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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宋云迟这个成功偷到小公鸡初吻的黄鼠狼,从清风楼出来后,一直保持着心情美好的状态。


    回到王府后,他看到杨长史,都觉得杨长史年轻了几岁。


    王府的瓦片似乎也透着光芒。


    他看府中下人时,目光也透着慈爱。


    虽然……下人们都因此瑟瑟发抖。


    无所谓。


    这不重要。


    这些都不会影响他开心。


    他很快得到了谢良回传来的消息。


    谢良回是一个轻功极好的护卫,不被发现地跟着宁书砚只能算是小事情。


    一如他当年去偷宁书砚衣服一般顺利。


    谢良回在回来后,也详细地传达了宁书砚之后的状态。


    “宁公子骑马狂奔的哟, 发带晃乱了他都没管。到了府里继续跑, 跑得可快了,一阵小旋风似的就回他自己的院子。就好像身后有您在追似……咳咳。


    “属下瞧着,衣服的事情他好像发现了,派侍女翻找了半天,最后放弃了。


    “他洗了澡之后就睡觉了, 睡得挺好。”


    汇报完毕, 谢良回瞧了宋云迟好几眼, 确认没有其他吩咐了,才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再次汇报:“王爷, 墙头来人了。”


    宋云迟听完后姿态优雅从容地起身,面带微笑地去了后院墙边,寻找墙头候着的人。


    他的身边有侍女拎着灯笼,灯笼橘黄色的灯光从斜下方照亮,映衬得宋云迟笑得像个修罗。


    趴在墙头的男人看着笑容可掬的宋云迟,表情一阵迷茫,不知道宋云迟今天闹的是哪样。


    难不成宋云迟知道他是要来发难的,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微笑?


    那倒也不至于……


    怪瘆人的。


    他努力冷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质问道:“宋云迟,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让我妹妹嫁给那个草包!你把我们家当成礼品送出去了?!”


    来人是奉运侯府世子的次子,是许给太子那位贵女的哥哥——虞岁和。


    如今也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小将军。


    奉运侯府虞家,看似中立,实则暗中站在宋云迟这一边。


    甚至在之后的那些年里,所有的武将几乎都站在了宋云迟这边。


    所以宋云迟一直都是想反就能反的状态。


    前几日虞岁和当值,今日才有空来找宋云迟讨说法。


    他们还不能明面上见面,只能这般偷偷摸摸地隔着墙头说话。


    巷子两头守着虞岁和信任的兵,他独自爬上墙头来见宋云迟。


    “并不是。”宋云迟否认了他的话,“是因为重视,才选择你妹妹。


    “我要让太子坐上皇位,让你的妹妹生下一个成器的孩子,我亲自辅佐孩子成为新帝。”


    在他看来,辅佐太子太累了。


    上一世他试过,他无论疯病发不发作,每天都很想殴打圣上。


    他好多次都在骂,宁书砚怎么跟了个这么个玩意儿。


    这一世不如干脆指望太子能生出一个,他能看得顺眼的孩子辅佐。


    虞岁和觉得他一口气没喘上来,有些不理解宋云迟话里的意思。


    他又往墙头撑了撑身体,低声问:“你在说什么鬼东西?辅佐……”


    辅佐那个草包? !


    宋云迟再次开口:“你的妹妹不需要付出什么,她甚至不需要对太子真心相待,她的任务只有好好 培养孩子。


    “在之后,她可以成为最尊贵的女人,她会是皇后,是太后,是皇太后。


    “她可以给你们虞家带来繁荣、地位,以及无法撼动的未来。”


    虞岁和听得还挺心动的,却还是觉得很扯:“你当真……这么想?”


