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下药(双更合一) 宋宴漫不经心地向陆……


    “哇塞, 我发现你爱好越来越有老人味了。”


    当邱应天搬出全套渔具的时候,宋宴整个人都惊呆了。


    他这辈子没碰过这些,好奇地捏起几个花花绿绿的鱼饵罐子端详。


    “这些有区别吗?”


    “当然有!”


    邱应天立刻来了精神, 挨个给他科普:“这个蓝色的里面是谷物, 用来钓鲤鱼的,那个红色的是钓鲫鱼的,还有这个……”


    宋宴听了一分钟, 表情真诚地问出了一个致命问题。


    “那你这么有经验, 看来每次都能钓很多了?”


    邱应天破防了。


    他把鱼竿一摔。


    “滚啊!我这是爱好!爱好懂不懂?谁跟你一样功利!”


    “哦。”


    宋宴面无表情地点头。


    过了会儿,邱应天狐疑地转过身。


    “你刚刚是不是在笑?”


    宋宴立刻摇头。


    “我明明听到有人笑了。”


    宋宴正色, 一脸严肃认真地指向旁边。


    “没有,他笑的。”


    邱应天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旁边——


    季修岚周身气质清冷, 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虽然在暖融融的太阳下, 周身也仿佛笼着一层霜雪。


    一看就不可能在背后嘲笑别人。


    邱应天:“……”


    他冷哼一声,决定不跟宋宴一般见识。


    正如邱应天所说, 后山风景确实很好。


    此时正值早春, 树木和草丛连成了一片嫩生生的绿色, 间或着有彩色的野花,随着微风的吹拂而轻轻摇摆, 在城市待久了,这样乡野的景色让人耳目一新。


    湖边, 还放置了几个柔软舒适的钓鱼躺椅。


    “行啊你, 还挺会享受。”


    现在天气有点热,宋宴把外套脱下来推手扔到旁边,然后毫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在邱应天的指导下,宋宴第一次尝试垂钓。


    但不得不说这东西确实有点难度, 宋宴一杆子扔下去,等了很久,湖面居然毫无波澜。


    春日的微风暖融融吹在人脸上,宋宴昨晚刚宿醉,本来有些头疼,躺了一会之后眼皮就开始打架。


    随着太阳越来越烈,他迷迷糊糊地眯起眼睛。


    皮肤被晒得有些发烫。


    “哥哥?”


    季修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要在这里睡,会晒伤。”


    虽然临走前在脸上涂了防晒,但他身上本来穿着外套,现在脱掉只剩了件宽松短袖,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有点红了。


    宋宴强行撑起眼皮:“我没睡,我要钓鱼。”


    过了两分钟,季修岚再次向旁边看去。


    宋宴已经睡着了。


    阳光细碎地照在宋宴脸上,照得他白皙的皮肤泛起薄红。


    男生呼吸匀称,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懒洋洋的,如同一只在晒太阳的猫。


    大概是因为太阳有些晒脸,他无意识地撩起胳膊,挡在脸上,睡得无知无觉。


    “哥哥,那我给你涂防晒?”


    凑到宋宴耳边,季修岚轻轻问道。


    冷淡的薄荷香覆了过来,气流拂到耳朵上的感觉让人有些麻痒,宋宴略微瑟缩了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于是,季修岚抬起男生的胳膊,乳白色的液体涂在了皮肤上,细致地均匀涂抹。


    少年的指腹微凉,在白皙的皮肤上一寸一寸推开。


    他沿着宋宴的腕骨向上,一路蹭过小臂的皮肤,最后到了大臂。


    可能是最近疏于锻炼,男生的胳膊明明是比较纤细的,但皮肤却摸起来又软又滑,如同质感上好的绸缎。


    被晒得发烫的皮肤上微凉的指尖游走着,即使在睡梦中,宋宴也舒服地眯起眼睛。


    然后,季修岚的手指移到了他的脖颈。


    “哥哥,这里也没涂过。”


    “嗯。”


    宋宴含糊地应了一声。


    带着乳白色的膏体,微凉的指腹贴上颈侧,沿着耳后向下,一点点涂抹均匀。


    大概是舒服了,宋宴下意识偏了偏头,更多皮肤被无防备地露了出来。


    季修岚的指尖便顺着那个角度,一点一点——


    手指略微探入了领口。


    白皙的皮肤上,露出昨晚留下的一点红痕。


    隐隐约约,似露非露,又暧昧又旖旎。


    宋宴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脊背如同过电一般,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条件反射一把握住了季修岚放在他胸口上的手腕。


    “对不起哥哥,吵醒你了吗?”


    他微微俯身看着宋宴,眼神看起来很无辜。


    但是,少年的影子投了下来,将男生的身体都覆盖了大半。


    “我怕你被晒伤。”


    说着,他把防晒放在男生身边。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就好像他不知何时,也曾经被这样压制在少年身下,无论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得。


    应该是错觉吧。


    宋宴不自在地咬了一下嘴唇。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被触碰到的那块的皮肤好像现在还泛着麻痒,让他非常不自在。


    他张了张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算了。”


    他一把抓过防晒霜,准备自己涂。


    季修岚却突然朝他摊开掌心,上面有一摊白色的乳液。


    “哥哥,这里还有。”


    宋宴“喔”了一声,从他手心里蘸取一点,仔仔细细涂在自己胸口。


    他一低头也发现了,自己的胸口上,好像有一小片红痕,摸上去轻微刺痛。


    过敏了吗?


    宋宴拿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觉得可能是昨晚在山庄被子的材质自己不习惯。


    而一旁的季修岚则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鱼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他的目光,在宋宴的手触碰道那片红痕时,一寸一寸地暗了下来。


    ……


    下午收竿的时候,邱应天脸色铁青。


    整整几个小时,他桶里居然还是空空如也,他都怀疑自己这池子里的鱼是不是都让山庄里雇的人吃了。


    比起他空军更可恨的是,宋宴居然还钓上来两三条,一路上高高兴兴地跟人炫耀。


    一直闷声不响的季修岚是钓上来最多的,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看起来非常喜庆。


    “行,今晚就吃这个。”


    宋宴得意洋洋地把鱼交给服务生,还不忘刺激邱应天:“记得让厨房做辣一点,你们老板喜欢吃辣的。”


    邱应天脸都绿了。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匆匆赶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邱应天的表情变了变。


    “啊?他怎么来了?我跟他也不熟啊。”


    “谁?”


    宋宴顺口问。


    邱应天看向他,表情茫然。


    “陆渊,就是陆家那个大少爷,脾气可差了,特别不好伺候,他怎么知道我这?”


    宋宴:“……”


    “我倒是认识他。”


    小少爷轻哧一声,眉眼倨傲。


    “你说得对,这人确实脑子有病。”


    话音刚落,一道散漫中带着痞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原来躲这儿了?”


    几人一起转头看去。


    陆渊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跟第一次见面一样,他周身带着张扬的气场,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很危险。


    旁边的服务生一脸为难地追上来:“老板对不起,我们实在是拦不住……”


    “你这小孩也该有点礼貌吧。”


    邱应天也是气笑了:“你要是想进来玩,我可以让人去接你,再怎么也不能硬闯啊。”


    陆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宋宴身上。


    那视线如同有实质,从宋宴的眼睛慢慢滑到嘴唇,再落到眼角的那颗小痣上,略微停顿。


    眼底的玩味更深了些。


    “谁说我要躲?”


    察觉到季修岚要上前,宋宴伸手拦了一下,自己慢慢踱步走到陆渊面前。


    男生弯起眼睛,笑容格外漫不经心。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阴沟里的老鼠。”


    他一字一顿,眼睛极其倨傲地看着陆渊。


    陆渊这次倒是没生气,反倒是勾起唇角。


    他看着宋宴,像是在观赏某种物件般:“漂亮是漂亮,不过脾气有点大。”


    “就是欠调.教。”


    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宋宴直接抬手,“啪”地一巴掌落在了陆渊的脸颊。


    这一声,极其清脆响亮。


    在场的人都愣了。


    陆渊脸上顶着一个红红的印子,恶狠狠地看着宋宴,那眼神简直就像是野狗盯上了一块肉似的。


    但是居然没还手。


    他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邱应天。


    “咱们两家最近刚开始合作,合作对象的亲儿子来你这庄园里,你不应该请我喝一杯?”


    他倒是脸皮厚,但邱应天几乎被这小兔崽子气笑。


    不得不说,陆渊确实拿捏到了他的软肋。


    他们两家有个很重要的合作项目,如果因为他搞砸,别说在这悠闲地钓鱼了,他能被他爸吊起来打。


    但另一边,宋宴是他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更不能让他吃亏。


    他咬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凑上去。


    “哎呀行行好我的爷,你俩可都消消气吧。”


    他握住两人的胳膊将他们强行分开。


    “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走,去我那儿喝一杯,我那儿藏了好多好酒,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一边把人往里拽,他一边不忘招呼旁边沉默的季修岚。


    “小季,走啊,一起!”


    季修岚没说话,跟了上去。


    他阴郁的目光落在了陆渊身上,带出了凛冽的寒意。


    ……


    山庄的主楼旁边确实有个小型酒吧,装修得极其豪华。


    吧台后面整整一面墙的好酒,全部都是陆渊的私藏。


    邱应天把几个人按进卡座,一边招呼服务生开酒,一边问他们。


    “你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怎么一见面就这样。”


    宋宴靠在沙发里,冷笑一声。


    “不是买了我的照片说要让我火一把吗?怎么追到这来了。”


    陆渊也笑了。


    “你不觉得莫名其妙的是你吗?”


    说着,他把手腕翻过来。


    他的手指点了点小臂内侧的一小块皮肤——那里有一个淡淡的痕迹,已经快看不出来了。


    “你上次,烫在这……让我印象很深刻啊。”


    他看向宋宴,目光里带着某种暧昧的痕迹。


    听他这么说,邱应天的脑子轰的一下。


    他看看宋宴,又看看陆渊,再看看旁边沉默寡言的季修岚,脑子里只剩下了几个大字。


    这到底要干嘛?


    宋宴却笑了。


    陆渊的目光明明看起来要吃人,但他却一点都不知道怕似的,整个人向后靠近沙发里,姿态闲适中带着挑衅。


    他的眉目中都带着一种具有攻击性的漂亮,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如同一朵带刺的小玫瑰,明知道会扎手,却还是让人想忍着痛摘下来。


    “那你想干什么?让你烫回来?”


    说着,宋宴漫不经心地向陆渊伸出了白皙的手腕。


    昏暗的酒吧里,这一截白简直晃眼。


    陆渊的舌尖轻轻抵了一下腮帮子。


    他有点口干。


    他的目光在宋宴白皙的手腕上停顿了一瞬,张了张口刚要说什么——


    “没门。”


    宋宴懒洋洋的嗓音响起。


    他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脆响。


    “陆渊,你还真拿自己当受害者,大老远追过来想让我给你个说法?”


    “今早拿照片威胁我的不是你?”


    他微微歪头。


    唇角虽然带着笑容,但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显然是烦透了眼前这个人。


    陆渊收回视线。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插在兜里,实则轻轻捻了捻里面藏着的密封袋。


    这是他朋友给他的药,说是……


    “圣人喝了,也会变成荡.夫,你想让他怎么样,他就怎么样,要多乖有多乖,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


    陆渊的鼻息重了几分。


    他目光放肆地打量着宋宴,那截手腕的白在他脑海中晃了一瞬,让他愈发好奇。


    这样一个肆意张扬的小少爷,如果碰了药,到底会变得如何……骚.浪诱人。


    如果他愿意脱了衣服跪在地上求他,陆渊不介意好好……帮帮他。


    光是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血气上涌。


    等有了机会,他就把药下到宋宴酒里。


    他要让宋宴知道,在这里到底谁是老大。


    他陆渊从来都是想玩谁,就玩谁。


    宋宴本来都以为陆渊要翻脸,谁知道他今天居然格外好脾气地笑了。


    他看起来很好说话地说:“行啊,那我给你道个歉?”


    说着,陆渊慢条斯理地拿起旁边的开瓶器。


    “咔哒——嘭!”


    随着金属弹开的脆响,冷冽的酒气弥漫了出来。


    金黄色的酒液涌入透明玻璃杯中,泡沫在空气中发出“滋啦”的轻响。


    一边倒酒,他的目光一边从宋宴脸上掠过。


    那是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几乎会让人觉得不真实,眼角的小痣在昏暗的灯光下晃了一下,撩人心弦。


    白皙的脖颈上很适合戴黑色的项圈。


    如果跪在地上给他*,一定会更诱人。


    他料想对方不会那么轻易喝下去,于是第一杯酒里什么都没加。


    陆渊用两根手指把那酒杯推到对方面前,酒液轻晃,摇曳出危险的色泽。


    “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有问题,但你也不能算一点毛病没有吧。”


    “以前的就算翻篇了,给我个面子,嗯?”


