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病情都差不多
楚叙白的这声宛如天籁之音,迅速将杨亦扬于水火之中解救了出来。
可以说,楚时澈对兄长的恐惧几乎已经刻进了骨子里,楚叙白的声音刚一出现,他就吓得麻溜从杨亦扬的身上滚了下去,生怕晚上一步就会挨打。
在身上这个庞然大物消失的瞬间,杨亦扬只觉得自己胸前一轻,连带周围的空气都变清新了不少。
然而不等他高兴,他的右腿就猛地感到一阵抽疼,杨亦扬费力朝门口的方向伸长胳膊,哭丧着脸说:“楚叙白,快过来拉我一把,我的腿抽筋了。”
楚叙白拧着眉,每往前走一步,坐在地上的楚时澈就很怂地往后挪一步,等他走到杨亦扬身前,自知惹祸的楚时澈也畏畏缩缩地彻底把自己藏在了沙发后。
被楚叙白从地上拉起来,杨亦扬正要弯腰去揉小腿,楚叙白却先一步扶他坐上了沙发,然后蹲在他脚边,亲自按上他的右腿问:“是这个腿抽筋?”
感受到楚叙白轻柔的动作,杨亦扬不可避免地心中一暖,应声道:“嗯。”
楚叙白仔仔细细帮杨亦扬按捏起抽筋的小腿,这与他平时在楚时澈那里展现的威严形象大相径庭。
一旁围观的楚时澈不可置信地揉着自己的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先前他只以为,是杨亦扬使尽手段勾引的他哥,所以他哥才会被杨亦扬迷得六亲不认,动不动就会拿皮带抽他。
可现在看来,杨亦扬的一切行为都很正常,反倒是他哥表现得跟只舔狗一样,上赶着花费心思去照顾杨亦扬。
意识到这个不得了的事实,楚时澈呆愣几十秒,而后终于不得不接受,自家兄长和杨亦扬已经走在一起的这个事实。
照这个情况来看,若是他再不收敛,还要坚持找杨亦扬的麻烦,那往后他自己在家里的日子,一定会过得非常之凄惨。
霎时间,酒室内的三人各怀心思,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杨亦扬垂下眸,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向楚叙白。
瞥见楚叙白略微紧张的神情,杨亦扬一个没忍住,抬手在楚叙白的头顶上摸了摸。
楚时澈亲眼目睹到这一幕,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对杨亦扬有偏见,他总觉得杨亦扬的这个动作很像是在摸狗。
“嗯?”受到触摸,楚叙白停下手里的动作,诧异地抬起头问道:“怎么,是我弄疼你了?”
杨亦扬悻悻地收回手,否认道:“没……我是想说,我的腿已经好了,你不用再帮我揉了。”
“那就好。”楚叙白放心站起身,并没有把自己被杨亦扬摸了头的这件事放在心上。
杨亦扬不太自在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下午的会议挪到了明早,我在公司没什么事,就想提前回来陪你。”说着,楚叙白不太友善地瞥了眼楚时澈,继而转向杨亦扬道:“你们两个刚才在地上做什么?”
杨亦扬清清嗓子道:“是这样的,小少爷非要用敬酒的方式向我赔罪,结果他自己倒先喝醉了,吵着闹着要听我唱歌给他听,我推不动他,只好任由他在我身上耍酒疯,你看,他胡搅蛮缠的时候都把我头发抓成什么样了。”
楚叙白听完,先是帮杨亦扬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接着转身秒变脸,对藏在沙发后面的楚时澈怒斥道:“楚时澈,滚出来。”
这声严厉的斥责让楚时澈的心头猛地一紧,连带着酒也醒了大半,他磨磨蹭蹭走过去,心虚地不敢直视楚叙白的眼睛,“对不起……哥,我不是故意要揪他头发的,我刚刚喝上头了,没能控制好自己。”
楚叙白又问杨亦扬:“除了头发,他还有没有对你做其他的事?”
“没有,他才耍了不到两分钟的酒疯,你就来了。”没了烦人精在耳边聒噪,杨亦扬的善良人格再次顶号,帮着楚时澈说话道:“说起来,小少爷的初衷总是好的,人一旦在喝醉后,难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你也别太生你弟弟的气,我能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对我道歉的。”
听杨亦扬吐字清晰地说了这么长一段话,楚时澈的眼中既带有困惑,也带有明显的惊讶。
其一是,他不太能理解杨亦扬酒醒的速度为什么能这么快,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几分钟前喝醉过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一杯倒的人所拥有的特殊能力吗?