    “没错,我注定一生无子,自然选中最信任的一家人,延续宋家江山。”


    “为了娶你那个心上人?居然做到这个份上?”对于宋云迟喜欢一个男子的事情,虞岁和也略有耳闻。


    “没错。”


    “值得吗?”虞岁和问。


    他和宋云迟是朋友,所以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他愿意多为宋云迟考虑一些。


    “我那位老祖宗把我的路走窄了,我只能如此。


    “不然真的……到那一日,你们也会不安,不是吗?”宋云迟反问。


    的确如此。


    宋家始皇帝是一位枭雄,征战多年。


    却在夺位成功后产生了严重的猜忌,和他一起打拼江山的那些功臣们,几乎全部被杀、被贬。


    有些人甚至需要靠装疯卖傻,才能躲过此劫。


    如果他日宋云迟真的谋逆成功,曾经辅佐过他的功臣们,怕是也需要忐忑一番。


    他们也怕遭遇曾经的事情。


    毕竟宋家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宋云迟是最像那位始皇帝的子孙。


    宋云迟继续说道:“皇兄这一家人不错,皇兄很听话,太子也很乖,皇嫂虽然有些强势,但是很好控制。


    “正事由他们一家人去忙碌,权势却在我这里,有何不可?有何不值?”


    也就是说,坐在皇位上的那一家人非常听话,工作是他们一家人兢兢业业地完成。


    最终,权势却在宋云迟这一边。


    宋云迟早晚会坐上摄政王的位置。


    站在宋云迟这边的人不需要担心宋云迟登基后翻脸,还能从宋云迟这里得到好处。


    确实是挺不错的。


    “当真吗?你若是突然反悔了,我妹妹的一生岂不是被耽误了?”虞岁和再次确认。


    宋云迟却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看着我今日可有什么不同?”


    “啊?”虞岁和被问蒙了。


    宋云迟为了让虞岁和看得清楚一些,还朝着虞岁和又走了几步。


    随后摆了摆手,示意侍女将灯笼提高一些。


    虞岁和在夜色里努力看,才看清了一些:“你嘴唇受伤了?”


    “他咬的。”


    “……”虞岁和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算是知道宋云迟在笑什么了。


    这老狐狸真不是个东西!


    他一瞬间来了火气,一下子跃下了墙头。


    没一会儿,虞岁和再次爬上了墙头,朝着宋云迟扔石头。


    显然刚才是捡石头去了。


    宋云迟微微侧过身躲开,随后说道:“虞小将军没有随身暗器吗?这石头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打你用暗器都浪费!看我砸不死你……”虞岁和咬牙切齿地说着,继续扔石头。


    宋云迟甚至不需要躲,都被谢良回拦下了。


    虞岁和扔完了手里的石头才问道:“那小子在崇文馆是吧?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把你迷成这样!”


    说完彻底离开了。


    宋云迟吩咐:“跟着他,别让他找到宁书砚的时候欺负人。”


    谢良回指着自己:“我?跟着虞小将军?他有撼山之力,我爹都是他的部下,我跟着他……”


    “保证宁书砚安全就行。”


    谢良回认命地去跟着虞岁和了。


    果不其然,还没跟出路口就被发现了。


    虞岁和已然被宋云迟刺激得气急败坏,当即对谢良回说道:“谢良回,你赶紧滚蛋,不然我揍你。”


    “可是王爷他……”


    “你家王爷现在心情好,你回去他不会太生气。但是我心情不太好,我可真会揍你。”


    “也对啊!”谢良回豁然开朗,扭头就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劝:“小将军,您不要为难宁公子,他也是被我们王爷缠上的苦命人。他从未勾引过王爷,但是王爷就是觉得宁公子呼吸都迷人,翻白眼都别有风情……”


    听着谢良回的话,虞岁和又气,又想笑。


    呵出了几口气,笑得很是勉强。


    他肩膀抖了半天,才回答:“我又不能行凶杀人,放心吧。”


    谢良回最终没回王府,他去了宁家。


    反正他的任务是保证宁书砚的安全,所以他跟着宁书砚也是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他任劳任怨地跟着宁书砚到了崇文馆。


