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鸡汤好喝,鸡肉也好吃,刘掌柜给拿的这鸡不算老,肉也没那么柴,咬着不费劲儿。


    菌子则全是枞菌跟青头菌,都是滋味极好的。


    溪泉村后面这片山没什么名贵的菌子,比如野生羊肚菌,鸡枞菌之类的,只有这些跟其他的杂菌。


    江行安觉得也挺好的,有得吃他就很满足。


    这大概是他最近吃得最满意的一顿,他跟齐溪两个人吃完了半罐鸡汤,煮的米饭也用汤泡着饭吃了个干净。


    自从江行安有意给齐溪养身体后,基本都是他在做饭,也逐渐吃得比以前好些,齐溪也没再难受过。


    早上的鸡蛋也没断,江行安还观察过,齐溪晚上都睡得更安稳了。


    再过些日子应该就能长点肉,说不定还能长高一点。


    他记得书中写过,这个时候的齐溪才十七岁。


    江行安比齐溪先放碗,托着脸,笑盈盈地盯着他看,觉得很有成就感。


    齐溪被他看得不自在,问他在看什么。


    江行安摇头,“不可说,以后再告诉你。”


    齐溪也没刨根问底,而是问了另一句话,“你不问问今天的事吗?不问问我为什么那么怕那个人吗?”


    第14章 生病了


    “你想说吗?”


    江行安道:“你想说我就听,不想,我便不问。”


    齐溪看着他,心情很复杂。


    他其实最该恨的就是眼前这个人,可也是他,毫不犹豫把自己护在了身后。


    那两人那么凶,他全替自己挡了。


    齐溪忍不住想,有必要装成这样吗?


    齐家都不要他了,假装对自己好能有什么好处。


    可这次,心里多了另一个反驳声,万一不是装的呢?


    怎么不是,齐溪不信。


    可他们太不一样了,甚至除了这张脸,这个名字,其他的都不一样。


    齐溪想相信,又忍不住挣扎。


    他只能告诉自己,齐溪,不要轻易信他,别忘了梦中你是怎么死的。


    齐溪忘不掉,还有今天那个男人,只要一想到那张脸,他就背脊发寒,浑身刺骨一样地疼。


    所以齐溪最后也没告诉江行安。


    他太怕了。


    除了怕,还有许许多多的委屈,齐溪不明白,为什么倒霉的总是自己。


    鸡汤还是没能起到压惊的作用,齐溪还是做噩梦了。


    江行安被他一声声痛苦的哀求吵醒。


    外头风呼呼地吹,还往屋里透,江行安艰难地点着火把照明,然后看到了齐溪满脸惊恐的泪水。


    他挥着双手在驱赶什么人,嘴里一直喊着:“不要…不要…”


    可手却像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样,没能挥起来。


    江行安替他擦汗时,发现他额头烫得很,是发烧了。


    这个条件,江行安只能一遍遍用冷水浸湿帕子给他退烧,好在他们后面多砍了些竹子,做晚饭时总会把这些竹筒装满,这会儿才有的用。


    直到天快亮时,烧才慢慢退了下去,齐溪安稳地睡了会儿。


    江行安一直守着他没走。


    他想,齐溪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不是书中几句话就被苦难纠缠一生的制片人,那个真实的梦一定让他怕极了。


    如果下次齐溪再问,自己要强势些,让他说出来,陪他一起赶跑那个可怕的噩梦。


    江行安很希望,这个从没做过任何错事的原书炮灰,能过得极好,极好。


    早上,江行安又煮了粥,齐溪醒得有点晚,他醒来时,村长夫郎已经来过又走了。


    村长夫郎来给江行安他们送曹家赔的米跟那个五百个铜板。


    江行安夜里没睡,昨天脸上又挨了揍,样子实在不好看,所以村长夫郎看见江行安第一句话就是:“你这脸?”


    江行安心情不好,臭着脸没说话。


    村长夫郎知晓昨天的事,不好多说,只道:“我家里有些药膏,一会儿我给你拿些擦擦,能好些。”


    然后又问起齐溪。


    村长夫郎实则是得了村长的话来安抚齐溪的,虽然现在跟着江行安日子过得可怜巴巴的,可到底是官家的哥儿,还是个大官。现在不得势,万一过后大官想起这个哥儿,要看看他过得如何了。


    村长怕到时候齐家人来找麻烦,那样大一个官儿,一句话就能要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命。


    江行安:“他病了,还没醒。”


