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顿觉不妙,快步回去禀报此事。


    “提亲?”何淋月冷哼,“一段时间不见,这一老一小倒长本事了,竟瞒着家里搞这出。”


    马车很快驶到洛家老宅门口,青梅扶着何淋月下了马车,急匆匆进了门。


    有村民问:“这人谁呀?怎么气势汹汹的?”


    “好像是洛家老二的媳妇。”


    “是她啊……看她那样子,这亲事似乎她们并不知情,这下有好戏看了。”


    屋内,两家人正准备交换庚帖,将婚约定下,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慢着!”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拿过许泽衍的庚帖:“这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刘媒婆反应极快地拿过洛书珩地庚帖放进怀里:“ 如此,这亲事便成了,我这就回去告诉许秀才这个好消息。”


    她起身想告辞,却被何淋月带来的人拦住。


    何淋月跨入门槛,厉声道:“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何淋月:“怎么?我这当祖母的还没死呢,难道连孙儿的婚事都做不得主了?你这当儿媳的,还想管到我头上不成?”


    何淋月心中不悦,脸上却还是带着笑:“ 娘,怎么会呢?只是婚姻大事容不得马虎,珩儿从小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我早已把他当成亲生孩子看待,以他的身份,何至于嫁给一个穷秀才蹉跎此生? ”


    老太太道:“这是老大在世时定下的婚约,我不过是完成老大在世时的遗愿。”


    “婚约?”何淋月狐疑,“我怎么从未听说过此事?”


    “老大不想张扬,只告诉了我这个老婆子。”老太太神色自若,“如今珩儿也到年纪了,他们也该履行婚约了。”


    何淋月抚了抚衣袖,语气不轻不重:“婚姻大事,岂能凭一句旧约就草率定了?便是娘以孝道压我,为了珩儿今后的幸福,这门亲事我也断不能答应。”


    老太太被气得重重咳了几声,锐利的眼神定定落在何淋月身上:“到底是为了珩儿的幸福,还是你们夫妻的私欲,你自己清楚。”


    何淋月怕把人气狠了,这不孝的罪名会落到她身上,语气软了几分:“娘,你误会了,珩儿自小娇生惯养,要是嫁到了村里,可怎么活呀?我这也是心疼他。”


    老太太坐了许久,只觉得身体疲惫得很,不打算再跟对方掰扯,抬眸看向方通和刘媒婆:“亲家公,这婚事就定下了,刘媒婆,烦请你定个好日子为他们完婚,届时请你来喝喜酒。”


    刘媒婆也看出这门婚事背后还有门道,但她只是个媒婆,并不管别的事,只管将这桩婚事促成,于是应声道:“好嘞,老夫人,我一定为他们选个好日子。”


    方通也怕出了岔子,害得他徒儿没了夫郎:“温婶,那我们便先走了。”


    告了辞,两人就打算离开。


    何淋月出声阻拦:“二位且慢,这婚事我不同意,还请将庚帖还回来。”


    刘媒婆捂紧胸口:“庚帖既已交换,婚事就成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方通附和:“就是。”


    何淋月眼神一厉:“拦住他们!”


    下人们闻言围了过来。


    老太太用力一拍桌子:“不许拦!”


    下人们踌躇不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方通趁他们犹豫的功夫,带着媒婆大步往门外走。


    何淋月表情冷了几分:“青梅,娘身子乏了,扶她下去休息吧。”


    “是。”


    青梅转身走到老太太身旁,恭敬地道:“老太太,您的身体不能久坐,还是回去休息吧。”


    老太太讥讽一笑,竟真的回去休息了:“不用你扶,薛嬷嬷,我们走吧。”


    何淋月虽疑惑,但此刻最重要的是拿回庚帖,她走出门外,吩咐下人拦人。


    下人们一拥而上。


    方通让刘媒婆跟紧,直接一路打了出去。


    他们刚出去就有村民迫不及待问:“这位媒婆,许家是不是要喝喜酒了?”


    刘媒婆抬高声音:“是快要喝喜酒了,这亲事啊成了,到时乡亲们可别忘记去沾沾喜气。”


    方通也冲着村民们拱了拱手:“到时候一定要来喝喜酒啊。”


    “恭喜恭喜。”


    “一定去,一定去。”


    “居然真成了。”有人伸着脖子往里看,“里面怎么躺了一地人,难道打架了?”


