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泽衍淡淡道:“左夫郎,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手里也没多少钱。”


    左兴忙道:“你没钱,可你夫郎有啊,他可是洛家的人,当初带了那么多嫁妆过来,肯定有钱。泽衍,你就帮帮我吧,帮帮你大伯,帮帮你堂兄。”


    许泽衍拒绝:“那钱是我夫郎的,不是我的,我做不了主。”


    左兴:“你可是当家的汉子,怎么会做不了主?泽衍,我们可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脉亲人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门外有村民听到动静,悄悄探头来看。


    许泽衍皱起眉头。


    “正巧,我和洛大少爷也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血脉亲人。”洛书珩走到门口,挡在许泽衍身前,“不如我这就去问问他,同不同意自家人的钱又进了自家人的口袋?”


    左兴见了他,脸上堆起笑:“侄夫郎,这事就不必告诉洛大少爷了吧?”


    洛书珩一脸无辜:“可是,自小我有什么事,我大堂兄都会过问,这借钱的事他肯定也会问,我向来又瞒不住事,最后的堂兄肯定会知道的。”


    左兴表情僵住:“侄夫郎,这嫁了人自然就要听夫家的,哪里还能听娘家人的?这要是说出去,我家泽衍也没面子。”


    洛书珩不解:“怎么就没面子了?我就不能两家人都听吗?我这就让夫君带我去镇上问问大堂兄。”


    “只是……”他迟疑,“我大堂兄向来不喜欢有人欠洛家的钱,我又是半个洛家人,万一说出此事,惹得大堂兄生气,恐怕,会害得左夫郎缺胳膊少腿,这可就罪过了……”


    左兴立刻道:“不用了,不用了,不用问了。”


    “可是不问的话,我就不能借钱给你了。”


    左兴起身就走:“不用了,不用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洛书珩提高声音:“真的不用了吗?镇上又不远,我问了很快就能回来。”


    左兴一听,脚步顿时加快,没一会儿就走出老远。


    洛书珩轻哼一声,还吓不住你。


    他得意地转身,便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里,眼眸的主人正静静地望着他:“夫郎真厉害。”


    洛书珩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借洛家的势吓唬吓唬他,是他不经吓。”


    许泽衍:“有夫郎如此,是我之幸。”


    洛书珩脸红了红,低声道:“能嫁给夫君,我也很幸运。”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夫夫俩的绵绵情意,两人同时转头,就看到了一脸尴尬的阮峙。


    阮峙被两个人盯着,颇有压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什么……吃不吃早膳?”


    许泽衍道:“不了,我们吃过了。”


    “刚才左兴有没有闹事?”阮峙转移话题,“他刚才好像在门口哭。”


    “是啊,我们都听到了。”阮屿从家门口探出个头来,“他怎么又来了?”


    许泽衍解释道:“他来向我们借钱。”


    “借钱?”阮峙嗤笑,“只怕借了就拿不回来了。”


    阮屿赞同:“就是,泽衍哥,哥夫郎,可不能借他。”


    洛书珩道:“不会借的。”


    只是,虽说他们已经断了亲,但要是左兴太过可怜,他们又不肯帮忙,怕是会被人说无情无义,于夫君的名声不利,所以他刚才才会假借洛家的名义把对方吓走。


    阮峙道:“但愿他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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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许泽衍:夫郎梦到了什么?


    洛书珩(捂脸):不想说。


    第33章


    或许是真的被吓到了,左兴没有再来过许家,洛书珩夫夫听说他回去就雇了牛车去县里,直到天擦黑才回来。


    牛车去时空无一人,回来时并排趴着许大父子。


    许大嘴里骂骂咧咧, 一会儿骂左兴,一会儿骂牛车,一会儿骂许泽衍, 声音听上去中气十足。


    许泽鹏则浑身冷汗,脸色惨白,看着像是要厥过去一般,一看就知道伤得很重。


    村民们听到动静赶出来看热闹,见了两人的惨样, 心中感慨万千。


    “好好的人去了趟县衙就成了这般模样, 真惨。”


    “谁说不是呢, 看他俩这样, 恐怕得在床上躺一段时间了,他们家今年的稻子还收得回来吗?”


    “担心他们做什么?他们也没多少田地了吧?都被父子俩赌输了。”


    “赌博害人不浅啊。”


    “人也有问题啊, 他们要是能克制得住, 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许泽鹏的腿原本就伤了,这下会不会更严重了?”


