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了呗,晚上和夏平打游戏。”
宁钰揉了揉眼睛,打开?床头灯坐起来,小窝见宁钰醒了终于安静下来,乖乖趴在宁钰身边。
“明天打算干什么?”
“明天就在家待着呀,你不是说我老实在家才能带我出去玩吗?”宁钰捏着小窝的耳朵,一副把?裴亦看透的表情:“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裴亦身边跟着几?个?不同肤色的高大保镖,一路护送裴亦上了一辆防弹车。上车后裴亦把?视频打开?,让宁钰把?镜头对准脸:“宝宝,我看看你。”
宁钰只露了一双眼睛,随后屏幕里?的画面一阵颤抖,宁钰光着脚在地板上踩出来的脚步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也同时传来。
“老公,你等我一会儿啊,我有点渴了…”
宁钰跑到楼下喝水,小窝跟在宁钰后面跑,到了楼下后宁钰走到桌边,小窝停在狗碗前,一人一狗都在喝水。
“慢点喝。”
几?大口白开?水下肚,宁钰把?肚子灌的满满的才靠在沙发上把?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你这是在哪呀?”
宁钰见裴亦那边也黑乎乎的,似乎在车上。
“去处理工作?的路上。”裴亦吩咐司机调亮车内顶灯,一瞬间凌厉挺拔的眉眼、轮廓分明的五官清晰映在屏幕里?。他抬眼扫了下腕表,淡淡开?口:“六点半了,霞姨还没做饭?”
“我睡觉前和霞姨说晚上想吃烤鸭,她应该买完快回来了。”
话?音刚落,玄关?便?传来开?门声。宁钰一眼瞥见袋子里?的烤鸭,瞬间坐不住了,慌忙道?:“我先吃饭啦,晚点再聊,老公拜拜~”
裴亦望着匆匆挂断的视频,无奈低低失笑?,发了条消息叮嘱他别贪多、别一次吃太撑,随即熄了手机屏幕。
身旁的属下见裴亦手机熄灭,一边觎着裴亦脸色一边汇报:“裴总,杨维信那边要我们放人。”
“不用管。”
“是。”
“再把?宁沛和他的DNA鉴定一起发过去吧。”
“好的裴总。”
黑色改装轿车平稳驶离市区,沿着空旷的郊区公路,缓缓驶入夜色掩映下茂密幽深的林间小路。
——
第二天宁钰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到了后天上午,他躲开?霞姨的视线,偷偷开?车去了宁沛家楼下。
楼下停了一辆黑色捷达,上面还印着留学机构的广告,宁钰知?道?机构的人肯定已经上去了。
宁钰走进阴湿的楼道?,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独有的霉味,走到三楼,宁钰发现宁沛的家的门半开?着,大约是宁沛知?道?自己要来特意给他留的门。
老式铁门经年锈蚀,漆面斑驳脱落。宁钰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推开?,老旧的门轴立刻发出嘎吱嘎吱刺耳的涩响,在安静楼道?里?格外突兀。
狭小局促的客厅摆着一张四方木桌,桌边坐着两名留学机构的工作?人员。宁沛早已听见脚步声,闻声便?起身,朝着他迎了上来。
“哥,你来了。”
宁钰进屋扫了一眼,桌面上摆了几?个?文件夹和宣传册,还有一张宁沛的成绩单。他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了解,今天过来纯粹是怕宁沛反悔,然后自己好在现场逼他同意。
“研究的怎么样了?”宁钰装模作?样地问,工作?人员看着比宁沛矮了一大截的哥哥背着手走过来坐在椅子上。
“我们根据学生的成绩和学科偏向,建议报名英国的…”
“停。”
宁钰一听英国两个字就让他们先别说了,他拿起宣传册,随便?翻了翻,在旁边两人紧张的注视下目光锁定在了阿根廷三个?大字上。
“阿根廷…”宁钰用手指着,“我觉得阿根廷就挺好的,这个?国家很小众,宁沛长?得高,运动细胞丰富,去这里还能学踢足球。”
另一个?机构的工作?人员没忍住笑?,捂着嘴低头才堪堪忍住。宁钰没听见,对自己的建议甚是满意:“怎么样?阿根廷有没有什么学校?”
“宁先生,这个?可能…”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宁沛,宁沛没什么反应,眼睛一直盯着宁钰看,他只好回过头,接着说:“阿根廷顶尖院校寥寥无几?,我看了您弟弟的成绩,如果一直保持的话?完全可以申请很好的大学,夏先生也说了不用考虑费用,阿根廷可以放后考虑…”
“澳大利亚呢?澳大利亚有吗?”