    完全就是把宋宴架在这儿了。


    喝了这杯酒,他们两清。


    如果不喝这杯酒,就是不给陆渊面子,从此他们没完。


    现在身处的是邱应天的地盘,假如在这闹得收不了场,他们谁都不好看。


    这点面子,就看他给不给了。


    宋宴轻哧一声,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突然一只手横过来,轻轻挡住他。


    “哥哥,这杯酒我替你喝。”


    季修岚的嗓音柔和,表情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漆黑的眸子莫名显得有点深。


    宋宴挑了挑眉:“你不是不喝酒吗?”


    “嗯。”


    季修岚点点头:“但你们归根结底因我而起争执,这杯酒应该我来喝。”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季修岚轻轻捏了一下宋宴的手腕,瞬间过电般传来一片酥麻的触感。


    这是某种暗示。


    宋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过手收了回来,没再继续拦着。


    季修岚抬眸,看向陆渊。


    他的眸子黑沉沉的,嗓音很轻,却略微含了点笑意。


    “既然是你要道歉——”


    “那这杯酒你不先喝,是不是不太有诚意。”


    陆渊舒舒服服向沙发上一靠,眼睛打量着季修岚。


    “哟,你个见色忘友的,不管同学是吧?”


    他刻意把话说得有点亲昵,显得他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行啊,喝就喝。”


    他拿起酒杯,然后一饮而尽,甚至还把空杯底亮给他们看。


    “怎么,满意了?”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季修岚身上。


    “我喝了,现在该你了吧?”


    虽然那带了药的酒暂时没法让宋宴喝进去,但陆渊也不急于求成,他打算先跟他们打好关系。


    他确实没见过季修岚喝酒,要是能让他喝下去,看看这个冷脸少年在宋宴面前失态,也挺有趣。


    季修岚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然后,抬起手,真的把那杯酒喝了下去。


    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不习惯喝酒,有点呛口的味道逼得他轻轻咳嗽了两声,苍白的脸颊泛起薄红。


    “喝不习惯就别……”


    宋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刚想说什么,就看到季修岚放下杯子,又拿起酒瓶。


    金黄色的酒液再次涌入杯子里。


    一杯,两杯。


    “来而不往非礼也。”


    季修岚勾起唇角,嗓音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既然如此,那我也给你道个歉。”


    “为之前的某些误会。”


    说着,他把倒满的杯子推到陆渊面前。


    陆渊怔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季修岚脸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平静,甚至会让人觉得没有温度。


    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却仿佛藏着某种危险的情绪。


    示弱了?


    陆渊不可一世惯了,看面前的人有服软的意思,竟丝毫没察觉有任何不对。


    “算你还挺识相。”


    陆渊轻笑一声,刚喝了一杯后他这次没再推脱,而是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季修岚的手同样伸向了杯子,但是没拿起来。


    明显是故意的,少年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


    “咚”的一声。


    杯子朝陆渊那边倒下去。


    金黄色的酒液瞬间倾泻而出,在酒吧木质桌面上洇出一片痕迹。


    “卧槽!你干嘛!”


    陆渊猛地站起身朝旁边躲开,却还是慢了一步。


    此时液体已经滴滴答答地顺着桌沿,撒在了昂贵的高定裤子上。


    “这杯,算我敬你的。”


    季修岚的眸光骤然变冷。


    他还坐在沙发上,轻哧一声,长眸微敛,收起了方才那副柔弱的模样,嗓音极其冷淡,甚至带着嘲讽。


    陆渊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变得极其难看。


    他还以为季修岚这是真想开了要示好,原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耍他?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他陆大少爷出门就算不说前呼后拥,好歹也是一直被人捧着敬着,几时受过这种委屈。


    他被气得一拍桌子:“你他妈找死?活腻了是不是!”


    旁边的的邱应天也愣住了。


    他真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当面挑衅的,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目光在对峙的两个人中间逡巡。


    宋宴管这个,叫社恐?


    那个少年明明生得清隽出尘,沉默寡言,看起来很无害。


    但此时定定地盯着陆渊看,那眼神却让人不敢跟他对视,就好像被尖锐的刀锋划过皮肤,随时会一击毙命。


    甚至——


    让人觉得相当危险。


    邱应天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掌控局面的人,似乎一直都是季修岚。


    “哎呀。”


    季修岚垂下眸子,看着地上那片酒渍,然后低低地笑了出来。


    “不小心洒了。”


    “你他妈故意的?”


    陆渊几乎被气笑了,眼睛死死地瞪着季修岚。


    他的眼底带着寒光,仿佛现在只要季修岚说一句是,他就能立刻扑上来把单薄的少年摁在地上揍。


    空气如同凝固了,但是火药味却弥漫开来。


    一触即发。


    “行了行了。”


    眼看着马上要收不住,邱应天连忙站起来打圆场:“都别吵了,今天这事儿……”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看到刚才还在跟陆渊对峙的少年,突然轻晃了一下。


    显然,宋宴也看到了。


    他伸手扶住季修岚。


    “怎么了?不舒服吗?”


    “哥哥……”


    季修岚稳住身形,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宋宴身上,扯着他袖口的手甚至微微有些颤抖。


    宋宴下意识低头。


    他看到男生苍白的脸颊上都泛着不正常的红,看起来明显不像是因为喝酒。


    他鸦翅一般的睫毛轻颤,唇色微微发白,呼吸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酒里好像有东西,我好难受……”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就整个软了下来,脱力般完全靠在宋宴身上。


    淡淡的薄荷冷香萦绕在宋宴鼻腔。


    男生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然抬头看向陆渊,嗓音扬高:“你往酒里放什么了?”


    男生漂亮的眸子此时锋锐如刀,此时喷着火,简直就像是要把陆渊吃了似的。


    陆渊也愣了。


    看着季修岚那张红得不正常的脸,他突然意识到十分的不对劲。


    因为,他确实什么都没往酒里放。


    那药还在他口袋里,好好地装在密封袋里。


    而此时,宋宴怀里的少年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抬起眸子,安静地看了陆渊一眼。


    那是一种空荡荡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注视,带着丝丝入骨的凉意。


    阴郁而凛冽——


    作者有话说:此人十分心机,并且鬼鬼的-


    明天也就是周六要上夹子啦,所以零点不更新了,下次更新在周六晚上十一点,么么,感谢大家的支持,在这章后留言依然有小红包,周六晚上十一点一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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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药效 “哥哥,别跑了,毕竟今晚你哪也……


    陆渊愣了一下, 随即差点气笑了。


    “我他妈什么都没放,这酒里干净得很。”


    那药还在他兜里,拿都没拿出来过一下。


    鬼知道季修岚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又关他什么事?


    宋宴当然不信。


    男生冷哼一声, 漂亮的眼睛盯住了陆渊,微微眯起。


    “陆渊。”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会信?”


    “我管你信不信……”


    怒气冲冲反驳的话刚说了一半, 就被另一道有些沙哑的嗓音打断了。


    “哥哥……”


    “刚刚他的手, 一直在衣服左边的口袋里。”


    季修岚靠在宋宴肩头。


    少年的脸颊红成了一片,呼吸急促, 说话间还无力地咳嗽了两声。


    那双眼睛被水汽熏红了,又迷离又脆弱。


    宋宴的眼神瞬间更冷了。


    “你身上有什么?”


    “有种大大方方让我们看看。”


    陆渊这下是真笑出来了。


    他垂眸看向季修岚。


    “你他妈早准备好了, 在这等着我是吧?”


    “行啊你, 什么时候跟夏衍明勾搭上的, 啊?那小子什么都告诉你了?”


    夏衍明就是他那个朋友,也是他把药给了陆渊。


    “果然是你。”


    听这话宋宴已经明白了七七八八, 他扶着季修岚, 嗓音骤然扬高, 带着质问:“你还不承认?”


    男生看着陆渊的眼神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看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陆渊什么都懒得说了。


    他手伸进左衣口袋里, 拿出那个小小的密封袋,“啪”地一声甩在桌子上。


    “行啊, 你想看, 我给你看。”


    那药丸很不显眼,跟平日里的差不多,但宋宴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果然,还是对季修岚有所图谋。


    宋宴拿起药, 气得手都有点抖。


    “这到底是什么药?你想干嘛?”


    陆渊微微挑眉。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恶劣。


    “你不是知道了吗,当然是春.药啊。”


    “怎么,想试试药效?”


    “滚!你这个败类!”


    如果不是重活一世,他还真不知道,以前的季修岚居然是这种处境。


    身边全是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他都不敢想,当时少年孤身一人,到底有多无助。


    宋宴气得一把抓起桌上的杯子,差点往陆渊脸上砸去。


    旁边的邱应天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拦住他:“别别别——”


    “现在这事是他理亏,别把咱自己也惹一身腥。”


    陆渊却疯了似的,看着宋宴只是笑,眼神意味深长。


    可惜了,今晚没机会。


    宋宴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话都气得有点语无伦次。


    “你等着,我报警……”


    手却被轻轻拉住了。


    季修岚的目光落在宋宴脸上。


    少年清秀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看着越来越严重,他连脖颈上都染上了桃花一般的颜色,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非常可怜。


    “哥哥……放他一马吧。”


    “你说什么?”


    宋宴漂亮的眉头都拧了起来。


    季修岚睫毛微敛,嗓音虚弱。


    “在你朋友的地方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好。”


    说着,他看向邱应天,眼睛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歉意。


    “刚刚哥哥朋友不是说,跟陆家有很重要的合作。”


    “他招待我们,我不想给他惹麻烦。”


    别说宋宴,就连邱应天都愣了一下。


    这孩子,明明难受成这样了,居然还在替他着想?


    不愧是宋宴的弟弟,这么仗义,他邱应天又怎么能因为这点事就置朋友弟弟于不顾。


    “小季,你别管这些!”


    他冲上来,义愤填膺道:“他敢在酒里下药,现在人证物证都在,跑不了的!”


    陆渊则微微挑眉,倒是一点都不怕。


    虽然违禁药是他带进来的,但他可根本没往酒里放。


    要是真把警察叫来,这事瞒不住的。


    他季修岚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颠倒黑白。


    果然,少年虚弱地靠在宋宴肩上,轻轻摇头。


    “不要因为我多事。”


    宋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轻轻地捏了一下,又酸又疼。


    好一朵纯洁无辜的白莲花。


    陆渊眼神慢条斯理地从季修岚脸上扫过,又落在宋宴身上。


    那双眼睛此时因心疼和愤怒而微微泛红,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下,扎眼得很。


    “这怎么能叫多事呢,季修岚,我们……”


    “哥哥,杯子里的酒已经被我碰撒了。”


    大概是因为药效,季修岚整个人都微微颤抖:“到时候如果酒里什么都查不出,他会说我们污蔑,对哥哥朋友家的公司也影响不好。”


    顺着他的话宋宴往旁边看去,桌子上洒的酒在刚刚他们最开始起争执的时候,就已经被服务生过来悄无声息地擦干净了。


    邱应天脸色也不太好看。


    酒吧灯光昏暗,监控是未必能拍到这种小动作的,他们山庄招待的人都有头有脸,培训服务生自然要有眼力,现在证据确实是没了。


    “你等着。”


    眼看着少年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宋宴侧头看向陆渊,一字一顿。


    “之后我会调监控,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陆渊挑了挑眉。


    “行啊,我等着。”


    “那你可得把监控,好好看看。”


    说着,他微微俯身靠近宋宴。


    “睁大你的眼睛给老子看清楚,老子到底往里面放药了没有。”


    宋宴只当他在嘴硬,眼睛微微眯起,带上了几分危险。


    陆渊慢条斯理地勾起唇角。


    “算老子发好心,给你提个醒。”


    “你身边那个,可比你想的有心眼多了。”


    “你也小心点吧——”


    陆渊的眸子打量着宋宴的脸颊,眼神中的恶劣简直要溢出来。


    “要不然,什么时候被人玩了,你都不知道。”


    ……


    卧室的门被重重合上。


    宋宴搀扶着季修岚到床上:“你怎么样,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


    身边的人好像又烧起来了,体温高得吓人。


    可能是怕给他们添麻烦,方才季修岚既拒绝了报警,也拒绝去医院。


    只是靠在宋宴身上微微颤抖,长眸微敛,漆黑的眸子里情绪迷乱,看起来非常可怜。


    “不要。”


    “哥哥,你陪我一会就好……”


    季修岚轻咳一声,灼烫的指尖握住了宋宴的手腕。


    皮肤相贴,是过电一样的温度。


    宋宴的心里彻底软成了一片。


    他看着身形单薄的少年整个陷进柔软的床铺里,黑发散落在枕头上,昏暗的灯光狭隘,那抹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里面,如同灼烧一般。


    他忽然想起,少年之前是从来不喝酒的。


    如果不是替自己挡酒,他又怎么会喝下陆渊递过来的那杯带了药的酒。


    “你现在怎么样了,想喝水吗?”