    “哼,谁让他偷东西呢, 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偏偷洛家的东西,该!”


    左兴满心忧愁,没有理会旁人的声音,叫了自家女儿和哥儿来帮着把两人扶回家,关上院门。


    院门隔绝了众人的视线,大家只听到门里隐约传来了几声骂声,但看不到情况,只能互相讨论了几句,各自回家休息。


    许大被扶到了床上趴着,左兴坐在一旁抹眼泪:“老头子,那三十两可怎么办?我们可没三十两。”


    家里本就因为许泽鹏之前赌博和治病花了不少钱,没剩下多少积蓄。


    之前许泽鹏带回家的十两银子,也用了大半给父子俩看病买药雇车,接下来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呢,哪里能凑得出三十两呢?


    都怪许泽衍白眼狼,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让他夫郎来吓唬他。可他确实不敢再找过去了,万一真的把洛家大少爷招了过来,可就麻烦了。


    “大不了就先拖着。”许大不以为意,“洛家那么大的家产,这三十两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时间久了他们就忘了。”


    左兴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大趴累了,动了一下,却不小心扯到屁股上的伤口,倒吸了口凉气,“行了,别哭了,快帮我上药,疼死我了……鹏儿也真是的,居然把另外的二十两拿去赌了,还骗我说只卖了十两……”


    左兴帮着上了药,又去了许泽鹏的房间,帮着儿子换了药。


    看着儿子虚弱的模样,他心疼得直掉眼泪:“那些官老爷也太狠了,居然把你打成了这样,你那同窗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在宴会上惹了麻烦,就把你供了出来……”


    “你那同窗到底惹了什么麻烦?洛家也不透点风声,要不然你找人打听打听?总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打了一顿,还损失了银钱……”


    许泽鹏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听着左兴在他耳边抱怨个不停。


    他心里恨得不行,又不敢怪洛家和他同窗,就恨上了许泽衍。


    要不是许泽衍见死不救,他也不会被打成这样。


    许泽衍可是洛家的姑爷,要是他求个情,对方肯定会放过他们。


    左兴将人接回来的事,洛书珩夫夫俩当晚就听说了,但都没放在心上。


    此刻,洛书珩正在缠着许泽衍继续讲石猴的故事。


    许泽衍躺在床上,搂着人道:“石猴听懂了菩提祖师的暗示,等到三更时分,悄悄起身,溜到祖师榻前,跪地等候……祖师传授他七十二般变化,后来他又学会了筋斗云,一个筋斗就能飞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洛书珩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那岂不是想去哪就去哪?那他学的七十二般变化到底是什么?”


    许泽衍还真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七十二般变化都是什么,书中并未写明,而且时间过得太久远,书本上的内容他都忘得差不多了,便笼统说了一下:“七十二般变化可躲避雷、火、风三灾,变身变物,遇险逃生。”


    “哇,真神奇!”洛书珩羡慕,他要是也能学习七十二般变化就好了,到时候报仇岂不是轻而易举?


    “是很神奇,不过故事始终是故事,当不得真。”许泽衍道,“好了,该睡了,明日还得早起继续习武。”


    洛书珩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可他刚听了故事,脑子活跃得很,根本睡不着,不断幻想自己学了七十二般变化大展拳脚,打脸洛家人报仇。


    他一会儿想着自己变成了不起眼的鸟飞进去教训了洛家人一顿,找到证据,然后又变成鸟飞回来,将他们送进牢房,而洛家人在牢里哭爹喊娘,忏悔对他家做的错事。


    一会儿想自己一个纵身跳到洛家,对他们拳打脚踢,然后在他们跪地痛哭的时候,摆出高深莫测的姿态,让他们自己去见官,否则就继续打他们。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泽衍失笑,到底是年龄还小,听了个故事就兴奋成这样。


    不过,小夫郎年纪这么小,而他看着虽年轻,却一把年纪了,这样算不算老牛吃嫩草?


    想着,他心中又添了几分疼惜,决定以后要对小夫郎更好一些。


    清晨,洛书珩被许泽衍叫醒,夫夫俩吃了早饭,到院子里练武。


    洛书珩扎完马步,跟着许泽衍打拳,他有习舞的基础,动作协调,记性也好,打起拳来有板有眼,只是柔性有余,刚性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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