其二则是,他发现,杨亦扬这次貌似没有暗中拱火向兄长告他的状,而是真的在为他求情。
由于酒精的原因,楚时澈这时已经把杨亦扬被他压在身下的反应给忘得一干二净,脑子只记住了自己是怎么迫害对方的。
回想起以往的过节,他都用那样恶劣的态度对杨亦扬了,杨亦扬现在却还是肯帮他说好话。
想到这里,楚时澈小心翼翼地抬头偷瞄了眼杨亦扬,突然觉得杨亦扬好像也没有他想得那么讨厌。
杨亦扬毫不避讳地与楚时澈对视,态度礼貌到让人挑不出来一点错,“小少爷,该道的歉你已经道完了,小少爷还有别的问题吗?”
楚时澈微怔,磕绊地说:“没、没有了。”
瞧着楚时澈这会儿确实老实了不少,楚叙白便没再多训他,扬声叫来守在外面的张业,让管家带弟弟回房间醒酒去了。
在楚时澈晃晃悠悠地离开以后,楚叙白闻着杨亦扬身上的味道,问:“酒你喝了多少?”
杨亦扬说:“不多,就一杯。”
楚叙白把目光落在还算整洁的桌面上,拿起剩下的小半瓶红酒道:“这酒还剩下一点,要不要和我把剩下的这些喝完?”
“不了。”杨亦扬拒绝得很干脆,“我喝不惯红酒,也不喜欢这个味道。”
楚叙白放下酒瓶说:“那你去洗漱一下,再换身衣服,我陪你去花园里转转。”
这个提议非常合杨亦扬的心意,他愉快地应下,站起来马不停蹄去了浴室冲澡。
隔天,酒醒的楚时澈一早来到杨亦扬的卧室门口,犹犹豫豫地始终下不定决心敲门。
楚叙白从健身房出来,上楼本打算回书房处理几份文件,却意外在三楼的走廊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楚时澈。
“时澈,你在干什么?”
兄长冷不伶仃的声音突兀地在过道内响起,楚时澈惊得当即打了个激灵,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他面前的房门就有了动静。
“小少爷?”杨亦扬拉开门,纳闷道:“这大清早的你怎么在我门口,难不成又要请我去喝酒?”
“不不不。”楚时澈尴尬地挠挠头,辩解道:“我没什么事找你,我只是路过……”
这话一听就没什么可信度,楚叙白三两步走上台阶,警告道:“楚时澈,说实话。”
楚时澈一时进退两难,终是拉下面子说:“我就是……想来邀请杨大哥一起下去吃早饭。”
一起吃饭?
听楚时澈的语气还挺真诚,杨亦扬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心想: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蛮横的小少爷怎么还破天荒地转了性子?
楚叙白盯着楚时澈看了几秒,他虽拿不准楚时澈的真实想法,却也能看出来弟弟这次的确未对杨亦扬抱有任何敌意。
猜想到弟弟应该有什么私密的话想单独对杨亦扬说,楚叙白没选择再深究下去,而是轻斥道:“既然没闯祸,那下回有事就直说,别在家里鬼鬼祟祟的。”
楚时澈在兄长的注视下,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低声应道:“我知道了,哥。”
楚叙白说:“我待会要在书房开个线上会议,结束的时间还不确定,你们两个要是饿了,就先去餐厅吃饭,不用等我。”
杨亦扬和楚时澈听完,同时点了点头,目送楚叙白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杨亦扬对楚时澈开门见山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那个……”楚时澈试探地问:“之前的事,你没有真的记恨我,对吧?”
杨亦扬斜靠在门前,双臂抱胸道:“小少爷具体指的什么?是咱们初次见面,你在客厅说我是野种那件事,还是往我身上泼开水那件事?亦或者,是小少爷在昨天灌醉我,想套出我的什么把柄,好让你哥把我从家里赶出去这件事?”