    再开口时,他感觉自己的嗓音干巴巴的,有点无措。


    季修岚轻轻点了点头。


    宋宴起身去倒水,回到床沿后把季修岚扶起来。


    少年皮肤敏感极了,只要碰一下,就会轻轻颤抖。


    动作之间,季修岚闷哼了一声,脸更红了一些。


    他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靠在他身上,烫得惊人。


    虽然隔着衣服,但那温度还是细细密密低透了过来。


    宋宴把水杯递到季修岚唇边。


    “慢点喝。”


    季修岚低下头,就着宋宴的手,一口一口地喝水。


    他红润的唇贴着杯沿,微微张开,吞咽的动作很慢,动作间喉结轻微地滚动,带动了脖颈流畅的线条。


    一些来不及咽下去的水顺着唇角滑落,沿着尖细的下颌,没入衬衣的领口中,流下一小片湿痕。


    水珠摇摇欲坠,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泛光。


    这场面说不出来的色气。


    那是什么药来着?


    宋宴莫名地有些紧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冒了出来。


    春.药。


    陆渊说,是春.药。


    那现在季修岚应该很不舒服吧。


    不知为何,宋宴觉得现在的房间里有点闷。


    他的目光微微错开了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哥哥,我有点热。”


    就在这时,宋宴看到季修岚手微微抬起,似乎是想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


    他的手纤细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上也染着红痕。


    但是因为中了药,他的手却微微颤抖着,在领口上拨弄了两下,无论如何都解不开。


    宋宴的脸更红了。


    “我来帮你。”


    他咽了一口口水,手伸向季修岚领口的扣子。


    动作之间,微凉的指尖不由得划过季修岚脖颈上敏感灼烫的皮肤,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肌肉微微的紧绷。


    男生没看到的是,现在季修岚漆黑的眸底,黯得吓人。


    仿佛某种盯上猎物的冷血动物,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把猎物盘踞到自己的领地里面。


    一颗,两颗……


    “够了,哥哥。”


    下一秒,宋宴的手腕猝然被人抓住。


    是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季修岚力气有点大,攥得宋宴的手腕生疼。


    他一把将宋宴扯过,直接压在自己身下。


    天旋地转之间,两个人的位置已经颠倒了过来,季修岚居高临下,把男生慌乱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又示弱似的,用发烫的脸颊在男生的脸颊上缓慢地蹭了蹭。


    “哥哥。”


    他的嗓音里,含上了几分危险的笑意,略微带着点中了药的沙哑迷乱。


    “我好难受啊。”


    埋怨似的,季修岚的手握住了宋宴的手,然后指尖插.入他的指缝当中,皮肤相贴,带着一种蚀骨的痒意。


    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睫毛上,似乎还含着几分湿意。


    “所以,你帮帮我,好不好?”


    宋宴睁大眼睛。


    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他用了些力气来挣扎,想把季修岚推开。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所有挣扎居然都被少年轻轻松松地压制了下来。


    季修岚凑近宋宴耳边,灼烫的气息喷洒上来,带着一种强烈的危险。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却让宋宴浑身发软。


    “哥哥,别跑了。”


    季修岚轻轻眨了眨眼睛,湿润的眸底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手指则细细地描摹上了宋宴的唇,如同在把玩什么物件。


    “毕竟今晚,你哪也去不了。”


    少年的嗓音极其柔缓,却让人头皮发麻。


    宋宴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作者有话说:别啊,你不装了吗-


    感谢差点长成美女的四十瓶营养液和木木榆木的一瓶营养液,么么,之后恢复晚上八点更新,


    再来推推我的预收《清冷太傅今天又被欺负了【古穿今】》


    沈令辞,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大齐太傅,清冷如玉,翩翩公子。


    一朝触怒龙颜,他以死进谏,在朝堂上撞柱而亡,


    再睁眼时,他却来到几千年后,成了豪门中协议联姻的契约妻子。


    新婚夜,那个恶劣狠戾的男人解下领带,步步逼近。


    沈清辞浑身颤抖,却强装镇定


    “夫……夫妻之道,应当相敬如宾,实不应有此孟浪之举。”


    男人挑眉,看着这位眼神倔强的美人,忽然笑了。


    “当时可是你要死要活非要嫁到顾家,现在清纯起来了?”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将袖口一颗颗解开,


    “宝贝,装一装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乖乖把裙子脱了,老公疼你,嗯?”-


    从此,沈令辞的日子变了样。


    “太傅大人,这些你们古人玩不了吧?”


    他看着男人从柜子里拿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物件,直呼世风日下。


    “太傅大人,教我写毛笔字吧。”


    他认真示范,那毛笔却被男人慢悠悠在指尖把玩,作了他无法直视的用途。


    “太傅大人,别睡啊,天色还早呢……”


    他长发散乱在耳侧,被男人掐着下巴强行看向窗外,满脸泪痕苦苦哀求,想逃却避无可避,


    东方既白,晨光已经照进了屋子。


    沈令辞每天都很崩溃。


    此人言行无状,放浪形骸,简直是不知廉耻的登徒子!


    他要写休书!他宁可流落街头,也绝不与此等小人共处一室!-


    顾薄琛家里来了个老古董,偏偏只有他能勾动自己的欲望,


    于是,他恶劣心起,


    什么手段都敢忘他身上用,几乎玩出花来,把他身上可怜的礼义廉耻剥得干干净净。


    终于有一天,他收到了沈令辞写的讨伐檄文,足足一千多字,言辞恳切,


    最后得出结论,此等登徒浪子,当人人得而诛之,


    顾薄琛看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在沈令辞绝望而警惕的目光中,把他逼到墙角。


    “沈太傅博学。”


    他的嗓音微微沙哑:“这一千多个字,可是把我骂得好惨。”


    “那太傅大人,不如身体力行,好好教我认一认——”


    “这上面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冷禁欲倔强封建直男受×恶劣放肆一肚子坏水*瘾大佬攻,双初恋


    第23章 帮助 “不是说要帮我吗,哥哥。”


    宋宴手足无措, 只觉得无处遁形。


    不敢看季修岚那幽深的眸子,他猝然偏过头,


    紧接着, 却被那灼烫的手指捏住尖细的下颌, 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少年身上那丝丝缕缕的薄荷味也缠了上来,他耳侧的头发散落,遮住半边脸, 在昏暗的夜灯下, 神色晦暗中带着几分阴翳。


    “哥哥。”


    季修岚似笑非笑:“怎么是这副表情。”


    “你害怕我?”


    虽然声音柔缓,但他的眼底却没有笑意, 反而带着极致的危险。


    寒意弥漫,宋宴骤然打了个冷战。


    他觉得眼前的季修岚很陌生。


    明明还是那张苍白却清俊的脸, 甚至那双漆黑的眸子还隐约含了点湿漉漉的水汽, 可当那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时, 却好像换了一个人。


    因为药物吗?


    被压在床上,宋宴退无可退, 抵着季修岚胸膛的手用力了些, 嗓音因为紧绷而沙哑。


    “季修岚!”


    他喊了少年的名字。


    季修岚歪了一下头, 静静地看着宋宴。


    眼底的暗色退去些许,像是被这一声唤回了理智, 但他压着宋宴的手却没有松开。


    “哥哥,我好难受。”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含上了几分委屈, 又好像在肆无忌惮地恃宠而骄。


    “你疼疼我。”


    说话间,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宋宴敏感的颈侧,一片麻痒。


    刚刚还想推开他的手,突然没力气了。


    大概是因为难受, 少年眼眶泛红,睫毛也湿漉漉的,清纯的脸上满是无辜,就好像在等待施舍。


    他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任谁看到这样的画面,都狠不下心来。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几乎是被他引导着,宋宴无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嗓音干得厉害。


    这话简直就像是开了个口子。


    “咔哒。”


    季修岚抬手,摁灭了床头的那站灯。


    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视觉消失的瞬间,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宋宴感觉到季修岚的呼吸就在耳边,滚烫,急促,甚至还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力道大得吓人,灼热的温度传来,几乎要把皮肤烫穿。


    “哥哥……”


    他的嗓音里带着古怪的笑意:“你不应该这么惯着我的。”


    宋宴的身体不自觉绷直。


    然后,他就发现季修岚握着自己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掌心。


    男生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没想到季修岚的动作居然如此暧昧,仅仅做到这一步,宋宴就有些接受不。


    他想逃。


    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跳动的声音。


    很明显,他的意图被察觉了。


    黑暗中,季修岚的嗓音非常柔缓,带着点诱哄。


    “不是说要帮我吗,哥哥。”


    他垂下头,鼻尖蹭过宋宴的颈侧。


    动作很轻,如同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嗅闻自己的猎物。


    “骗子。”


    紧接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骤然让宋宴后背发麻。


    “你看,你又要反悔。”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湿润,好像有点威胁,但更多的,却像是在——


    委屈。


    宋宴的心跳快得好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他当然想反悔。


    迎面而来的危险让他心中警铃大作,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只想将季修岚推开,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黑暗空间。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季修岚变成这样,是因为他。


    季修岚从来不喝酒,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中陆渊的圈套。


    归根结底,是陆渊卑鄙无耻。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呼吸声缠绵在一起。


    因为空气太热,到后面,宋宴的念头几乎都有些恍惚的动摇。


    他好像真的很难受……


    男生和男生之间互相帮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吧。


    宋宴大学时候听室友说过这种事。


    虽然没干过,但也隐约知道,大抵就是那样。


    他咬了咬牙,不自在地动了一下身体。


    皮肤相触的那一刻,季修岚的呼吸,骤然重了。


    他的额头抵着宋宴的肩膀,闷闷地哼了一声。


    握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开,紧接着季修岚将宋宴整个抱在了怀里。


    “别动,哥哥。”


    季修岚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入到宋宴的身体里面了,后腰被死死箍着,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密密麻麻的薄荷香气更深、更重地压在宋宴身上。


    季修岚的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语气却妥协了。


    “不逗你玩了,让我抱一会就好。”


    不用帮他了吗?


    察觉到少年似乎没有了更进一步的意图,宋宴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但是,心脏跳动的速度却并没有慢下来,鼓膜都泛着嗡嗡的轰鸣。


    耳边,是少年浓重的呼吸。


    他就这样抱着宋宴,度过了一夜。


    ……


    第二天。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稀稀疏疏照在柔软的大床上,又轻又暖。


    宋宴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意识游走了出去。


    昨晚的事,好像一场梦。


    但因为昨晚季修岚一直压着他,手腕上还隐隐有些酸痛,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在心里骂了一句。


    越界了。


    虽然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但昨晚他们相拥而眠,还是太过分了。


    他们之前本来不应该存在这种关系的。


    更何况……


    想起昨晚那个落在掌心上的吻,宋宴到现在都脸颊发烫。


    好在马上要高考了。


    只要到时候把少年送出京市好好安置,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洗漱完出门,宋宴发现季修岚正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少年穿着柔软的家居服,领口整整齐齐,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在阳光下,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看起来很乖。


    而昨晚那些蔓延在皮肤上的红痕,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季修岚跟平时没有任何不同,但是当宋宴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


    “好点了吗?”


    他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问。


    “好多了。”


    季修岚站起身,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哥哥照顾我。”


    他的语气如常,就好像昨晚只是生了一场小病。


    宋宴顿了顿,莫名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他没话找话,顺口说:“你昨晚身上红成那样还怪吓人的,跟我以前吃芒果过敏的时候好像。”


    季修岚垂下眸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站在宋宴身侧:“是有点像。”


    “所以哥哥,我们今天是不是该收拾东西回去?”


    ……


    “这就要走了啊,好不容易来了也不多待两天。”


    山庄门口,邱应天已经准备着送他俩。


    “不待了,他还得回去学习呢。”


    宋宴扬了扬下巴,示意一下旁边的季修岚。


    看着那边那个清冷的少年,邱应天轻轻眨了眨眼睛。


    趁季修岚走开的时候,他凑到宋宴身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所以你俩昨晚……咋过的啊?”


    宋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什么怎么过的,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他声音超大,气势很足。


    但耳朵上还是染了一点薄红。


    邱应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后背一凉。


    下意识往旁边看去,就发现季修岚正站在不远处,朝这边看了过来。


    那双眸子黑沉沉的,没什么表情,却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这种感觉就像是踏入了什么不该踏足的领地。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没,我就随便问问,这么小气干嘛。”


    宋宴觉得他在阴阳自己:“你还说我,你……”


    季修岚收回视线,走上前。


    方才还冷淡的眼神,在看到宋宴的一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清冷的嗓音插了进来,问宋宴:“哥哥,我们一会儿怎么回去?”


    “我叫了王叔来接我们,”宋宴回头看他,“怎么,着急了?”


    “没。”


    季修岚勾起唇角,嗓音柔和。


    “就是突然想起来问一句。”


    邱应天站在旁边,看着两人。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


    [我隐约觉得,我有个朋友好像要谈恋爱了]


    朋友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整得满头雾水。


    [?]


    邱应天打字飞快。


    [我现在感觉,我就是他们俩之间的Steve,特多余。]


    ……


    从山庄回来之后,日子恢复了平静。


    宋宴接了新的本子,他一边准备答辩一边继续进组拍戏,季修岚回学校上课。


    离高考越来越近,宋宴不太敢打扰他。


    每次看到少年房间的灯亮到深夜,他心里总是很欣慰。


    但是他也觉得季修岚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因为有一次路过房间,他正看到季修岚好像在吃药。


    他问对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却看季修岚笑笑,说那只是维生素。


    但宋宴瞥到那药瓶上面的包装都被撕掉了,怎么看都不太像是保健品。


    要不要下次问问他到底在吃什么药?


