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麦冬叹气,“这赌一沾,人?还能叫个人?吗?输了就喝酒,喝完会回?来撒气,他老娘劝他改,为这事儿眼都哭瞎了也没用,柳竹性子软,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孩子也小,也跟着挨了不?少打?。”


    “好在啊,那?死鬼死得?早,有一回?冬天,从城里喝了酒回?来半路栽进冬水田里给?淹死了,死得?好!”


    丁麦冬说这么多,就等着说这三个字呢。


    临了还看了江行安一眼。


    知道又要背锅的江行安连忙说:“三叔么放心,我肯定不?赌。”


    “如今他一个人?拖着个瞎眼老娘,还有个孩子,日子实在过得?苦,反正你要找人?,就找他吧,能帮衬一把?是?一把?,他手脚勤快,性子也好,最合适不?过了。”


    江行安没什么意见,“那?三叔么你明早去跟他说声,我按十五文一斤收。”


    “一个够不??不?够的话就叫上你赵虎叔。”


    于?是?江行安和齐溪又听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赵虎叔家倒不?困难,但?他家不?做人?。


    前些年征兵,赵虎叔上了战场,一去就好几年。


    等战事结束的时候,出了点乱子,让赵家人?以为赵虎叔死了,官府送来的抚恤银转头就被拿来给?老二老三娶了媳妇儿。


    结果钱花完,赵虎叔回?来了,不?过回?来的不?是?个完整人?,他断了一条手臂,腿也受了伤,一条腿使不?上力。


    那?银子根本不?是?抚恤银,而是?伤钱。


    一开始赵家老两口还心疼愧疚,可赵虎叔在家没住多久,便被两个弟弟弟媳嫌弃是?个吃白饭的,天天闹。


    老两口没办法,狠着心把?大儿子分出去单过。


    赵虎叔那?兄弟俩还什么都不?想给?,只?把?人?分出去不?管死活,还是?村长出面替赵虎叔要了些银两,才不?至于?光溜溜地被赶出去。


    “后头你赵虎叔干脆就进了山,他虽然手脚不?方便,可到底上过战场,在山里挖陷阱猎点野鸡日子也能凑合过。”


    丁麦冬还补充,“上回?青山摔了,要不是赵虎发现把人救了,你哥早没命了,这恩得?还。”


    “我没意见,明儿就跟赵虎叔说一声,收货的价跟柳竹阿么一样。”


    说完这些家长里短,丁麦冬的菜也摘好了,他端进去给?周琴,洗了手来翻江行安他们带来的布料。


    展开往齐溪身上比画,边比画便点头,“是?衬你,好看。”


    “我最近没空,让周琴给你做吧。”


    “我教过她针线活儿,成林的衣服都是?她自个儿缝的。”


    齐溪有些想快点穿上新衣服,就答应了。


    不?白做,两方都答应后,江行安把?做衣服的钱一并给?了周琴。


    丁麦冬瞧她一眼说:“你自己赚的辛苦钱,自个儿收着。”


    周琴脸上露笑?,忙应下了。


    家里没分家,钱都是?要交公的,好在阿么是?个好性子,肯让自个儿手里捏钱,平常要用钱时也大方,周琴对这个家没什么不?满的。


    吃完饭,又把?今天要分给?三叔家的钱给?了,江行安和齐溪就往回?走。


    没带火把?,但?明月高挂,照了一地皎洁。


    不?知何时起?,他们走路不?再是?最初的一前一后,而是?并肩同行。


    会说的话也多了起?来,甚至开始习惯了许多事。


    比如睡觉时屋内有另一道呼吸声,吃饭时旁边有另一道碗筷碰撞的声音,再比如,他总是?很期待回?家,知晓家里有人?等他。


    除了始终横在两人?中间的未解难题,一切都很平和,甚至美好。


    没人?知道,他一直在期待下一个雷雨天的到来。


    而江行安也不?知道的是?,这天夜里,齐溪藏在袖子底下的手紧紧攥着那?根发带,第一次很认真地在想,如果江行安真的不?是?原来的江行安了,那?他该怎么办?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雷雨天来之前,先?来的是?另一桩麻烦事。


    ……


    早起?抓米做饭时,柳竹看着只?剩一半的米缸满脸愁苦。


    新米还没下来,这点米是?怎么都撑不?到秋收的。


    可这么长的时间,也不?能只?吃豆子。


    家里田地少,劳力也少,种的粮交了税再卖一些换成铜钱,剩下的紧巴巴地过一年,可再怎么省,肚子也总是?填不?饱。


    前些日子他也捡了菌子去卖,可卖得?不?多,就够点买盐钱。


    柳竹把?抓到陶罐里的米又放了些回?去,一会儿多添点野菜吧。


    等豆子下来,就能好些了。


    婆婆在厨房里帮着烧火,家里孩子也是?个懂事的,一早起?来就去外头挖野菜去了。


    柳竹往陶罐里添了水放上灶台,对婆婆说:“婆婆,你看着火,我去挑水。”


    “我晓得?,晓得?。”


    柳竹这边提了木桶出门?,刚走出去几步就跟丁麦冬撞上了。


    “麦冬哥早啊,你这大早上的要做什么去?”