听着杨亦扬一件件数落起自己的“罪行”,楚时澈只觉得自己简直要羞到无地自容。
他埋下头,真心实意道:“抱歉,我不是有意针对你的,自从你来了,我哥把所有的爱和精力都倾注在了你身上,我对你……只是单纯的羡慕和嫉妒,并不是真的讨厌你。不过我现在都想明白了,被我哥喜欢上不是你的错,我不该觉得你是另有所图。”
总算等到了楚时澈开智的这天,杨亦扬在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嘴上还是不饶人道:“所以呢?”
“所以……”楚时澈纠结道:“我希望你能原谅我,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找你麻烦了,我们就此和平相处,行吗?”
杨亦扬刻意刁难道:“小少爷,你之前三番五次地对我发难,光是嘴上道道歉,貌似不够有诚意吧?”
楚时澈弱弱提醒道:“可我为了自己做过的那些事,已经挨了我哥很多顿打了……”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杨亦扬一针见血道:“你得罪的人是我,不是楚叙白,就算你为此得到了教训,出了气的人也不是我。”
楚时澈一愣,顿时被杨亦扬的这番话给怼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小少爷为什么不说话了?”杨亦扬打断楚时澈的思绪,语气蔫坏:“看小少爷的表情,似乎很不服气呢,想来小少爷也不是真心认错。恕我失陪,我还有些私事要做,就不和小少爷闲聊了。”
说完,杨亦扬作势便要进屋关门,楚时澈连忙回神拉住他的胳膊,服软道:“好好好,我让你打一顿出气还不行吗?”
杨亦扬挑眉:“只是一顿?”
楚时澈立马改口:“两顿,两顿行吗?”
杨亦扬反问回去:“你说呢?”
楚时澈苦兮兮道:“那就三顿。”
“这还差不多。”杨亦扬终于满意,侧身给楚时澈让开了进去的位置,“小少爷进来吧。”
受到邀请,楚时澈茫然道:“……你的房间,要我进去做什么?”
“小少爷莫不是健忘。”杨亦扬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你不是才答应过我,让我揍你出气的么?”
楚时澈惊呼道:“你是说现在?”
杨亦扬语气平淡:“有问题?”
楚时澈:“……”
行吧,现在就现在!
为了弥补自己过去的错误,楚时澈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杨亦扬的狐狸洞。
杨亦扬跟进去关上卧室的门,然后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楚时澈后续的反应。
迟迟等不来杨亦扬的下一句话,楚时澈窘迫地涨红了脸,主动开口问:“你、你想怎么打我?”
杨亦扬问:“你哥平时是怎么教训你的?”
楚时澈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就……打耳光,或者是用皮带和戒尺打屁股。”
杨亦扬微讶,“你们家还有戒尺啊?”
楚时澈说:“嗯,不仅有,而且还有很有把,我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库房找出一把新的出来,说是这样经常换才不会浪费。”
杨亦扬说:“那你哥还挺节俭。”
楚时澈神情不太自然地问道:“杨大哥,现在能开打了吗?”
“又不是去超市抢五折的促销鸡蛋,你一个挨打的着什么急?”杨亦扬怼了一句回去,继续向楚时澈打听道:“我问你,除了这两样工具,你们家还有没有其他别的刑具?”
楚时澈如实答道:“刑具没有,家法倒是有。”
杨亦扬把楚时澈骗进来,为的就是想问出这个,于是赶忙追问:“家法是什么?”
楚时澈用手比划了下,说:“大概就是这么厚的一条长板,整体的样子跟古装电视剧里的杖刑板子差不多,还有配套的长凳呢。”
“真的啊?”杨亦扬问:“你以前有挨过吗?”
“有。”楚时澈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说:“那玩意儿打人可疼了,皮带在它面前都只能算是过家家,挨上一顿得在床上躺半个月。”
杨亦扬皱眉道:“你哥用这个罚人的频率高不高?”
“不高,我从小到大也就挨了三回而已。”看穿杨亦扬的顾虑,开了智的小少爷好心安慰道:“杨大哥,你不用担心,我哥那么喜欢你,肯定不舍得用家法打你的。”
杨亦扬叹气道:“世事无常啊,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楚时澈:“但……”
“行了行了,你走吧。”得知到这个噩耗,杨亦扬完全没心情再跟楚时澈闲聊,用完人就丢,不耐地打发道:“我要睡个回笼觉,你下去让张叔把早饭端到我房间来就行。”
楚时澈一脸懵,“你不打我了啊?”