    有点担心季修岚的身体,宋宴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边在想这个问题。


    今天开了剧本研讨会,他在会议室坐了一天,感觉身上要生锈了。


    于是,他就让王叔送到小区外,自己一个人慢慢溜达回去,顺便去便利店买点东西。


    晚上的街道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他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种莫名的感觉让他后背都有些发毛。


    他猛地回过头看去,但身后空无一人。


    也许是错觉?


    这么想着,宋宴加快了脚步。


    “唔!”


    结果就在这时,一张带着刺鼻气味的帕子,捂上了他的口鼻。


    化学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宋宴瞳孔骤然收缩,他都来不及抵抗,身体就瞬间软了下去,意识也逐渐失去。


    倒下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张有点眼熟的脸——


    作者有话说:谁这么胆大包天,小季要急死了。


    邱应天说的那个Steve是歌词,是有些视频的配乐,That its finally me and you and you and me.Just us and your friend Steve.嘟嘟嘟嘟嘟嘟嘟Steve~怕有宝宝们不知道这个梗,在这里小小标注一下-


    感谢37068135的十一瓶营养液,木木榆木投喂的两瓶营养液,感谢好累不想飞投喂的一瓶营养液,么么~


    第24章 绑架 只有那几台摄像机前的红光,一闪……


    再睁开眼时, 宋宴头疼欲裂。


    眼前一片漆黑,他缓了两秒,当感觉到眼皮上那层柔软的阻隔时, 才意识到是眼睛被蒙着。


    他下意识想动, 却发现手腕和脚腕都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他现在是平躺着的,手腕被绑在腰后, 因而身体被垫高, 压得胳膊发麻,非常难受。


    黑暗无限放大了所有感官。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始摸索周围的环境。


    身下是柔软的丝质面料,触感细腻, 应该价值不菲, 属于某个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人。


    那就不是普通的绑匪了。


    就在这时, 他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屋子里另一道压抑的呼吸。


    屋子里还有别人!


    一瞬间宋宴汗毛炸开。


    “谁!”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笑。


    那人根本就没打算掩饰自己, 声音熟悉得让人毛骨悚然, 甚至还带着几分玩味的亲昵。


    “不要怕, 小宴。”


    是顾知远。


    宋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到了昏迷前影影绰绰地看到的那个人影。


    上一世, 他被害死的那天,他也在酒店里出现过!


    就是他, 把他困在了酒店着火的房间里。


    “你想干什么?”


    宋宴的嗓音冷了下来。


    他没想到顾知远居然这么胆大包天, 因而在这中了他的计。


    宋宴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意识却还是昏昏沉沉。


    这种情况很不对劲。


    宋宴忽然意识到,屋子里熏着某种不同寻常的香。


    那味道有点甜腻, 涌入人的鼻腔的时候,会让人的神经都不自觉放松下来,提不起力气挣扎思考。


    这香有问题。


    想明白这一点后,宋宴的心沉了下去。


    “我很失望,小宴。”


    顾知远的嗓音慢条斯理,如同在说某种暧昧的情话。


    “你现在连我的名字都不肯叫了吗?以前,你都是叫我阿远的。”


    顿了顿,顾知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小宴,你太自作主张了。”


    “你说分手,我同意了吗?”


    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他已经走到了宋宴面前。


    宋宴感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感觉阴冷潮湿,让人非常难受。


    宋宴咬紧牙关。


    是他大意了,虽然知道顾知远是败类,但也没想到这个人疯到敢直接绑架。


    床垫微微下陷,是顾知远坐在旁边。


    他用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宋宴的侧脸。


    男生直接狠狠偏头,躲开了。


    顾知远也不恼,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修长的手指伸到宋宴脑后,轻轻一绕。


    蒙着眼睛的布条滑落。


    因为习惯了黑暗,刺目的光线涌入瞳孔的那一刻,宋宴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顾知远垂眸,用一种欣赏的目光打量眼前的美景。


    被绑在床上的男生是那样漂亮,虽然头发散乱,发丝却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眼睛里含着水,像被人欺负了一样,白皙的皮肤还带着压过的红痕。


    宝宝好惨。


    好漂亮。


    泪水滑落的那一刻,顾知远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


    “怎么哭了?”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宴,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弯着,语气温柔得如同一个体贴的情人。


    “不喜欢这里吗?”


    宋宴没说话。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扫视周围——


    这很明显是顾知远的卧室,房间很空旷,呈单调的黑白灰色调,但是,在床边却架着几台摄像机,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给人一种相当不详的感觉。


    “少废话。”


    宋宴抬起眼,直视顾知远。


    “你到底要什么?”


    顾知远歪了歪头。


    “小宴,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宴嗤笑一声。


    虽然身处劣势,但男生却丝毫不显局促。


    “你把我绑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恶心我?”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都不信吧。”


    顾知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宴,你这么说,让我很伤心啊。”


    说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宋宴的脸颊。


    宋宴偏头想躲,却被顾知远捏住了下巴。


    力道之大,让他的下颌骨生疼。


    “明明我那么喜欢你。”


    顾知远微微俯身,盯着宋宴的眼睛。


    男人的目光一寸寸冷了下去。


    “可你却因为那个弟弟,在那么多人跟我闹。”


    “小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算计我的?”


    说着,他凑近些许。


    呼吸喷在了宋宴脸上。


    “这件事,你应该给我道歉。”


    宋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是真没想到这人居然能疯成这样。


    他曾经觉得这人温文尔雅,知书达理。


    死过一次后,他才知道这人伪装的手段高明得令人发指。


    面具背后,是一只可怕的毒蛛,用艳丽的花纹来迷惑猎物。


    “顾知远,”他慢慢开口,“你疯了吗?”


    顾知远与他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好吧。”


    他松开手,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


    瓶子里有几颗药丸,散发着不详的色泽。


    “最近,有人为了讨好我,送了我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是国外新开发出来的药物,据说吃了这个,再刚烈的人也会乖乖听话。”


    他看向宋宴,唇角弯起。


    “小宴,你要试试吗?”


    宋宴的目光落在了瓶子上。


    又是药。


    他忽然明白了。


    怪不得顾知远敢绑架他,是因为有了这种东西。


    他不知道顾知远的话里有没有夸张的成分,但他也不敢赌。


    “然后呢?”


    宋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吃了药,你想让我做什么?”


    “小宴好聪明。”


    顾知远轻轻笑了笑,目光看向旁边的摄像机。


    “上次你和你哥哥做的事,让顾氏的损失达到了这个数。”


    他比了一个手势。


    “这让我跟公司里,很难交代啊。”


    说着,他又重新看向宋宴,眼神温柔得近乎真诚。


    “所以,我才想请小宴帮个忙。”


    “只要你录个视频,说之前的那些都是误会,宋氏和顾氏是和平解约。”


    “录完,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原来如此。


    宋宴看着那些摄像机。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着,如同一只只诡谲的眼。


    他明白顾知远铤而走险的原因了。


    上次因为解约的事,顾知远的公司上了新闻,给公司对外的形象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这种损失虽然不如当下直接的经济损失来得明显,但长久以来对公司的影响却是害处很大的。


    挽回形象的最好方式,就是让当事人自己出来澄清。


    顾知远也是被逼到绝路了,居然真敢这么做。


    “如果我录了,”宋宴慢慢开口,“你就会放我走?”


    “当然。”


    顾知远弯起唇角,如同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毕竟,我也舍不得让小宴受委屈。”


    宋宴打量着顾知远。


    他分明看到了,镜片后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骗子。”


    宋宴的声音很轻。


    “你说的这些,没有一句是真的。”


    顾知远的笑容顿了顿。


    宋宴看着他的眼睛:“你做事如此明目张胆,必然有退路,顾知远,你的退路是什么。”


    顾知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终于笑出了声。


    这笑容跟之前的完全不同,又危险又阴狠,还带着一丝不用再伪装下去的惬意。


    “小宴,你比以前聪明多了。”


    他的语气如同在夸一只聪明的宠物。


    “但是这件事,也由不得你。”


    一边说着,顾知远一边俯下身来。


    他的手捏住宋宴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目光狎昵地打量着那张漂亮的脸。


    “他们——就算是你那个好哥哥,短时间内也找不到这里来。”


    “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宋宴眯起眼睛。


    顾知远笑了笑,眼底又恢复了温和。


    “不过小宴,你这是第一次来我家吧。”


    “一见面就跟男朋友说这些,真是好扫兴啊。”


    说着,他的目光在宋宴身上慢慢游走,从脸颊到脖颈,最后落在微微敞开的领口上。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以前的你,可没这么吸引我。”


    “但是最近,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小宴,谁教你变得这么聪明的?”


    察觉到了他视线当中的暧昧,宋宴声色俱厉。


    “滚开!”


    “让我滚?”


    顾知远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手指落在宋宴的领口上,轻轻捻起一颗扣子:“你以前也爱过我吧。”


    “今天过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了宋宴的耳廓上面,又潮湿又黏腻。


    宋宴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顾知远,你知道你做这种事,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一字一顿。


    “什么事?小宴不好意思说?”


    顾知远低低地笑了出来。


    “我们小宴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宋宴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但是此时,顾知远已经站起身。


    他慢悠悠踱步到墙边,抬手拉开了一扇柜门。


    宋宴的目光随着他看去。


    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住了。


    整整一面墙。


    皮质的,金属的,形状各异的东西,整整齐齐挂在上面,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站在那面墙前,顾知远回头看着他。


    目光不像是看着一个人,倒像是打量着一只……宠物。


    “小宴,你相不相信……”


    顿了顿,顾知远的唇角缓缓勾起。


    “我会有办法,让你重新爱上我。”


    说着,他抬起手,从墙上取下一件东西,放在指尖轻轻把玩。


    他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内回响。


    在床边站定,顾知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宴。


    然后,他伸手,轻轻拨开宋宴额前汗湿的碎发。


    “小宴,你很害怕吗?”


    房间内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几台摄像机前的红光,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别害怕,小季马上就来,我催他快点-


    感谢37068135的十一瓶营养液,还有一个没有名字的宝宝的一瓶营养液,么么


    第25章 出现 “是要你的命,还是让你生不如死……


    “滚开!你要是敢动我, 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宋宴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却还是恶狠狠地盯着顾知远。


    他拼命往后缩,背在身后的手腕在绳索里使劲挣扎。


    解不开。


    怎么也解不开。


    顾知远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法, 那个绳结居然越挣扎越紧, 像活物一样勒进肉里。


    绳子边缘已经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宋宴在脑子里拼命思考自己获救的可能性。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他跟季修岚说过马上回去,要是一直没到家, 季修岚肯定会察觉, 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他哥。


    也不知道他哥发现他被绑架了没有。


    “别挣扎了,小宴。”


    “你在我手里, 就算是宋凛川来了,他敢做什么?”


    说着, 顾知远轻轻笑了一声。


    “你乖乖的, 我对你好点, 嗯?”


    宋宴只觉得浑身发冷。


    “来,听话, 先把视频录下来。”


    顾知远直起身, 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语气甚至还维持着惯常的斯文。


    “按我说的做就行……”


    话说到一半。


    就在这时,扔在一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知远不耐烦地皱起眉, 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冷笑一声。


    “来得还挺快。”


    说着, 他的目光落在了宋宴脸上。


    “看来你养的那个小东西, 通风报信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啊。”


    瞬间意识到打电话过来的是他哥,宋宴睁大眼睛。


    “你——唔!”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捂上来。


    力道大得他几乎窒息。


    闷哼声从指缝间泄露了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低头看着男生拼命挣扎的样子, 顾知远的眼底带上了一丝玩味。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宋宴的脸颊。


    “乖乖的,别动。”


    他轻声道:“我可未必像你想象中那么有原则。”


    然后,他接起电话,手依然死死地捂在宋宴嘴上。


    顾知远用的力气实在是太大,别说是喊出声了,宋宴现在连气都喘不上来,只觉得头脑阵阵发昏。


    他只能努力捕捉顾知远跟他哥说了什么。


    顾知远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润,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宋总,好久不见。”


    “你把我弟弟绑到哪里去了!”


    电话那头,宋凛川的声音压着火,语气当中带着严肃的质问。


    “宋总,你这话就是在冤枉我了。”


    顾知远的声音不紧不慢,甚至还有些从容。


    “你空口无凭地说我绑走了你弟弟,证据呢?”


    一边说着,他的手指一边轻轻摩挲着宋宴的脸颊。


    动作轻柔得如同情人一般。


    这让快要窒息的宋宴恶心得几乎泛起鸡皮疙瘩,拼命挣扎着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兴许他只是去哪玩了——或许正在跟别人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呢?”


