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指令,那就没办法了呐!”
“谨遵指令之意。”
“吾辈理应履行指令。”
原本还是同伴的食指们,迅速掉转了剑尖,指向了他们曾经的传令员。
他们的行为并非是因为仇怨,仅仅是遵循指令的意思罢了。
哪怕指令让他们现在自尽,他们也会欣然执行。
而一直盯着平板的但丁却发现了不对。
他一把揪住了离自己最近的莱德,语气中带着些困惑的意味。
〈为什么小蓝花在织布机上?〉
被他扯住斗篷的莱德闻言差点脚下一滑,直接趴在地上。
不敢置信的代行者也顾不上战斗了,他直勾勾的看着平板上,被指令指向的目标,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与那两个拥有传呼机的家伙不同,他接收的指令,可都是来自织布机的啊!
现在……让他去毁掉织布机?真的假的?!
从图书馆中出来的食指们已经和扭曲打成一团,不,准确来说,扭曲在单方面挨打。
而这边,四个完全帮不上忙的人正在研究小蓝花。
还没等他们研究明白,代表里恩的那个小人身上的增益效果就开始跳。
就连索拉都在还没上场的时候展开了她的ego。
唯一一个坚定的纸条派的莱德还一脸迷惑的看着小蓝花。
〈「代行·赫尔墨斯」涨到999层了?!怎么这么快?!〉
〈而且,这个东西还能叠那么高吗?!〉
钟表头发出了尖锐爆鸣,这不对吧,虽然他不知道哪里不对,但是这真的不对吧?
他残留的身体本能,都在告诉他这个层数是不该叠到这么高的……
可,名为里恩之人,真的叠上去了!还是在他站着不动的时候!
但丁看看没有小蓝花的扭曲,又看看有小蓝花的织布机,一时间不知道选哪个。
要不……还是先让扭曲安静下来?
但丁想着,连向了扭曲的行动槽,失败了。
那里明明有槽,可他的屏幕就像出了问题一样,他无论如何都连不上!
〈里恩,莱德,索拉,你们也去打扭曲。〉但丁试图口头下达命令。
事实证明,无论是哪种食指,他们都是没指令不动地方的家伙。
“抱歉,我没有接收到关于战斗的指令。”里恩摩挲着手中的双头杖,说道。
“魔法哔哔大人、没有发出指令。”索拉呆呆的看着没有动静的传呼机,再三确认后,才回答道。
“刚刚的指令将我排除在外了。”唯一一个想动的莱德却被刚刚下达给那群食指的指令排挤了。
总之就是,他必须得通过平板来让他们获得指令。
那不就只剩一种选择了嘛!
那朵标在织布机上的小蓝花像是注意到了但丁投下的视线,还左右动了动,似乎在示意但丁打它。
真的要拆吗?
就在他仍旧在犹豫的时候,那边的战斗已经平息。
名为阳的传令员扭曲呆滞的停住了,他面朝着织布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在犹豫些什么?”那群新出现的食指中的领头人看向但丁,问道。
“吾辈无需质疑指令,只需遵从便可走向正道。”很靠谱的三杠代行者说道。
〈我真的该遵循指令吗?〉
以斯帖听着钟表滴答滴答的声音,很好,他听不懂。
但……这应该是在迷惑吧?
遵循自己内心想法的代行者如是说道:“吾等无需个人的判断,只需顺着指令的指引便可。”
本来还有些迷茫的但丁突然被这个第一见面的陌生人鼓励到了。
里恩很好,但是他感觉比自己还要犹豫,可这位不一样,他一看就很靠谱!
完全不了解食指本质的但丁被以斯帖靠谱的外表唬住了,他说的肯定没错!
突然信心暴增的钟表头十分干脆的连上了小蓝花。
被叠了999层加护的里恩在接受到指令的第一时间便冲了出去。
双蛇杖溢出的黑色液体围绕在高挑的男人的身侧,随时准备变化形态来发动攻击。
里恩看着庞大的织布机,就算是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况且……织布机真的可以毁坏吗?
