骨骼和血肉, 但她天生就跟自己是不一样的,不同于男人那样坚硬, 她的皮肤在他手底下像是最滑腻的暖玉, 身体更是软的像没了骨头似的。
同样她也是那样的香,即便浑身汗津津的,但那股白桃的味道充斥着她周身。
不知道是她自己原本的味道,还是他沾染到她身上的。
又或许是因为彼此这样极致貼近,早已经分不清是谁身上的味道。
就在傅兮想要回答时,突然她被拦腰抱了起来,整个人从床上被翻起了身,顷刻间被抱着zuo在了他腿上。
傅兮没想到会这样地突然, ‘啊’地一声低呼出声。
她双手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一道低笑声从对面传来,带着胸腔的颤抖,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在动。
“抱紧我,”卫述声音低沉嘶哑,是那种白日里绝对不会听到的变调。
傅兮想要抱紧他,可是双手却渐渐脱力。
她低声:“不行。”
卫述却故意曲解了她的意思,貼着问道:“不喜欢?”
不是,不喜欢。
最终少女的坦率战胜了心底的害羞怯意,她趴在他汗湿的肩头,声音飘的像什么:“是太s了。”
卫述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呼吸又一次粗重了起来。
年輕又热烈的身体,在这样直白又带着絲絲羞涩的少女声音下,变得更加炙热。
他们彼此都从一张白纸开始,将对方绘染上了属于自己的色彩。
光是想到,她只会这样对自己时,卫述便头皮发麻。
她是彻彻底底属于他的。
夜里不知几点,当傅兮被抱着冲完澡之后,再次被抱回来。
她躺在枕头上面,眼皮早已经撑不住。
越来越久了。
卫述心满意足地抱着她,见她迷糊着眼睛,唇角弧度勾起,沙哑的嗓音沉沉響起:“以后你会一直等我对吧。”
傅兮闭着眼睛,并没有回答。
甚至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的悔意。
“你已经收不回了,”卫述仿佛听到她心底的声音似的。
*
之后几天,傅兮发现她的生活里像是被卫述这个名字全面包围了。
大概是因为这次比赛,卫述不仅率队拿到了金牌,更重要的是学校各个平台官博上面,报道了这次比赛結果,当然是着重介绍了冠军队伍的成员。
只是没人预料,在某个平台上发的帖子,居然直接火了。
火到光是点赞就有十万。
当然不仅要归功于这次拍照人的水平,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卫述的建模实在是太过突出了,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脸上戴着透明护目镜,短发利落,露出一张从五官到轮廓都挑不出一丝丝瑕疵的脸。
况且这样的一张脸,还配置了超过一米八五的完美身材,个高肩宽,即便穿着这样宽松的运动服,也能撑出那种劲瘦却有力的感觉。
底下评论都疯狂了。
“这才是 我要看的男大!!”
“江大的学霸现在已经到这种程度了?长这么帅你想要干嘛?”
“妈妈呀,我真的后悔了,你当初让我好好学习,我应該听话的。”
“还得是好学校,居然还有这种帅哥。”
“本颜狗流下了羡慕的眼泪,怎么会有人长成这么帅,还可以学习这么好啊?他高中的女生们都在干什么?”
当然也有人质疑,这个照片一看就是精修图,说不定本人是照骗呢。
这种酸唧唧的话当即惹来了江大学生的反驳。
“你跟我说卫述是照骗?呵呵,随手一拍,你就看去吧。”
这条评论还附上了一张照片,是卫述在食堂里排队时,正在跟身边的人说话,微偏着头,却挡不住高挺鼻梁还有立体的轮廓。
大概是这张照片给了灵感,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在这个帖子下面,贴上自己拍到的卫述照片。
“图书馆里偶遇,只能说坐在窗边看书的少年,你真的坐进了我的心底。”
有人贴出了卫述在图书馆写作业的照片。
还有人干脆甩出卫述站在车边的一张照片。
“顺便说一句,人家还是真少爷,上学都开超跑,不过最近怎么不见他开跑车了?”
更有人晒出了卫述高中时候拿到IMO金牌的照片。
“说个更劲爆的,这位还是IMO金牌得主,数学竞赛的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
那些原本以为只是普通帅哥的網友,在这张照片下面疯狂留言。
“这就是满级人类的人生吗?我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好的。”
“还好,他还没得到我,他的人生还不算圆满。”
“我现在去江大偶遇他,直接躺在他车上,他会说我碰瓷吗?”
大概是江大官博察觉到这股突如其来的流量,不仅没有阻止,反而发出了更多比赛当天的照片。
一时间,江大卫述更是直接冲上了热搜。
只是这个热搜上的快,被撤下来的也很快。
此时许慧慧正抱着手機在跟傅兮科普:“網上都说之前卫述那个热搜,肯定是有人撤下来的,估计是他家里。”
“网友扒出来了,说他应该是恒进集团的小儿子。”
“因为卫这个姓氏说起来还挺少的,再加上他家这么有钱,所以很容易就被扒出来。”许慧慧越说越来劲。
傅兮弯腰将面前的饮料,一瓶瓶摆在貨架上面。
许慧慧见状,赶紧帮忙一起摆。
“你怎么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许慧慧光是一个人说,还有些无聊。
傅兮看着她:“我感兴趣啊。”
“啊?那你怎么一句都不说,”许慧慧看着她安静的神色,完全看不出来她哪里感兴趣。
傅兮眼睫輕颤:“因为我一直在听你说。”
“哎,”许慧慧摆着摆着饮料,突然重重叹了一口气。
她说:“怎么会有人的人生这么輕松,这么顺利。”
“轻松?”傅兮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望着许慧慧:“网上的人说说也就算了,你不会真的觉得卫述有现在的成绩很轻松吧?”
许慧慧愣住。
傅兮认真说道:“他这次拿金牌,不是随便拿到的,是因为他每天只要有时间就会泡在实验室里,一遍遍测试機器,甚至还熬夜。”
“这个世界上确实有很多天才,但是天才也需要付出汗水。”
许慧慧惊讶:“你怎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傅兮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她下意识遮掩道:“因为我经常给他们实验室送外卖,每次去的时候都会看到他们正在测试那个機器,你没送过吗?”
“没啊,”许慧慧懊悔:“他们实验室在哪儿?下次让我去送。”
傅兮怔住。
她只能在心底默默道歉,对不起,下次也不会让你去送的。
她将箱子里的饮料都放在貨架,站起身,准备将手里的纸箱子放在后面库房。店里的纸箱子每个月都很可观,老板不许她们乱扔,每次都会自己卖给收废品的。
結果她刚站起来后,一转身,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卫述。
啊?
他什么时候来的?
“你说卫述这样的人,他会找什么样的女朋友?”许慧慧还在喋喋不休,关于卫述的话题。
傅兮错愕不已,下意识踢了她的脚一下。
却没想到反而踢到许慧慧小腿。
“兮兮,你踢我干嘛?”许慧慧疼到倒抽气。
结果她从货架走过来,正好也看到了卫述站在那里。
许慧慧立马低头,她伸手从傅兮手里抽走纸箱子:“我去扔纸箱。”
不是,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勤快!!!