    宋凛川的语气很冷,如同带着冰碴子一般。


    “顾知远,你别给我装模作样。”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找到你,就是手里有证据。如果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多年居于上位的身份让宋凛川说话带着十足的威压。


    要是别人,到这一步必然已经怕了。


    但不知道顾知远是破罐子破摔了还是怎么回事,居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你也别怪我啊,宋总。”


    “我这不是正分手了心情不好,在伤心难过呢。”


    宋凛川懒得跟他废话。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你要什么现在说,一切都可以商量。”


    “立刻把人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后果自负。”


    “我胃口大得很。”


    “我要的,宋总你可给不了我。”


    眼看着怀里的男生被捂到窒息,挣扎的力道都小了下来,顾知远微微低下头,凑在宋宴耳边,对宋凛川说。


    “你最好还是期待,你的好弟弟能乖乖听话。”


    “要不然,他未必还能活着见到你。”


    说完,顾知远直接挂断了电话。


    松开手的那一刻,一股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当中。


    男生被逼得眼角都带上了泪珠,汗湿的头发粘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个可怕的念头涌入了脑海当中。


    顾知远没开玩笑。


    他是真的有可能杀了自己。


    顾知远欣赏着宋宴挣扎的样子,眼底带上几分遗憾。


    “怎么办啊,小宴。”


    “本来还想慢慢跟你耗,但你哥哥说他快找上门来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


    “本来我也不想把这种手段用在你身上,但现在只能试试了。”


    说着,他从旁边拿起了那个透明的小药瓶。


    “叮咚”一声,是药丸碰在玻璃壁上的声音,发出令人不安的轻响。


    “小宴,把药吃了。”


    盯着那瓶子,宋宴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里放的到底是什么?


    毒品?致幻剂?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


    他根本不敢想,吃下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开始挣扎着往后缩,但身后是床头,他退无可退。


    “听话,小宴。”


    顾知远的声音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眼看着宋宴挣扎得厉害,顾知远轻轻地“啧”了一声,然后伸出手,捏住宋宴的下巴。


    他的力气很大,毫无怜惜。


    宋宴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从来没被人用这样粗暴的方式对待过。


    尖锐的刺痛传来,瞬间让他的下颌麻了一片。


    不行,这药绝对不能吃!


    就在那手指逼近的瞬间,他猛地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嘶——”


    顾知远吃痛,条件反射地把他甩开。


    药丸从他手里飞了出去,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宋宴的牙齿很尖,他是拼尽全力咬下去的,顾知远的手指上瞬间渗出了鲜红色的血珠。


    顾知远低头看去。


    手指破开了一个很深的口子,血从那里涌了出来,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小宴。”


    他金丝边眼镜框后面的眼睛眯起,温柔退去,寒光一闪。


    “你真的是非常、非常不乖啊。”


    宋宴大口喘着气,声音都破了音。


    “滚开!你这个变态!顾知远你疯了吗!”


    他拼命挣扎,手腕在绳索里磨得生疼,火辣辣的一片,如同烧着一般,皮肤都麻木了。


    可那结却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小宴真可爱,骂人也总是翻来覆去的这么几句。”


    顾知远伸手,把指尖渗出的血珠轻轻抹在宋宴脸上。


    血痕歪歪斜斜地划过白皙的皮肤,在这两种颜色强烈的对比之下,愈发显得诡谲诱人。


    他微微歪头,欣赏着眼前的画面。


    被绑在床上的男生又狼狈又凌乱,他死死地咬着柔软的嘴唇,眼角还带着点泪珠,明明在极其不情愿地瞪着他,脸上却染着他的血。


    好香,好诱人。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宝宝,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说着,他凑近了宋宴,低低地说了一句。


    “好像在勾.引我。”


    “顾知远,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


    宋宴微微喘了两口气。


    即使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他还是笑了出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知远,脸上的表情又凌厉又危险。


    “一个靠着宋家施舍才能喘两口气的货色,也敢在我面前摆这个谱?”


    “你配吗?”


    这下,顾知远是真为他的不知天高地厚而笑出来了。


    “小宴,你这样就很好——”


    “毕竟,你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不会对你心软。”


    说着,顾知远弯起眼睛。


    “可惜了刚刚那颗药。不过没关系,我还有很多。”


    说着,他又倒出了一颗,捻在指尖轻轻笑了笑。


    “这次不准浪费了,好吗?”


    “顾知远我劝你好自为之……唔!”


    这次,他没有再给宋宴挣扎的机会。


    顾知远的手卡着宋宴的下颌,用力掐住他的脸颊两侧,直接狠狠捏住。


    太疼了。


    力道之大,宋宴的牙关被迫松开。


    无论他如何挣扎,那颗药最终还是被塞了进去。


    “咽下去。”


    顾知远的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宋宴拼命想吐,可那双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呼吸不能,药丸开始在舌面上融化。


    诡谲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


    屋内,还点着那种甜腻的熏香。


    那味道越来越浓,钻进鼻腔,渗入宋宴的大脑,让他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昏沉了起来。


    四肢开始发软。


    挣扎的力气,一点一点从身体里流失。


    宋宴的眼眶都红了。


    真的躲不过去吗?


    他模模糊糊地想,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如果在这重蹈覆辙,那简直就是蠢到家了。


    就在这时——


    卧室外,敲门声响起。


    顾知远的手顿住。


    他猛地回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阴狠。


    “什么事!不是说别打扰我吗!”


    没有人回答,但是门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那道身影颀长、单薄。


    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刀,站在门口,将门外透进来的光影挡住了大半,形成了一个晦暗的剪影。


    看不清他的表情。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漆黑的眼睛。


    来人的目光落到了床上,当捕捉到发生了什么后,眼睛里的东西一寸寸地冷了下去。


    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顾知远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就在这时,一道力道猛地将他推开!


    顾知远一时不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咳咳咳——”


    宋宴挣扎了许久,终于还是从绳索里挣脱了出来,趁着顾知远不注意将他一把推开。


    “……顾知远。”


    少年的嗓音很轻。


    他几步走上前来,挡在宋宴旁边,眼底已经冷得不剩下一丝温度。


    “我刚刚在想——”


    “是要你的命,还是让你生不如死。”


    他微微歪头,好像真心实意在询问一般,尾音轻挑。


    “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


    第26章 抵抗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水汽,雾蒙……


    “季修岚。”


    看到来人, 顾知远慢慢直起身。


    “你来得比我想象得还快。”


    回应他的是一记拳头。


    劲风袭来,顾知远根本没来得及躲,整个人都被砸进了墙里, 后脑勺撞出了一声闷响, 嘴里瞬间涌上了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居然还在笑。


    季修岚没有再看他。


    他在床边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托住宋宴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抚上了他的脸颊。


    那双方才还十分狠戾的眼睛里, 此刻漫开一层几不可察的担忧。


    “哥哥, 你怎么样?”


    虽然有少量融化在了口中,但宋宴终于把那药吐了出来。


    但因为吸入了过量的熏香, 他硬撑着的意识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整个人无比昏沉。


    “没……没事……”


    男生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强撑着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水汽, 雾蒙蒙的, 看得人心尖发颤。


    季修岚看着他。


    骗子。


    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还是在硬撑着。


    他伸手, 轻轻地揉了揉男生汗湿的头发。


    “别撑着了。”


    “难受就睡一会, 我会带你回去。”


    “相信我, 嗯?”


    少年的嗓音里如同带着种魔力,让人的意识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


    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宋宴只感觉整个人愈发昏沉,视线一寸一寸地模糊了下去。


    季修岚把他的身体轻轻放平。


    他的动作非常轻柔, 如同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做完这一切, 他才站起身看向顾知远。


    顾知远刚踉跄着站起身,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居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他下意识想说些什么,但此时季修岚已经到了他面前。


    衣领被一把攥住, 他整个人都被拎起来,狠狠抻到墙上。


    “你给他吃了什么?”


    季修岚微微垂眸,一字一顿。


    顾知远扯了扯嘴角,血从唇角溢出来:“只是一点让他听话的小东西罢了。”


    “放心,我舍不得让他死。”


    季修岚眯了眯眼睛。


    下一秒,又是狠狠的一拳。


    这一下,直接打碎了顾知远的金丝边眼镜。


    镜片碎开,碎片划破了眉骨,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顾知远的头被打得偏过去,呼吸粗重。


    他慢慢抬起看向季修岚,明明狼狈极了,却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看来,你很着急啊,季修岚。”


    “不愧是季家的小少爷,做事跟那老头真是一脉相承的狠。”


    “怪不得那老头千方百计地找你,你还真是他的好孙子。”


    季修岚的眼睛微微眯起。


    顾知远观察着他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愈发放肆。


    “看来我说对了。”


    “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在躲着他们吧?”


    季修岚没说话。


    他看着顾知远,那目光冷到极点,如同淬了冰一般,让人后背发凉。


    顾知远将破碎的眼镜摘下来,扔在地上,“咔嚓”一声,一脚踩碎。


    “这可是我花了不少代价,才买来的消息。”


    “不过好在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很值钱。”


    “因为现在,我已经不需要和宋家合作了。”


    他直视着季修岚的眼睛,唇角勾起,一字一顿。


    “我有了更好的合作人。”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两个黑衣人,他们明显不是普通的打手,无论步伐还是姿态,都透露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冷硬。


    他们站在门口两侧,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紧接着,一个轮椅被推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看起来有七八十岁,头发花白,身形干瘦,精神却很瞿烁。


    他身上穿着一套质感优越的丝质对襟衫,手搭在扶手上,拇指上还有一只墨绿色的扳指,姿态从容,不怒自威。


    他往那一坐,整个房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笑眯眯地看着季修岚,神态之中甚至还带着点慈祥。


    “修岚。”


    他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


    “爷爷来接你回家。”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那两个保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季润生?”


    季修岚没有喊爷爷,而是直接叫了那个人的名字。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如同在叫一个死人。


    “修岚,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这么没礼貌了。”


    那老爷子不赞同地皱起眉。


    “爷爷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血缘这种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爷爷?”


    季修岚轻笑着反问了一声,视线落在轮椅上那老人的身上:“我这个人,命里带煞,最克血肉至亲。”


    “当了我爷爷,你也该半只脚迈进棺材里了吧。”


    他说话如此狠绝,以至于季润生的脸色变了一瞬。


    但也只有那一瞬。


    他笑了笑,重新挂上那副慈祥伪善的面孔,如同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些年爷爷身体不好,一直在找你,季家也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顿了顿,他说。


    “你愿意在那个小明星的微博里露面,说明还是想回家的,对不对?”


    季修岚看着他。


    季润生说的,是之前宋宴把他的照片发到微博里的事。


    跟宋宴待在一起,是他人生中唯一拥有着纯粹的快乐的时间。


    可是现在,那照片居然被这人拿来当成了所谓的证据,让季修岚微微眯起眼睛。


    “所以呢?”


    少年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凌厉。


    “跟爷爷回去,只要你点头,整个季家都是你的。”


    空气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等着季修岚的答复。


    季修岚没说话,那双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间过了很久,季润生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挂不住。


    季修岚终于开口了。


    “条件呢?”


    季润生苍老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亮光:“没有条件,只要你肯跟我回去……”


    “我在问他。”


    季修岚打断他,目光看向旁边的顾知远:“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顾知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季小少爷还真是聪明啊。”


    他慢慢走过来,站在季润生旁边。


    “也没什么,海市东区那块地,再加一些商业上的合作,都是很公平的交易。”


    “我被你们狠狠摆了一道,只有这样,我才能把之前失去的都拿回来,对吧。”


    季修岚笑了一声,眼神轻蔑。


    “那我还挺值钱?”


    推着季润生进来的管家脸色变了变,忍不住开口了。


    “小少爷,你误会了,老爷也只是想接你回家,何必如此出言不逊。”


    “接我回家?”


    季修岚打断他,紧接着看向季润生,丝毫不留情面:“还是接一个傀儡回去,让你继续掌控。”


    “就像你身后养的这条狗一样?”


    季润生的脸彻底沉了下去,语气当中也带上了几分威胁。


    “修岚,你说话愈发没大没小了。”


    “季润生,你误会了,我之前拍下那张照片,并不是想回季家的意思。”


    季修岚一字一顿,字字冰冷:“今天,我也不会跟你走。”


    “你要是还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那真是蠢得可怜。”


    季修岚轻轻笑了一下,笑意中却无半点温度,眼底翻涌着近乎病态的偏执。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死在我手里。”


    少年的嗓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恨意,冰冷刺骨。


    季润生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慈祥消失得干干净净,如同在看一个不听话的物件。


    “修岚,这可由不得你。”


    说着,他朝旁边那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看去,轻声吩咐。


    “把他带走。”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昏睡的宋宴身上。


    “那个男孩也带上——”


    “那是他的软肋。”


    保镖们对视一眼,正要上前。


    结果就在这时,他们忽然看到,季修岚动作极快地从袖口里掏出了一把刀。


    非常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这屋子的熏香有问题,季修岚也吸入了不少,他的意识有片刻的昏沉。


    不能放松。


    一旦松懈,哥哥就可能会被带走。


    他攥紧了刀,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直接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血珠骤然渗了出来。


    那股因熏香而产生的昏沉感,被剧痛驱散了。


    “来啊。”


    血液顺着他的胳膊蜿蜒向下,从修长的指尖滴落在地,“叮咚”一声。


    他满手是血,眼睛看着那两个保镖,语气近乎温柔,却淬满了狠戾。


    “一起上?”


