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钰窝在被子里,似乎是刚睡醒,小小的声?音软绵绵的。


    裴亦脸色瞬间冷到极致,厉声?警告:“把电话挂了!”


    青年置若罔闻,看?着?屏幕里宁钰的小脸吹了声?口哨,把屏幕给几个兄弟看?:“瞧瞧,好漂亮的男孩。”


    “这是你的小宝贝吗?能不能介绍给我们认……”


    污言秽语入耳,宁钰原本迷糊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他从?被窝里坐起?来,急切地喊道?:“你快把手机还给我老公!”


    就是这一瞬,裴亦不等众人反应,攥紧拳头,迅猛如雷地砸向拿手机的青年脸颊,砰的一声?,青年捂着?脸倒地,手机也摔在了一旁。


    裴亦这回彻底动了怒,招招致命。为首的青年嘴角淌血,裴亦又?是一拳砸向他的喉结,青年顿时?脸色惨白,喉间发出嗬嗬的呜咽。


    失去意识前,他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用刀…”


    剩下的三人立马会意。来之前,雇主告诉他们裴亦身手不凡,所?以他们事先就准备好了一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是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裴亦赤手空拳地与三人缠斗。他早已?被方才的混战耗空了力气,只能堪堪避开面前两人的夹击,喘息未平,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在黑夜中亮了出来。


    树枝上不知哪里落了只鸟,下一秒,一声?鸟鸣划破天际。


    锋利的刀尖划破皮肉,没入的一瞬猩红的血瞬间染红裴亦身上的布料。皮肉被强行刺穿的细微嗤声?响起?,裴亦额头一片冷汗,眼底的猩红血丝红的骇人。


    紧接着?,刀尖撞上硬骨,刮出一道?短促的咔响。


    裴亦渐渐失去意识,双目睁了又?闭,身体越来越沉。


    几个青年目的达到,拖着?被裴亦打晕的那?个青年,快步骑上停在路边的摩托,消失在黑夜里。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之时?,司机开着?车停在路边。


    “小裴总!你怎么了!”


    一个小时?前,助理?让司机等裴亦电话,司机便在停车场等着?,可?是过去了这么半天裴亦依旧没有来电。


    最近温哥华晚上不太?平,裴母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确保裴亦安全,司机等了半个小时?后,最终决定还是要去找裴亦。


    他沿着?马路缓缓行驶,拐进一条小路时?,几辆摩托车与他擦肩而过。那几台车身刷得五颜六色,他印象格外深刻,正是之前送裴亦去咖啡厅的路上,一路跟在他们车旁的那?几台。


    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司机继续往前开,看?见了腹部插着?刀的裴亦。


    裴亦拄着?街边的树干,腹部不断涌出鲜血,垂着?眼睫看?向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四分五裂,里面是宁钰的请求通话的界面。


    可?现在裴亦动一下都困难,阵阵寒意直直涌上大脑。


    终于,在司机慌慌张张下车的那?一刻,裴亦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直直倒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街区的寂静,裴亦被火速送进医院急救室。司机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把裴亦遇袭的消息告知了裴父裴母。


    裴母吓得落泪,赶紧让家里司机开车送她前往医院。


    裴父显然心里也不是滋味,在路上给街区警局局长打电话要求立马彻查此事。


    裴亦在急救室里抢救了整整一夜,直到窗外的天从?漆黑渐渐泛白,急救室上方亮了一夜的“抢救中”的红灯才熄灭。


    裴母立刻起?身,迎向走出急救室的医生,声?音颤抖着?满是急切:“医生,怎么样?了?他有没有事?”


    “病人失血过多,经过抢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刀口太?深,伤及肺部,目前依旧没有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ICU继续观察。”


    医生的话如同惊雷,裴母感觉脑中轰隆一声?炸开。


    裴父扶着?裴母的肩膀,让妻子靠着?自己。裴亦被几名护士推出来送进icu,裴母想跟着?却被拉住,只能望着?一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流泪。


    “温哥华医疗条件全球顶尖,一定会没事的,你别哭坏了身子。”


    裴母这段时?间被公司的事情愁得心力交瘁,在裴亦落地温哥华的前三天累倒了。他怕裴亦担心就一直瞒着?此事,身体原因?让她又?没办法去公司协助裴亦,没想到裴亦来温哥华母子二?人相?见的第一面是在医院。