“我可没打人的爱好,你自己哪凉快哪待着去。”杨亦扬头也不回地往床边走,“反正你以后别再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了,我对做楚叙白的弟弟没兴趣,脑子坏了才会想摊上他这样的一位兄长。”
楚时澈没太听明白杨亦扬这是原谅自己了还是没有,忐忑不安地向杨亦扬求证道:“所以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算。”杨亦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坐上床说:“我本来也没多讨厌你,你自己能有这觉悟,该谢天谢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楚时澈听后一喜,语气欢快道:“太好了,我这就下去亲自把早餐给你上来!”
杨亦扬敷衍地摆摆手,不到五分钟,楚时澈便火速端着托盘返回了卧室。
杨亦扬客套回道:“辛苦你了,小少爷。”
有点听不懂人话的楚小少爷很没眼色地提出要求道:“杨大哥,我能留下来和你一起吃饭吗?”
“不能。”杨亦扬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他,“你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在私密的卧室一起吃饭的地步了?”
“为什么不行啊?”楚时澈不解道:“昨天你不是亲口说过我们是一家人吗?”
杨亦扬礼貌微笑:“那是我在阴阳怪气你。”
“……哦。”楚时澈的表情一下子肉眼可见地变得失落起来,他重新对杨亦扬道了次歉,随后带着万般懊恼转身出了门。
杨亦扬自顾自地摇摇头,心想:看来楚叙白说得对,他这个弟弟确实没什么脑子。
独自吃完早饭,杨亦扬反锁好卧室的门躺上床,给许邈打了个视频电话过去。
对方刚一接通,杨亦扬就语气严肃地说:“许邈,我算是发现了,楚家这兄弟俩的基因挺有说法。”
许邈问:“什么说法?”
杨亦扬说:“经过这些天的观察,我越看越觉得,楚叙白和楚时澈要么就是有双重人格,要么就是有精神分裂,这俩人的病情简直一样一样的。”
许邈听完,八卦之心瞬间燃起,“愿闻其详。”
“我就先说楚叙白吧。”杨亦扬道:“他打我的时候,好像我欠了他钱不还一样,下手那叫一个狠,可打完之后,他又对我关怀备至,总体给我的割裂感非常严重。”
许邈:“听起来是不太正常,那他弟弟怎么说?”
杨亦扬道:“他弟弟就更让人无语了,明明昨天他还把我推到地上揪我头发,说要把我赶出他们家。结果才过了一个晚上,他就突然开窍了,一大早跑过来向我示好,连让我揍他几顿出出气这种方式都能接受,那态度比对他亲哥还亲。”
许邈沉思片刻,担忧地叮嘱:“小羊,我告诉你啊,你以后在楚家千万得小心点,平时在床上的防护措施一定要做好!精神分裂是有可能会遗传给下一代的,你也不想自己未来的孩子一生下来就会遭这种罪吧?”
“你想多了,我和楚叙白还没……”说到一半,杨亦扬硬生生地止住接下来的话,话音一转道:“不对,你在瞎说什么?我是男的,楚叙白也是男的,我们怎么可能会有孩子?”
许邈反应过来,语塞道:“额……好像是这样。”
不过说起孩子,倒是让杨亦扬想起了一件大事,“许邈,有个问题我想问你,你说楚叙白思想那么封建,为什么会娶一个男人?”
许邈猜测:“大概……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而且不喜欢小孩?”
杨亦扬说:“可楚家的家业,未来要由谁继承?”
许邈道:“不是还有他弟弟吗?”
杨亦扬想了想,又说:“万一他弟弟以后也喜欢男人呢?”
许邈摊手道:“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你不是在毕业以后,顺利拿到你奶奶的骨灰和遗产,就会离开楚叙白和楚家吗?”
