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怀特的心里滑过一丝名为厌恶的情绪。


    他转头收拾起旁边客人空掉的餐碟。低头的一个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意思异样。


    窗外好像有人在偷看他!


    他猛地一抬头,窗外空空如也。


    “怎么了?”亚当斯问。


    “没事。”亚怀特说。


    虽然换了种族后那二两肉犹在,他身份性别那栏依旧是雄性。但在虫族社会,他已然成了弱势群体。


    他需要担心来自异性不友善的窥探,需要注意夜路的安全,需要时刻警惕雌虫精心埋下的陷阱。


    可以一雄多雌的婚姻制度?呵,不知道谁才是被拆吃入腹的那个。


    他现在甚至有些庆幸,这具身体双亲不在,否则他不会拥有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意打工的自由。


    叮铃~


    光脑提示他有新到的邮件,亚怀特打开私密模式查看。


    是兼职老板佩德罗的邮件。


    【最近我没什么空上游戏。包你一<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练,照顾好我的号。】


    邮件里只有简短的两句话,而后,就是邮件附带的收款钱包。


    亚怀特点击收取,整整20万星币!


    不仅远远高于买断他一年种地服务的价格,还高于代练市场全种类服务市场价的一倍。


    佩老板财大气粗,随手挥下的一点恩泽立马就将亚怀特郁闷了一天的阴霾驱散。


    果然,没有什么比钱更能慰籍心灵的了。


    “未婚夫?”亚当斯笑问。他看亚怀特突然晴朗的表情,猜测他应该是遇上了好事。


    亚怀特吓了一跳,这个词让他瞬间想到今早的那个梦。


    “不是。”亚怀特笑道。


    虫族基本不会使用男朋友,女朋友这类词,因为谈恋爱这个过程在虫族社会的雄雌关系里几乎不存在。


    雄虫妻妾成群,爱?不过是婚姻里微不足道的点缀。


    “不是?你该不会……还是单身吧?”


    亚当斯上下打量着亚怀特,好似在试探着什么。


    他早就注意到亚怀特的身上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而这种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他认为他是能干出一些违背常识的事,就比如……结婚。


    雄虫早婚,一般十八岁就会拥有第一位雌虫,这不是什么大事,因为这只是一个开始。


    亚怀特面上不变,单不单身已经涉及到他的隐私问题,他避而不谈,转而问道:“那不重要,亚当斯先生想必早就寻得佳丽了吧,令主一定是位贴心有能力的阁下,不然不会我每次见到您,您都是容光满面的样子。”


    亚当斯脸上露出了骄傲的情绪:“说笑了,不过他确实还不错。”


    ……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


    上班就是这样,每天都是在重复几乎相同的事情,虽然偶尔可能会有些变化,但总量不变。


    无趣,没有意义就是工作本身,亚怀特已经充分消化了这点。他早已不是刚从学校毕业,对未来充满雄心壮志的青年。


    算时间今晚应该去健身了。亚怀特一边朝家走一边心想。


    刚出来工作那两年,他从事的是办公室的工作,因为长时间久坐,他的身体很快就得了僵硬的职业病。于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养成了健身的习惯,一周至少会去一次健身房,在家每天都会做睡前十五分钟训练。


    走廊内的感应灯闻声照常亮起。


    亚怀特愣了愣,因为他在炽光灯下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虫。


    他看起来好多了。相比起之前只能一直坐着,他现在已经能站起来。衣服换了一件完整能蔽体的,明显他去简单清理了一遍身体。


    还是个爱干净的野猫。他心想道。


    这是当然,小猫都爱干净,会自己舔毛。


    不过既然已经走了,还回来干嘛?亚怀特想不明白这点。


    野猫依旧是用他那双浅蓝色瞳孔看着他,眉目低垂,散发出淡淡的忧伤,又含有淡淡的期待。好像在装可怜,求收养。


    亚怀特今天心情好。


    他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愣了愣。他好高……


    野猫长得高过他半个头,应该有一米九。


    亚怀特的心灵有小小受伤,以至于一时没控制好语气,说出口的话多了几分埋怨:“你在我家门口干嘛?”