    裴母用手帕轻轻拂去眼泪,让裴父务必封锁消息,绝不能让除司机外第二?个人知晓。


    ICU病房内,裴亦戴着?氧气面罩,唇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平日里凌厉立体的五官,此刻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脆弱,却依旧不显颓靡。


    裴母站在病房外的窗边,犹豫许久,还是拿出手机,给宁钰发去了裴亦受伤的消息。


    而另一边,宁钰自从?被那?个金毛青年挂了电话后,就一直心神不宁,一遍又?一遍地给裴亦打电话,可?始终无人接听,每一次传来的忙音,都像一根针,扎得他心慌。


    他又?把电话打给裴亦的助理?,张助理?却只说,裴亦谈完事后便独自离开,他也不知道?裴亦的去向。


    宁钰眼睛都急红了,在空荡的家里来回踱步,像一只受惊又?无助的小鹿,止不住地小声?哼唧,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


    裴母的消息弹出的那?一刻,宁钰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原本害怕的小声?抽泣,瞬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他不敢想裴亦伤得有多重裴母才会用到暂时?还没脱离危险期这样?的词。


    裴亦要是死了他怎么办?他接受不了没有裴亦的生活,如果说上辈子他不懂爱,那?么这辈子他是最懂爱的人。裴亦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要是重生的代价是失去裴亦,那?么宁钰宁可?不重生。


    宁钰哭得浑身发抖,紧紧抱着?裴亦用过的枕头,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枕套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他满心都是后悔,后悔之前没有及时?接裴亦的电话,万一那?是他们最后一通电话,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这般想着?,他哭得更凶,一抽一噎的,几乎喘不上气,手脚都开始发麻。


    他颤抖着?指尖,拿起?手机,给自己订了飞往温哥华的机票,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缓了许久才完成。宁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悲痛,五分钟后,他终于能站稳身子,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胡乱收拾行李。


    飞机三个小时?后起?飞,宁钰看?了眼时?间,知道?已?经来不及等家里司机过来送他。他随手起?一个车钥匙,慌慌张张地往地下车库跑,自己开车前往机场。


    车子开到半路,宁钰才猛然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收拾的行李,竟落在了家里。


    心中突然泛起?一阵委屈,等红灯时?,宁钰眼眶又?是一酸,眼泪打在方向盘上,开始小声?啜泣。


    他一路上都在哭,由于他订票太?晚,头等舱和商务舱都没了。当宁钰坐到经济舱座位上那?一刻,哭的更凶,但他顾及到这里是公共场合,他不敢哭出声?,只好把帽子盖在脸上,小小的一团靠在窗边,肩膀不停的耸动。


    一路上宁钰都没有睡着?,心绪不停地在后悔与害怕中徘徊。


    他想到重生的事情,如果裴亦死了,那?裴亦会不会重生?他上辈子死后裴亦为他做了法事他才重生的,那?裴亦死了他一定也要给裴亦弄一场。


    宁钰想着?想着?,心脏被拧着?似的疼。


    裴亦,你能不能不死?


    ……


    飞机降落在温哥华机场的那?一刻宁钰第一时?间拿出手机联系裴母。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阿姨,我到温哥华了,裴亦在哪家医院,我现在就去找他。”


    裴母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宁钰会这么快就过来。


    “阿姨现在就派人接你,你不要动。”


    宁钰点点头,然后发现他点头裴母也看?不到,又?小声?嗯了一句,才挂断电话。


    机场人来人往,宁钰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身上只有一部手机和一张身份证。


    裴亦生死未卜,宁钰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片孤零零的树叶漂浮在大海上。


    裴亦在他身边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行李箱永远是裴亦亲手给他整理?好的,机票也不用自己定,落地后他只需要跟在裴亦身边,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老公,我好想你…”


    宁钰眼泪哭干了,呆呆的望向地上的某一处。


    裴母派来的车来的很快,宁钰下车后由人领到裴亦病房门口。站在玻璃窗前,宁钰看?见裴亦腹部带血的包扎带和脸上的氧气管,捂着?脸刚要哭,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这一下子可?把周围的医护人员吓坏了,三五个护士把宁钰抬上床,送进抢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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