“也是哦。”杨亦扬释怀道:“反正再过两年我就毕业了,操这种闲心干什么。”
许邈调侃道:“就说让你平时少看些书,多玩会儿游戏,你看我,脑袋瓜转得多灵光。”
提到书,杨亦扬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下来:“没办法,楚叙白这几天让人在我书房添了好多有趣的小说和故事集,书架上都快放不下了,我感觉自己一辈子都看不完那么多的书。”
许邈一个学美术的,压根理解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觉得看书会是件有意思的事。
说起来,论起割裂感,他的这个书呆子发小也不遑多让。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柔柔弱弱的书呆子,跟人打起架来完全会是单方面的碾压。
和杨亦扬认识的这十几年里,许邈还真没见过有人能靠单打独斗,就压制住这位书呆子的。
这么一看,倒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羊跟楚家那兄弟俩的病情,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了,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就算借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当着杨亦扬的面说出来。
临近午饭时间,楚叙白从书房出来,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书房。
如他所料,杨亦扬这会儿果然正躺在书房的沙发上看书,楚叙白进去把书房的主灯打开,问:“你在里面怎么只开了一盏台灯?灯光太暗对眼睛不好。”
杨亦扬目不斜视道:“我正在看一本经典的悬疑小说,这样比较有氛围。”
楚叙白问:“你不是怕鬼么,怎么还会追求这种氛围?”
杨亦扬暂时把视线从书上移开,对这位姓楚的老古董解释道:“我看的这种悬疑故事,主要讲的是寻找凶手和破获案件,你说有鬼的那个是灵异小说啦。”
“这是什么道理。”楚叙白说:“鬼又不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你不觉得人可怕,却更害怕鬼?”
杨亦扬重新把眼睛落到书本上,道:“我跟你这个文盲讲不清楚,乖,你自己先找个地方去玩,有什么话等我看完这章再说。”
楚叙白走过去坐到沙发边,不轻不重在杨亦扬的屁股上抽了一巴掌,挑刺道:“你把我当狗哄呢?”
杨亦扬脸色一变,大感冤枉:“我哪有这意思嘛,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楚叙白捏住手底下的软肉说:“这几天没空教训你,胆子大了不少啊。”
杨亦扬迅速坐起来抱住楚叙白,美人计使得很熟练,“叙白哥哥,我最近又没犯什么错,你就不要闲得没事在鸡蛋里挑骨头了。”
楚叙白逗他,“倘若我非要挑呢?”
杨亦扬果断道:“那我想楚小少爷现在,应该很期待能与自己亲爱的兄长展开一次愉快的家庭研讨。”
楚叙白顺势把话题引到早晨发生的事,揪起杨亦扬的脸蛋问:“早上那会儿,时澈来找你说了什么?”
杨亦扬不甘示弱,回掐上楚叙白的脸说:“你猜?”
楚叙白用另一只手拍开杨亦扬犯上作乱的手指,说道:“我猜,他这次来找你,是要与你真心求和的。”
“猜对了,不愧是叙白哥哥!”杨亦扬奖励性地摸摸楚叙白的脑袋,手法还是跟摸狗时的手法差不多。
楚叙白又一掌拍掉头顶上的手,警告道:“杨亦扬,不许这么没大没小。”
杨亦扬举手投降:“好嘛好嘛,我知道了。”
怎么一点都玩不起呢,我都没介意你摸我脑袋,你还不高兴上了!
“说吧。”楚叙白一副审问的姿态:“我用皮带都没能教会时澈如何尊重你,你是用什么办法征服他的?”
杨亦扬说实话道:“其实也算不上是征服,我觉得他能对我改变态度,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在你身上。”
楚叙白意外:“在我?”
杨亦扬点头说:“我想他大概率已经想通,如果还要继续针对我,那他只会挨上更多的打,与其每日在战战兢兢中度过,不如与我握手言和,顺便在你这里也能刷一波好感度。”
“原来是这样。”楚叙白轻微松了口气道:“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们两个能和平相处,就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杨亦扬动作自然地将下巴抵在楚叙白的右肩上,用撒娇的语气说:“所以叙白哥哥,你现在能走了吗,我真的真的好想把剩下的那章内容看完,凶手马上就能揭晓了。”
“你看吧,我不打扰你了。”楚叙白松口道:“待会午饭好了我再上来叫你。”
杨亦扬:“嗯嗯!”
