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哥儿红着眼:“当然不会认错,你叫许泽衍,澄溪镇云田村人,我可有说错?”
许泽衍:“你没说错, 但我确实不认识你。”
那哥儿固执地看着许泽衍:“你可记得,你在府城救过一个被抢劫的哥儿?”
“不记得了。”其实许泽衍隐约记得一些,但也是为了避免麻烦,便干脆说不记得了。
那哥儿眼中含泪:“当真不记得了。”
许泽衍:“确实如此。”
洛书珩悄悄拉住许泽衍的衣袖,对方反手一抓,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那哥儿瞥见他们的动作, 越发难受了。
他心心念念惦记了这么久的人,居然从来没有记住过他。
正巧这时,在后面休息的伊沐安走了出来,看见那哥儿,他眼神警惕:“文亦言?你怎么会在这?又来找我麻烦?居然还追到店里来了。”
文亦言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哀哀地看了许泽衍一眼, 吸了吸鼻子,转身走了。
伊沐安摸不着头脑:“他这是怎么了?难道被我吓跑了?”
看到一旁的许泽衍,他问:“许泽衍, 你休沐了?”
许泽衍:“对。”
“时间过得可真快。”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他促狭地挤眉弄眼,“你们夫夫先聚聚吧,反正店里也不忙。”
洛书珩脸红了红,却没像以前那样,松开许泽衍的手。
许泽衍唇角微扬,牵着小夫郎的手出了店。
半月未见,两人并肩走在热闹的街上,步子都不自觉放慢,衣袖下方的手指悄悄勾在一起,人声鼎沸,他们却自成一方小天地。
路过糖画摊,许泽衍侧头看了眼身旁人,走过去买了一个糖画。
洛书珩尝着甜丝丝的糖画,却觉得这糖画比不得他心里的甜,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每次和身边的人走在一起,便觉欢喜。
有书院的学子远远见了他们,目露惊讶:“许泽衍怎么和云绣轩的小二走在一起,举止还如此亲密?”
云绣轩的店小二都穿着统一的衣服,衣服上还绣了标志,他绝不会看错。
有人道:“那店小二虽戴着面纱,身段却不错,想来应当是位美人。”
有人嘲讽:“我当许泽衍品行有多高呢,原来也是个有了夫郎还勾三搭四的,居然连店小二都不放过,还真是饥不择食。”
“万一对方是他夫郎呢?”
“怎么可能?我听说他夫郎是个村夫,那小哥儿手指细嫩,皮肤白皙,气质也好,一看就不是常年干活的,应当不会是他夫郎。”
“我们再想想对策,等回了书院让他好看!”
夫夫俩并不知道有人要算计他们,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便回了伊家,他们回去时,伊沐安已经坐在饭桌前了。
吃过饭,伊闻明将许泽衍叫去书房,考校他的学问。
洛书珩拉着伊沐安去了房间,做贼似的将房门窗子都关上。
伊沐安纳闷:“珩哥儿,你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洛书珩凑近伊沐安,低声道:“安哥儿,我有事想问你。”
“什么事?”伊沐安受他感染,也压低了声音,“你问吧。”
“方才在店门口遇到的哥儿是谁啊?”
“你说他啊,他就是我给你提过的死对头,他叫文亦言,是府丞家的哥儿,就是你绣贺寿图那家。”
洛书珩:“是他啊。”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他欺负你了?”伊沐安不知道他们的对话,还以为他们有了什么冲突。
洛书珩摇头:“没什么,只是好奇。”
伊沐安隐约觉得不对,打算待会问问店里的人。
书院休沐是两天,许泽衍便在伊家住了一晚。
睡觉前,洛书珩纠结半天,还是问道:“夫君,你真不认识他?”
许泽衍搂着怀里人问:“谁?”
“今天见到的那个漂亮哥儿。”
许泽衍不想骗小夫郎,便道:“很多年前见过一面,救过他一次。”
洛书珩一声不吭往外蠕动。
许泽衍手臂用力,将企图从他怀里挪出去的小夫郎拉了回来,锁进怀里:“那时我和师父抓到了两只活的漂亮狐狸,为了卖个高价,便来了府城。”
“当时师父在店里和人谈狐狸买卖,我在店外巷子里等他,看到几个大汉围着个小哥儿欲行不轨之事,便将人救了下来。”
“赶来的下人出手大方,给了我一笔丰厚的赏银。”许泽衍看向小夫郎,“抵得上一只狐狸的价格。”
洛书珩忍不住问:“那到底是多少?”