傅兮在心底无语。
说来也怪,他每次来店里的时候,正好都是店里没什么人的时候,许慧慧一走,居然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在聊我?”卫述走到她面前,慢条斯理问道。
傅兮抿唇,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
知道就好!
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卫述可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慢悠悠接着问:“聊我什么?”
傅兮低头:“没聊什么。”
总不能说是在聊你有多帅,你有多优秀,现在不仅是江大的女生,就连网上都多了很多很多你的爱慕者呢。
“我都听见了,”卫述弯腰凑近她的脸。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门口传来门铃提醒。
来客人了。
傅兮一个灵活偏身,从他即将俯身过来的怀抱里逃了出去,随后傅兮声音极其虚张声势地对着新来的客人说道:“欢迎光临。”
来的是两个女生,她们走向货架那边准备买东西。
正好撞上刚折返的卫述,他手里随便拿了一瓶矿泉水,似乎只是过来简单买个东西。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都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他。
等卫述过来结账,傅兮扫了下瓶身上的条形码,突然开口提醒:“她们在偷拍你。”
“嗯,”卫述并未回头。
他只是伸手接过傅兮递过来的水时,手指特地从她的指尖轻轻挠了下。
傅兮心跳都快被他这个动作吓得骤然停止。
*
等到卫述走后,许慧慧才悄无声息地回来。
“兮兮,对不起,”她倒是道歉的很快,明明两人背后一起嘀咕人家,结果被正主抓包之后,她一个人跑了。
傅兮将手里的收银机器放下,低声说道:“你来收银吧,我去个洗手间。”
店里没有洗手间,她们要上厕所的话,都得去旁边不远处的洗手间。
等傅兮从隔间里准备出来。
外面传来动静。
“我这张照片拍到的侧脸也好看了,”一个女生嘻嘻哈哈说道。
另外一个声音響起:“好看有什么用,也只能看看咯。”
第一个女生似乎推了下同伴:“要不然你想干嘛,还真敢去追他不成哦?”
“那确实是不可能的,卫述这个人有多冷傲,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听说他现在微信都拒绝加任何人了,哪怕是学校的事情,都是得拉个群。”
第二个女生似乎了解不少。
“真的吗?这么夸张?”第一个女生明显很惋惜。
“肯定的呀,我跟叉院的女生认识,他同班女生说就连小组团队作业,他那个组永远完全拒绝女生加入的,只能是男的。”
第一个女生声音又响起:“他这么洁身自好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天生赢家呢,你都不知道叉院那个女生跟我说起来的时候,有多好笑。”
“怎么说怎么说?”
这时候第二个女生捏着嗓子,似乎在学当时听到时的音调:“大家都以为我们同班同学能有多近水楼台呢。”
“每次下课后,大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上了自己那辆跑车扬长而去。压根没靠近他的机会。”
第一个女生瞬间笑得前仰后俯:“这么搞笑的吗?”
“谁说不是呢,我觉得还是她们比较惨,我们看不见也就算了,她们是看得见但吃不到,天天受折磨。”
傅兮并未有意偷听。
只是这两个女生一进来,就聊的热火朝天。
她失去了最适合出去的机会。
如今只能留在这里,等着她们聊完了再离开。
可随着她们聊的越来越多,傅兮脑海中也慢慢想起卫述的模样。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了下。
她看了眼,瞬间脸颊有些发烫。
此刻外面的女生应该是聊完,水龙头流水的声音消失,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外面应该没人了。
傅兮推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洗手台的旁边,打开水龙头。
可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再次响起,刚才那两个女孩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太冷傲了吗?
傅兮低头看着手机刚收到的微信。
卫述:【晚上等我。】
自从上次那个雨夜,傅兮说完那句话之后,便像是彻底打开了彼此之间的那扇大门,几乎是崔思宁不在家的时候,他都会过来。
偏偏最近崔思宁的拍摄工作越来越多,这么久居然一次都没回来。
于是。
没人知道,桀骜张扬的卫述每晚都在她那间闷热潮湿的出租屋里挥汗如雨——
作者有话说:少爷彻底顿顿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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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傅兮,我稳稳地接住你了
傅兮看着这条微信, 还是如实回复。
【那个,我大姨妈来了,晚上不方便。】
之后她又多回了一句:【而且我室友今天回来。】
对面没有回复, 应该是同意了吧。
傅兮这才回到便利店,她确实是大姨妈来了, 并没有撒谎。而且她每次大姨妈来的时候,都会有强烈反应。
上次就因为这样,骑车去吃面的路上才会摔倒。
所以晚上下班, 她准备直接回家躺着休息。
结果六点一到的时候, 她東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卫述的微信先来了。
Shu:【我在老地方等你。】
傅兮有些愣住,不是已经说好不来了?
这阵子两人基本每天都会见面,不管她是六点下班还是十点下班,卫述都会将车子停在校门外的一个临时停车点。
傅兮会过去找他,然后两人一起回她的小出租屋。
他现在每天车上都会放着换洗衣服, 第二天离开的时候再带走。
所以傅兮的房间虽然小归小, 但好在并没有什么影响。
傅兮看着手機,还是收拾好東西, 朝着校门口走去。
之前她都会骑车到那邊, 但是今天她身体不是很舒服,不想再骑车,免得又疼到腿软的时候,像上次那样摔倒。
所以她比平时花了更多的时间,才走过去。
卫述的那辆越野车早停在路邊了,因为天色已黑,前后又有不少车停着,所以并不算特别显眼。
傅兮走过去后, 拉开副驾驶座上的门,直接上了车。
卫述坐在驾驶座上等了很久,见她走过来,还问道:“今天怎么没骑车?”
“不舒服,不想骑车,”傅兮声音是很难得的懒倦。
卫述将车里的灯打开,偏头看着她的脸色:“是因为来了大姨妈?”
“嗯。”傅兮点头。
卫述转身,伸手够了下后座上的袋子,随后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将包装袋拆掉,直接递给傅兮:“贴在毛衣上小腹的位置。”
傅兮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是暖宝宝。
她伸手接了过来后,便将外套拉链拉掉,将暖宝宝贴在毛衣上的小腹处。
“上次你骑车摔倒,也是因为大姨妈的原因?”卫述偏头问道。
傅兮怔了下,她没想到都过去多久的事情了,他居然还记得呢。
“嗯,不舒服然后就不小心摔倒了,”傅兮诚实回答。
卫述黑眸望着她,冷淡声线在车内再次响起:“这几天我都来接你。”
傅兮赶紧解释:“其实就第一天会疼的厉害。”
昨晚他们两人还在一起,当时她大姨妈是没来的,今天发现的,幸好便利店什么都有,她也没太在意。
“晚上想吃点什么?”卫述声音又响起。
只是这次一并响起的,还有发动機的声音,他邊说邊启动了车子。
傅兮倒认真思考了下,提议说:“要不去吃面吧。”
但她想了下,又犹豫了,今天不是周五。
“行,”卫述却没多说什么,安静启动着车子离开。
傅兮本来以为他们是去那家面馆,谁知车子却越开越远,眼看着就不再学校周圍了。她偏头看着外面华丽的霓虹,連成一片将夜幕都照成了缤纷的色彩。
等到车子开进了一家商场,即便傅兮没来过,也看出来这家商场应该很不简单。
因为商场一楼的每家店铺上的单词,都足够震撼。
傅兮虽然没买过任何奢侈品,但她不至于到連LV或者CHANEL这些都不认识。
“我们要在这里吃饭吗?”傅兮终于不看车外。
卫述见她主动跟自己说话,慢悠悠撂了句:“终于舍得转头了?”