半小时后,杨亦扬去到一楼的客厅,楚时澈第一时间向他问好道:“杨大哥中午好。”
“中午好。”杨亦扬漫不经心回了句,越过楚时澈直接走进了餐厅。
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楚时澈对此也不在意,跳下沙发屁颠屁颠地跟在了杨亦扬身后。
餐桌上,楚时澈坐在杨亦扬对面,时不时会用公筷帮杨亦扬夹菜,那股殷勤劲让楚叙白看了备感欣慰。
他的这个傻弟弟终于长大了。
吃完午饭,楚时澈还想厚着脸皮去找杨亦扬聊天,杨亦扬在短时间内实在适应不了楚时澈的过分热情,于是以自己需要安静的环境看书为由,坚定地拒绝了楚时澈所有的邀约。
次日中午,没有楚叙白一早过来烦人,熬到凌晨才睡觉的杨亦扬再一睁眼,离十二点就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杨亦扬迷迷瞪瞪从床上坐起来去了浴室冲澡,等他刚在床边换好衣服,楚时澈就找上了门。
标准的三下敲门声过后,熟悉的声音便从门缝里传来:“杨大哥,我能进来吗?”
杨亦扬系好身上衬衫的纽扣,说:“进来吧。”
楚时澈推门进入,率先注意到桌上一口没动的早餐,惊讶地问:“杨大哥,你早上没吃饭啊?”
杨亦扬随口搪塞道:“昨天晚上吃多了,早上没胃口。”
楚时澈:“哦哦。”
杨亦扬问:“找我有事?”
楚时澈忙回道:“没事没事,就是午饭已经做好了,杨大哥想下去吃,还是在卧室里吃?”
“下去吃吧。”杨亦扬睡了一个上午,很需要吃完饭到花园里透透气。
出了卧室,俩人一路无言来到一楼,杨亦扬左右环视一圈,问道:“你哥人呢,还在公司?”
楚时澈说:“嗯,他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就出去了。”
杨亦扬在心中暗道,还好楚叙白出去了,不然昨晚熬夜被他看出来,自己又得遭殃。
解决完午饭问题,杨亦扬先是去外面的花园里转了一圈儿,然后才回了卧室补觉。
临近傍晚,杨亦扬慢悠悠地下楼去觅食,结果不仅没在厨房里找到晚饭,就连楚时澈也不见了踪影。
杨亦扬纳闷地问向张业:“张叔,晚上没有饭吃吗?”
他的话音才落,楚叙白便从门外走了进来,代为回复道:“今夜的晚饭另有安排,不用在家里吃。”
杨亦扬转身问:“什么安排啊?”
楚叙白停在杨亦扬的两步开外,亲了一口他的脸蛋才说:“我二叔在他们家为你准备了一场欢迎晚宴,就等你这个主角到场了。”
“晚宴?”杨亦扬惊讶道:“这种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提前透露了还算什么惊喜?”楚叙白笑着与他额头相抵,“你不用有压力,只需要人到场就行,有我在,没人敢为难你。”
哪怕有了楚叙白的这个承诺,杨亦扬的心里还是不怎么愿意去。
倒也不是畏惧社交,他只是单纯很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那样会让他觉得心情很烦躁。
“那个……老公,我能不去吗?”为了讨好楚叙白,杨亦扬甚至不惜用上了这个称呼,“我觉得自己今天身上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上床休息。”
楚叙白拧起杨亦扬的一小块屁股肉说:“一共才老实了不到一周,你这撒谎随口就来的毛病怎么又开始犯了?”
“唔。”杨亦扬不是很服气,强词夺理道:“我这怎么能叫撒谎呢,难道你是想听我直接对你说,我不想去外面见你的亲戚吗?”
楚叙白加重手指的力度道:“听起来你还挺理直气壮?”
“嘶……疼疼疼,别掐。”杨亦扬的小情绪去得极快,在楚叙白的威逼利诱之下,他迅速妥协道:“我去就是了。”
“好好跟你说话你不听,非得挨打心里才舒坦,真是欠教训。”楚叙白说教一句,松开手道:“好了,去衣帽间换身正装,记得再把戒指戴上,免得被别人说闲话。”
“哦。”杨亦扬不情不愿地应下,步伐十分缓慢地去往了衣帽间的方向。
楚叙白说的正装,自然就是衣柜里那些名贵的定制西服,杨亦扬迟疑几秒,最后还是选了角落里的一套浅黄色休闲装。
不知道为什么,楚叙白穿上西装显得既性感又帅气,妥妥的禁欲系霸道总裁风,可一旦他换上相同的西服,杨亦扬总觉得自己像是小孩在偷穿大人的衣服。
说得更现实些,由于他的骨架偏小,个子也不高,完全撑不起来西装,整体给人的感觉非常像外面推销保险的。
换好挑中的休闲服,杨亦扬站在全身镜前,对自己今天的装扮挺满意。
说到底,他今年才不过二十岁,成熟对他而言,怎么着也是在他摆脱了学生身份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像这样青春阳光的穿衣风格,目前很合适他。
从鞋柜拿出一双基础款的小白鞋换上,杨亦扬接着打开抽屉,把躺在里面的戒指轻轻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这款戒指是上周末设计师送来的,戒指样式的问题杨亦扬并不在乎,他之所以没有戴上,只是因为不习惯手上有这么个东西。
楚叙白在这件事上尊重了他的想法,允许他在家可以不戴戒指,但是出门必须要戴,这是对他唯一的要求。
等他收拾妥当走出衣帽间,楚叙白已经换上一套新的白色西服在门口等他了。
杨亦扬看了看楚叙白,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说道:“怎么感觉我穿得这身衣服的色调跟你的好像不太搭,要不我再去衣柜里找件黑色的衣服换上?”
