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if线:当年名额没有被顶替01
金湾大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慈善晚宴正进行到中场。
姜艺露穿着黑色的机车皮衣, 坐在角落的沙发里,修长的双腿自由的舒展着,手里转着一杯香槟, 满脸写着无聊。
她刚从巴黎回来不到三天, 时差还没倒过来, 就被祖母抓来参加这种场合。
“露露。”母亲走过来, 压低声音:“把腿放下来。今天来的都是长辈, 还有媒体, 别丢姜家的脸。”
姜艺露把腿放下来, 但还是没有坐直。
她晃了晃酒杯, 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什么时候结束?”
“等演出结束。”母亲说:“今天请的是国内最年轻的首席舞蹈家, 你祖母很看重这次合作。”
“舞蹈家?”姜艺露勾了勾唇角:“能比酒好喝?”
母亲瞪了她一眼, 转身去招呼客人。
姜艺露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她最近刚换了辆新的迈巴赫, 正在看改装配件。
周围那些寒暄声, 笑声,酒杯碰撞声……对她来说都不过是嘈杂的背景噪音。
直到灯光暗了下来。
宴会厅的主灯熄灭, 只留下一束追光, 打在舞台中央。
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白色的演出服,薄薄的舞蹈鞋, 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没有戴任何首饰, 脸上甚至没有太多妆容, 只是嘴唇有一点淡淡的粉色。
她站在光里,没有立刻开始跳舞。
她闭着眼睛,双手垂在身侧,像是在感受什么。
然后, 音乐响起。
一首很轻的钢琴曲,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她开始跳舞。
先是手臂,缓慢地抬起……像是从水里伸出来。然后是腰肢,向后弯折,形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她的腿笔直的指向天花板,整个人单足立地,却那么稳,那么柔软,那么坚韧。
姜艺露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
她甚至忘了呼吸。
她看过很多表演。
演唱会,话剧,歌剧,时装周……她以为自己对所有艺术都免疫,觉得那些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商业包装。
但台上这个人不一样。
她的动作里没有讨好观众,没有炫耀技术,只有一种纯粹的,甚至是近乎倔强的表达。
她的身体在讲述一个故事……关于失去,关于寻找,关于不肯低头。
姜艺露认出了那种东西。
她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见过同样的神情,在她被祖母训斥之后,在她被哥哥姐姐排挤之后。
那是一种不肯认输的倔强。
曲子进入高潮。
方子柔开始旋转。
她的裙摆飞扬起来,甚至在舞台上旋转出急促的风声。
她越转越快,手臂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
然后音乐骤停。
她猛地停住,单膝跪地,头向后仰,手臂向两侧伸展。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全场寂静了三秒。
然后掌声瞬间爆发。
姜艺露没有鼓掌。
她还坐在沙发里,手里握着那杯一口没喝的香槟。
她的眼睛愣愣的盯着台上的人,心脏跳的很快。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欣赏,不是欲望,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东西。
她想要认识这个人。
以姜艺露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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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的走廊很窄,堆满了道具和服装架。
姜艺露推开了那扇挂着首席休息室牌子的木门。
方子柔坐在化妆台前,正在卸妆。
她听到门响,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了姜艺露。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很久以前姜艺露在某个夏夜里见过的星星……但那星星里现在却带着警惕。
“这里是后台,不对外开放。”方子柔说。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
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演出,哪怕是再专业的舞蹈演员,气息也还没有完全平复。
姜艺露走过去,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方老师,你跳得真好。”
“谢谢。”方子柔低下头,继续卸妆:“请出去。”
“我是姜艺露。”姜艺露说:“生姜的姜。”
方子柔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重新抬起头,从镜子里打量姜艺露。
“我知道你是谁。”方子柔有些好笑的说:“姜家的小女儿,新闻里的常客。上个月在米兰时装周闹事,上上个月在邮轮派对上跟人打架。”
姜艺露歪了歪脑袋,也跟着笑了。
她笑的很好看,眼角微微弯起来,露出深邃的酒窝。
“那些都是假的。”她说:“但姐姐,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
方子柔愣住了。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姜艺露。
她坐在化妆凳上,姜艺露站着,她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清姜艺露的脸。
“姜小姐。”方子柔的声音冷下来:“这种话你对很多人说过吧?”