傅兮愣了下,这才意识到他在说自己刚才在看窗外。
“对不起,”她主动道歉。
因为停车场这边有点儿堵,车速正好降了下来。
他伸手在傅兮的发顶揉了下:“我不是要你道歉,我只是要你看着我。”
傅兮被他的直白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或許是两人这段时间太过频繁的在一起,彼此的那种陌生早就在日日夜夜的亲密无间里渐渐消弥。
傅兮眨了下眼睛:“太黑了,看不清楚。”
话音刚落,头顶的小车灯柔和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倾洒在两人身上,卫述流畅深邃的脸部轮廓在光下,更得更加立体分明。
她当着靠在椅背上,满眼莹亮的盯着他看个不够。
卫述在停下地车场里找到停车位,停好车子后,这才转头问道:“我要下去买点东西,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留下车上?”
想到她身体不舒服,卫述没有强求让她陪着自己。
傅兮却立马说:“我跟你一起去,暖宝宝贴完之后,我好多了。”
“以后常备点在包里,”卫述提醒。
两人下了车,卫述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
进了电梯,卫述按下了B1的楼层,傅兮没来过这里,当然不会多问。
等到了负一层,出了电梯,傅兮看到就在电梯旁边的超市,她这才明白卫述是来超市买東西的。
进了超市,傅兮随意扫了眼货架上的东西。
“这个超市,”她一路往里面走,一边望着货架感慨。
卫述伸手拿了一个推车,神态自若地问:“怎么了?”
傅兮:“要是我老板知道原来人家的价格可以标到这个程度,他会不会自卑?”
因为超市一进来,门口便摆着当季最为时鲜的水果,上面同样还摆着价格。
很显然傅兮是无法理解,一盒水蜜桃怎么能标到998的价格呢。
“你是不是不喜欢便利店老板?”卫述随口问道。
傅兮露出惊讶:“你会喜欢自己的老板吗?”
卫述挑眉:“我暂时还没老板。”
傅兮知道他已经有了导师,进了项目组。
于是她好奇地问:“你不是已经有了导师?”
卫述漫不经心地旁边货架上扫了下,这才将视线转回来:“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人,叫做得意门生。”
傅兮:“……”
正好此时对面有一对情侣同样推着小推车过来,只是女生完全是被圈在男生的怀里,男生推着车子在走。
傅兮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居然还能这么推车。
“羡慕?”
旁边低沉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傅兮猛地搖头,立马否认:“没有。”
谁知旁边的人衝她看了眼后,溢出一声輕笑,声音带着懒散地腔调:“嗯,那就是我羡慕。”
啊?
羡慕那样子一起走路吗?
傅兮想了下,还是劝说道:“可是那样走路,很容易被人圍观。”
他缺的是别人圍观吗?
“那你可以离我再远点,”卫述声音里带着微妙的调侃。
傅兮这才发现,两人越走越远,确实有点距离。
于是她朝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身上的外套相互摩挲着,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卫述又斜了视线扫了眼。
最终傅兮还是抬手,輕輕挽着他的手臂,衣服摩挲的声响消失不见了。
卫述那双狭长黑眸里的笑意,满到快要漫出来了。
“晚上吃壽喜锅怎么样?”
两人走到食品区,卫述提议。
周围全都是透明玻璃柜里摆着各种各样新鲜又高档的食材,傅兮点头,但还是问道:“你会做吗?”
但她很快说:“我可以上网查查怎么做。”
要是做饭的话,总不能推给他一个人吧。
卫述抬起下巴:“你要不现在搜搜,壽喜锅食材。”
于是傅兮打开软件,随意搜了下壽喜锅食材,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制作方式推荐。
“这上面说最重要的就是寿喜烧的酱汁。”
傅兮看着食谱,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卫述抬起视线扫了眼:“寿喜烧酱汁在那边,我们先在这边选蔬菜。”
“菌菇、豆腐还有生菜,但是上面又说可选自己喜欢的蔬菜,自由搭配。”
显然这种并不严谨的食谱,让傅兮有些头疼。
在她犹豫间,就见卫述直接从生鲜柜上拿起几样蔬菜丢进推车:“好了。”
这就好了??
“小朋友,这种时候就是要果断,”卫述见她迷糊糊的模样,心底像是有奶油在这么温暖的空间里慢慢融化。
傅兮正要往前,却听到他这么叫自己。
她猛地转头,眼睛无意识地瞪大看着他。
卫述见她反应这么大,原本冷淡着表情也慢慢起了变化,谁知却听她问:“除了我之外,你还有这么叫过别人吗?”
好大一口锅!
还是这么天降下来的。
卫述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除了你之外,你觉得我还会这么叫谁?”
气氛微妙沉默。
傅兮原本因为拿手機查资料,便松开了挽着他的手。
此刻在听到这句话,她忽然再次挽上他手臂。
“那就只能有我。”
傅兮放软了声音,像是小声约定着。
卫述淡笑了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占有欲还挺强的。”
*
两人买好东西后,卫述直接将车子开回了自己家里。傅兮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她那里洗澡还行,做饭是一点都做不了。
即便这阵子卫述没在家睡觉,但他每天都会回来拿换洗衣服。
估计家里每天也都会有阿姨过来打扫,依旧一尘不染。
“你去沙发上躺着,玩会儿手機也行,”卫述将东西放在厨房,见傅兮居然跟着走了进来,便抬下巴,示意她去客厅里等着。
傅兮有点儿不好意思:“我帮你洗洗菜吧。”
卫述直接将双手举起来:“看到了吗?我有手。”
傅兮被他这么一下,逗笑了,也就没再坚持。
她走到沙发那边坐下,便将手机拿了出来,她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娱乐,所以玩来玩去,倒不如看着厨房里的卫述在忙来忙去。
本以为他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可此刻看着他在厨房里井井有条的模样,好像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就这么趴在沙发上的靠背上,安静望着厨房。
等到卫述洗完菜,按照食谱上的步骤,最后弄好之后,只剩下最后一步煮寿喜锅了,上面说要二十分钟。
所以他便订了个时间。
这才走出厨房,就看见傅兮安静望着厨房。
“怎么没玩手机?”卫述走过来。
傅兮搖头:“没什么有意思的。”
卫述突然问道:“要不要玩游戏?”
