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平擦擦嘴,拿起车钥匙,穿鞋出门:“约会。”
这两个字被夏平说得拿腔拿调,半点没有昨晚阳气被抽干的样子。
临走前,夏平嘱咐他:“我晚上有可能不回来了啊,记得锁门。”
宁钰打了个哈欠,回屋接着睡。
到底还?是年轻,宁钰基本上不用怎么倒时差,他一觉睡到中午,起来简单收拾收拾便联系Jeo。
Jeo效率很高,十分钟后车就到达了楼下。
宁钰拉开后门,拽了两下都没拽动,才发?现车门锁了。
Jeo摇下车窗,抱歉道?:“不好意思宁先生,我来之前清理车厢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座椅,还?请您坐副驾驶吧。”
宁钰不是多事儿的人,听他这么讲,便绕了一圈坐到前排。
咔哒一声落锁,车子启动。
宁钰摆弄手机,头也?不抬,对Jeo说:“先找个地方吃午餐吧,在?时代广场附近的就行。”
“好的。”
Jeo微微点头。目光却移到中央后视镜。
宁钰浑然不知,车现在?压根没往时代广场开,而是往相反方向行驶!
后座,一道?黑影无声起身。他攥着块浸透迷药的白?巾,缓缓抬臂,越过椅背,死寂般的力?道?骤然迸发?,自宁钰身后斜斜扣下。
宁钰口鼻被死死捂住,瞳孔骤然收缩。呼救声哽在?喉间,不过数秒,便彻底昏过去。
车子依旧平稳向前行驶,像什么都没发?生。
Jeo静静旁观这一切,面无表情。
第28章
车碾过城郊满地碎石与荒草, 一路颠簸着驶入锈迹斑斑的废弃工厂。Joe将车熄火,快步绕到后备箱,指尖攥紧两?根粗糙的麻绳, 利落捆住宁钰的手腕与脚踝, 将昏迷的宁钰扛在肩头, 大步走?进一间密不透风、连一扇窗都没有的阴冷仓库。
“Frank, 你确定你那药没毒?”
Frank抬手摩挲脸颊上粗硬的胡茬,点了支烟, 淡蓝色的烟雾瞬间遮住他半张脸,道:“当然,但有毒又怎样?反正他等会?的命运不也?是死?”
Joe也?抽了根, 两?个人拖来两?把掉漆的椅子,坐在昏迷的宁钰面前吞云吐雾。
“可怜的孩子…这么年轻就让人记恨上了。”Frank把手肘拄在大腿上,隔着烟雾凑近去观察宁钰:“多漂亮的男孩……”
“行了, 多漂亮一会?儿还?不是要死你手里。”Joe把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 掏出手机给他那位雇主发信息。
[来吧, 人已经抓住了。]
消息刚发出, 瞬间显示已读。Joe站起?身,朝Frank使?了个眼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仓库,将宁钰独自?留在黑暗里。
仓库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加上刚才Joe和Frank刚抽了烟, 室内空气不流通, 宁钰嗓子又痒又痛,把自?己咳醒了。
他缓缓睁开眼,只见污黑发霉的仓库四壁和屋顶悬挂的一盏并不怎么亮的白炽灯泡。
宁钰挣扎着想起?身, 却发现?手和脚被捆住,动都动不了。
绝望与恐惧汹涌而来,他知道,他被绑架了。
宁钰努力回想失去意识前发生的情景。当时他正在车里玩手机,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失去了意识,身边是正在开车的Joe……
Joe…
宁钰想到这,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Joe会?不会?已经死了?还?是被关在另一间仓库里?
但是人是怎么从后排座椅钻出来的?Joe竟然浑然不知?
宁钰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想必这次绑架,是有人筹划已久。
他鼻头一酸,却怎么也?流不出眼泪来。胸口?被惧意堵住,连带着眼泪也?淌回泪腺,阻塞的感觉让宁钰绝望,现?如?今宁钰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欲哭无泪。
他最信任依赖的人远在大洋彼岸,夏平在约会?,今晚估计不会?回公?寓,想必他失踪的事情,要明天才能被人知道。
但劫匪估计很想要钱,时间越往后拖越危险,所以?也?有可能一会?儿裴亦就会?知道,然后带着几个皮箱的美金送钱赎他……
宁钰在心底疯狂祷告,如?果这次他又死了,一定要再让他重生一次…
门外,Joe和Frank等雇主过来。雇主的要求很明确,她要亲眼看见宁钰死。
Frank给手枪上膛,用?帕子来回擦拭枪身,嗓子轻声哼着乡村音乐的小调,与Joe闲聊:
“你怎么会?接这个活?那男孩家里人不是你年轻时的老板吗?”