    他还没找到喜欢的树杈子躲起来,就看到他家王爷,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就跟着来了。


    于是他放弃找树杈子,毕竟冬日的树也不好隐藏身影。


    他光明正大地回了王府的队伍。


    宋云迟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宋云迟来到崇文馆,自然是太子亲自来迎接。


    宋云迟等的就是太子。


    太子看到十一皇叔一脸温和笑容的模样,心中不安泛滥。


    难道是他昨天夜里连夜处理夏家的事情,做得不够稳妥,所以宋云迟今日一早就来找他了?


    他甚至没留意到,宋云迟是故意来跟他展示嘴唇上的伤痕的。


    宋云迟无声微笑,希望太子看他的伤痕。


    太子心中忐忑,笃定皇叔来此定然别有深意,他需小心防范。


    宋云迟稍微有些不悦,因为太子没有看他的伤痕。


    太子因为宋云迟的不悦安心了不少,皇叔还是平日里的模样,他没那么惧怕了。


    “皇叔今日前来是有何事?”太子问得客气。


    “来旁听,确认你们的学习程度,再定夺本王定的题目是否合适。”


    “哦……这样。皇叔随孤一同进来吧。”


    “好。”


    太子和宋云迟一同进入,学子们纷纷行礼。


    宋云迟的目光瞥到宁书砚,见宁书砚躲在人群里,看着规规矩矩的,没什么不妥,也就没说什么。


    他坐在了最后面,百无聊赖地听着学士讲课。


    学生们却没他这么惬意,一个个腰背挺直,听得认真,就连高谈阔论时都小心翼翼的。


    宁书砚今天编辫子的心情都没有了,想到宋云迟一直坐在最后面盯着他,他就浑身不舒服。


    这种拘谨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午间,太子首先去寻宋云迟询问:“皇叔可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


    宋云迟终于找到了机会,提起:“本王受了一些伤,崇文馆内可有伤药?”


    太子这才注意到宋云迟嘴唇上有伤。


    实在是他不敢直视宋云迟,这会儿才胆敢抬头看一眼。


    宋云迟这一上午也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伤疤展示了个寂寞。


    “有的,孤这就请太医……”


    宋云迟打断他的话:“不必,让宁书砚过来给本王涂些伤药即可。”


    宁书砚都已经想偷偷溜了,谁承想又叫了他的名字。


    他当即气得不行。


    太子有些犹豫:“书砚他……”


    “他现在是本王的人。”宋云迟说得掷地有声。


    崇文馆内的所有学生一齐震惊,他们不敢在宋云迟面前有什么眼神交流,但是气氛已然凝固。


    宁书砚急得不行,赶紧辩解:“学生怎么就成您的人了?”


    “你自己说要投靠本王的。”宋云迟再次说道。


    宁书砚一瞬间想死的心都有了。


    宋云迟你非得来崇文馆提这件事吗?


    行吧,是他自己说的,自己认吧。


    他只能垂头,不说话。


    宋云迟再次对太子说道:“你看,他默认了,他不要你了。”


    “……”太子顿感这句话好奇怪,甚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学生给您涂药!您随学生来……”宁书砚只能主动揽了涂药的工作,免得宋云迟再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宋云迟终于满意了,跟着宁书砚过去。


    太子原本是想跟着的,却被宋云迟的人拦住:“太子您先去用午膳吧,王爷这边有宁公子即可。”


    太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带人走了。


    只有乔既明看着宁书砚带着宋云迟离开的背影,胡思乱想起来。


    昨天堇王去找了他们,他跑了。


    他豁出去后,再回去救兄弟的时候,这两个人都走了。


    今日再见,堇王的嘴唇上带着伤?


    宁书砚神态别扭。


    他早上说什么来着?