“没有。”姜艺露说:“你是第一个。”
“我不信。”
姜艺露走近了一步。
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水味,混着alpha信息素的气息,冷冽的木质香气,像雪后的松林。
方子柔的后颈开始发烫。
她们似乎天生就互相吸引。
她的腺体在跳动,omega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但化妆凳限制了她。
“你的信息素。”姜艺露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方子柔的额头:“是花香……好甜,好好闻。”
方子柔呼吸一滞。
她每天早上都会注射抑制剂,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失控过。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的alpha面前,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了一丝。
很淡,很甜,像春天的风。
姜艺露的眼睛暗了暗。
“出去。”方子柔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姜艺露,出去。”
姜艺露没有动。
她看着方子柔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疏离,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姜艺露问。
“你知道我的名字。”
“我想听你亲口说。”
方子柔看着她。
姜艺露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颗宝石。
但那里面没有她见惯了的算计和欲望,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方子柔。”
“方子柔。”姜艺露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然后她忽然笑了:“很好听。”
她退后一步,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手搭在门上,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我还会来。”姜艺露说:“后天也会。大后天也会。姐姐,你赶不走我。”
……纨绔少女总是这么任性吗?
门在她身后关上。
方子柔坐在化妆凳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脸很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腺体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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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姜艺露果然来了。
她没有去金湾大酒店,而是直接找到了方子柔的舞团。
舞团租用的是城郊一栋老厂房改造的空间,墙皮剥落,但层高很高,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
十几个年轻的舞者正在排练,音乐声很大。
姜艺露穿着黑色的紧身牛仔裤和白色T恤,戴着墨镜,靠在门框上,看着最前方的那个人。
方子柔穿着灰色的练功服,正在纠正一个舞者的动作。
她的手指点在她的腰上,声音很清晰:“这里要收紧,重心向左,不要晃。”
那个学生满脸敬佩连连点头。
方子柔转过身,看到了门口的姜艺露。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来做什么?”她走过去,站在姜艺露面前。
“看你跳舞。”姜艺露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漆黑的眼睛:“姐姐不欢迎我吗?”
“不欢迎。”方子柔说:“这里是排练厅,不是景点。”
“那我买票。”姜艺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多少钱一张?”
方子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伸出手,抓住姜艺露的手腕,把她拽出了排练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
“姜艺露。”方子柔的声音很冷:“我不是你消遣的对象,也不是你用来跟家里对抗的工具。你想玩,去找别人。”
“我没有玩。”姜艺露委屈的说。
她看着方子柔抓着她手腕的手,那只手的皮肤很白,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那你来做什么?”
“我说了,看你跳舞。”姜艺露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还有,帮你。”
“我不需要帮。”
“你需要。”姜艺露说:“你的舞团资金链断了,下个月房租交不上。你拒绝了三个投资方的赞助,因为他们要求你陪吃饭。你现在的账户余额,只够发半个月的工资。”
方子柔的手指收紧了。她的指甲陷进姜艺露的皮肤里,留下几道红痕。
“你调查我?”
“我关心你。”姜艺露说:“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方子柔松开手。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我不接受带条件的赞助。”她说。
“我知道。”
“我也不接受包养。”
“我知道。”
“那你想要什么?”方子柔睁开眼,看着她:“姜艺露,你什么都不图,为什么要帮我?”
姜艺露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方子柔的脸上。
她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练功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扬着,像一只不肯低头的天鹅。
姜艺露忽然伸出手,把方子柔额前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她的指尖碰到了方子柔的耳垂。
很烫。
“因为我喜欢你。”姜艺露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因为你漂亮,不是因为你跳舞好看。是因为你身上有种东西,让我觉得很熟悉。”
“什么东西?”
