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柏年发烧了,不知道是伤口发炎引起还是因为吹了风,好在烧得不高,物理降温勉强能控制。


    这个时间叫醒陆柏年折腾到急诊不现实,民宿有常备的药箱,沈悸给陆柏年喂了些小朋友喝得退烧药剂,加大了药量,不知道好不好使。


    陆柏年被梦魇住了,沈悸叫不醒。


    他守在床边,只开了一盏夜灯,金黄色的灯光落在陆柏年脸上,沈悸苦涩一笑——他是被需要的,陆柏年需要他。


    他俯下身,凑近陆柏年,食指抚摸对方颧骨处还未褪去的痕迹。


    陆柏年好像在哭,明明紧闭着眼睛,泪水却顺着眼角滚落。


    沈悸垂眸,靠陆柏年得更近了,嘴唇颤抖着触上皮肤,一触即分。


    他舔舐唇边,陆柏年的眼泪是咸的。


    第63章 我不走了 真不走了


    陆柏年被闹钟吵醒,整个人浑浑噩噩没什么实感,昨晚好像做了很多梦,但一睁眼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头疼得厉害,脖子也痛,连着打了个喷嚏,嗓子冒烟似的说不出话,喝了点矿泉水才勉强好转,明显是感冒的迹象。


    洗漱间有水流声,想来沈悸已经醒了。


    陆柏年原地发了会儿呆,沈悸从洗手间出来,已经穿戴整齐,看着精神不错。


    “昨晚你发烧了,好点没有?是感冒还是发炎?什么感觉?”沈悸挺担心的。


    “我发烧了?”陆柏年对发烧的事情没有一点印象,他揉揉太阳穴,试图从混乱的思绪里挖出点昨晚上的记忆,可惜,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动动脖子,伤口处和昨天没什么区别,没有感染也没有发炎,想来是最近几天来回折腾,感冒了。


    陆柏年:“可能是感冒,昨晚……你没休息好吧,净给你添麻烦。”


    陆柏年猜到沈悸会照顾他,有些意不去。


    沈悸摇头,没觉得哪里麻烦:“还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陆柏年自我感觉良好,不想再折腾:“不用,一会儿下楼上药房买点药就行。”


    沈悸还是有些担心,他打开手机看看时间:“不去医院就在民宿好好休息,你不用过去了,我回局里做一下工作总结,就可以回家了。”


    “那也行,”陆柏年乖乖听话,没逞强:“都听领导的。”


    两人简单吃过早餐,陆柏年目送沈悸开车离开。


    suv消失在路尽头,他意犹未尽地往另一侧走,不远处有药店,陆柏年按照以往的吃药习惯买了些感冒药。


    回到民宿,陆柏年把药吃好,借着药效带起的困意又睡了一阵。


    沈悸是在午后回来的,给他带了份素面。陆柏年味口不大,只吃了一半。


    黄牛案的信息整合完毕,京江的工作告一段落,两人也该启程回奉天。


    陆柏年收拾好东西,给陆行舟打了一通电话,原本只是想道个别,也不知他这个堂哥抽了什么风,非要拉着他和沈悸搓一顿再走。


    陆柏年征询沈悸的意见,沈悸不急,他就应下了。


    吃饭的餐厅是江昱订的,和沈悸的车一样,从里到外都透露着矜贵奢靡,不像陆行舟嘴里的“简单聚聚”,倒像是一场鸿门宴。


    沈悸把SUV停在指定位置,下车后有些迟疑地问陆柏年:“你确定是这里?”


    陆柏年也很意外:“定位上写的是这儿。”


    餐厅的正门是复古式装修,准确来说是整栋小楼都是这样的风格。


    两人踏入餐饮大堂便被极致的奢华包裹,巨型水晶灯流光溢彩,高悬在大厅中央,将空间照得通亮。鎏金立柱与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交相辉映,空气中浮动着高级木质香。


    侍者生穿着类似中山装的服饰,身姿笔挺、举止优雅。


    陆柏年除了任务需要,很少会来这样的餐厅消费,虽然今天消费的也不是他。


    “您好?有预约吗?”侍应生询问。


    陆柏年报出房间号,二人在侍应生的引导下乘坐电梯上楼。


    包间就在电梯间附近,陆行舟等在门口。


    “柏年,小沈……主任。”陆行舟招呼。


    沈悸没有因为陆行舟的称呼表现出对于的情绪,他略微点头,镜片后的视线收敛着。


    陆柏年歪过头招手,应和一声。


    侍应生只负责指路,确认客人进入包厢,就自行离开了。


    包厢很大,略微复古的装修风格,有一整扇落地窗。


    江昱坐在落地窗前,他眉眼弯弯,略微颔首算作打招呼。


    陆柏年和沈悸并排落坐,陆行舟挨着江昱坐下。


    “菜我简单点了一些,沈主任看看有没有爱吃的,再点。”陆行舟将菜单推到沈悸手边。


    “不用麻烦了,我都可以,没有忌口。”沈悸客随主便,视线却从菜单下意识转移到陆行舟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款式干净的细圈素戒,光泽温润看着低调。