眼看着傅兮露出迷茫的表情,他已经伸手去拿面前茶几抽屉里的手柄,又把客厅里那个巨大的电视机打开。
“不会的话,我来教你,”卫述将手柄递给傅兮。
傅兮并不是太在意,她一向学东西很快。
应该很快能上手。
可等連打了三把之后,她依旧死的又快又菜。
她转头望着卫述,终于彻底地流露出了不解的迷茫:“我居然真的不会。”
卫述慢慢挑起眉尾,喉结滚动,明显笑意在压着:“你还挺自信。”
不过卫述这次自己没再玩,而是在旁边指点傅兮玩。
结果她連第一个小boss都没刷完,就被打死了。
好菜啊!
她茫然望着电视机。
卫述并不知道她心底承受着多么巨大的衝击,只是看着时间快到,便说:“我去厨房看一下锅。”
他去了厨房之后,傅兮又开始叮叮当当打了起来。
结果,相同的开局,不同的惨死。
“先去吃饭吧,”卫述把锅端了出来,连碗筷也拿好了,这才过来叫她。
谁知傅兮却说:“再来一把,让我再来一把。”
卫述也没催促她。
因为果然不出他的预料,这一把她依旧死的又快又不出意料。
这次傅兮主动放下了游戏手柄,到了餐桌旁边。
两人坐下来吃饭后,傅兮忍不住问道:“我怎么死那么快呢?明明我都是学着你的步骤?”
“在游戏里步骤不是最重要的,就好像同一个游戏,所有人都知道最强连招是什么,但是往往相同连招,不同的人打出来就会出现不同的效果。”
傅兮听得认真,问道:“这个跟什么有关?”
卫述黑眸輕飘飘落在她身上,最后像是不忍心般,吐出两个字。
“操作。”
简而言之,就是她操作太差了。
不过傅兮并未被就此打击,吃饭的时候居然还兴趣盎然地询问关于怎么操作的问题,卫述只能无奈说:“要不稍微点评一下,我做的这个寿喜锅?”
傅兮这才回过神,立马又尝了一口,吃完后,满脸真诚:“真好吃,这一定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寿喜锅。”
卫述也是没想到,她演技倒是上升了。
不过吃完饭,他刚将碗放进洗碗机里面,就被傅兮拉着开始打游戏。
这一打就到了十点多,邵清鸣打电话过来问他小组作业的事情。
他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作业没写。
傅兮在旁边听得清楚,立马放下手柄,等他打完电话,她这才歉意开口:“对不起,一直拉着你跟我打游戏,害得你作业都没写完。”
“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就剩下最后收尾,你先玩着。”
卫述刚才上楼的时候,便把自己的包拎了下来,里面放着笔记本。
于是他就坐在沙发旁边,傅兮乖巧坐在旁边。
“你打吧,”他朝她看了眼,随口说道。
傅兮:“不会打扰你吗?”
“这点声音而已,”卫述并不在意。
于是两人一个忙着作业,一个安静打着游戏,竟是别样的和谐。
一直到睡觉的时候,傅兮这才有股子意兴阑珊的感觉。
“要是喜欢,以后都来打,”卫述哄她。
傅兮却搖头:“不行。”
卫述贴着她的唇,小声问:“为什么不行?”
“我要慢慢玩,不能一下玩腻了。”
听到这个理由,也是把卫述逗笑了。
不过她渐渐睡着之后,卫述垂眸望着她,嘴角微松。
原来她玩起游戏,也会像个小朋友。
哪怕那么菜。
也很可爱。
*
这段时间,傅兮居然过上了‘游牧’生活,崔思宁在家的时候,她便会卫述家里的住,两人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
崔思宁不在家的话,卫述会来找她。
或許是生活太过愉悦,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竟马上就要到新的一年。
餐桌上,卫述问她圣诞节怎么过的时候,她还茫然:“圣诞节?不是还有好多天。”
“下周。”
卫述不紧不慢地拿着纸巾擦了下嘴角。
被他这么提醒,傅兮这才意识到,下周居然就是圣诞,岂不是下下周就是元旦。
本来双旦就是连在一起。
“不知道,可能要上班?”傅兮说道。
卫述又问:“那天能请假吗?”
傅兮犹豫了下:“我得看一下。”
好在卫述并没有往下追问,看起来他只是随口问问,但傅兮又觉得不太是。
或許,他是想跟自己一起过节?
所以第二天上班后,傅兮想了下,那天是圣诞节,估计很多学生都会出去过节。
学校里应该没那么忙,她可以试着跟老板请假。
只是老板还没来,她先忙着工作。
正好给一个女生结账的时候,对方将一卡通递了过来,便利店同样可以刷这个,只是傅兮给对方结完账,女生却忘了一卡通。
“哎,同学,你的一卡通,”傅兮喊了声。
谁知对方完全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管傅兮怎么在后面叫,她都没停下来。
等傅兮喊来许慧慧,让她先收银,自己再追出去时,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
傅兮低头看着手里一卡通上的信息。
——工学院 生物医学工程 周怡。
看来只等对方自己过来找了。
学生把一卡通忘记在便利店是常有的事情,傅兮并不奇怪。
只是过了两天,这个叫周怡的学生都还没过来找,估计应该是忘记丢在哪里,干脆就去补办了。
结果那天下午时,傅兮刚送完一个外卖。
路过科技楼,就看到有一个女生正在情绪很激动的打电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突然女生将手机猛地摔在了地上,随后她猛地踩了手机几脚。
可踩着踩着,女生突然冷静了下来似的。
她呆呆的望着手机,又忽地笑了下。
傅兮望过去,这才注意到,这个女生居然就是把一卡通丢在店里的那个女孩。
因为一卡通并不在自己身边,傅兮也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上前。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却转身衝进了科技楼。
傅兮望着地上的手机,还有不远处她的包,因为拉链都没拉好,包里的电脑还露出了一角。
她怎么什么都不要,就这么走了?