“不肯认输?”姜艺露笑了笑:“我也有。但我们表现方式不一样。你跳舞,我打架。”
方子柔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艺露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方子柔的练功服口袋里。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她说:“不是姜氏集团的,是我个人的。你什么时候想答应了,什么时候打给我。我不催你。”
她转身走了。
方子柔站在走廊里,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硬质的卡片。
她拿出来,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号码。
姜艺露。没有头衔,没有职位。
她勾了勾唇。
忙着上八卦杂志头条的纨绔少女,怎么会有职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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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方子柔没有打电话。
但姜艺露还是来了。
她带着两箱五星级酒店的下午茶,放在排练厅门口。
“姜小姐,这……”舞团的行政小姑娘不知所措。
“给大家的。”姜艺露说:“排练辛苦了,补充体力。”
她没进排练厅,放下东西就走了。
第四天,她带来了十套新的音响设备,替换了舞团那套老旧的,经常出故障的音响。
第五天,她带来了金湾大酒店的行政总厨,给舞团定制了为期一个月的午餐配送,营养均衡,低油低盐,适合舞者的身体需求。
第六天,方子柔在排练厅门口拦住了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方子柔问。她的声音很疲惫,眼底有青黑,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追姐姐啊。”姜艺露说:“不明显吗?”
“我不需要这些。”
“你需要。”姜艺露说:“你的舞者们也需要。你自己可以饿着,但他们不行。”
方子柔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反驳的话。
“让我进去。”姜艺露说:“我看看你们的排练,我发誓不说话,不打扰。”
方子柔看着她。姜艺露的眼睛下面也有淡淡的青黑,她这几天显然也没睡好。
但她的眼神很亮,很执着,像一团烧不完的火。
“只此一次。”方子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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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艺露坐在角落的垫子上,看着方子柔排练。
她看了一整天。
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
中间休息三次,每次十五分钟。
方子柔没有停下来,她一遍又一遍地跳同一个段落,纠正每一个细节,直到满意为止。
其他舞者陆续离开了。
只剩下方子柔一个人。
她站在空荡荡的排练厅中央,她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跳那段独舞,就是姜艺露在慈善晚宴上看到的那一段。
没有音乐,只有她裙摆划破空气的声响。
一曲跳完。
姜艺露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方子柔转头看着她。
“姐姐,我送你回家。”姜艺露说。
“不用。”
“太晚了,不安全。”
“……不要忽视跳舞的人的力量。”
“我知道。”姜艺露说:“但我还是会担心。”
方子柔愣了一下。她看着姜艺露,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孩,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担心她的话。
“你笑什么?”姜艺露问。
“我没笑。”
“你就是笑了!”
方子柔放下手,叹了口气:“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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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柔住在市区的一间公寓里,不大,但很整洁。
客厅里没有沙发,只有一面墙的镜子和一根把杆。
她把客厅改成了练功房。
姜艺露站在门口,看着那面镜子。
“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她问。
“没有茶。”方子柔淡淡道:“只有水。”
“水也行。”
方子柔让她进来,给她倒了一杯水。姜艺露接过,喝了一口,然后走到镜子前。
她伸出手,碰了碰杆子。
冰凉的金属触感。
“姐姐,你每天都练多久?”姜艺露问。
“六到八个小时。”方子柔说:“演出前更多。”
“不累吗?”
“累。”方子柔在她身边坐下,盘腿坐在地板上:“但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会想很多不该想的事。”
“比如?”
“比如钱,比如未来,比如我是不是选错了路。”方子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很轻:“跳舞养不活我和我的舞团。但我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
姜艺露在她身边坐下。
地板是实木的,有些硬,有些凉。
“你可以教我吗,姐姐。”姜艺露忽而说。
“教你什么?”
