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书读得还是有用,都能跟京城的富贵老爷们搭上话了,不像我,都不敢说话,”江三才十分高兴,梆梆捶了江行安胳膊几下。


    江行安:……


    疼啊。


    “没什么不敢说话的,富贵老爷也是人,也得吃喝,咱们正经卖东西,不用怕谁。”


    江三才摆手,“我可学不来,这城里头的大老爷就是高人一等,惹不起。”


    他虽说会凶江行安,那也是因为这是他侄子,后辈。


    但说到底还是个一辈子在土里刨食的农民,怕的事太多。


    江行安也没多劝,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今日归云楼的生意似乎更好了些,有那消息灵通的竟直接在门外卖起了菌子,归云楼也没赶人走。


    江行安进去的时候,掌柜又在拨算盘,脸上带笑,瞧着挺高兴。


    江行安闻到了空气中木姜子的味道,这味道比较特殊很好辨认。他扫了一眼离门口近的几桌客人,都有一两个凉菜,看样子木姜子在这边的效果也不错。


    江行安上前敲了敲柜台,“刘掌柜,生意兴隆啊。”


    刘掌柜抬头,“江小哥!”


    他喊来店小二接了江行安的背篓,依旧引着他上楼说话。


    江三才是个陪衬,稀里糊涂地跟着。


    刘掌柜先给江行安说了菌子的情况,“这两日其他酒楼也开始卖起了炒杂菌,来归云楼吃菌子的客人少了好些。”


    炒杂菌简单,别家厨子比归云楼厨子手艺好,做出来的味道更好,可不把人给引走了。


    “我一看不行,连忙让大厨按你说的用木姜子做凉菜,可厨子实在不争气,”刘掌柜也挺无奈。


    “我只得禀报了东家,好在东家府上厨子厨艺好,给弄了两道凉菜,昨儿下午送给客人尝味道,都说不错,我让人四处吆喝,今儿这生意也回来了。”


    京城这地方,生意好做也不好做。


    既看靠山又看本事,归云楼是两头不沾边,能经营这么些年都靠刘掌柜为人和气会经营了。


    江行安听完对他也颇为佩服,连着夸了他几句果断。


    刘掌柜笑得爽快,“我也就这点本事了,不过还得多谢江小哥你才是。”


    “这木姜子,我想跟江小哥谈个长久生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刘掌柜的意思是木姜子只卖给归云楼,江行安那些做菜的法子也不能对外说。


    江行安道:“这生意我自然是想做的,可木姜子不是稀罕物,我便是只卖给归云楼也挡不住别家从别处买,他们的厨子琢磨个几日,肯定也能做出来。”


    “我只能说刘掌柜需要,我保管优先供货给归云楼。”


    “成,”刘掌柜知道江行安说得有道理,一口应了下来。


    没签契书,刘掌柜只付了五斤木姜子的定金。


    他那半背篓菌子也被归云楼收下了,换回了五十文。


    今天时候早,江行安赶着拉着三叔要去买猪油,今天运气好,确实还有。


    他那五十文菌子钱转头就全换成了猪油。


    江行安还去杂货铺买了三个碗,两小一大,用来吃饭和装汤,竹筒到底不够方便。


    其他的江行安没敢多买了,倒是江三才买了点饴糖,分了江行安两颗。


    “今儿亏了你这菌子才能卖出去,收着吧,”江三才不让他客套。


    江行安也没打算客套,高兴地收下了,说回去给齐溪尝尝。


    路上,江三才问江行安怎么不答应归云楼掌柜说的。


    江行安解释:“因为归云楼没有做独家生意的背景。”


    京城这些大大小小的酒楼,背后多少都有关系,到时候谁找他麻烦他都承受不了后果,何必要贪那点不多的钱呢。


    还不如就单纯当个供货商,谁买都卖。


    而且他们有竞争有需求,他的东西才能卖得更好。


    江行安对江三才说:“三叔,从明儿开始,你们家也跟着一块儿上山去摘木姜子吧。”


    第9章 葱油面


    今天回家早,江行安到家的时候,齐溪都还没回来。


    江行安放了东西,先在屋里转了圈看有没有少东西,却发现屋里有几片叶子上放着一堆金银花。


    齐溪这是回来过了。


    江行安先在周围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又见太阳快下山了,便去了趟三叔家借梯子,顺便问看看有没有见着人。