傅兮正在疑惑。
突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闯入她的脑海中。
她什么都不要,就走了。
傅兮再也顾不得别的,直接冲进科技楼,此刻因为下午都在上课,科技楼里并没有多少学生在。
她看到其中一部电梯的数字是停在19楼。
那是顶楼。
傅兮立马按下电梯,她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一定是她多想了。
但在电梯门开了之后,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19的按钮。
当她到了19楼,走到走廊的尽头时,就看到前往顶楼的门此刻是被打开的,这里应该是被封死的。
每个学校都害怕学生出事,每扇门都应该被锁死的。
但傅兮顾不得想那么多,她同样走了上去。
冬日里的顶楼狂风来回呼啸,傅兮刚一上去,便感受到风像刀子般在她的脸上刮来刮去,而此刻她的视线正被天台边缘上坐着的那道身影吸引。
在这样的狂风下,那个身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下去。
原本天台周围也有阻拦,禁止靠近的。
可是再多的手段,又怎么可能挡得住真正陷入绝境的人呢。
“周怡。”傅兮渐渐靠近,声音很轻地喊了声。
女孩猛地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她,只是茫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傅兮轻笑了一下:“我是北苑便利店的收银员傅兮,你之前去过便利店买东西,我就记住你了。”
“你别过来,你不要过来,”周怡见她慢慢走过来,猛地喊道。
傅兮站在原地:“好,我不过你那边去。”
说着,她朝着旁边慢慢走过去,最终她也走到了天台边缘,天台的边缘是水泥砌的平面,还好人坐在上面。
只要不自己往下跳,就不会立刻有危险。
“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儿吗?”傅兮轻松问道。
周怡并不说话。
直到傅兮同样坐在了天台边缘,周怡这才转头望过来,她似乎不能理解,如果眼前这个女孩是来劝自己的,为什么会跟她一样趴上这个天台边缘呢。
傅兮见她看着自己,知道她并未对这个世界完全不在意。
最起码她还有一点好奇心。
“要不,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傅兮再次缓缓开口。
此时楼下的人已经发现了楼顶上的异样,两个活生生的人坐在楼顶,这要干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于是楼下渐渐开始聚集了人,更有人拍下了照片。
傅兮并未理会楼下的人,她只是偏头望着周怡:“我有一个朋友,他叫张昶,他应该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面最为聪明的人之一。”
“他一直很优秀很厉害,如果按照世界正常的轨迹来说,或许在十年后,也许更短的时间内,他会成为一名世界闻名的数学家。”
傅兮的声音很温和,像是真的在讲一个故事而已。
可楼顶下越来越多的人聚集。
此时卫述的车刚开到科技楼附近,他们刚下完课,便来科技楼这边。
“卧槽,科技楼出事了。”邵清鸣在车里大喊了声。
卫述正在找停车位,刚要让他闭嘴。
就听邵清鸣说:“有人 在科技楼要跳楼。”
卫述猛地踩住刹车。
“什么情况?”后座的许岩和周舜宇赶紧凑了过来。
邵清鸣手机里不断传来讯息,显然有在科技楼底下的人拍了照片,传给了别人,瞬间就在学校里各个群里疯传。
许岩看着照片上楼顶坐着的两个人,震惊:“怎么会是两个人?”
直到又一张最新照片出现。
也不知是谁的手机,居然能将楼顶的人拍得清清楚楚。
卫述此刻也在看着,当图片被点开,楼顶的人清晰出现在他眼前。
他感觉自己浑身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停滞。
“傅兮怎么会在楼顶?”邵清鸣失声大喊。
三人齐刷刷望着卫述。
卫述像是突然回过神,他猛地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冲向科技楼。
此刻楼下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卫述拨开人群,冲向楼里。
电梯前面老师还有学校保卫处的人在等着,显然是准备上顶楼劝人。
卫述没有犹豫,直接从楼梯往前。
他不停往上奔跑,一开始还能记得到了几楼,可后来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一层层台阶,还有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卫述拼命咬着牙,哪怕心脏已经因为剧烈的运动快要爆炸。
他也一刻都没有缓下自己的脚步。
当他抵达天台时,乘坐电梯的老师们甚至都还没上来。
卫述望着寒风之中,那道坐在天台边缘的那道纤细身影,可此刻傅兮却偏过头,她看着出现的卫述,只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上前。
“可是人生从来都是不可预测的,张昶也一样。”
“他大概也不会想到,在进入新的环境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最聪明最天才的那个人,他周围充斥着很多很多几乎跟他一样聪明的人。”
“曾经轻而易举的第一,不再容易。他跟周围的人同样是格格不入,无法融入新的环境。”可他身边的人对他的期待却依旧像从前那样。”
卫述站在原地,听着她说的这些话。
有关于一个叫张昶的人。
而此刻周怡同样在听着,只是越听到后面,她哭得越厉害。
因为傅兮所说的,又何尝不是她的遭遇呢。
她看到自己的未来和出路在哪里,迟迟无法毕业的绝望,可身边的父母还是朋友依旧将她当成那个从前的天之骄女,觉得她的未来一定是光明和璀璨的。
“你知道他在去世前,给我留的最后一条消息是什么吗?”
“他说,傅兮,你要快乐。”
“我是他唯一的朋友,可我却从未意识到他绝望有多大,大到他已经彻底撑不下去了。可是即便是这样,他对我最后的祝福,是希望我快乐。”
傅兮偏头看着周怡,此刻她的眼底也含着眼泪,她轻声说道:“我一直在想,有一天我会像他一样,站在那个天台上吗?”
原本一直安静的卫述,在听到这句话时,身体竟颤抖了下。
“或许我们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座天台。”
傅兮的话就像是有着某种特别的吸引力,因为她到现在看起来都没有再劝周怡下来,她只是再讲一个跟周怡很像的故事。
此刻,身后的老师们都赶了上来,显然他们是在来劝说天台上的学生下来。
他们似乎都要冲下来。
卫述却一下转身挡在他们面前,几乎咬着牙说:“如果你们不想事情变得更糟,就不要上前。”
在这一刻,他选择相信傅兮。
“直到今天我真的坐在这个天台上面,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傅兮的目光真的朝着天际的尽头,她轻声说:“周怡,你看今天的晚霞,是不是很美。”
周怡在傅兮轻柔的声音下,同样缓缓抬起头。
在天台望过去,天空的尽头早已经被晚霞染上了粉紫色,又带着灿烈的橘赤色,在看到这样一场迤逦的晚霞时,心底无尽的绝望,似乎都松动了一丝。
周怡终于停止了哭泣。
胸腔里仿佛又有些什么东西在动。
“不是都说晚霞是这个世界送给我们的情书,你看最起码今天这个世界对我们足够温柔,所以它给我们送来了这样美的晚霞。”
“周怡,”这次傅兮郑重看向她,声音是那样轻柔。
“我很想在很久很久之后,再回忆起今天的时候,只会记得我和一个叫周怡的女孩子,坐在江大的楼顶上,看了一场很美很美的晚霞。”
周怡望着傅兮的脸,她听懂了傅兮的意思。
她在挽留她。
如果今天她从这里跳下去,在傅兮心底留下的将不再是今天这么美的晚霞。
傅兮看到她眼底的挣扎和犹豫,她轻声问:“周怡,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周怡没有说话。
同样她也没有拒绝。
傅兮慢慢地从自己的位置,挪向周怡的方向。
她每挪动一下,身后的卫述的心脏就在剧烈的颤抖,他怕她会失手,他想要开口让她下来。
哪怕她自私一点也好。
可是卫述紧咬着牙,望着那道晚霞里纤细却又坚强的身影。
终于傅兮到了周怡的身侧,她伸手抱住了周怡。
她对张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那句话,终于在此刻说了出来。
“周怡,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张昶,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好。”周怡靠在她肩头,落在滚烫的眼泪。
在她说完之后,天台上站着的老师们都松了一口气,但谁也没敢轻举妄动,毕竟人还在上面。
傅兮并未着急催促她下去,她只是安静而温柔地等待周怡哭完。
待周怡不哭了,傅兮回头看着卫述,忽然笑了下:“周怡,要不我们就选这里最帅的这位,接我们下去?”