“教我跳舞。”
方子柔转过头看着她。
姜艺露穿着黑色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身体线条很好,肩宽腰窄,腕线过膝,是标准的舞者身材。
“你没有基础。”方子柔说。
“所以才要教。”姜艺露任性的说:“我付学费。一节课多少钱,你开价。”
“我不教。”
“教我吧姐姐。”姜艺露晃了晃她的胳膊:“我只让你教。你忍心看一个年轻女孩的舞蹈梦破碎吗?”
方子柔:“……”
她宁愿相信明天是世界末日,也不会相信姜艺露是真心学舞蹈。
可是……
方子柔看着她。
姜艺露的眼睛里竟然没有戏谑和轻浮,只有一种认真的,近乎执着的光。
“为什么想学跳舞?”方子柔问。
“因为想离你近一点。”姜艺露说:“你说除了跳舞什么都不会,那我就学跳舞。这样我们就有共同语言了。”
方子柔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一个穿着灰色练功服,盘腿坐着,背挺得笔直。
一个穿着黑色T恤,坐姿懒散,但眼神很专注。
“你很烦。”方子柔说。
“我知道。”
“但……我不讨厌你。”方子柔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才是最烦的。”
姜艺露的耳朵瞬间红了。
她低下头,唇角勾了一下,笑的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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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上课是在三天后。
方子柔给了姜艺露一套白色的练功服。姜艺露换上后,站在镜子前,浑身不自在。
“太紧了。”她说。
“练功服都是这样的。”方子柔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站好。双脚并拢,膝盖伸直,肩膀下沉。”
姜艺露照做。
可是她的身体很僵硬,像一块木板。
方子柔走过去,伸出手,放在她的腰上。
“这里要收紧。”方子柔说:“核心发力,不是肩膀发力。”
她的手掌贴着姜艺露的腰侧,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
姜艺露呼吸一滞。
“放松。”方子柔说。
“你碰着我,我放松不了。”姜艺露诚实的说。
方子柔:“……”
方子柔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姜艺露。姜艺露的耳朵红透了,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你害羞?”方子柔问。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那是热的。”
方子柔勾了勾嘴角。
这是她第一次对姜艺露露出类似笑容的表情,虽然很淡,但却好看到让姜艺露完全移不开眼。
“转过去。”她说:“我帮你开肩。”
姜艺露转过身,背对着她。
方子柔站在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然后向下,沿着手臂滑动,找到手肘的位置,轻轻向后拉。
姜艺露的肩膀很硬,常年健身和时常与人争执打架让她的肌肉紧绷。
方子柔用了些力气,才让她肩胛骨打开。
“疼吗?”方子柔问。
“不疼。”姜艺露说。她的声音有些闷。
“说实话。”
“有一点。”
方子柔松开手,绕到她面前。
她看着姜艺露的脸,那张脸上有一层薄汗,嘴唇抿着,眼神飘忽。
“今天就到这里。”方子柔说。
“才半个小时!”
她一定都不想离开方子柔!
“你身体太僵,练久了会受伤。”方子柔说:“明天继续。”
姜艺露抬起头,眼睛亮了:“明天你还教我?”
“嗯。”方子柔转过身,去收拾东西:“但你要准时。迟到一分钟,课就取消。”
“我不会迟到。”姜艺露说。她走到方子柔身边,帮她收拾散落的瑜伽垫:“谁迟到谁是小狗。”
方子柔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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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艺露果然提前了一个小时到。
她带了金湾大酒店的手工面包和鲜榨果汁。
“姐姐你吃早餐了吗?”
方子柔接过早餐,愣了一下:“还没。”
“一起吃。”小猫开心道。
两人在排练厅的地板上坐下,姜艺露手里拿着一个牛角包,吃的很认真。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方子柔忽然问。
姜艺露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面包。
她咽下去,喝了一口果汁,才回答:“因为我喜欢你。”
“如果我不喜欢你呢?”