    季润生咬了咬牙:“给我抓住他。”


    老头已经没有了再装下去的打算,他看着季修岚,语气阴鸷。


    “只要不死,怎么都无所谓。”


    保镖们对视一眼,直接一拥而上。


    季修岚的身手干脆利落,快得如同一道影子。


    明明只是一个单薄的少年,手里还带着伤,可就凭着那一把不大的刀,居然就让保镖们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他一刀捅进旁边那人的肩膀,顺势将他踢开后,灵巧地躲过了另一个人的攻击。


    反手握住那人的手腕,他不知怎么狠狠反扭——


    “啊!”


    一声惨叫,那保镖捂着手,疼得在地上打滚。


    前面那个保镖很快忍着剧痛扑上来,但少年的动作却快得让训练有素的保镖都看不清。


    他如同黑暗中随时会夺人性命的幽灵,出手狠戾,一击致命。


    保镖们也想夺他手中的刀,但居然丝毫接近不了他。


    季修岚退到宋宴身边,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两人,如同一头护主的狼。


    手腕上的血还在流,但他握着刀的手却很稳。


    混乱当中,顾知远的手机再次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语气十分不耐烦地问。


    “什么事?不是说了没事别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声音。


    “顾总!外面突然来了好多人!有警察,还有宋家的人!他们已经把整个别墅包围了!”


    顾知远的脸色,刹那间沉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不要跟疯批抢老婆-


    感谢草以的五瓶营养液,哩野的三瓶营养液,木木榆木的一瓶营养液,么么


    第27章 拥抱 看着他湿透的睫毛和哭红的鼻尖,……


    “季老先生, 您这是什么意思?”


    顾知远脸上的平静瞬间绷不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季润生,神色凌厉。


    “不是说警察查不到这?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季润生的眉毛微微皱起。


    虽然在京市, 但季家说话仍然是非常有分量的。他本来的打算是让人把时间拖住, 等他把事情办完再说。


    看来,有人先他们一步料到了这一步。


    他审视的目光慢慢转向季修岚,手指缓缓地转动着拇指上墨绿色的扳指, 这是他思考的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而此时, 少年刚把最后一个保镖甩开。


    他抓着那人的衣领,往旁边狠狠一掷, 那人重重摔在墙上,闷哼一声, 滑坐下来。


    狠辣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这样的身手, 完全不应该属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但季润生也只是冷笑一声。


    两个废物。


    “修岚。”


    他的声音沉下来:“你一直都在等他们来?”


    少年抬眸看向他。


    小臂上的血还在流,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散发出浓重的铁锈味。


    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过, 他的呼吸还有些粗重。


    但他单薄的身形却如同松柏一样挺拓。


    看向季润生时,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季润生这样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人都微微心惊。


    那是一种纯粹的冷意。


    “季润生。”


    他勾起唇角, 脸上的表情相当淡漠。


    “你要是想走,现在还来得及。”


    “否则一会, 就算是你, 也未必还能全身而退。”


    “你确定还要把时间,花在我上面?”


    季润生看着他。


    这个几年前狼狈地逃离季家的少年,如今居然已经能站在他面前,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忽然笑了。


    “好, 好,不愧是我的孙子。”


    这老人用欣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季修岚:“爷爷现在更期待你愿意回家的那一天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保镖如蒙大赦,捂着伤口让开了路。


    季修岚的眼睛落在了自己还在滴血的手臂上。


    这样会把哥哥弄脏。


    “撕拉”一声。


    他直接从衣服下摆撕了一块布料,动作熟练地缠在伤口上,草草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俯身,把床上的宋宴抱了起来。


    大约是感觉到了姿势的变化,宋宴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脸在他胸口上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季修岚的眼睛瞬间变得柔软。


    目送着他们俩离开,季润生示意管家去把门关上。


    他慢慢转头,眼睛看向顾知远。


    那目光丧失了一切温度,如同在审视一个没了用处的物件。


    顾知远察觉到什么,脸色变了变。


    “季老,您不会是想落井下石吧。”


    警察已经来了,就算是季润生也得避风头。


    这是他的地方,季润生完全可以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这一点,他十分清楚。


    季润生没说话。


    他显然是有了打算,看着顾知远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顾知远的手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没有了平光镜的遮挡,他的目光现在看上去十分锐利,像一只老狐狸。


    “老爷子,我劝你想清楚。”


    他的嗓音压低,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这次查季修岚,我还看到了其他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顿了顿,他观察着季润生的脸色,开口道。


    “比如,陈静熙。”


    听到这个名字,季润生的眼睛骤然眯起。


    顾知远迎着那目光,毫不退让。


    “你把我卖了,不怕我把那件事说出去?”


    “年轻人。”


    季润生的手指放在自己的扳指上缓缓转动着,神态中不自觉流露出了几分危险的气场。


    “你应该知道,我季润生活了大半辈子,最不吃的就是威胁。”


    “我当然知道,我也没有威胁季老的意思。”


    顾知远笑笑,重新换上了那副谦和有礼的表情。


    “我只是想跟季老合作。”


    说着,他弯下腰凑近季润生的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季润生的脸色变了变。


    他打量着顾知远,目光中带着几分评估。


    “……有意思。”


    他笑了,眼底带着一丝玩味。


    “年轻人,你这话,确实是让我有了点兴致。”


    ……


    别墅门口。


    宋凛川站在夜色当中,身后则是几十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还有警察在旁边和助理做一些记录。


    他的眼睛看着顾宅那扇欧式的木质大门上。


    雕花繁复,厚重古朴,透露着讲究。一条鹅卵石路从门里延伸出来,两边则是精心修建的绿植。


    宋凛川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一个少年,从鹅卵石路的尽头缓慢走来。


    他抱着一个人走路也很稳,怀里的人把脸靠在他胸膛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眉眼舒展。


    简直就像是一只猫。


    “小宴!”


    他大步上前,伸手就想把自己弟弟接过来。


    季修岚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宋凛川微微皱起眉头。


    “行了,你该做的都做完了,把小宴交给我就可以。”


    他的嗓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季修岚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因面前的威压而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道:“哥哥刚刚在那里吸入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熏香。”


    “现在,要带他去医院。”


    他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散开了,白色布料上洇着干涸的血迹。


    额角还有擦伤,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


    但是抱着宋宴的手却纹丝不动。


    怀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起眉,不舒服地动了动。


    宋凛川的目光落在了弟弟的脸上。


    那张漂亮的脸此时格外苍白,眉头紧皱,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宋凛川深吸一口气。


    “行,车在那里,有司机送他去,我已经安排好了。”


    顿了顿,他说。


    “我要去处理顾知远的事,你先跟他一起去。”


    季修岚点点头,抱着宋宴往车的方向走。


    宋凛川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探究。


    这个少年,非常不简单。


    就是他告诉自己,季润生在这里。


    海市季家。


    那个老人据说年轻的时候涉过黑,各种阴私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路,到后来听说了风声,也是说收手就收手,干净得好像从来没沾过血。


    他带着季家成为了海市无法绕开的名字,一个庞大运转的怪物。


    对比起他们,宋家就是纯粹经商的,往上数根正苗红,跟这种人从未有过交集。


    季润生,季修岚,他们是什么关系?


    宋凛川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看着那扇打开的门,他微微眯起眼睛,周身的气质变得极其危险。


    但无论如何,敢伤害他弟弟的人——


    他宋凛川绝对不会放过。


    ……


    医院。


    醒来的时候,宋宴看到了一片刺眼的白色。


    他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


    然后,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季修岚坐在床边,正在专注地看着他。


    发现他醒了,少年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哥哥,你觉得怎么样。”


    “季修岚?”


    男生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听起来又软又糯。


    “我们怎么从顾家出来的。”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空茫茫的一片,像是不太清醒的样子。


    看着他这副模样,季修岚觉得心口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他伸手,想揉一揉他的头发。


    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


    因为上面缠满了绷带。


    “没事了,哥哥,是我带你出来的。”


    宋宴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季修岚的手腕上。


    白色的绷带一路从小臂缠到大臂,隐约透露着一点红,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的手怎么了!被顾知远划伤了吗?他还敢动刀?”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季修岚摇摇头。


    “不是,那个熏香有问题。我为了保持清醒,不被迷晕过去,才会这样。”


    “你……”


    宋宴愣住了。


    看着季修岚如此轻描淡写,他的心口又酸又疼。


    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心脏。


    开口时,男生的嗓音都有些发涩了。


    “季修岚。”


    他开口,嗓音发涩。


    药物的副作用让他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完全控制不住。


    宋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怎么了,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受了伤,什么理智都没了,跟小孩丢了最爱的玩具似的。


    他轻轻一眨眼,眼泪居然就这么流了出来。


    宋宴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个一难受就伤害自己的毛病,到底是从哪来的?”


    晶莹的泪珠从那双向来骄傲的眼睛里滚落,顺着脸颊滑下来,让人无比心疼。


    季修岚愣住了,神色当中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无措。


    他从来没见过宋宴这样哭。


    虽然刚才医生已经跟他说过,那些药物可能会导致人的神经短时间受损,心智短时间倒退,需要信任的人陪在身边耐心哄着。


    但此时,看着那个骄纵肆意的小少爷,此时躺在病床上,红着眼睛流着泪,用那种又委屈又心疼的眼神看着他。


    一种从未有过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缓缓涌上了他的心口。


    “没事的哥哥。”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其实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


    宋宴哽咽着:“那么深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


    说着,男生的眼泪更凶了:“我不想看到你每次都那么伤害自己。”


    药物的作用让他变得很幼稚。


    但也非常让人心软。


    季修岚看着他湿透的睫毛和哭红的鼻尖,心里某一块地方轰然塌陷。


    下一秒,他把宋宴拥进怀里。


    薄荷味骤然涌入了鼻腔。


    季修岚身上是那种清冽的香气,此时混杂了一点淡淡的血腥味,却格外让人安心。


    宋宴睁大眼睛。


    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好像听到了季修岚一下一下的心跳。


    像前世一样,在宋宴被绝望和压抑的情绪淹没的时候,季修岚再一次给了他拥抱。


    眼泪无声地滚落。


    ……


    结果就在这时——


    “吱呀”一声。


    病房门开了。


    宋凛川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手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病床上,两人相拥着的身影。


    他弟弟居然在哭。


    宋凛川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们小情侣。


    小宴生病了萌萌的,


    哥哥:-


    感谢麟祁月忆的十瓶营养液,哩野的四瓶营养液,木木榆木、来啦的一瓶营养液,么么。


    第28章 病房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小宴, 怎么哭了?”


    宋凛川踱步上前,嗓音里带着几分凉意,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


    “哥!”


    看到来人, 宋宴的眼神亮了亮, 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依赖:“你来了,这么快?”


    他轻轻把季修岚推开,嗓音又软又糯, 还有点刚睡醒的鼻音。


    季修岚长眸微敛, 站起身,朝宋凛川微微点头。


    动作不卑不亢。


    宋凛川的眉心却微微蹙着。


    忙碌了一夜, 即使是他,此时精神也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刚从警察局出来就马不停蹄让司机把他送到医院, 结果一进来就看到两个人居然抱在一块。


    他已经很多年没看到宋宴现在这副模样了——


    男生眼眶红红的, 里面蓄满了水汽, 就连鼻尖也通红,柔软的嘴唇上被他咬出了牙印, 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可怜巴巴的。


    “一进来就看到你们搂搂抱抱的, 不成样子。”


    他的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是当对上宋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时, 还是软下来了几分。


    宋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漂亮的眼睛里空茫茫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心跳得很快, 气也喘不上来……”


    “明明不想这样的,但我没控制住情绪。”


    虽然现在已经稍微缓过来了,但心头仍然萦绕着一种莫名的委屈。


    他一直拿季修岚当弟弟,在小辈面前哭成那样, 还要人家安慰,这件事宋宴自己都觉得尴尬。


    “是药的原因。”


    季修岚的声音插了进来,平静地阐述道。


    “医院的检测结果出来了。熏香里含有少量致幻成分的迷药,对身体伤害不大,可以自然代谢。”


    顿了顿,他继续道。


    “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药丸。”


    说着,他的嗓音骤然冷了下来。


    “那是从国外弄来的东西,本质上是一种神经毒素,会选择性破坏大脑神经系统当中的某一个区域,让人无法反抗,没有条件地服从对方的话。”


    “还好哥哥及时把药吐出来了,摄入量不大,不至于产生什么影响,但副作用是心智可能会出现回退,情绪难以受控,等这药彻底代谢掉就没事了。”


    宋凛川的眉头越皱越紧。


    “敢对你动这种心思。”


    他的嗓音冷下来,带着阴翳。


    “顾知远,好得很。”


    他看向宋宴,寒意退去,眼神中只剩下了心疼和后怕。


    “那小宴,你还有什么不舒服吗?”


