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是她一直在跟我说,我是她唯一的大哥,只要我再多刷一些帮她冲上榜单,她就会和我见上一面,答应的我的要求,我给她刷了整整三万!”
“如果你说的是这个账号,那很抱歉的告诉你,真正运营这个账号的人不是杜宁玉,是诱骗她签约的经纪人,”沈悸把有关袁绍杰围拢“猪仔”的证据以及口供竖立在卢淳华眼前:“且杜宁玉对你以打赏方式还款的行为毫不知情,那时的她,想的是是如果你能找到肾源,她愿意拿出一部分钱捐赠给你。”
“但好巧不巧,你的打赏行为被她的经纪人误认为是常规的礼物赠与。他加你的联系方式,从不是因为你是特殊的那一个,与他而言,你不过是无数待宰肥猪中的其中之一。他对你说的,都是统一模版、统一话术,你也是做互联网的,你会不清楚?”沈悸的质问直击要害。
卢淳华仰起头,看着棚顶的白炽灯,他傻傻冷笑。
“杀都杀了……”
“是啊,杀都杀了,因为你的冲动、偏执,你害死了一个无辜的、真心想帮助你的普通人。”沈悸把所有资料归整到一起,收回到文件夹里。
陆柏年好整以暇,摆弄两下褶皱的衣袖,身体向前倾靠:“到了这个份上,没必要耗下去了吧?说说骗杜宁玉父母的事,ai玩得挺溜呀?怎么做的?是谁在帮你?”
卢淳华低下头,回避陆柏年的问题。
沈悸轻叹口气,手指有频率敲击桌面:“大费周章做这么多,伪装、抛尸、制造死者被骗到境外的假象,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恐惧什么?“
“死亡吗?还是说……你担心你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儿子是这么个无耻、卑劣的性变态?她为你付出这么多,一个人含辛茹苦……”
“别说了!”卢淳华声音颤抖。
“可是她已经知道了,她就在外面。”沈悸的嘴角勾出笑意,“你已经让她失望了。”
“不……不是……”卢淳华拼命摇头,整张脸就像是张揉皱了的白纸,“你们为什么要告诉她!你们为什么要告诉她?”
陆柏年起身,走到卢淳华身边,他两手搭在对方肩膀,示意他看向一侧的单向玻璃。
卢淳华错愕地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此时此刻,所有的谎言被击碎,那些原本支撑他的信念瞬间崩塌。
他从来无法掌控任何事情,他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他真真切切的曾享受过掌控他人所带来的快感。
好像那一刻,所有的自卑全部化作乌有。
在互联网上,他享受着以虚拟形象、优越的声音获得的女性受众的追捧,可在现实中,每一次的相亲他都会被“我们不合适”、“你的条件不符合我的择偶标准”所拒绝。
凭什么他永远是那个被审视的人?
卢淳华轻笑,僵硬地转过头。
报应,怎么能只落在他的身上。
“我们是做直播认识的,之前见过面,手机里有他的微信,叫‘问风’,聊天记录已经删了,制作视频的事情都是他帮忙的,声音也是。”
《3.04抛尸案》核心犯罪事实彻底查清,正式宣告阶段性结案。
从接警、现场勘查、走访排查、辨认指认,到审讯笔录、法医鉴定、监控溯源、证人证言,所有材料整理成册,证据链完整闭合。
卢淳华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绑架、伪造信息等多项罪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收押待审。
死者杜宁玉的遗体按法定程序完成检验,陆柏年安排专人通知家属,办理移交与善后事宜。
“陆队,这是苏雅思的最终笔录,还有施桂琴的询问材料。”苗雯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施桂琴因涉嫌协助监视、知情不报,已被依法调查取证,相关情况一并附卷。
苗雯略蹙着眉头:“真是阴差阳错,好心没好报,怎么就这样了……”
陆柏年接过材料,随手翻开:“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没有人能预判自己的未来。
善良可以赤诚,却绝不能毫无防备,这个世界上最不缺、最藏不住的便是人心中的恶。
得活一世,问心无愧就好。
苗雯歪歪脖子,忽地一笑:“陆队你怎么文邹邹的。”
陆柏年理理衬衣,挺身坐直:“现在不是流行这一挂吗?”
苗雯撇嘴:“跟您不搭。”
陆柏年泄气:“不跟你逗了,沈主任那边怎么了?身份信息查到没有?”