“不必,这样就很好。”楚叙白用戴有戒指的那只手揽上杨亦扬的肩膀,说:“我的亦扬穿这一身很漂亮,走吧。”
杨亦扬边被楚叙白带着往外走,边问道:“对了,你弟弟呢?”
楚叙白说:“他和朋友约着出去玩了,不用管他,你和我到场就可以了。”
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杨亦扬跟着楚叙白坐上车的后座,好奇地问:“你二叔是你父亲的亲兄弟吗?”
“嗯。”楚叙白道:“当年分家时,我父亲是继承了我爷爷这边的所有家业,而我二叔则是继承了我奶奶那边的家业。”
杨亦扬继续问:“那你们两家的关系怎么样?”
楚叙白说:“以前很熟,但自从我父母去世之后,我与二叔家的联系便少了许多。”
杨亦扬听不懂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说:“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他是好的还是坏的?”
楚叙白失笑:“什么好的坏的,就算我们如今生疏了,我和他也是血浓于水的至亲,他不会害我。”
“你确定?”杨亦扬半信半疑道:“我怎么听着那么不靠谱呢,我都搬过来多久了,你二叔居然才想起来要给我办欢迎宴,真的很难让人不怀疑他的真实动机。”
楚叙白微微一顿,而后道:“……他们家名下的一个产业资金链,是出了问题,但二叔暂时还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呵呵。”杨亦扬不带感情地假笑两声:“我就知道,人突然献起殷勤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你就等着吧,这事最后肯定会落到你的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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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叙白不甚在意道:“怎么说都还是一家人,偶尔帮衬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你的亲人,你要帮他,自然没我说话的份。”杨亦扬直白道:“我只是讨厌有人利用我,非常……讨厌。”
第一次在杨亦扬的脸上看到如此厌恶的表情,楚叙白不难猜出这种情绪是因谁而起。
自从上回领证的那日,他在车里就高旭光的问题与杨亦扬闹了那场不愉快,此后他便一直没在杨亦扬面前提起过高旭光。
原先他只想着,高旭光不急着处理,等亦扬什么时候愿意对他敞开心扉了,他什么时候再收拾高家也不迟。
可现在看来,高旭光曾经对杨亦扬做过的种种恶事,或许还有他没能调查出来的其他内幕。
就在楚叙白正出神时,杨亦扬小心翼翼地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前,试探道:“喂,楚叙白,你生气了?”
楚叙白把目光停留在杨亦扬的身上,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让看不太明白的杨亦扬很是疑惑。
以为是自己说错话真的惹恼他了,杨亦扬谨慎地坐得离楚叙白远了些,烦闷道:“好吧,刚才的话你就当什么都没听到,我会礼数周全地对待你二叔的,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
楚叙白皱起眉,降下和前排座位的隔断板,对司机吩咐道:“停车。”
停车?
听见楚叙白的这个命令,杨亦扬的眼中透着几分茫然,满头都是问号。
什么情况,这荒郊野岭的,楚叙白为什么要让司机停车?
总不能是他说了楚叙白二叔的几句坏话,楚叙白气不过,要把他丢弃在鸟不拉屎的郊外,等着看他自生自灭吧?
想到这里,杨亦扬在内心白了楚叙白一眼,恨不得现在就踹上楚叙白一脚泄愤。
既然你把你二叔当成真正的家人,那你早说他是好的不就完了吗,害得我还替你打抱不平了好几分钟。
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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