    堇王仿佛追着宁书砚跑。


    好像是……真的……


    这时他身边有人窃窃私语:“堇王来得有些奇怪,而且他和宁书砚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既明登时就急了:“能有什么事?!敢乱想我就揍你!”


    他知道,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他得帮他兄弟遮掩。


    “就是随口说说,你急什么?!”那人反驳。


    “你可太随口了,我看你是居心叵测!”


    其他人纷纷绕开乔既明走开。


    昨天他一个人跑去找太子,却没能找到,途中就后悔了。


    他觉得,他不能扔下宁书砚一个人不管。


    如今他不能再让兄弟遇到任何问题!


    宁书砚的名声他来守护。


    *


    宁书砚到了药房。


    这里的药膏不多,无非是怕崇文馆的学生打架了,放了一些常备的伤药。


    他熟练地找出了应对的药罐,拿起来回过身,看到宋云迟正在关门。


    房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您关门做什么?”宁书砚一慌。


    “随手关门不对吗?”


    宁书砚只能拧开药罐,说道:“我给您涂药。”


    宋云迟缓步走到了他身前,微微俯下身,更方便宁书砚涂到。


    在宁书砚挖药膏的时候,宋云迟低声说道:“好疼啊……疼了一晚,你怎么那么狠心?”


    “您怎么好意思问的?”


    宁书砚说着,帮宋云迟在嘴唇上涂抹药膏,涂得还算仔细。


    宋云迟的声音越发轻柔:“都有些肿了,你的肿了吗?”


    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宁书砚的唇瓣上。


    注意到宋云迟的目光不对劲,宁书砚抬眼看了一眼,随即和宋云迟对视,宋云迟的眼神不太清白。


    宁书砚非常分明地,看到宋云迟在此刻吞咽了一下,脸颊又朝着他靠过来。


    他当即后撤数步:“这里是崇文馆,请您自重。”


    言下之意,他在这里喊一嗓子,来的可都是他的人。


    他能让宋云迟有理说不清!


    宋云迟刚尝到甜头,仅仅一次,还被强行推开了,他自然没吻够。


    如今这个人就在他面前,还靠得这般近,他自然又开始惦记。


    可他也知道,不能太心急,免得将心上人吓跑了。


    他只能强行忍下躁动,继续装出无辜的样子:“想让你能更好地涂药罢了,真的很疼。”


    “那您别乱动,马上就好。”


    “嗯。”


    宁书砚再次走过去,很轻地帮宋云迟涂药。


    的确有些肿,还结了痂,他昨天咬的时候也没下狠口啊。


    涂完药,宁书砚盖上药罐子,随后叮嘱:“伤口不能碰水,您小心些,别吃进肚子里。”


    “嗯,晚上你会来给我涂药吗?”


    “您府上没有人吗?”


    “他们涂得没有你好。”


    “那您就等伤口慢慢自己愈合吧。”


    宁书砚说完,放下药罐子转身走了出去。


    宋云迟嘴角难以压制,最后还是跟在宁书砚的身后,一起离开药房。


    上午上课时又下了雪。


    树枝的枝桠上落了雪,在他们行走间扑簌簌落下,在空中形成一片亮晶晶的银色帘幕。


    一阵风吹来,将雪幕中微小的雪花扬起,风有了形状,像是被吹拂起透明的丝绸。


    宁书砚侧头看向回廊外的雪。


    宋云迟跟在他的身后,看着雪花纷扬中的他。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宁书砚在此刻回头,对上了宋云迟根本没想收回的目光。


    纤长的睫毛托起了几片晶莹的雪,使得宁书砚的目光更为澄澈。


    他突然皱着鼻子问:“您能不能少来?”


    “那你得去王府看我。”


    “那您还是来吧。”——


    作者有话说:宋云迟:你好,认不认识我无所谓,我的伤是宁书砚咬的。


    【我写到一万字了! ~你们一天看完的内容,其实我写了三天,呜呜,求求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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