周怡同样回头,她也看到了卫述。
她没有拒绝。
傅兮冲着卫述轻轻点了下头,这次卫述慢慢走上前。
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缓,并没有给周怡带来压力,直到他走到天台边缘,他伸出手递过去,周怡看了傅兮一眼,终于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卫述的帮忙下,周怡终于下去了。
此刻天台上那些老师也好,其他人也好,再也顾不得,朝着周怡冲过去。
只有卫述再次将手递给傅兮。
傅兮将手掌放在他的掌心上面,那样冰冷的手被他温暖的包围着。
卫述猛地收紧,将她彻底拉了下来。
傅兮在上面坐了太软,直接腿软地靠在身后的天台围墙。
卫述就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死死地盯着她。
她的嘴角苍白,在天台上坐了太久,风一直在刮,她感觉自己是那样摇摇晃晃,即便安静坐着,都可能会被一阵风带下去。
傅兮觉得她好累好累,说不出来的累,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好想跟卫述说,卫述,你抱我一下吧。
可她还没开口,卫述猛地上前紧紧地搂着她。
这一次他像是真的要将她揉进怀里,那样用力。
傅兮靠在这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耳畔的风声像是渐渐消失,那种摇摇欲坠即将要掉下去的感觉,也在一点点退散。
“傅兮,我稳稳地接住你了。”
卫述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如果你的心底真的有一座天台。
没关系,我会稳稳接住你。
傅兮像是再也撑不住,也不用再勉强去撑,她眼前一黑,安心地落入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这下真的心疼死少爷了
*
本章送200红包(八千字可以算双更吗?不算的话,又欠大家一章加更了)
*
弱水千流老师的《呜呜我尽量哭得小小声》已经正文完结啦,这么肥可以随便宰了,欢迎大家跳坑
ID:6886628
第30章 第 30 章 我就是你的化学反应。
楼底下早已经一片混乱, 消防車开到了现场,連救护車也被叫了过来。老师们在驱赶底下围观的学生,还在警告不许将拍到的照片发出去。
邵清鸣他们站在科技楼外面, 焦急地看着楼頂。
周围议论纷纷,都在讨论楼上的情况。
“怎么还两个人坐在楼頂, 是约好了一起吗?”
“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估计又是跟学业有关,去年隔壁学校不就一个月内連跳了两个,吓都吓死了。”
“不对呀, 楼上不是还有个女生, 是便利店的那个美女,她怎么也想不开了?”
虽然地面离楼頂很远,但现在手机能放大倍数,将楼頂坐着的人拍的很清楚。
早就有人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傅兮。
学校后勤处的人还在疏散学生们,此时消防車也开了过来,正在准备在楼顶下铺设消防气垫。
一旦楼顶的人真的想不开, 说不定这个气垫还能救命。
可是在所有人都提心吊胆时, 突然楼顶上的人动了。
“下去了,下去了, ”有人眼尖地发现, 楼顶上有一个女生被拉了下去。
“真的,天哪,太好了。”
“我快被吓死了,别这么想不开啊。”
在楼顶上的第一个人先下去之后,楼底下爆发出很小的欢呼声,毕竟还有一个人坐在楼上,但很快另外一个人也从楼顶离开了。
巨大的欢呼声在底下响起。
即便楼下的很多人,并不认识楼顶上坐着的是谁, 可没人希望跟自己一样年轻鲜活的生命就这样陨落。
等了一会儿,就见楼里出来了很多人。
老师们护着一个女生走了出来,女孩头上裹着一条围巾,头是低着的。
“先上救护車吧,救护车呢?”
有个学校领导赶緊喊道,于是早就等候着医护人员冲了过来。
将被护着的女生,赶緊送上了不远处的救护车。
但是很快,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边吸引着的时候,卫述抱着傅兮同样走了出来,他臉上闪着焦急,却眼睁睁看着学校老师护送着周怡上了救护车。
“述神,”好在邵清鸣他们冲了过来。
他们看着卫述怀里的傅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关切问道:“没事吧?”
卫述立刻问道:“我的车停在哪里?”
邵清鸣赶緊说道:“我带你过去。”
于是在邵清鸣的带领下,卫述一路抱着傅兮跟着。
许岩和周舜宇在旁边,见卫述额头上全都是汗,忍不住提议:“要不我和舜宇幫你换着抱一下?”
“没关系,她很轻。”
好在邵清鸣就把车停在了科技楼旁边,很快就到了,他赶紧将后座的门拉开。
卫述将傅兮抱放在后座上面,伸手关上门。
突然,他的手臂被邵清鸣死死摁住:“卫述,你这个时候开不了车,我来。”
“好,”卫述没有拒绝。
他绕过车子,从后座另外一个门上了车。
邵清鸣赶紧坐在了驾驶座,之前卫述下车的急,連钥匙都没带走,所以邵清鸣很容易启动车子。
“去医院,”卫述在后排低声说道。
邵清鸣嗯了声,开着车就直接离开了。
他们车子开走的时候,正好遇到那辆车救护车,显然也正在护送周怡前往医院。
卫述将傅兮重新抱在自己的怀里,她像是陷入沉睡般,躺在他怀里是那样安静。
可是卫述手掌却狠狠握紧,想起了方才在楼顶上最后发生的事情。
在周怡下来之后,所有人都奔向了周怡。
等到卫述察觉到傅兮的不对劲,抱着她奔向电梯,这才发现两部电梯都正在往下。
那些不管是老师也好,学校的领导也好,都护着周怡离开。
反而对傅兮这个冒着这样大危险救人的人,并不在意。
卫述孤身一人,抱着怀里的人,这一刻他的心疼到达了极点。
还好,还有他护着她。
此时车子出了学校,遇到了路上的第一个红灯,邵清鸣刹车后,想要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傅兮会在楼顶?