    往常聒噪的小少爷此时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没事了。”


    声音闷闷的。


    忽然,宋宴抬头看向季修岚。


    “对了,我当时昏昏沉沉的,好像听到后面又来了其他人?”


    “是谁啊。”


    季修岚的动作顿了一下。


    宋凛川的目光也看向季修岚,等待他的解释。


    季修岚微微抿唇:“顾知远叫了人。”


    “那么大阵仗?”


    宋宴闷闷地说了一句:“他想干嘛啊,割腰子吗。”


    他这样说话显得有点幼稚。


    但小小声的,又让人觉得乖乖的,心口发软。


    宋凛川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弟弟乱蓬蓬的头发:“还说呢,要是你这次真出点什么事,让我怎么交代。”


    “不是所有人都可信。”


    “以后把眼睛擦亮点,嗯?”


    他这话看似随意,其实意有所指。


    旁边的季修岚微微抿唇,没说话。


    宋宴没注意到这些。


    他只是低着头,心里被一种压抑的情绪笼罩着,格外发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顾知远用心何等险恶。


    前世他能雇人放火,这辈子当然也能做出更疯狂的事。


    他防了,却没防住。


    这意味着虽然很多事都会因他的选择不同而发生变化,而他却未必能防患于未然。


    上一世他哥哥的死,就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那是否是一场突发事故,他都还没弄清楚。


    就他这样,以后还怎么保护哥哥,又怎么保护季修岚?


    想到这,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少爷,心里闷闷地发沉。


    “怎么了。”


    察觉到宋宴的情绪似乎有点不对,季修岚轻声问道。


    “你怎么带着我出来的?”


    宋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


    季修岚微微歪头。


    “就那么两个人,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


    看着他单薄的身形,宋宴的眼睛里出现了明显的怀疑。


    别说打架了,就季修岚这个弱不禁风的样子,被风吹一下感觉都能倒在地上。


    就他这样的,还能一个打几个?


    “……你这么厉害?”


    男生嗓音闷闷的,显然不是很相信。


    “怎么了,不相信我?”


    季修岚抬眸,轻轻眨了眨眼睛,用那种带着一点天真的表情看向宋宴。


    “我很厉害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很轻,却像是带着小钩子一样,轻轻地挠了挠宋宴的耳朵。


    明明比宋宴年纪小,但他的语气里却带着安抚,像是在哄一个不开心的弟弟。


    宋宴被他逗得嘴角弯了弯:“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季修岚的脸颊,眼睛看起来亮晶晶的,终于没那么郁闷了。


    “不准这样,叫哥,听见了没?”


    男生嗓音轻挑。


    他这动作带着点孩子气,让人的心底软成一片。


    宋凛川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他的目光淡淡地在打闹的两个人中间扫过,最后落在宋宴脸上,不轻不重地开口。


    “小宴,注意分寸。”


    宋宴愣了愣。


    “嗯,当然不可能是我一个人把你带回来的。”


    这时季修岚接过话头。


    他坐在病床旁边,平静地看向宋宴:“还是宋先生来得及时。”


    “再晚一步我可能就撑不住了,是宋先生带着警察及时过来,顾知远他们才会不得不收手。”


    “如果……宋先生来得再晚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听到这里,宋宴立刻转头看向宋凛川。


    “哥,你好厉害啊。”


    他那崇拜的眼神让宋凛川心中的不快都散去了几分。


    然后他就听到自己弟弟继续问:“所以你是怎么那么快找到我的?”


    宋凛川微微垂下眸子,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意味。


    “其实那个地方是季修岚——”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很轻,却存在感极强,让人无法忽略。


    宋凛川的话顿住了。


    看那个少年的意思,是让他不要说。


    他宋凛川做事全都只凭自己的心意,因为外人的反应而略有迟疑的,这还是第一次。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季修岚半夜找人给我打电话,然后我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才去查到的。”


    “喔。”


    宋宴点点头,没再多问。


    虽然他哥哥也这么说了,但宋宴却总觉得这事好像有点不对。


    只是大病未愈,头脑昏沉,他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宋凛川忽然站起身。


    “我去找医生问问你的情况。”


    他看向季修岚。


    “你跟我一起去。”


    这语气带着点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


    ……


    宋凛川让司机带他们来的是一家环境清幽的私人医院。


    走廊非常安静,装修雅致,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宋凛川站在拐角处,垂眸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少年身上的气场让他很不舒服。


    虽然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五官清隽,气质疏冷,但那双眼睛却太黑了,如同墨一样晕开一片,能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水太清反而无底,这人给他的感觉格外深不可测。


    宋凛川并没有敛着气场,他的气场很强,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一般人站在他面前,都会不由自主低下头。


    但季修岚没有。


    他就站在那安静地看着宋凛川的眼睛,显得很从容。


    “为什么要骗小宴?”


    宋凛川开口。


    他微微垂眸,眼神中带着审视。


    “你不希望我告诉他真相?”


    季修岚缓缓勾起唇角。


    “宋先生,你也能看出来哥哥现在是什么状态。”


    他的嗓音很柔和。


    “他被下了药,心智回退,情绪失控。刚才在病房里,他因为看到了我手上的伤口,就……”


    “哭成了那个样子。”


    他顿了顿。


    “如果让他知道我是季家人,季润生都做过些什么,他会怎么做?”


    宋凛川微微抿唇。


    季修岚不疾不徐:“他会去查季家,然后招惹到季润生,卷进一个他根本不该卷入的漩涡里。”


    “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却想着要保护我。”


    “所以呢?”


    宋凛川看着少年冷静分析的样子。


    季修岚抬起眼睛:“知道得越多,对哥哥就越没有好处。”


    宋凛川看着他,只感觉这个少年的城府深到了一种连他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太沉得住气了,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你说得对。”


    他微微眯起眼睛:“所以,我应该立刻把你这样的不安定因素从他身边带走。”


    说着,宋凛川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抱着双臂,姿态闲适,但那双眼睛里压抑着的情绪却浓重得让人无法估量。


    因为弟弟可能受到的伤害,他现在的心情非常差。


    “说吧。”


    “给我一个让你留在他身边的理由。”


    季修岚看着他。


    然后,他抬起头。


    一圈一圈地,解开了缠在手腕上的纱布。


    虽然已经做过了处理,但伤口仍然十分狰狞,深可见骨。


    血已经止住了,但那裂开的皮肉向外翻卷,边缘还泛着隐隐的白。


    “你的保镖不会愿意为了他做到这一步。”


    “但是,我却可以为了他去死。”


    那双眼睛漆黑,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宋先生,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他一字一顿:“我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他沾上半点脏东西。”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呼吸声。


    宋凛川忽然想起刚才在病房里,小宴对季修岚不由自主的依赖。


    就在这时——


    “哥,季修岚。”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迟疑。


    “你们在说什么?”


    两人同时回头。


    宋宴站在走廊尽头,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有些透明——


    作者有话说:小宴就这样萌萌地路过-


    感谢哩野的两瓶营养液,么么


    第29章 噩梦 男生整个人扑过来直接抱住了他,……


    “你出来了?”


    宋凛川的眉头瞬间皱紧, 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紧张和责备,伸手想扶宋宴的胳膊。


    “不是让你在那躺着吗,怎么自己乱跑。”


    宋宴的脚步顿了顿。


    他微微垂下睫毛, 手在身侧微微握紧。


    “不知道为什么, 我自己一个人待在里面的时候就心慌得厉害,坐不住。”


    他的声音有点飘。


    药物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退,他整个人带着一种刚从迷梦里醒来的迟钝感。


    不仅反应慢半拍, 说话也有点软。


    他抬起头, 目光在两个人中间转了一圈。


    “所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刚刚在病房里,宋宴就隐约觉得气氛不对。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两个人好像在对峙, 表情看起来也很严肃。


    他其实知道哥哥一直都不太喜欢季修岚,所以不由得着急。


    看着自己平日里肆意张扬的弟弟变成了这样, 宋凛川也很心疼。


    医生事先跟他说过, 男生经历了绑架, 再加上摄入药物,精神上遭到了创伤, 需要信任的人这两天在他身边陪着。


    他的那些不适, 应该都是创伤后的反应。


    宋凛川没直接回答宋宴的话。


    而是伸手, 轻轻地揉了一下自己弟弟的头发。


    “站着别动,要是不舒服的话, 我去叫医生。”


    语气不容置疑。


    宋宴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季修岚的胳膊上。


    少年的手臂垂在身侧, 绷带已经解开了, 伤口裂开了长长一道口子,皮肉泛着深红色,触目惊心。


    虽然早就知道少年受了伤,但亲眼见到的冲击力显然更强。


    宋宴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季修岚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没事, 我不疼。”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不舒服吗?”


    宋宴的视线还黏在他胳膊上,无法移开。


    “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走了之后,心突然跳得很快,这里闷得慌……”


    话音刚落,胸口忽然一暖。


    季修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宋宴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额头几乎都要贴上。


    然后,他的手轻轻覆在宋宴的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那只手的温度清晰低传了过来。


    宋宴的腰不自觉弓了弓,目光躲闪了一下。


    “好像是跳得有点快。”


    季修岚的嗓音低了下来,在宋宴耳边响起。


    “还有其他地方难受吗?”


    他的嗓音很正常,好像只是在检查。


    宋宴迟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远远地,宋凛川就看到了那个季修岚的手放在了自己弟弟的胸口上,偏偏弟弟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他咬咬牙,走上前。


    “小宴?”


    男人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点压迫感。


    “医生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宋宴摇摇头。


    他对着宋凛川笑了笑,然后说:“没事,我好多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


    “先给他包扎吧。”


    宋凛川的眼神暗了暗。


    “……行吧。”


    他回头看向医生:“你带他去包扎。”


    这家私人医院有宋凛川的投资,他说一不二。


    医生点点头,把季修岚带到旁边。


    等人一走,宋宴立刻凑了过来。


    “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探究欲。


    “别糊弄我,你们刚刚那个表情很严肃。”


    宋凛川顿了一下。


    面对弟弟这样坦诚直白的眼神,宋凛川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关于季润生,还有那个少年身上无数的秘密。


    但不得不说,季修岚刚刚确实用那么几句话,就把自己说服了。


    “知道得越多,对哥哥就越没有好处。”


    小宴对那个少年明显非常在意。


    如果清楚了他背后的那些秘密,可能真的会搅进这趟浑水里。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没什么,问了他一点现场的事,有点棘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宋宴。


    “昨天警察进去了,但抓的不是顾知远。”


    宋宴接过了手机。


    照片上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五十来岁,低着头被两个警察押着。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张脸,他绝对不会忘。


    前世,把他烧死在酒店里的,就是这个人。


    宋宴死死地盯着屏幕,指节发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宋凛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凛冽的寒意。


    “这个人叫周成,是顾宅的管家。他站出来,一口咬死是自己绑架的你。”


    “他说药也是他逼你吃的,理由是看不惯你欺骗顾知远,要替老板打抱不平。”


    “他本来就在顾宅工作,把你绑到这,甚至也说得过去。”


    宋宴的眉头皱起来。


    “监控呢?”


    “只拍到了他,顾宅没有监控。他说顾知远不知情,是自己擅自做主的。”


    “药瓶上,也只有周成的指纹。”


    “他说,熏香和那个药丸里,都含有致幻成分,那些成分会让你产生幻觉,所以你当时,才会一直把他错认成顾知远。”


    宋凛川看着自己弟弟现在的样子,胸腔里满是怒意,恨不得立刻找到顾知远杀了他。


    根据医生的检验报告,小宴也确实被药物影响了神智。


    所以,即使他们有小宴的证词,依然可能无法作数。


    “顾知远那边,律师咬得很死。”


    “他甚至说自己是受害者,家里被人利用干了这种事,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警察也暂时不能抓人。”


    “现在你这个状态,我们必须还要找其他直接的证据。”


    说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宋宴的头发。


    男人的嗓音柔和了下来:“我已经让助理跟进了。小宴,你放心——”


    “录像机!”


    忽然,宋宴看向宋凛川:“在现场,没有找到录像机吗?”


    宋凛川愣了愣。


    “没有,现场很干净,一点能证明顾知远作案的证据都没有。”


    “当时顾知远想让我录一段视频,证明顾氏是清白无辜的。”


    宋宴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带着点锐利的锋芒:“只要能找到录像机,或许还能有证据。”


    “那个周成,是顾知远的左膀右臂,缺了这么一个人,顾知远之后行事必然处处不便。”


    “这段时间我们会更容易找到他的把柄。”


    “行。”


    宋凛川眼神一凛,点点头:“我去跟警察说。”


    “嗯。”


    宋宴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暗下决心。


    他是已经重生过一次的人,这件事,不能只让他哥来办。


    他要亲自查。


    ……


    中午宋凛川去办手续,病房里只剩下了宋宴和季修岚。


    季修岚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是特意去私房菜打包的。


    里面有一盅温粥,几样清清爽爽的精致小菜,包装得非常精致。


    宋宴一边回消息,一边拆开食盒,要了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


    “嘶——好烫。”


    他倒吸一口凉气,舌尖一阵刺痛。


    “怎么了?”