“那我就继续追。”姜艺露说:“追到你喜欢我为止。”
“如果我一直不喜欢你呢?”
姜艺露看着她,想了很久。
“那也没关系。”她认真说:“至少我努力过。不会后悔。”
方子柔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面包。面包很软,很香,是刚出炉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早餐了。
每天早上都是一杯黑咖啡,然后直接开始练功。
“姜艺露。”她轻声说。
“嗯?”
“你为什么学画画?”
姜艺露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方子柔会知道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会画画?”
“新闻里说过。姜家小女儿在国外学的是艺术,但中途辍学了。”方子柔说:“为什么?”
姜艺露沉默了几秒。
“因为觉得没意思。”她说:“画画是安静的,我是坐不住的。我更喜欢速度,喜欢刺激,喜欢直接的东西。”
“跳舞也是安静的。”方子柔说:“需要耐心,需要重复,需要一个人面对镜子。”
“但你不一样。”姜艺露说:“你跳舞的时候,不安静,你的身体里有火。我看的到。”
方子柔的手指收紧了。
她看着姜艺露,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你看的到什么?”
“看得到你在燃烧。”姜艺露说:“烧的很旺,很炽热,你总是不放过自己,所以你越来越累。”
方子柔咬了咬唇。
她转过头,不想让姜艺露看到她的表情。
“吃你的面包。”她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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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资方的人来了。
不是姜艺露。是另一个姓李的老板,做房地产的,之前就想注资方子柔的舞团,条件是方子柔陪他出席几场私人饭局。
方子柔拒绝了。
李老板亲自来到排练厅,带着两个助理。
“方小姐。”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方子柔排练:“我给你的条件,你再考虑考虑。你的舞团撑不过下个月了,没有我,你们连这个厂房都租不起。”
方子柔停下来,看着他:“我说过,我不接受带条件的赞助。”
“什么条件?”李老板笑了:“不过是吃几顿饭而已。你长得这么漂亮,跳舞又好看,多认识几个朋友,有什么不好?”
他的目光在方子柔身上游走。
方子柔的脸色冷下来:“请出去。”
“别给脸不要脸。”李老板站起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还真把自己当艺术家了?没有资本捧你,你什么都不是。”
他伸出手,想去抓方子柔的手腕。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姜艺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排练厅里。她穿着黑色的机车皮衣,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很冷。
“李总。”姜艺露说:“好久不见。”
李老板的脸色变了:“姜……姜小姐?”
“上个月在邮轮上,你跟我哥喝酒,说要投资娱乐圈。”姜艺露说:“我哥没告诉你,姜氏集团不跟人品不好的人合作吗?”
“这是误会……”
“不是误会。”姜艺露松开他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把帕子扔进垃圾桶:“方子柔是我的老师。你骚扰她,就是骚扰我。”
李老板的额头渗出汗珠。他当然知道姜艺露是谁。
姜家最小的女儿,虽然纨绔,但是姜董事长最宠她,甚至整个姜氏集团的资源她随时可以调动。
“我不知道她和您……”
“你现在知道了。”姜艺露说:“滚。”
李老板带着助理,连忙告辞离开。
排练厅里安静下来。其他舞者都躲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方子柔站在镜子前,看着姜艺露。
“你跟踪我?”她问。
“我保护你。”姜艺露转过身,看着她:“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我不需要保护。”
“你需要。”姜艺露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但你不说。你宁可自己扛着,也不向任何人低头。”
方子柔看着她,咬了咬唇。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姜艺露的眼睛很温柔,和刚才对李老板的粗暴截然不同。
“因为我喜欢你。”她说:“不是因为你需要我,而是因为我想对你好。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但我给不给,是我的事。”
方子柔低下头,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姜艺露感觉心里酸酸的软软的,她下意识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方子柔的脸贴着她的胸口,闻到了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