邵清鸣转过头正要说话,却看见卫述抱着傅兮,他的臉颊贴着她的额头。
此刻卫述臉上的温柔与心痛,讓邵清鸣彻底震住了。
这是他从未在卫述臉上见过的神色。
刹那一瞥,却連他这个局外人都被震惊了。
邵清鸣像是看破了什么秘密,猛地回过头。
不再敢朝后排乱瞄。
少年的爱意,从来都是无法掩饰的。
*
傅兮的意识一直是昏昏沉沉的,她感觉到自己在颠簸,但是始终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撑着她,讓她下意识不想要睁开眼睛。
而在这漫长的黑暗之中,周围仿佛开始走马观花。
有嘈杂的声音,但又开始安静了下来。
直到她突然又梦到了張昶,其实她的记忆一直很好很好,好到跟張昶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都从未忘记过。
可是張昶去世之后,她似乎都把这一切刻意遗忘了。
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逃避而已。
她梦到了自己跟張昶第一次认识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个人都还很小,他还很活泼,看见她的时候,就骄傲的表示他是最聪明的小孩。
就连那些初中的哥哥姐姐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相比之下,傅兮从来都是安静沉默的。
她一如既往的乖巧,话也不多,结果一场比赛之后,张昶就黏上她了。
他觉得他们两个才是同伴。
之后张昶会给她家里打电话,即便他们两个并不是住在一起。
但总会一起交流。
在他之前,其实傅兮也没有朋友,她安静乖巧,在班级里人缘很好。
同班同学却只是她的同学而已,没有一个是她的朋友。
再后来,他们又各自进入了新的环境,她依旧习以为常,却没有发现原本活泼的张昶竟越来越沉默了。
偶尔他会跟她说起未来,不再是曾经的向往。
而是忐忑和畏怯。
可是这一切,傅兮都没有发现,从未。
当梦里的画面忽然变了,她好像看见了张昶,他同样站在楼顶上面。
傅兮拼命地朝着他喊叫着,她希望他能够下去。
但不管她再怎么喊,那道身影却还是最终落了下来。
……
“不要。”
“不要。”
雪白的病床里面,原本安静躺在床上的人,忽然有了动静,嘴里轻声念叨着不要,却依旧紧闭着眼睛,她像是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之中。
直到旁边伸出一只手,轻握着她的掌心,又抚着她的长发。
清冽的声音一直低低地安抚着:“没事了,傅兮,别怕。”
这声音像是穿透了梦魇,抵达了她心头。
病床上的傅兮又安静了下来,卫述抬手试探了下她的额头,但还在发烧。
自从到了医院后,她就开始发烧,一度烧到39度以上。
当傅兮醒来时,掀开眼帘,入目可及的是一片雪白。
她左右看了一眼,认出了这是病房。
就在她想着要不先坐起来,门口传来了动静,卫述从门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你醒了,”卫述快步走了过来。
傅兮此时脑海里的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彻底回笼。
她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了。
“我在楼顶上昏倒了吗?”傅兮问道。
卫述却弯腰望着她:“要不要幫你把床先抬起来?”
傅兮点头。
随后他伸手将她病床的上半截,抬过了一些,傅兮半坐了起来。
她这才低头看到自己手背上还放着的留置针。
卫述见她盯着看,解释说:“留置针暂时不能拔掉,你估计还得打点滴。”
傅兮这才问道:“周怡怎么样?”
卫述原本正在拧开保温桶,听到这句话,神色微沉了下。
“很好。”但他还是回答了。
只为了讓傅兮安心。
“那就好,”虽然傅兮是亲眼看着周怡下来的,却还是怕后续会有什么变故,还好什么都没再发生。
等到她转头看着卫述手里拧开的保温桶,忍不住说道:“我饿了。”
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但她一醒过来便饥肠辘辘。
傅兮不是那种很容易饿的人,显然她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了。
“先吃点粥,我给你买了瘦肉粥,”卫述偏头耐着性子说道。
傅兮一脸期待:“正好是我爱吃的。”
卫述替她将病床上的小桌板放好后,将粥放在了上面,淡淡的咸香味道,让傅兮彻底食欲大振。
她接过卫述手里的勺子,便安静吃了起来。
卫述拉过旁边椅子,随意坐在上面,凌乱头发搭在额头,一张脸没什么情绪。
只是同样安静而专注盯着正在吃东西的傅兮。
“你吃过了吗?”傅兮这才想起问道。
卫述冷淡嗯了下,却还是又开口回道:“早吃过了。”
其实他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傅兮安心地重新开动,她确实是饿了,一碗粥没多久就吃完了。
“还要吗?”卫述见她脸上意犹未尽的模样,总算露出一点笑意。
傅兮脑袋轻点了下,竖起手指表示:“再稍微来点。”
“不用稍微,多吃点,”卫述又给她盛了一碗。
这次傅兮吃的没那么快,卫述依旧坐在椅子上,黑眸幽沉地看着她,像是只要他眨一下眼,傅兮就会从他眼前溜走了。
“对了,你的手机在我这里,”卫述从兜里拿出手机。
傅兮突然说道:“完蛋,便利店。”
卫述声音清淡:“没事,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老板那边应該没问题。”
傅兮猛地咬住了手里勺子的边缘,想问他是怎么请假,又是以什么身份帮她请假的。但是最终她还是没问出口。
吃完饭,傅兮下床先去了个洗手间。
出来之后,她才说道:“我是不是今晚就可以出院了?”
“不行,”卫述原本正在收拾东西,微蹙了下眉头,想也不想地断然否决。
傅兮站在原地,似乎有些不死心。
卫述径直走了过来,微垂着眸,神色郑重:“傅兮,你之前无缘无故地昏倒不说,而且还发烧到了39度以上。”
“明天医生会给你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你得留在医院。”
傅兮惊讶:“没这么严重吧。”
“有,”卫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学校那些人不在意她,可是他却不能。
“不管怎么样,你先住下来,”卫述黑眸凝视着她,声线是那样低沉:“我会担心。”
或许正是这句话,让傅兮不再想着出院。
她重新回到床上的时候,看到手机,发现居然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傅兮望着他:“要不你先回去吧,明天有时间再过来。”
“没事,房间里有陪护床,待会我睡在那里就好,”卫述却并没有同意。
傅兮当然看到了房间里所谓的陪护床了。
折叠着放在角落那边,那么窄一张床,他应該睡不好吧。
“这个床太小了,”傅兮想了下,自觉提出了一个很聪明的主意:“要不你睡这个床,我睡那个吧,反正我比较瘦。”
卫述原本正要去拿陪护床,却在听到这句话,突然气得微咬牙。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本来想在她脑门弹一下。
最后却变成手指在她脸颊上轻捏下。
“我要真这么干,明天整个医院都是我的传说了,”卫述情绪似乎稍微恢复了下,声音懒懒散散地响起。
傅兮仔细思考了下:“好像也是。”
此刻傅兮突然抬手抱住了他的腰,微仰着头看他:“你怎么好像一直不太开心?”