“一百两。”
洛书珩瞪圆了眼:“这么多?!”都抵得上他的嫁妆了。
“对。”许泽衍道,“原本我确实没想起他是谁,不过他一提此事,我倒想起来了。”
洛书珩道:“真的就是救了他?可是我看他怎么好像爱慕你?”
“或许因为我救了他,所以他才产生了错觉。”
洛书珩看着眼前的俊脸暗想,应该不是错觉,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哥儿陷入绝境之际,忽见一位俊美男子如同神仙下凡一般救了自己,确实很难不动心。
不过,从夫君的神情来看,应当是对那哥儿没旁的心思,他眨巴着圆溜溜的眼问:“夫君啊,你好像还没告诉我,家里有多少银钱呢?”
许泽衍道:“已经放到夫郎的小金库里了,夫郎没发现?”
洛书珩惊讶:“什么时候放的?你怎么都不给我说一声?”
“因为我想给夫郎一个惊喜。”
洛书珩这下睡不着了,爬起来就想去数小金库的钱,被许泽衍一把按下:“天色不早了,明天再数,先睡吧,我在你的小金库里放了二百两。”
“夫君,你居然这么有钱?”许泽衍道,“我平时就一个人吃用,花不了多少钱,慢慢便攒了些。”
洛书珩喜得眉眼弯弯:“我们也算小有家产了。”
“所以夫郎不用急着挣钱,免得累到。”
“不行,云绣轩我还是要去的,开店的门道不少呢,我得多学学。”洛书珩喜滋滋道,“而且我上次绣的贺寿图引来不少客人,他们给的价格都很高,我得趁机多赚些银钱。”
“好,别累到自己。”
“不会的,师娘已经帮我选过一次了,给我的都是价格高又轻松的绣活。”
休沐两天,许泽衍就和小夫郎待了两天,直到傍晚才回了书院。
等许泽衍一走,洛书珩继续去当店小二,这天去时,他发现文亦言也在店里。
他身旁的伊沐安一见了文亦言,就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将他护在身后:“你来干什么?你父亲可不会让你做妾。”
文亦言黑了脸:“什么做妾?你竟然让本少爷做妾?”
这下轮到伊沐安疑惑了:“可许泽衍成亲了,你要是想嫁他,只能做妾了。”
文亦言气急:“谁说我想嫁给他了?伊沐安!不许败坏我的名声!”
“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进店的客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洛书珩道:“不如我们去里面说?好多人在看我们呢。”
进了平日招待客人的内堂,伊沐安就和文亦言大吵了一架。
洛书珩有心想劝架,但他发现,他越劝,他们吵得越厉害,便闭住了嘴,默默给两人倒茶。
等两人吵够了,文亦言微扬下巴看向洛书珩:“听说你和许大哥的婚约是幼时双亲定下的?”
洛书珩嘴上说:“是自小订下的婚约。”
心里却道,才不是呢,这婚约是他骗来的,不过后来他发现,他好像被反套路了。
文亦言道:“所以,你们并不相爱?”
洛书珩想反驳,可唇瓣动了动,又不知该如何说,那些亲昵的举动和依赖都真切存在,若说是相爱,他又拿不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
到底什么才算爱呢?每日相拥而眠算吗?心里惦记着彼此算吗?情绪会因对方而波动算吗……
见他不说话,文亦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相爱的人是走不长远的。”
洛书珩想也不想地回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不相爱?我们已经成亲三个多月了,几乎日日相处,而你才见过夫君两次,如何看出我们不相爱?”
伊沐安帮腔:“就是,人两口子的事,你能比他们还清楚?”
文亦言一噎,半晌没有说话,又过了会儿才憋出一句:“以他的才华只会越来越好,你早晚会被他甩在身后,配不上他。”
洛书珩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伊沐安道:“我们珩哥儿也很优秀,不仅会刺绣,还会画画写字,谁说配不上了?况且,要是许泽衍发达了就抛弃夫郎,那他再有才华也会叫人看不起。”
文亦言哼了一声,走了。
伊沐安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转头安慰洛书珩:“珩哥儿,你别听他胡说,我看得出来,许泽衍眼睛和心都在你身上,每次见了你就看不到旁人,肯 定很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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