    三叔家江枣和青石都在家,江行安问了才知道,金银花是他们跟齐溪一块儿在山里摘的。


    青石说:“到中午时,我们就一起下山了,后头嫂子有没有出门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了,”江行安在三叔家买了些粗麦面和几个鸡蛋,打算一会儿去找点野葱,晚上熬完猪油后做个葱油面吃。


    回来后他先上房顶收了早上晒的木姜子,被暴晒一天,木姜子水分去了大半,已经蔫儿下去了。


    然后用碗装着猪油,提了陶罐去井边洗猪油。


    江行安没刀,这猪油还是让卖油的人切好的。


    洗的时候江行安想,还得买把刀。


    铁器贵,至少得好几百文才能买到。


    洗完猪油,江行安带回去放在灶台上用小火熬煮,自个儿出了门往山脚下走。


    他们平常下山回来的那条路边就有野葱,他找了根棍子挖野葱,时不时朝山上张望,想看看有没有齐溪的踪影。


    野葱挖了一大把,还是没看到人,江行安怕灶里的火熄了,先回去了一趟。


    还顺手把面给揉了醒着,接着又出来等人。


    眼见天色一点点暗下去,还是不见齐溪,江行安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可他看过了,镰刀不在,背篓也少了一个,人肯定没走,是上山找东西去了。


    他原地转着圈企图把脚下的几株草给踩死,嘴里小声念叨,“要是走了就吃不上葱油面了,算你没口福。”


    “没口福,没口福!”跟打节拍似的,踩一脚念一句。


    正踩得起劲儿,头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什么没口福?”


    江行安立即抬头,见是齐溪背着背篓正往下走。


    江行安不由咧嘴乐了起来,“你回来啦。”


    齐溪看到他的笑脸,愣了下。


    江行安也终于放过那几株可怜的倒霉草,三两步上坡去接齐溪的背篓。


    走近才看到背篓里装了满满一背篓的木姜子,很是称手。


    “这么多,你也太能干了。”


    齐溪正好累得慌,便将背篓丢给了他,顺便解释:“我没让你三叔家的人知道木姜子的事,后头没找到菌子,看到了金银花,就带他们摘了会儿金银花。”


    “正好找金银花的时候看到了几棵木姜子树,我记住了位置,下山后又一个人上山去摘了。”


    江行安急走几步追上去打量他,“一个人在山里待那么久太危险了,没碰着什么吧?”


    齐溪摇头,“没有,山上我比你熟。”


    “那有没有伤着?”江行安追问。


    齐溪依旧摇头,其实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但没必要让江行安知道。


    江行安见他没什么异样,放心了,转而说起今天进城的事。


    “山上木姜子树多,只靠我们摘不了多少,要想多赚些得有人帮忙,我已经跟三叔说好了,明天他们家跟我们一块儿上山摘。”


    “好,”齐溪听完江行安的分析,觉得有道理,也没反对。


    茅草屋冒着炊烟,还未靠近便能闻见油香味,江行安还扔了一把野葱白进去增香。


    他们最近都没怎么吃饱,更是缺油水,此刻闻着油香,勾得肚里馋虫直叫唤。


    江行安正要跟齐溪说今晚吃葱油面,就看到门外放了一背篓柴,有个人正趴在他们家门口往里探头。


    没看到正脸江行安也没认出对方是谁,他直接走过去问,“谁?”


    把那人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猛地转回头。


    看到是江行安两人时,抱怨道:“两个死鬼头,吓我一跳。”


    “吴阿婆,你在我家门口做什么?”这人江行安是认识的,就是三叔么口中说的无赖人家之一。


    吴婆子家人多,田地少,房子小,更是吃不饱饭,偏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勤快人,就喜欢偷奸耍滑,搞些小偷小摸,村里人也不爱招惹她家。


    跟原身的雷霆坏法是另一个派系。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吴阿婆你怕什么?”


    吴婆子立马反驳,“什么亏心事,我就是背柴路过你家想歇歇脚,看着你家有烟,喊了好几声没人应才想瞧瞧的。”


    “行了,你们回来了我就放心了,以后出门别烧火,别把房子点着了。”


    吴婆子说着要走,但没挪脚,还冲江行安打听,“你们是在煮肉吧,这日子过得真好啊,不像我家一年都没见过油星子了。”


    江行安回:“那就去买啊,城里卖肉的天天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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