那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全,很温暖。
她没有推开姜艺露。
“我很累。”方子柔声音很轻,几乎化在风里。
“我知道。”
“我不想认输。”
“你不会输。”姜艺露认真说:“有我在,你不会输。”
方子柔闭上眼睛。
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溢出来,甜蜜的花香在排练厅里弥漫。
如此甜蜜,如此浓郁。
世间再也没有这般甜蜜的花香。
两人谁都没有动。
她们只是抱着,站在镜子前,站在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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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艺露带方子柔去了金湾大酒店。
不是宴会厅,是顶层套房。但姜艺露没有带她进房间,而是带她上了天台。
天台上有一个小花园,种满了玫瑰和茉莉。正中央,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你弹钢琴?”方子柔问。
“不会。”姜艺露说:“但我可以学。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弹给你听。”
方子柔看着她,忽然笑了。她笑得很好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姜艺露第一次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
“你笑什么?”姜艺露问。
“笑你。”方子柔说:“明明什么都不会,却什么都愿意学。”
“因为你值得。”姜艺露说。
她走上前,握住方子柔的手。
她低头去看。
她们还没有戒指,但姜艺露在心里已经给方子柔戴上了无数次。
“方子柔。”姜艺露说。
“嗯。”
“让我追你。”姜艺露认真说:“你不需要答应我,你只需要让我待在你身边。”
方子柔看着她,很久。
夜风吹过天台,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玫瑰的香气和茉莉的香气混在一起,还有两人信息素的味道,甜蜜的花香和冷冽的木质香,在空气中缠绕。
“你很烦。”方子柔说。
“我知道。”
“但我不讨厌。”方子柔说。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害怕。”
“怕什么?”
“怕习惯了你,然后你离开。”方子柔说:“怕这一切只是你的新鲜感。怕你是纨绔,而我只是你众多猎物中的一个。”
姜艺露握紧了她的手。
“我不是纨绔。”姜艺露说:“至少在你面前不是。我是姜艺露,二十二岁,alpha,会画画,会打架,正在学跳舞。我没有带任何人回过家,没有给任何人递过纸巾。”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方子柔的脸颊。
“我只对你这样。”姜艺露说:“只有你。”
方子柔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在颤抖,嘴唇抿成一条线。
然后她忽而靠近,吻了姜艺露。
这个吻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停留了三秒。
姜艺露僵住了。
方子柔退开,看着她,勾了勾唇。
“这是定金。”方子柔说:“如果你反悔,定金不退。”
姜艺露愣了两秒,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反悔。”她说:“死都不反悔。”
她伸出手,把方子柔拉进怀里,抱的很紧。
天台上,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金湾大酒店的钟楼在远处敲响十点的钟声。
方子柔靠在姜艺露怀里,听着她的心跳。
“露露。”她轻声说。
“嗯。”
“明天还要排练。”
“我知道。”
“不要迟到。”
“我不会。”姜艺露认真说:“我提前两个小时就到。”
方子柔在她怀里笑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她的衣服。
/
姜艺露六点就到了排练厅。
她手里拎着两份早餐,一份是金湾酒店的燕窝粥,一份是路边摊的豆浆油条。她不知道方子柔喜欢哪种,所以都买了。
排练厅的门还锁着。姜艺露靠在墙上,等了两个小时。
八点整,方子柔出现在走廊尽头。
她穿着灰色的运动套装,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没有妆,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她看到姜艺露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来做什么?”方子柔问。
“上课。”姜艺露举起手里的早餐:“还有这个。”
方子柔看着她,目光落在那两份截然不同的早餐上。她走过来,从姜艺露手里接过豆浆油条。
“这个。”她说。
姜艺露认真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好吃。”
两人坐在排练厅门口的台阶上,肩并肩,吃着早餐。
清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方子柔的侧脸上。
“今天不练基本功。”方子柔说。
“那练什么?”