事实证明,可以。
双蛇杖中的液体并未凝结成为武器,它们仍旧处于散乱的液态,可那些黑色的水珠所过之处,只留下被腐蚀的坑坑洼洼的织布机。
第一次,使用神秘九币小技能的里恩没有大张大合的战斗,他……像一个勤勤恳恳的园丁一样,围着织布机“浇水”。
而他的“女儿”,双手已经变成爪子的索拉则是跟在后面勤勤恳恳的扩大织布机的「伤口」,让那些具有腐蚀性的液态金属可以更好的渗透进去。
图书馆出来的一众食指看着那两个人简直惊呆了。
“我、我没看错吧?他们是在拆织布机?!!”大吃一惊的格洛丽亚甚至发出了电音。
“我们要阻止吗?”休伯特问。
“吾辈并未接收到指令。”以斯帖的意思很明显。
“可是……织布机要倒了哦?没有了祂,我们的指令怎么办?”
“吾辈之前接到的指令没有期限,仍旧有效。”
“……可是阳现在这个样子,还能给我们编指令吗?”格洛丽亚有些着急的搓手问道。
“此为指令之意,吾辈无法预测,只需等待便可。”
一群白斗篷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看着两个人在那里乒乒乓乓的拆织布机。
至于莱德……他被但丁切了守备,因为但丁突然发现了他的特殊图标。
要是让「纸条」去攻击织布机,有概率触发「曾经的仇怨」这一具有不分敌我、「广域乱射」关键词的特殊效果。
为了保证这三个人之间的和平,但丁还是让莱德待着了。
处于「混乱」状态的扭曲仍旧呆立着看向那个已经开始倾斜的织布机,直到——嘎吱一声脆响,扭曲不由得抖了一下。
「指令……被摧毁了?」他呆呆的说道,在他将自己完全托付给指令之后……指令消失了?
就在他怔愣的时候,织布机已然发出了不受重负的悲鸣声。
阳看着这一切,他想再次向曾经那位开导过自己的女士寻求帮助,可……那位无所不在的女士却并没有回应他。
在指令即将崩坏的时刻,他被卡门女士遗忘了?
那他该怎么办?他……该如何继续下去?
许是他的迷茫过于强烈,即将倾倒的织布机突然动了起来,一块洁白的布料被纺织出来,随后被重重截断。
织布机倒塌时扬起的风正好将布糊在了阳的身上。
不同于以往完整的指令,这则指令有明显的赶工痕迹,甚至有些织歪了。
「致阳:
请于三日为一个周期,为食指庇佑的人编造指令。
致阳:
请读出「追从你的星」。
致阳:
请严格监督赫尔墨斯的代行者。
致阳:
请准确使用十五分钟之后被递交到你手上的物品。
致阳:
请务必严格监督赫尔墨斯的代行者。
致阳:
如若发现赫尔墨斯的代行者有违背指令的意图,请善用递交到你手上的物品。
致阳:
请遵循你的内心。
致代行者以斯帖、代行者休伯特、代行者格洛丽亚及其带领的苦行者:
请协助阳传令完成他的指令,以及,请一同监督赫尔墨斯的代行者。
致但丁:
请不要过于相信赫尔墨斯的代行者以及赫尔墨斯,另,请随时关注阳传令的心理状态。
致赫尔墨斯的代行者:
请严格遵循指令的指引,代行者将一直注视着你。」
「……谨遵指令之意。」即便是身为传令员的阳,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发出的指令。
刚刚失去织布机与指令的恐慌感一扫而空,扭曲现在满脑子都是赫尔墨斯的代行者。
总之,按照指令来总没错,先挑可以立即完成的执行……
「追从你的星。」他的声音不大,也并不清晰。
可……有一个几乎要对这句话有ptsd的钟表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对!是谁在说这句话!!〉正在围观里恩和索拉爆破织布机的但丁发出了尖锐爆鸣。
“什么?”莱德疑惑的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但丁,问道。
〈……你没觉得你变强了一点吗?〉但丁有些无力。
“又有人读出那句话了吗?”莱德沉默半晌,说道。
而但丁已经看向了扭曲。
在两个都没有真正眼睛的生物“视线”对视上的时候,时间仿佛停止了。
一幕幕记忆开始快速闪现着,但丁看到了名为阳的传令员的、被指令操控着的人生。
「年幼的阳杀掉了父母。」
「年少的阳杀掉了朋友。」
「阳成为了苦行者。」
「阳成了传令员。」
「阳在痛苦中传达指令。」
「阳开始传达虚假的指令。」
「阳见到了“指令”。」
「阳*#_……阳决定将指令视为一切。」
「扭曲后的阳,死于图书馆。」
而现在,额前有着几缕黑发的白发传令员站在但丁的对面,他杵着一把宽大的重剑,问道:“被指令指定的时钟,我该如何执行「请遵循你的内心」这条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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