Joe手揣在兜里,手指捻着一张照片,道:“没办法,我太需要钱了。”
“我女儿还?在医院躺着,下周手术要交二十万,拿出不来,就得等死喽。”
Frank哼哼一笑?,摇摇头,说:“我不信你是这种人。”
Joe的身形顿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语气里裹着无奈的苦涩:“等你有了孩子,就懂了。”
远处突然传来轮胎碾压沙土的声响,一辆黑色凯迪拉克缓缓驶入工厂院子。保镖率先?下车,迅速拉开车门,一位身着黑色长裙的中年女人缓步走?下。
“赵女士,人在仓库里,您现?在要去见他吗?”
女人摘下宽檐帽,露出那张虽化了妆,但仍盖不住憔悴神色的脸。
“走?吧。”
高大的保镖跟在后面,Joe扫了一眼他们,面无表情的打开了仓库的锁头。
金属门锁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宁钰绷紧身体,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门口?。当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瞳孔骤缩,惊恐到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忘了。
是大伯母。
“宁钰,见到我很惊讶吗?”
身后的保镖迅速支起?折叠椅,她理了理裙摆,慢条斯理地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在地上的少年。
宁钰盯着大伯母的脸,心凉了半截。
这不是要钱的,这是来索命的!
“你想杀了我?裴亦不会放过你的!”宁钰懒得废话问她要干什么,他一使?劲,终于?坐了起?来,怒视着大伯母。
大伯母发出几声尖锐的嗤笑?,刻薄的声音在密闭的仓库里回荡,听得宁钰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是国外,裴亦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她猛地凑近,狰狞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扭曲,眼白里布满猩红的血丝,花白的头发凌乱下来几根,与从前那个端庄精致的贵妇人判若两?人。
宁钰强压着心底的恐惧,不肯露出半分怯意,任由?麻绳勒进皮肉,死死咬着唇,一言不发。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你害得我家破人亡!要是没有你,我儿子,我丈夫也?不会?死,你就应该给他们陪葬!”大伯母声音突然拔高,歇斯底里的怒吼,似乎想把宁钰撕碎,“你该死……你该死!”
她刚要冲上前揪住宁钰的衣领,身后的保镖突然上前一步,递上手机:“夫人,国内来消息了。”
大伯母扫了一眼屏幕,突然疯魔般大笑?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哈哈哈哈,宁家真是家门不幸啊……好,好,我留着,我把宁钰留着……”
宁钰看她癫狂的样子,只觉得她疯了。但是又不禁想,为什么大伯母看完消息说要把自?己留着,又说什么家门不幸?
大伯母笑?够了,猛地低头,用?指尖指着宁钰,语气阴狠:“你等着,死前,再让你‘快活’一次……”
一个小时前,公?寓楼下。
宁沛站在宁钰家门口?,已经敲了两?分钟的门。
从宁钰落地纽约的那一刻起?,他就寸步不离地跟着,甚至在公?寓对面订了酒店,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宁钰的卧室。
今天中午宁钰出门,他打车紧随其后,却在市中心的车流里跟丢了。找人查了车牌号,车子竟在一个监控盲区彻底消失,整个交通系统都查不到踪迹。
宁沛意识到宁钰可能会?出事,但他还?是先?来到公?寓,确认宁钰是否真的不在这。
显然,宁钰不在。
宁沛一个人身处异国他乡,谁也?不认识,他下了电梯,深切的无力感贯通全身,压抑的暴力因子猛然迸发。
他无视周围,一脸踹开了公?寓大门。
宁钰不见了……
宁钰不见了!!!
裴亦是干什么吃的,连人都看不住!
很明显,宁钰的司机有问题,裴亦竟然派了个绑架犯当宁钰的司机!
宁沛又踹翻几个垃圾桶,大街上的人纷纷侧目而视,远离这个暴怒的东方男人。
就在宁沛去警局报案的路上,关丽来了电话。
“儿子,宁家马上是你的了!”关丽掩饰不住言语里的激动,“宁钰马上死了,以?后宁家的家产就都是我们的了……!”
宁沛听完后额头青筋暴起?,面容扭曲至极,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像从牙缝里挤来般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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