    季修岚的声音瞬间近了几分。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烫了一下——”


    宋宴一边往嘴里扇凉气,一边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截微凉的指尖轻轻扣住他的下巴。


    略微把宋宴尖细的下颌抬起来些许,稍一用力,就让他不自觉地张开口。


    软嫩的舌尖已经敏感地被烫出来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没起泡,却看得人心尖发痒。


    “没烫伤。”


    季修岚轻声陈述道。


    大概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宋宴的情绪格外敏感,


    被季修岚这样略微带了点强制性的对待,他眨了眨眼睛,眼眶居然红了。


    “季修岚,你别这样……”


    “嗯?”


    季修岚的声音很轻,在宋宴耳边响起。


    宋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自己都意识到了现在非常不对劲,只是情绪完全失控。


    虽然强忍着,但他的嗓音里还是带上了小小的鼻音。


    “你这样……”


    控诉一般,他的声音低低的。


    “我有点疼。”


    季修岚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着宋宴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时盛着潋滟的水汽,如同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一般。


    他觉得心脏好像被小锤子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季修岚松开手,移开目光。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一时着急,以后不会这样了。”


    看着他跟自己道歉,宋宴愣了愣,然后低下头。


    “不是,我没有想怪你的意思。”


    “你也没干什么,但我就突然……很想哭。”


    “季修岚,我是不是有病?”


    话音刚落,季修岚的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一样,“是药的问题,过去就好了。”


    宋宴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自己。


    他伸手,轻轻地拉住了季修岚的衣角。


    宋凛川在门口站了很久。


    看到两人现在的样子,他微微抿唇,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


    ……


    ……


    “小宴,把药吃了。”


    鼻尖是那种甜腻的气味,如同色彩艳丽的毒蛇,紧紧盘踞在宋宴的身上。


    他拼命挣扎,想大喊呼救,但是无论如何,身体都动弹不得。


    喉口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顾知远就站在他面前。


    他仍然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弯着,目光如同欣赏一般。


    那颗药被慢慢塞进了宋宴嘴里。


    他想吐,但是吐不出来。


    药丸在舌面上融化,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他开始发抖,但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季修岚站在门口,逆着光朝自己走来。


    可是在走过来的路上,他的身上却开始流血了。


    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大,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越来越多。


    宋宴想喊别过来。


    “哥哥?”


    他听到季修岚的嗓音无比空洞地在屋子里响起。


    他伸出手,似乎是想抱住自己。


    但手刚刚触碰到宋宴的肩膀,整个人就好像是一块被打碎的玻璃一样,从头到脚,一点点裂开,碎片化作无数利刃,向着男生扑面而来。


    ……


    “季修岚!”


    宋宴猛地睁开眼,入眼却是一片黑暗。


    他衣服都被汗湿透了,心跳得简直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膜嗡嗡地鼓噪着,如同有什么大型机器在耳边运作。


    他大口喘着气,往旁边看去,床却空着。


    季修岚……


    他去哪了?


    男生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上,推开门冲了出去。


    走廊无比安静,漆黑一片,只有路上的标牌还闪着微弱的光芒。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那种从梦里带出来的恐惧就好像一团死死咬着他的黑影。


    就在这时,宋宴隐约看到了一点亮光。


    是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那道门开了一道缝。


    他走过去,推开门。


    季修岚此时正坐在楼梯上,靠着墙。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听到声音,他抬头看去,然后愣了一下。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


    话音刚落,身上忽然一沉。


    男生整个人扑过来直接抱住了他,脸也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微凉的鼻尖在他的颈窝上轻轻蹭了蹭。


    男生的呼吸很乱,双臂收得很紧,就像是怕季修岚下一秒就会消失。


    季修岚的手悬在半空。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把人整个圈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便宜你小汁了,我命令你快抱抱他。


    这两章的小宴软软的-


    感谢哩野宝宝的地雷,么么!


    第30章 旗袍 “那我就在家里,穿给你看,好不……


    “季修岚, 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宋宴的嗓音在季修岚耳边响起,听起来闷闷的,非常可怜。


    “我梦到我保护不了你们, 我什么都留不住。”


    “我根本动不了, 无论如何都动不了……”


    他几乎有点语无伦次,只能无措地把自己的情绪传达出去。


    慢慢地,他的思维飘远了。


    宋宴看起来活得肆意张扬, 但其实刚刚重生的那段日子, 他天天都会做噩梦。


    因为重生这种事太过于离奇,他也没法跟任何人寻求帮助。


    梦里, 橘红色的火苗舔舐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残忍的灼烫, 耳边是混乱嘈杂的尖叫声, 还有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一幕一幕, 全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


    后来这样的梦渐渐少了,他以为自己已经从那些情绪里抽身出来了。


    但其实没有。


    它们只是埋进了更深的意识里。


    一旦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就会如同恶鬼一般露头, 狠狠缠上他。


    而且,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对季修岚的情感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他本来只是想保护季修岚, 但是到现在,他完全拿季修岚当作了自己弟弟看待。


    宋宴护短, 最见不得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


    但是按照原本的剧情, 无论是季修岚还是他哥哥,最后都会死。


    这个念头就像一根刺,平时深深埋在心里,只是偶尔会冒出来扎他一下。


    但现在因为药物的作用, 再加上夜深人静带来的浓郁的不安感,这些压抑了很久的恐惧,终于一股脑涌现了出来。


    他絮絮叨叨地跟季修岚讲着自己的梦,还有那些颠三倒四的情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季修岚就坐在楼梯上,安安静静地听。


    少年现在已经比宋宴高出来了一截,宋宴缩在他怀里,身形单薄,小小的一团。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宋宴的头发。


    让人安心的薄荷味萦绕在宋宴的鼻尖,让他的意识慢慢地从那些混沌阴暗的情绪当中抽离出来。


    就好想前世的那场火灾里,季修岚奋不顾身地冲进来,然后在宋宴最绝望的时候给他的那个拥抱。


    “没事的,哥哥,不要怕。”


    他的声音很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在楼道里异常清晰。


    “不仅你会保护我,我也会保护你。”


    “所以这些,你不用一个人去扛,知道吗?”


    宋宴愣了一下。


    大脑那些纷乱的思绪好像在一瞬间停住了。


    如同空气中漂浮着的点点沙尘,在这一瞬间静止了下来,然后缓缓下坠,落入不见底的深渊。


    季修岚眼神沉静,奇异地带着一种平复人心的魔力。


    惶恐和不安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


    宋宴的嗓音里还带着鼻音,却比刚才稳了一些。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他忽然想起什么,闷闷地问。


    “所以,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到这来玩手机?”


    医生说宋宴现在的情况需要身边有人陪着,熬过这两天就好,所以季修岚主动提出和他住一间病房。


    但半夜醒来,人不见了。


    宋宴隐约记得,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季修岚的手机屏幕亮着。


    是有什么事吗?


    季修岚怔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屏幕,按亮屏幕递给宋宴看。


    “没有,我在背单词。”


    “在病房里面屏幕太亮会打扰到你睡觉。”


    屏幕上,果然是一个背单词的软件,上面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些英文。


    宋宴“喔”了一声,忽然意识到,季修岚确实是快高考了。


    那还真是挺合理的。


    因为自己的这些事打扰到快高考的季修岚,宋宴心下也有点愧疚。


    他点点头:“那你加油,继续背?”


    “不背了。”


    季修岚把手机收起来。


    他俯下身,手穿过宋宴地腿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宴整个人都惊呆了。


    “哎等等——你放我下来!”


    他下意识挣扎,扑腾得像一只被捞出水面的鱼。


    季修岚没松手。


    他的力气大得离谱,轻轻松松就把宋宴所有的反抗都压制了下来。


    “哥哥,你出来没穿鞋。”


    少年的目光很平静地落在了宋宴赤裸的脚上。


    他的脚踝细瘦,脚背薄薄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甚至能让人隐约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如同玉石一样的质感。


    因为羞耻,他的脚趾蜷缩着,还泛着被冻到的淡粉色。


    “醒来没看到你,我有点太慌了——不是,那我也可以自己走回去啊。”


    宋宴继续扑腾。


    季修岚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嗓音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哥哥,别闹了。”


    “再闹,把整层楼的人吵醒,他们都出来看看咱们现在这个样子……”


    “你说,这怎么办?”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宋宴瞬间不敢动了。


    他发现现在的季修岚好像越来越无法无天,这种管教的语气,到底谁才是哥哥。


    两个人的姿势让宋宴脸红得简直都要滴出血来,身板硬邦邦的。


    看到他乖乖听话,季修岚弯了弯唇角,抱着他往病房走。


    ……


    回了病房,季修岚把宋宴放回床上,又贴心地帮他把被子盖好。


    然后,他在床边坐了下来。


    宋宴抬起眼睛看他,睫毛纤长,眼睛晶亮。


    “你怎么不睡?”


    季修岚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搭在了宋宴地手腕上。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一点丝丝入骨的凉意。


    “没事,睡吧。”


    “我在这陪你。”


    然后宋宴明白了,他是担心自己再做噩梦,要陪着自己睡。


    宋宴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你回去就行。


    但是,他的话没说出口。


    因为手腕上搭着的那只手确实让他非常安心,让人不由自主地陷溺其中。


    没过一会,男生的呼吸就绵长了起来。


    宋宴的睡颜很安静。


    他合着眼睛,眉头舒展着,唇角微微勾起,显然是终于从那些无边的噩梦当中挣脱了出来。


    夜色中,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描摹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


    第二天早上。


    宋宴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季修岚的脸。


    他趴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宋宴的手,脸侧着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少年皮肤很白,带着瓷一般的清冷气息,略长的头发散乱在耳侧,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了一小片阴影。


    他睡得很沉,将平日里那种阴郁的气质冲淡了些许。


    宋宴没有动。


    他看着季修岚的睡颜,忽然感觉心里酸软一片。


    他就这么趴着睡了一夜?


    他轻轻动了动手指,想把手抽回来。


    季修岚的睫毛颤了颤,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下意识握紧了,让宋宴的手抽不出去。


    “哥哥。”


    他的嗓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


    宋宴低声问。


    季修岚眨了眨眼睛。


    他看着宋宴。


    男生的气色已经比昨晚好很多了,眼睛亮晶晶的,不再是那副迷茫中带着点畏惧的模样。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弯了弯唇角。


    ……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顾知远没有被抓,但异常老实。


    他的公司遭到重创,发展陷入停滞,本人也深居简出,再也没有出现在宋宴面前。


    宋宴让人去查过,但结果却很奇怪。


    明明顾家的势力远不如宋家,但查到的信息却干干净净,像被人刻意清理过一般。


    录像机没有找到,周成也咬得很死,一口断定是自己干的,其他什么都不肯多说。


    宋凛川那边还在跟进,但暂时也没有什么进展。


    宋宴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但他也没再追问,因为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转眼间,时间就到了六月。


    这是季修岚高考的前一天晚上。


    季修岚倒是没什么反应,但宋宴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他窝在沙发里,手机屏幕上全是小某书的帖子——


    送考攻略他提前一个星期已经在查了,收藏夹里列里满满都一排,他甚至让人帮季修岚买一套舒服的某品牌logo很像对钩的运动服饰,从头到脚都要做到最好。


    季修岚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他在认认真真地看手机。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短短几十天,季修岚就又抽高了一些。


    少年的身形逐渐比宋宴高得明显,如同一棵柔韧的松柏,往宋宴身边一坐,就把光都遮住了大半。


    宋宴抬头,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哎,你说……”


    他把手机举到季修岚面前,轻轻晃了晃。


    “我明天穿这个去送你怎么样?”


    屏幕上是一件大红色的旗袍,开叉很高,模特侧身站着,露出修长的腿。


    寓意旗开得胜。


    季修岚的目光落在上面,顿了一秒,看上去有些迟疑。


    宋宴还在比划。


    “再拿这么大一束向日葵,金灿灿的,就站在考场门口。”


    寓意一举夺魁。


    他比了个夸张的手势,然后笑嘻嘻地看着季修岚,玩笑道。


    “你出来看到我,会不会转身就跑,假装不认识我?”


    季修岚看着他。


    男生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点坏笑,红润的唇角勾起,眼尾的小痣轻晃,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


    因为是在家里,他穿得格外舒适,宽大软糯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隐约能看到里面白皙的皮肤。


    虽然知道男生是在开玩笑,但是红色其实应该很衬他。


    季修岚不由自主地在脑海当中描摹了一下他的样子。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哥哥。”


    他的声音有点低,还带上了点危险的意思。


    “在外面,你最好别这么穿。”


    偏偏男生无知无觉。


    他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然后点点头,眉眼扬起,看向季修岚。


    明明只是在开玩笑,但他说出口的话,确让季修岚连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我就在家里,穿给你看,好不好?”


    宋宴眉眼稠艳,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扫向季修岚。


    眼尾带着钩子般,轻轻一挑——


    作者有话说:好-


    网上说说也就图一乐,现实中谁不想看小宴急赤白脸穿一套旗袍。


    感谢哩野的两瓶营养液,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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