不是不开心。
卫述直到现在神经都在紧绷着,她坐在天台边缘仿佛随时会被楼顶上強烈的风掀翻下去,摇摇欲坠。
更别提她倒在他的怀里,他心底那种无力崩溃。
直到现在,他呼吸里的痛感都还未彻底散去。
“对不起,我不是对你有情绪,我只是,”卫述说到这里时,抬起手轻轻抱住她:“有些太后怕了。”
担心意外会真的发生。
又担心她会出事。
一天之内,这样剧烈情绪的过山车,是卫述从未经历过的。
在傅兮醒来后,他的情绪还未散去。
“是我应該说对不起,”傅兮靠在他怀里:“让你担心了。”
好在晚上,一切都很安静。
两人对于同床共枕这件事情,其实早就应该习以为常。
更别提,两人还没有睡在一张床上。
傅兮躺在床上,或许是身体很疲倦,她明显很快就又困了,跟卫述说了会儿话,就忍不住打起哈欠。
“晚安。”
卫述低低说道。
傅兮脸颊贴着枕头,在黑暗中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对面折叠床上的黑影。
“卫述,晚安。”
*
第二天傅兮做完了全套检讨,卫述一直都陪着她。
她还担心他上课的问题,毕竟上次他没去学校的时候,邵清鸣还特地去找他。
“没事,我这次提前请假了,”卫述语气淡然。
中午的时候,许慧慧给傅兮打来了电话。
因为傅兮正在吃水果,她就开了免提。
“傅兮,你还在医院吗?要不等我今天下班,我来看你吧。”
傅兮:“不用了,你上班那么累。等过两天我好了,就会回去了。”
对面许慧慧情绪明显有些激动:“看到照片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怎么会在楼顶上呢?学校里都疯了,到处都在讨论你们的事情。”
傅兮难得好奇问:“讨论什么?”
许慧慧立马跟倒豆子似的说道:“有人说你们两人其实是情侣,但是因为各种世俗的阻碍,所以相约在科技楼楼顶一起跳楼,反抗所有反对你们的人。”
原本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手机的卫述,猛地抬起头。
他喉结冷淡地滚着,最后还是轻嗤出声。
“我们,我和周怡?”傅兮同样震惊。
因为周怡和傅兮都不在学校,没人知道真相。
结果反而让谣言,越传越离谱。
许慧慧:“我肯定是不信的。”
傅兮轻声说道:“原来人的想象力,可以丰富成这样子的。”
卫述此时在旁边,干脆手机也不看了,双手环胸,一张脸冷淡着听着,他也想知道这帮传谣的还能编出什么更离谱的。
好在之后就没别的了。
许慧慧电话也没能打太久,毕竟店里现在就靠她了。
等挂断之后,傅兮朝着卫述望过去,脸上难得流露出一次尴尬。
“谣言,都是谣言。”
“毕竟是你救了人家,”卫述神色冷淡,一副似乎很能理解的模样。
傅兮眨了眨眼睛:“你不会在吃醋吧?”
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居然传她跟周怡是一对。
好离谱,怎么会这么离谱呢。
见她居然还笑,卫述慢悠悠起身走了起来,弯腰靠近她后,低头咬上了她的唇瓣,力道还不算轻的。
傅兮原本躺在床上还在笑,但是笑着笑着,她的笑容消失了。
“卫述,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不顾及自己的安全,也要救周怡呢?”
她手背压在自己的眼睛上,声音很闷。
她却迟迟没有等来卫述的问题。
当傅兮重新拿开手背,看见卫述站在床边,微垂着眼睫,那双狭长黑眸正安静凝视着她,专注坦荡,却并没有近一步的追问。
傅兮下意识坐了起来,这次她的腿放在床边。
她张了张嘴,终于轻声说道:“昨天你应该只听到了一半吧,关于张昶的事情。”
“嗯,”卫述低应了下。
傅兮猛地抬头,看着他:“其实这么久,你应该能看出来吧。”
“看出什么?”
“我。”
“你什么?”
卫述没有一下子回答,而是像在抛下钩子,让她一点点敞开心扉,说出压抑在心底的话。
傅兮深吸一口气:“我是一个空心人。”
卫述脸上依旧是淡然的表情,他并未流露出惊讶,又或者着急安慰她。
他慢悠悠坐在她身侧,甚至没再转头盯着她。
而是跟傅兮一样,看着对面的墙壁。
直到他声音很平淡地说:“你为什么觉得自己是?”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空心人?
还不够明显吗?
“我很少联系我的父母,或许你大概会觉得我是有什么童年阴影或者家庭不幸福,所以才很少跟他们联系吧。”
傅兮笑了下,轻轻摇头。
“不是的,我父母关系很好,他们在南溪镇经营着一家很普通的面馆。虽然他们不是那种很有钱的人,但他们努力又认真养育着我和我姐姐。从小到大,他们对我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我。他们应该很爱我姐姐,也很爱我。”
卫述喉结又在轻轻上下滚动着。
“我姐姐她很爱跟我爸爸撒娇,跟我妈妈也是,她们可以一起逛街一起做很多事情。但是我不一样,我记忆里没有对我父母撒过娇,我好像也没办法同等回应给他们,他们所给予我的爱。”
“你看,哪怕亲近如我的父母,我也没办法跟他们建立深入的情感连接。”
“我就是这样一个淡漠又无动于衷的人。”
傅兮说完,又一次沉默。
傅兮望着对面的墙壁,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但在卫述面前,她第一次有了倾诉欲。
“所以有人说过,张昶的死跟你有关系?”卫述声音低沉地有些暗哑,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他的心脏却像被什么尖锐东西,一点点碾过。
又密又麻的疼着。
傅兮声音微微颤抖:“没人说过,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如果我不是一个这样的空心人,我又怎么会忽略他身上的痛苦和绝望呢?如果他最好的朋友,不是我这样的人,他会不会被拯救?”
她漠视了张昶的情绪,忽略了他正处于深渊之中。
傅兮茫然之中,眨了下眼睛。
“你只是……”卫述说着,却下意识沉默了下。
傅兮嘴角轻抿,连卫述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吧。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掌,温暖而又修长,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手指骨骼感,轻轻包裹着她的手。
“傅兮,你应该知道惰性气体吧?”卫述嘴角弧度轻轻上扬。
“在化学世界里,惰性气体是最冷淡的元素,它处于周期表的最右侧,独来独往,从不轻易与任何元素发生反应。”
卫述声音是那样清冽,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
“可是惰性气体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有着独一无二的稳定和強大。”
卫述终于转过头,他望着傅兮:“如果你真的是像你自己所说的空心人一样,你就不会到现在还在为了你朋友的死而内疚。”
“如果你真的是一个空心人,你昨天就不会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去救周怡。你没有麻木,更没有冷漠。”
傅兮手指轻轻动了下。
卫述捏着她的手指,低声说道:“我看到的傅兮,就像是惰性气体一样,有着独一无二的稳定和强大。只是需要极端的条件,才能产生化学反应。”
“傅兮,如果你还不信,你看着我。”
傅兮没有动,但卫述没有强迫她,因为他单膝跪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眼神相撞在一起。
“你好好看看我,因为我就是证据。”
他的声音像是有着特殊魔力,让傅兮忍不住盯着他。
他是证据?
傅兮看着这双漆黑而狭长的黑眸,原先的疏离冷淡不见了,他的眼睛泛起了只为她而柔软的光。
傅兮的耳畔那些杂音,似乎在慢慢散去。
唯有他的声音,一点点如流水般,淌过她的心尖。
“其实你早就感觉出来了吧,你不是无法与人建立深入的情感连接的,你可以的,”卫述握着她的手,微仰着头,下颌锋利,连说出的话都是强大笃定。
“我就是你的化学反应。”——
作者有话说:这就是理工男的魅力吗?连安慰人都这么有理有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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