这些国家都是宁沛昨夜翻看世界地图特意记下的,专挑离申城最远的几?个?,就等着今天借机提出来。
“澳大利亚也有,但是这些学校含金量远不如英国这些。”
宁钰思索着昨天还看了哪些国家,但没等他想起来,身后的宁沛开?了口:“哥,听他们的吧。”
宁沛怎会听不出来宁钰想让他离得远远的,但今天只不过是配合宁钰走个?过场,反正未来他是绝对不会离开?半步的。
“我觉得澳洲挺好,还有袋鼠和考拉。”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这兄弟俩一个?从他们来就心?不在焉不理人,眼睛只盯着他哥看,一个?提起留学不是足球就是袋鼠,要不是机构的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这个?是个?惹不起的客户,他们可能都以为?这俩人是故意来耍他们的。
并且他们服务的家庭哪个?不是住市中心?平层或者郊区别墅的,来这种老破小上门还真是头一次。
宁沛去冰箱里?拿了一瓶可乐,宁钰见是带包装的,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再给我拿一瓶。”
宁钰平常在家的时候裴亦虽然让他喝饮料,但是就是不让他喝可乐这类碳酸饮料,裴亦原话?是宁沛从小缺钙,喝这种东西会更容易受伤,因此宁钰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喝过可乐。
宁沛又给了拿了一瓶,屋里?的三人静静地看宁钰一口气?喝了两小瓶冰镇可乐。
“看我干嘛,你们聊啊。”宁钰喝得嘴唇都红了,整个?鼻腔里?都是可乐的甜味。
宁沛仍旧一言不发,一旁的工作?人员只好开?口:“我们还是建议优先考虑英国这几?所大学,或者美国常青藤这几?所院校也不错,我们机构都能安排……”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吆喝声,伴着铁皮车拖动的咣当巨响。
“把?那头几?个?垃圾箱都拉过来!动作?快点!”
一个?老头在下面大喊,随后一股浓烈的臭味涌了进来。
宁钰立马皱起眉,用手捂住鼻子,憋着气?说:“哪里?来的臭味!”
宁沛走到窗边往下瞥了一眼,楼下几?名环卫工人正将小区集中垃圾站的垃圾箱往垃圾清运车上倾倒。
当时宁父刚去世,他和关?丽为?了省些钱只好租了一间正对着小区集中垃圾场的房子,每周三都会有垃圾车来收垃圾,空气?里?就会充满垃圾腐烂的腥臭味。
宁钰闻过最臭的味道?就是小窝拉的粑粑,可现在的味道?比小窝的粑粑还要臭一万倍。他现在连眼睛都不想睁,因为?他怀疑空气?都是黄绿色的,会污染他的眼睛。
“太臭了,呕……你快去把?窗户关?上呀!”
宁沛跑去把?窗户关?上,两个?工作?人员也用手捂住了鼻子,眼神痛苦又迷离。
“哥,你要不去我房间待会儿吧,我房间冲着另外一头,应该没有什么味道?。”
宁钰听见宁沛这么说立马站了起来,问宁沛他房间在哪。
“往里?面走右面的房间就是。”
宁钰几?乎是跑进宁沛的房间。门咣当一声关?上。
“呼——”
宁沛的房间果真没了垃圾的臭味,也许是两种空气?形成了反差,宁钰还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
宁钰打量着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间,虽狭小却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叠得方方正正,书桌上的书本按高矮次序整齐排列,透明桌布下压着一张张成绩单。他随手撑着桌沿扫了一眼,每一张榜首位置永远都写着宁沛的名字。
宁钰再一次感叹基因的不公平,明明都是同一个?父亲生的,凭什么宁沛又高又壮学习又好?
他想拿出手机搜搜,一个?爹是否真能生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儿子来,可他一掏兜发现手机不在,大概率是落在客厅的桌子上了。
一想到出去又要闻到那股反胃的臭味,他便?懒怠动弹,索性拉过一把?漆面微旧掉漆的木椅,在书桌前默然坐下发呆。
宁沛书架上的书他看一眼就脑袋疼,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高中化学知?识大全,虽然他读的是国际高中,但有些东西还是要学,宁父为?了他能好好念书,直接派助理去书店把?所有资料都买下,最后宁钰一页都没翻,倒头来全给霞姨孙子了。
宁钰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窗外暖阳倾泻而下,偶尔几?声清脆鸟鸣随风飘进窗内。他眯着眼望向洒满金光的铁框窗户,起身想凑到窗边晒晒太阳,俯身往下眺望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窗台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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