    丁麦冬喘口气,他走得?急,“找你呢?”


    柳竹把?桶放下,不?解:“找我有什么事?”


    “有个赚钱的活儿你干不?干?”


    柳竹眼睛一亮,“麦冬哥,什么活儿。”


    丁麦冬也没卖关子,把?摘木姜子的事说了,连着价钱一起?。


    柳竹喜的手直抓衣裳,又不?敢置信地追问,“麦冬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就说答不?答应?”


    柳竹连连点头,“答应,我答应!”


    丁麦冬还给?了十五文钱,说是?定钱。


    “你一会儿收拾好就来我家找我,我带你上山教你怎么认那?东西。”


    “好好好,”柳竹一个劲儿地谢他。


    与此?同时,山上的一间茅屋外,赵虎也在送江青松两兄弟下山,还提了一只?他自己养的兔子作?谢礼。


    兄弟俩连忙拒绝,“赵虎叔您留着自个儿吃,换钱也成,我们不?要。”


    “既然你认识那?木姜子,就摘好了送下山,不?用再多跑一趟下山寻我们了。”


    “好,多谢你们,”赵虎兔子没送出去,坚持要送他们出密林。


    三叔么一家帮了大忙,江行安只?需要卖货就成,轻省许多。


    又一日,江行安卖完木姜子,揣着钱回?来欢欢喜喜地去三叔家分钱。


    铜板才刚倒上桌,就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原身的二叔二婶。


    江二福跟他媳妇儿林秀娟。


    在他们进屋看到铜板前,江行安先?一步给?收了回?去。


    江三才并不?欢迎这个二哥,以前江老爷子老两口在的时候,逢年过节还会吃个团圆饭,之后三家就不?聚一块儿了,甚至还有仇。


    “二哥,二嫂,你们这是??”


    没等江三才请,他们径直进了门?,“哟,人?还挺多。”


    江二福把?青石跟成林挤开,自己两口子一屁股坐下。


    扫了眼屋内的众人?,直接冲江三才冷笑?,“老三,这你就不?厚道了,赚钱的事找外人?都不?想着我这当哥的,你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吗?”


    江三才皱眉,“我哪里有什么赚钱的法子。”


    “少装蒜,吴婆子都跟我说了,你们每天一背篓一背篓地赚。”


    江三才冷下脸,“吴婆子嘴里的话能有几句是?真的,我要真能一背篓一背篓的赚钱,我早搬城里去住了,还在这村里窝着,风吹日晒的干活做什么?”


    “甭扯这些,你们赚钱的事可不?止吴婆子知道,村里好些人?都瞧见了,见天儿的上山。”


    “老三,咱们可是?亲兄弟,那?外人?能有自家人?好。当哥哥的也不?为难你,往前你赚了多少我也就不?问你要了,但?从今儿起?,后头的钱必须有我一份儿。”


    江三才都叫他这不?要脸的话给?气笑?了,“莫说我没有,便是?有,我赚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咱们早八百年就分家了!”


    “二哥,人?活一张皮,凡事也不?能太不?要脸了。”


    江二福听得?很不?高兴,手直拍桌子,“你骂谁不?要脸呢,江三才,我可是?亲哥,都说长兄如父,分家了又怎样,分家了你也得?敬着我,孝敬我,否则我就去爹娘坟前告你不?孝!”


    江三才心头火起?,“你去,赶紧去,不?去就是?狗王八!”


    说完,江三才就吆喝着赶人?走,偏这两人?都是?脸皮厚的,纹丝不?动。


    还放话,要么给?钱,要么带他一块儿赚钱,不?然就不?走了,两边就这么拉扯上了。


    江行安穿书前没想过一个村子能有这么多极品,当然,穿书后他也没敢想。


    说来,原身这自私自利的性格与他二叔是?最像的,江二福年轻时也没少折腾,他倒不?是?要读书,而是?一门?心思地想做生?意赚钱,败了家里不?少钱,最后原身爹和三叔受不?了,闹着老爷子分了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