    野猫的眼睛亮了亮,楚楚可怜的神色多了几分高兴。


    “等你。”他小小声地说。


    果然,不仅在装可怜,还在装可爱。


    亚怀特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正如他已经忘记了上次与他见面时,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菲尔米诺本以为主人开口的第一句话会不理他,又或者是语气不善赶他走,但没想到主人的话却是一句正常的提问。这简直是太好了!不是吗?


    虽然今早他看到主人在工作的地方与别的雌虫微笑攀谈,似乎关系很好的样子。


    他的主人……可能已经有了别的雌虫,但没关系!比起不能待在主人身边,他不是主人唯一的雌虫这又算的了什么呢?


    虽然……还是会有些难过。


    “等我?你想干嘛?我告诉你我不收留野……陌生雌虫的。”亚怀特嘴比脑快,话刚说完就后悔了。


    他也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他是谁,万一对方只是想来表达救命之恩的感谢,那不就尴尬了?


    亚怀特低头唾弃了一下自己,没注意到雌虫因为他刚才的话而立马变得惨白的表情。


    他一转态度地道歉道:“抱歉,我有病。如果你是想来表达感激之情,就不用了,我不需要。”


    “谢谢您救了我,我……”菲尔米诺止住花话头。直觉告诉他剩下的话不能说,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恳求主人收留。


    于是便这样,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看着野猫闭紧嘴巴不肯再说话,也不敢直视自己的样子,亚怀特已经猜出来他想干嘛。


    好,他一开始没猜错,这是真赖上自己了……


    突然被一条生命仰仗,亚怀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只能暗暗庆幸野猫还算聪明,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以至于他接下去可以装做不知道。


    “好吧,那你自便。”


    亚怀特挥手告别,快速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关上门去。


    门后,亚怀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苍天啊,救命!


    第7章 局外人


    被野猫赖上是什么感觉?


    就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无可奈何,却又拿他没有一点办法的感觉。


    野猫就这么静静的蹲守在他家门口,亚怀特每每出门回家,都要与他见上一面。


    说也说不听,赶也赶不走。偶尔被说狠了,还会一脸委屈,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他亚怀特此生遇人无数,敢说从没有真正怕过谁。但现在真的怕了。


    求求了,别再缠着我了!


    亚怀特又一次被噩梦惊醒。常年无梦的他居然在这短短的五天时间内做了两个噩梦,只不过这一个噩梦,是一个甜美的噩梦。


    他扶着半痛的脑袋,透过手指缝看到了自己那条从被窝里钻出来的尾钩。它精神抖擞地立着,一摇一摇,像是海底的海草。


    它很开心。亚怀特盯着它,解读出来这么一个信息。


    令人匪夷所思,他为什么要对尾钩使用拟人?仿佛它的根部不是来源于自己。


    亚怀特甚至仿佛听到它在唱歌。


    Do you wanna be a snowman


    WDF?什么鬼!


    他一把打下兴奋的尾钩,都不知道它在摇个什么劲!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叫恼羞成怒,他掀开被子,起床准备上班。


    洗手间里,他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对着镜子刷牙,思绪渐渐飞到天边。


    ……门外的野猫一个健步把他推到墙上,看似要来个华丽的壁咚,可头还未彻底靠近就立马低了下去,靠在他的胸口,上蹭下蹭,像只寻求主人爱抚的小猫。


    “主人,不要走。”


    野猫哼唧唧的咽语着。猫爪也不安分,搂着他的腰,放肆地把爪子伸进衣摆里。


    “没有你我会死的,求求你。”


    亚怀特无处安放的双手被迫放在野猫的腰后,好似环抱起了野猫。野猫虽然看着大只,身体却软的可怕,温温热热地,像是冬天里的暖手宝。


    “别蹭。”他说。


    他毛茸茸的大脑袋蹭得他脖子好痒。


    坦白来说,他不排斥眼前的小猫任性妄为对他的称呼。甚至而言,他有些喜欢。


    主动称呼别人是自己的主人什么的……那是自我的……物化。


    他果然是个变态吧!他就知道!


    平时装的一副清心寡欲,众生平等的样子,实际上内心的深处居然喜欢看别人自我矮化,叫自己主人。


    亚怀特在心里狠狠唾骂自己,身体却诚实地慢慢有了反应。


    怀里的野猫像是也感受到了主人身体的反应,它受到了鼓舞,抬起头,狡黠地加大攻势:“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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