    村长夫郎赶紧让江行安带自己去看看人。


    等进了屋,他才看到这屋里东西实在少得可怜,心中挺同情齐溪这个官家哥儿的。


    齐溪睡得很沉,村长夫郎摸了摸他额头跟脖子说:“还好,不怎么烫,要是实在烧得厉害,记得要请大夫,我家牛车在家,你要用随时过来。”


    村长夫郎其实还准备了好多话,比如说村长今天早上又去曹家把人骂了一顿,连这米跟钱都是村长上门去要过来的。吴婆子的男人更是狠狠收拾了吴婆子一顿,以后肯定不敢再动歪心思了。


    可看着两人这样,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交代江行安有困难就来找他们,然后就走了。


    后头,齐溪刚醒,三叔么跟江枣就来了。


    除了来还陶罐,江枣还提了一篮子菜,三叔么也把给齐溪做的鞋子带过来了。


    一瞧两人,一个满脸青紫,一个病恹恹地捧着碗喝粥,顿时就站不住,说要去找曹家人算账。


    江行安把人拦了,昨天他和齐溪也没留手,曹大用只会比他伤得更狠。


    现在不能再闹了,一是得给村长面子。


    二则是,江行安他们怕弄不死对方,曹大用下狠手,他们这茅草屋,一有点火星子就能着,江行安暂时不敢赌。


    反正有昨晚那一出,曹家知道他们不好惹,能安分一段时间。


    账,他会慢慢算的。


    丁麦冬也没再说什么,拿出新鞋子,让齐溪试试合不合脚。


    “最近都在山上忙,也就晚上有工夫缝一会儿,这才做得慢了些。”


    齐溪吃完早饭,脸色好了点。


    他摸了摸鞋子,很是喜欢,试过了也很合脚。


    “合脚的,谢谢三叔么,你辛苦了。”


    丁麦冬道:“客气什么,我是收了钱的。”


    “行了,你就好好歇着,这天儿黑蒙蒙的,瞧着要下雨,行安你今儿也别出去了,在家陪着溪哥儿,要是有事就喊我跟你三叔。”


    江行安应下,“我知道的,三叔么。”


    江枣在旁边抓着齐溪的手给他掐合谷穴,说她以往不舒服时她阿么就这么掐的,掐了会好些。


    “溪哥,你好些了吗?”


    齐溪笑笑,“好些了,谢谢枣儿。”


    “那你快些好起来,我还想跟你一起上山干活呢。”


    走前甚至还把身上带的铜板都塞给了齐溪,肉痛但坚决,“我就这么多钱,溪哥你要是看大夫就先拿去用。”


    齐溪不想要,但小姑娘塞完就跑了。


    齐溪数了下,有整整十个。


    他给收起来单独放了。


    三叔么他们刚走没多久,天就下起了雨。


    江行安让齐溪再去睡一觉,齐溪摇头,“睡不着了。”


    他问江行安,“你要睡吗?”


    昨晚他虽然不够清醒,但也知道床边一直有人守着,而且江行安眼下一片乌黑,一看就是夜里没睡好。


    江行安也摇头,“晚上再睡,”他暂时不想让齐溪一个人待着。


    但也没什么事做,两人就坐在各自的床垫上,干瞪眼。


    这让齐溪有些焦躁,他觉得自己不能闲下来,可家里就这样一眼看到头,连收拾的必要都没有,以至于他忍不住啃起了手指。


    江行安看不下去,主动提议,“这样,咱们去一趟三叔家,再拿点茅草你帮我编一双草鞋可以吗?晚上洗完脚后换的那种。”


    “我再借把锄头,把屋后的那一小块空地收拾出来,我们种点菜,这个地方至少要住到入秋去了,野菜过季后,就没菜吃了。”


    米面要买,总不至于菜也天天去买。


    齐溪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头。


    江行安把做鞋底没用完的棕树皮翻了出来,绑成一大片后套在齐溪身上,又让举一片在脑袋上顶着,“遮严实点,可别淋到了。”


    齐溪乖巧地点头,还解释:“我已经不难受了。”


    他从小生病就好得快。


    可能是也不敢不好吧,只要能动弹,齐溪觉得就没什么。


    即便这样,江行安还是等雨小了些才领着齐溪出去的,路上也走得小心。


    到三叔家时,三叔和青松青石都不在,三叔么说是去田里放水去了。


    秧苗还矮,怕田里的水关太深给淹着了。


    三叔么在选麦种,前头麦子收完晒干装进了仓,也不是到这儿就完了,还得把明年的种给选出来,种下得好,说不定就能多一些收成。


    晴天忙着上山捡菌子,摘木姜子,也就雨天有空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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