“还在走流程吧?估计应该快了。”苗雯讪笑两声,瞧着陆柏年没再说话,快步离开办公室。
“问风”的情况顺利推进,根据平台提供的身份信息,沈悸很快锁定嫌疑人的身份信息——曹旭东,男,四十二岁,奉天市本地人,目前的租房在和平区北三经街。
被警察找上门时,曹旭东正百无聊赖地跟现任“男友”分享自己刚刚收到的新裙子,屋里的东西来不及规整,十几个手机都摆在桌面上。
男人体型偏瘦,满面油光,长胡子留到喉结,头发散乱地高高扎起,身上散发着令人刺鼻的汗臭味。
“你……你们干什么?”曹旭东向后闪躲。
“我们是奉天市公安分局刑队办案警察,现依法对你口头传唤,经侦查核实,你涉嫌帮助故意杀人案凶手伪造死者并未遇害假象,掩盖其犯罪事实,已涉嫌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请你配合我们回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调查。”陆柏年的语速很快,他手脚并用,卡着防盗门,同时掏出手铐,随时准备强制执行。
“什么玩意?啥?杀人?”曹旭东没太听清,但自己几斤几两他心知肚明,要说老头子他是没少“崩”,但杀人放火的事,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他也干不出来。
意识到是假警察骗到他身上,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他彻底拉开大门,姿态粗犷:“帅哥,拿个破证件就来装警察,不如穿身西装到夜店里逛逛。”
“好好看清楚,这是……”潘磊话音未落,陆柏年眼神示意直接动手。
曹旭东不是个吃素的,向后退出几步抄起桌上的酒瓶就往陆柏年身上招呼。
风声裹挟着玻璃破空的锐响扑面而来,陆柏年眼神一凛,上半身骤然向旁侧一偏,险险避开。
酒瓶砸在身后的墙壁上,“哐当”一声炸裂开来,玻璃碎屑四溅,酒水混着碎渣溅得到处都是。
瞧着对方身手不错,曹旭东意识到不对。
以为是被“崩”的老头子找来帮手报复,他轻笑几声,笃定对方不敢报警,越发放肆,向屋内叫唤:“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老罗,出来帮我干一架!”
第96章 沈悸命令:咬着
曹旭东不等来人,脚下蹬地发力,整个人直扑向陆柏年,拳头凌厉,直奔面门砸来,攻势凶狠毫无留手。
陆柏年瞳孔微缩,飞快错步躲闪,同时抬手横臂硬挡,撞击声沉闷,臂膀瞬间传来发麻的钝感。
他借着力道旋身侧滑,反手精准扣住曹旭东挥出的手腕,指节收紧,顺着对方冲势猛然向下一拧。
曹旭东吃痛闷哼,身子被迫前倾,另一只手攥成拳疯狂反扑,肘尖狠狠朝着陆柏年肋下顶撞。
玄关窄小逼仄,潘磊一行人试图上前,场面愈发混乱。
陆柏年反手钳制,老罗姗姗来迟,瞧见哥们落了下风,二话不说抄起身旁的木椅,双臂发力,椅子带着劲风横扫而出。
潘磊见状迂回上前,挺身截住老罗的攻击。
刹那间拳脚翻飞,肉体相撞、桌椅磕碰的响声接连不断。
四人脚步急促交错,鞋跟碾过满地玻璃碎渣,身形在狭窄玄关里辗转腾挪。
老罗恼羞成怒,瞅准空隙再次抡动椅子猛砸,陆柏年牵制着曹旭东,来不及完全躲闪,后背结结实实被挨了一下。
钝痛瞬间席卷全身,陆柏年不受控制向前踉跄,两手撑在玄关柜的盖板上,玻璃渣刺进手掌,他下意抬手,潘磊侧身将他拉住。
仅仅片刻滞涩,陆柏年随便在衣服上扑腾两下,掸掉碎片,再度冲拳上前,将人推向客厅,让出空间。
潘磊有样学样,几乎抱着老罗将人扑进客厅。
随行的三名外勤进入玄关,挥动警棍齐齐出手。
陆柏年沉腰弓身,双腿精准缠住曹旭东下肢,顺势发力一绊。曹旭东重心失衡,踉跄着往前扑跌。
同时,潘磊身手干脆利落,灵巧避开椅子重击,近身锁住老罗脖颈与手臂。
两人配合默契,各自死死钳制住一人。
陆柏年拎起将曹旭东衣领,一手抓住对方长发,狠狠将人按趴在茶几之上,抽搐的脸部与桌面上的手机相撞,男人嘴角出血,歪嘴叫骂。
潘磊略站下风,有同事上来帮忙,老罗一人难敌六手,几番挣扎反抗尽数落空,双臂最终被狠狠反扣拧到身后,彻底失去反抗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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