    沈悸从没在单位里见陆行舟佩戴过,只留意到那根手指因为常年佩戴戒指留下的一圈压痕。


    而这戒指的款式……


    与江昱手上的一模一样。


    陆行舟瞧着沈悸为此怔怔出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目的既已达成,他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今天正式做个介绍,江昱,不只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伴侣。”


    陆柏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单手扶额,暗自憋笑。


    沈悸显然是意外的,却又将情绪压得极浅,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扶正了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微微下移,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对面两人的视线。


    陆行舟低笑出声:“哈哈哈,都是这个反应,柏年知道的时候也吓一跳。”


    空气静了一瞬,陆柏年直接叉开话题:“哎呀,让我看看我要吃什么,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我可要好好宰一顿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陆柏年接过菜单,翻来翻去实际上也没点什么,他知道陆行舟摆这么大一桌子无非是想旁敲侧击告诉沈悸不用顾虑太多。


    当然,这得建立在沈悸确实有想法的前提下。


    陆柏年摸不准沈悸的心思,也不好胡乱猜测。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临走前,陆行舟把陆柏年单独叫到吸烟室。


    室内只有他们两个,陆行舟靠着门板,眼神微妙地盯着陆柏年,几乎从头打量到脚。


    陆柏年被看得很不自在,他一脸莫名其妙,略微往后退了两步:“你这个眼神很邪恶。”


    陆行舟不等他说完,毫无预兆地抬手掀开陆柏年的打底毛衣。


    小腹一览无余,肌肉线条紧致,肤色健康。


    “你俩最晚没做吧?那你嗓子怎么回事?”陆行舟奇怪:“真感冒了?还是脖子伤口发炎了?”


    陆柏年不知道他哥哪来的这样的结论,颇有些无语,他一把将对方的手臂剥开,略带嫌弃地摊平毛衣:“做做做?你这年纪越大心里越不健康啊哥,就算是我昨天立马表白,也不至于饥渴难耐到这个地步吧,感冒而已,瞎寻思什么?”


    陆行舟扶额,意识到自己纯属想多了:“那该说的我也得说,那方面,别搞过火。”


    陆柏年噗呲一笑:“色即是空。”


    陆行舟白他一眼:“空即是色!”


    陆柏年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性问题:“等会儿,我就是嗓子哑了你就给我往那方面怀疑……你觉得我?”


    陆行舟:“我多想了,你也多想了。”


    陆柏年“嗷~嗷~”两声,随即有样学样,掀开陆行舟的衣摆。


    果不其然,对方身上有不少暧昧留下的痕迹。


    “你才是被江昱吃得死死的了吧。”陆柏年不等对方抬手,一个健步推后:“别搞过火。”


    陆行舟脸色铁青,没和陆柏年计较:“你别操心我了,注意安全,过年回去看你,希望有好消息。”


    陆柏年点头,也不知道陆行舟说得注意安全是注意哪方面:“行啦,别絮叨了。”


    陆柏年不想在京江耽搁太久,黄牛号源构建起完整的金字塔结构,顶层被抓,基层上还需要投入大把时间精力去处理,耽误的时间越久,基层散得越快,处理起来就越复杂。


    沈悸和陆柏年一个想法,两人一拍即合,在与陆行舟道别后直接启程赶回奉天。


    陆柏年的情况不适合开车,沈悸主动包揽了司机的职务。


    回程路上,陆柏年几乎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时不时清醒一会儿,他懒得睁眼,能感受到沈悸略偏过身,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


    陆柏年没有高烧,单纯的没有力气。


    大概两个小时左右,陆柏年终于回到熟悉的城市。


    奉天站上空,太阳刚刚隐去,天幕像被人熄了灯般阴沉着。


    远处浮着一层极淡的火烧云,视线往上,成千上万只黑色的乌鸦在空中盘旋,数量多到几乎遮蔽了半边天,密密麻麻,足以让人以为天空被劈出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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