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未降低警惕,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憋了个大的?


    过了数日,屋外枝头柿子已然熟透,红彤彤挂在枝头,煞是好看。


    京城的街上、客栈、酒楼多了不少身着长袍的书生,他们或背着行囊,或带着家人仆从,口音各异,风尘仆仆来到京城,只为十月会试。


    因着他们的到来,锦绣店的生意又好了起来,卖出了不少钱袋、香囊、扇套、笔套、腰带之类的物件。


    阮峙站在柜台后,手指拨弄着算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这几天顶我们十多天呢。”


    忙里偷闲的清河闻言道:“没想到这些书生出手还挺大方。”


    伊沐安道:“许多书生好面子,好不容易来趟京城,总不能让自己被别人比下去,自然要买些东西让自己体面些。”


    趴在柜台旁的许泽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


    洛书珩看着来来往往的书生,梦回乡试,不过如今的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会试前一天,国子监放了假,让众学子回家准备。


    洛书珩为许泽衍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又去柜子里翻找了一通,将做好的厚衣服拿了出来。


    这件衣服是给许泽衍深冬时穿的,做得又大又厚,他将衣服放在许泽衍身前比划几下,道:“夫君,这次考试又得在贡院连着待九天,夜里天气太凉,你将这件衣服穿进去当被子用。”


    许泽衍接过衣服,唇角噙着笑意:“好。”


    会试当天,天气骤凉,但贡院四周仍旧早早便围了不少举子,有人不停跺脚搓手,有人捧着汤婆子暖手,还有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显然是和洛书珩想到一块了。


    咚咚咚!


    熟悉的铜锣声响起,主考官同样说了些警告的话,举子们便排着队依次检查,进入贡院。


    这次倒是未发生什么意外,许泽衍拎着篮子顺利来到自己的考舍,拉开靠在墙上的木板,将自己的东西放在角落里,等待分发考卷。


    贡院外,洛书珩见举子们都走了进去,混在一众送考的人中回了店里。


    店里的几人早已在等候,见洛书珩回来,便抓着他问消息。


    阮峙:“弟夫郎,还顺利吗?这次有没有舞弊的人?”


    阮屿:“哥夫郎,考试的人是不是很多呀?”


    许泽宁声音发颤:“哥夫郎,不要紧张,堂兄那么厉害,肯定能高中。”


    洛书珩有些好笑:“一切都很顺利,我也不紧张,你们就别操心了,安心干活,等九天之后就知道结果了。”


    这九天,贡院外的人等得煎熬,贡院内的人更是难熬,有人没有准备厚衣服,刚进去没几天就被冻病了。


    一时间,贡院内咳嗽声和擤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举子被这声音影响,导致思绪接连被打断,有举子冻得连笔都拿不稳,写出来的字七扭八扭,还有学者半途直接病倒了,被考官派人抬了出去。


    许泽衍倒是丝毫不受影响,他听着贡院里的咳嗽声,将自己裹进厚衣服里,暖意遍布四肢,半点不觉寒冷,心中对小夫郎越发感激。


    会试结束那天,天空放了晴,有了阳光,天气总算没那么冷。


    洛书珩关门歇业了一天,一大早就跟其他人一起站在贡院门外等候许泽衍。


    举子们一连九日困于狭小号舍,吃着粗粮受着冻,如今走出贡院,大多面色憔悴,唇色泛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还有些染了风寒,刚出门就倒在了地上,一旁等候的人迅速将人带走,送去医馆。


    头一次来接人的阮峙几人被吓了一跳,考科举可真不容易,这要是身体不好的,一不小心没了命,可就白白苦读了那么多年了。


    想到这,几人更担心许泽衍了,不住往贡院门口张望,幸好对方个头高,他们很快就看到了人,迅速靠了过去。


    比起那些举子,许泽衍则要精神得多,他半点不见狼狈,步伐也稳健,但几人还是将他围住了,七嘴八舌地关心。


    “夫君,有没有受寒?快回去喝碗姜汤驱驱寒,我已经让人煮好了。”


    “泽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还能走得动吗?不如我背你回去?”