    “提亲的大好日子,怎么还打架?”有人幸灾乐祸,“这亲事怕是要不顺了。”


    见亲事被宣扬了出去,何淋月被气得浑身发抖:“好!真好!好得很!”


    方通和刘媒婆也不管村民们有什么反应,快步回到了许家。


    一进院门,刘媒婆就将庚帖递给许泽衍,心有余悸地道:“许秀才,这庚帖可真是不好拿。”


    许泽衍疑惑:“这话怎么说?”


    “就差一点,今天就要白跑一趟了,洛老二她媳妇来了,不同意这门婚事。”不等刘媒婆回答,方通就道,“还好我们机灵,跑得快。”


    许泽衍了然,他谢过刘媒婆,又多给了些银两,让对方帮忙选个成亲良成吉日,将人高高兴兴送走。


    “我说徒儿,你这亲事恐怕还有得折腾。”方通倒了一碗酒压惊,“这婚事可只有老夫人同意,洛家其他人怕是不同意。”


    许泽衍并不担忧:“他们会同意的。”


    洛家老宅,何淋月将下人一顿臭骂后,心中的郁气散了些,去见了洛书珩。


    “珩儿,你祖母给你定了门亲事,你可知晓?”


    洛书珩垂着头,低声道:“我已经知道了。”


    “那你可愿意?”


    洛书珩点头:“这是父亲的遗愿,我是愿意的。”


    “听二婶的,这门亲事不行。”


    洛书珩藏在衣袖里的手倏然攥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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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书珩:这亲我成定了。


    许泽衍:我也一样。


    第11章


    “二婶,我要嫁。”洛书珩语气坚定。


    何淋月一愣,眸色微沉:“你当真想好了?许泽衍不过是个穷秀才,你嫁了他,就要在云田村生活,他家可没有下人,家里所有的活你都得干,要不了几年,你的手指就会变得粗糙,皮肤会变得黝黑,成为粗糙邋遢的村夫。”


    洛书珩:“我想好了,我要嫁。”


    就算真的变成了村夫又如何,总比一辈子被困在洛家,永远报不了仇好。


    见一向乖巧听话的洛书珩油盐不进,何淋月面上闪过怒意,目光变得冰冷:“你如今长大了,翅膀也硬了,连二婶的话都不听了?”


    洛书珩低着头,只露出个黑色的头顶,一言不发。


    何淋月见了,越发生气,扔下一句:“你怕是被你祖母影响了自己的想法,再好好想想。”


    随后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等她走后,洛书珩抬起头看向窗外,眉宇间带着忧色。


    虽然庚贴已经交换,但二叔二婶要是不同意这门婚事,怕是还有得折腾,万一许泽衍被阻拦,觉得烦了,不想娶他怎么办?


    何淋月带着满腔怒火回到房间,找到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找到一个下人吩咐道:“将信送到府中,交给老爷。”


    下人应了一声,很快就骑着马离开了。


    云田村和澄溪镇的距离不算太远,大概有二十里,一个时辰不到,下人就将信送到了洛家。


    但他去的不巧,洛家老二洛温舟出去谈生意了,并不在家。


    恰好这时,洛书清看到了他:“这么快就把祖母接回来了?”


    下人将信拿了出来:“四少爷,老夫人并没有接回来,出了些意外,夫人让我送信回来。”


    “意外?”洛书清接过信,“去老宅接祖母还能出什么意外?”


    “是五少爷。”下人解释,“老夫人给五少爷定了门亲事。”


    洛书清拆信的手一顿:“婚事?什么婚事?定给了谁?”


    “云田村的许泽衍许秀才。”下人道,“小的听了一嘴,似乎是大老爷在世时定下的婚约。”


    想起许泽衍当时的嘴脸,洛书清就觉得一阵厌恶,他似笑非笑道:“祖母倒是给我这堂弟配了个好儿郎。”


    也不知等将来吃糠咽菜,变成粗野村夫,他这堂弟会作何感想?


    “我这当孙儿的也该去请祖母才是。”洛书清打开信看了几眼,又将信放了回去,递给下人,“等父亲回来,将信交给父亲。”


    “是,四少爷。”


    吩咐完下人,洛书清便坐着马车赶去云田村。


    云田村,许泽衍站在一处隐蔽的山坡上眺望,将村中境况一览无余。


    和他在一起的方通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石头上,解下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酒:“我说徒弟,你不想办法搞定洛家老二夫妇,跑到这儿干什么?”


    许泽衍坐到他旁边,从怀中掏出本书来,翻开折起来的那页看了起来:“等他们同意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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