“练双人舞。”方子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跟我。”
姜艺露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
排练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方子柔走到音响前,放了一段音乐。不是古典乐,是一首很慢的钢琴曲,旋律简单,但情感很重。
“站在我身后。”方子柔说。
姜艺露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半步。她穿着昨天那件白色练功服,身体依然僵硬,但比第一天好了一些。
“手放在我腰上。”方子柔说。
姜艺露伸出手,掌心贴在方子柔的腰侧。
隔着一层薄薄的练功服,她能感觉到方子柔的体温,还有皮肤下肌肉的纹理。
她呼吸一滞。
虽然想入非非不太好,但是天地可鉴,她不是故意的!她已经很努力在提高自制力了!
但是谁能在面对可以让自己一见钟情的女孩子时,当真做到心无旁骛呢?
反正姜艺露做不到。
她眨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方子柔,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费。
她真好看。
姜艺露在心里想。
“收紧核心。”方子柔说:“不要只是放着,要托住我。”
姜艺露的手指收紧。她的掌心滚烫,贴着方子柔的腰,能感觉到那里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
方子柔抬起手臂,向后伸展,搭在姜艺露的肩膀上。她的后背贴着姜艺露的胸口,两人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跟着我的节奏。”方子柔说:“我退,你进。我转,你带。”
她开始动了。
姜艺露跟不上。
她的脚步凌乱,几次踩到方子柔的脚。
但方子柔没有停下来,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姜艺露记住为止。
“不要看脚。”方子柔说:“看我。”
姜艺露抬起头,从镜子里看着方子柔。
方子柔的眼睛很亮,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急促。
“你的眼睛在看哪里?”方子柔问。
“看你。”
“你在看我的嘴唇。”
姜艺露的耳朵红了。她确实在看方子柔的嘴唇。
那两片嘴唇很薄,颜色很淡,但形状很好看,尤其是在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上翘。
“专心。”方子柔说。
“我很专心。”
“专心跳舞,不是专心看我。”
“做不到。”姜艺露说:“你比跳舞好看。”
方子柔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的后背撞进姜艺露怀里,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姜艺露。”方子柔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再这样,课就取消。”
“哪样?”
“这样。”方子柔转过身,正面对着姜艺露。她的手指点在自己的嘴唇上:“这样看我。”
姜艺露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方子柔的额头。
她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来,冷冽的木质香气在排练厅里弥漫。
方子柔的心跳也有些快。
她的腺体在跳动,omega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但姜艺露的手还揽在她的腰上,退不开。
“你的信息素。”方子柔说:“收一收。”
“收不住。”姜艺露委屈的说:“你离我这么近,我收不住。”
方子柔:“……”
她忽而开始思考,自己放任这个alpha靠近自己是不是错的。
……她似乎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那就离我远一点。”方子柔说。
“不要。”
“姜艺露。”
“我不放。”姜艺露的手臂收紧,把方子柔搂进怀里:“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不放。”
方子柔无奈。
她的脸贴着姜艺露的胸口,闻到了那股冷冽的木质香气。
那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全,但也很危险。
“谁说你追到了?”方子柔闷着声音说。
“你昨天亲我了。”
“那是定金。”
“定金也是钱。”姜艺露说:“给了就不能退。”
方子柔在她怀里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
她抬起手,在姜艺露的腰上掐了一下。
“疼吗?”方子柔问。
“不疼。”
“那就再掐一下。”
姜艺露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跳很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姐姐。”姜艺露说:“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什么?”
“我的心跳。”姜艺露说:“它只为你这样跳。”
方子柔的手指僵住了。
她的掌心贴着姜艺露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里剧烈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像是在证明什么。
“骗子。”方子柔说:“你对别人也这么说。”
“没有。”姜艺露说:“我只对你说过。”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方子柔的额头,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我去给你拿水。”姜艺露说:“你出了很多汗。”
她松开方子柔,转身走向门口。
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方子柔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她的脸很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姜艺露嘴唇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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