    “泽衍哥,快让我哥背你回去吧。”


    “堂兄……”


    许泽衍眼底漫上笑意:“我没事,自己能走,先回去吧。”


    几人刚要回去,便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嘈杂声,他们回头看了一眼,是有举子晕倒了。


    洛书珩隐约在人群中看到了洛书妍,对方满脸焦急的吩咐下人将人抬上马车,很快离开。


    回了家中,洛书珩端来碗姜汤,让许泽衍喝下,又给他准备了热水,让他洗个热水澡暖暖身体。


    会试结束的第二天,伊闻明将许泽衍叫了回去,让他讲讲题目和答案。


    许泽衍道:“三场都考了与民惟邦本相关的内容……策问我答的是国之安稳,系于民心……”


    等他说完,伊闻明满意点头:“算是言之有物,考中进士不难,你这些年的功夫没有白费,可有想过考中举人之后的路?”


    许泽衍:“弟子认为,外放为官,更能为民做事。”


    伊沐安:“一旦外放,就远离了权力中心,到时可不容易回来。”


    许泽衍老老实实道:“师父,我无家族依靠,卷入京城争斗只怕会死无葬身之地,外放反倒自在。”


    伊沐安笑骂:“你倒是看得通透,这朝中盘根错节,党派倾轧,稍有不慎便会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外放倒是个好选择。”


    等待殿试这段时间,学子可不用回国子监,许泽衍便回了家住。


    他如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虽然也读书,但不再像往常一样,一读就是几个时辰。


    洛书珩没有多问,只变着花样给对方做好吃的。


    念着小夫郎做饭辛苦,许泽衍每次都将东西吃光,若不是他日日练武,恐怕人都得被喂胖一圈。


    冬日的雪悄然而至,鹅毛大的雪花飘落大地,将整座城都染成了一片白。


    雪停之后,礼部门前围满穿着厚棉衣的举子,将原本雪白的地面踩得乌黑一片。


    因为会试即将放榜。


    洛书珩夫夫俩也早早带着一群人来此地等候,只是他们站在了一个离人群稍远些的地方。


    阮峙道:“到时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和泽衍挤进去看。”


    其他人点头。


    不多时,礼部大门打开,一群身着官服的人走了出来,走在前方的官差将学子们隔开,随即便有官员将手中的榜单贴在门旁的墙上。


    在场众人一窝蜂围了上去,却被官差挡在榜单一米外,只能伸着头往里看。


    “哈哈哈,中了!中了!三次了,我终于中了!”


    “中了!我也中了!虽然名次不高,但是我终于成进士了!”


    听着耳旁的欢呼声,其他人心里变得焦急,目光不断搜索自己的名字。


    许泽衍和阮峙仗着身形灵活,很快挤到了前排。


    阮峙负责从前往后看,许泽衍负责从后往前看。


    “中了!泽衍,你中了!”阮峙刚看了没一会,便惊喜地叫道,“是亚元!你是亚元! ”


    许泽衍闻言,挤到了阮峙身旁看榜单,果然在第二列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两人回去将消息告诉了其他人,众人欢呼雀跃,去客栈吃了顿大餐庆祝。


    随后,夫夫俩去了伊闻明家,将消息告诉了伊家人。


    伊沐安十分高兴:“许泽衍,殿试好好准备,你要是当了大官,我的靠山就又多了一个。”


    苏沐泞无奈地摇头:“你呀。”


    伊闻明也觉无奈,将许泽衍叫去书房,讲了不少殿试需要注意的事项。


    过了几日,礼部派了鸿胪寺官员,让他们这些贡士学习进宫的礼仪,主要内容是怎么跪拜、怎么起身、进殿路线怎么走、什么时候能抬头、什么时候能说话等。


    殿试那日,一群贡士在引导官员的带领下进了殿,他们全程按照规矩低着头,没有多看一眼。


    等了一会儿,门外响起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行礼。


    许泽衍余光瞥见一抹明黄色身影从他身旁走过。


    又等了片刻,正前方传来皇上的声音:“众卿平身。”


    短短四个字,却让许泽衍心底翻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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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夫郎真贴心。


    洛书珩:∩_∩


    第71章


    那人的声音极为熟悉, 和萧屿书的声音一模一样。


    难道当今皇上是他?


    许泽衍思绪万千,但牢记之前学的礼仪,并未抬头。


    皇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尔等历经府试、乡试、会试,一路过关斩将方至殿试,可见都是胸藏才略之人,如今更当各展所学,尽心作答。”


    众人应喏。


    “抬起头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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