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昱面朝浴室听着里面开始传开哗啦啦的水声,光着腿坐在床上,从脖颈红到脸,一半是羞的一半是尴尬,腿搭上来用被子盖严实才松了口气,体感上的温度却迟迟降不下去。
裴承妟洗完从浴室出来后跟他一样,衣服只穿了一件,下半身套了条裤子,裴之昱靠着床头坐,听见动静看过来后整个人一愣,房间里不热吧,他一时没说话眼珠子乱转。
“过来。”裴承妟站在电视柜前插上吹风机。
裴之昱没裤子没拖鞋,外面地板又不能像浴室可以光脚踩,有点脏他就一直没去吹头发,此时上衣不仅后头的衣摆觉得可能湿了点,连肩头也被发尾的滴水弄湿一片。
裴之昱不情不愿掀开被子,床沿边一圈还是没鞋,裴承妟到电器柜另一头空格拿了包新的一次性拖鞋拆开给他。
“谢谢。”这下没积水不会打滑了。
裴承妟给他将头发细细吹干后,裴之昱赶紧从小沙发上起来,总觉得别扭他又要上床去。
裴承妟再给自己吹就比较随意了,到不滴水就关掉吹风机,嗡鸣声一停房间内顷刻过分的安静。
裴之昱还在惦记裴承妟的行李,往沙发靠背那的衣服看,转而思虑起自己明天穿什么,虽然只是浸湿了片积水但他还是不太愿意明天继续穿回学校。
恰好裴承妟转身又进了浴室把他那条裤子取出来了。
裴之昱坐在床上唯一的上衣肩头也是一片未干的水渍晕开的大片痕迹,显得有些可怜。
“上衣也脱了。”裴承妟道,“一会喊人上来给你送去洗一下。”
裴之昱只能作罢,这样穿着湿衣服他往床上都躺不下去,换掉以后他只能往被子里面缩。
至于衣服全被脱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有些迷蒙的,半推半就成了现在一副模样。
裴承妟的喘息声很粗不断响在耳边,让裴之昱本就晕乎的脑子越发乱了,浑身汗津津的比穿着湿衣服还要难受。
他的胯骨被裴承妟攥得紧,人瘦身体也轻,有些予取予求招架不来。
被子不知什么时候全堆在床边差点掉下去,再也遮不住他,在他身体上方的只有裴承妟,任何反应藏不住暴露在对方眼中,好像这一刻达到了裴之昱一开始的目的,时间变得漫长焦灼,他混在这样的氛围里被蒸发。
他的手穿进裴承妟的发间,触手是有些潮的他便不敢用力去拽,裴承妟对他可就没同等的仁慈,呼吸时胸腔起伏明显连身体跟着也想要汲取更多的空间,裴承妟摁住他不放开,反复折腾地裴之昱筋疲力尽。
“我困了……”他吐字不清,视线里摇摆不定地想要睡去。
“睡。”他说什么裴承妟都答应,口头上答应却根本不满足他。
“别弄了……”裴之昱本来搭在他后背的胳膊落了下来,五指虚虚拢着他的手腕使不上力气,裴承妟就挪开一只手跟他十指紧紧相扣。
“怎么哭了?”裴承妟把他从平躺的位置带起来,去吻他的眼泪。
并不咸涩,裴之昱不说话了,裴承妟扶着他坐起来,腰腹承受着他的重量,双手捧着他的脸去试图让他别再表现得那么难受。
裴之昱确实受不住了,省不出力气说话,他不说裴承妟也不会停。
“好可怜。”裴承妟不让他躺下去了,怕他这样下去会喘不上气。
这个姿势喘息变容易了,裴之昱脑子清醒了点眼泪止住了,困意和疲倦像潮水一般不断上涨,他盯着裴承妟出神看起来比摔在浴室里时还要委屈。
“好可怜,怎么生下来就成我的了。”
第112章 地久长情
裴之昱这一觉睡得沉,他好像隐隐约约做了个梦,等从这场梦里有了意识便挣脱着想要醒来,也听清了房间内一阵刻意压低过后的窸窸窣窣声。
他动了动四肢尝试翻了个身想看过去,裴承妟正在叠沙发上的那几件衣服,脚边是摊开的行李箱,裴之昱愣了愣,停滞的脑子艰难重新转动想现在几点了。
裴承妟收拾完最后一件转身就和裴之昱的视线对个正着。
“饿了吗?”裴承妟边问抬步走过去,床头柜上放了个纸袋是早晨服务员送上来洗好烘干的衣服,裴之昱的上衣和裤子,内裤不在里面他洗完晾在浴室里了。
裴承妟给他拿出来提在两手之间低头看他:“起来吃饭还是再睡会儿?”
“你怎么还没走……”裴之昱答非所问,一出口才发觉喉咙干涩得吐字低哑,后半截话都没能说完。
“改签了。”裴承妟举着他的衣服,这一幕令裴之昱更眼酸了,流的眼泪过了一夜眼睛变得更不好受,又听裴承妟道:“想吃什么,陪我吃个早饭?”
他还以为裴承妟可能已经走了,等不到他睡醒,身体实在是太累脑子也困让他摆脱不掉梦境,想更深地陷进去休息。
裴之昱点了下头,手在被子底下使力想把上半身撑着坐起来,裴承妟先放下了他的衣服去掀他的被子,卫衣下摆卷吧卷吧就给他套上了。
“你穿,我去订早餐。”裴承妟转而去拿手机。
送餐的敲门声没过几分钟响起,裴承妟带着餐车关上了房门,他把盘子一样样摆出来再一看裴之昱还坐在床沿,身上穿好衣服了精气神没缓过来多少。
“去洗漱。”裴承妟跟他很有耐心地说。
昨晚那一番折腾没指望第二天裴之昱能在他走前醒来,可仍然抱着点心思在裴之昱睡着以后把今天的机票改签了,既然能多陪一会儿也好,这一周过得太简单流逝地太快。
裴之昱没胃口吃着饭又问一遍,什么时候走。
“吃完饭。”裴承妟说,然后裴之昱本来放下的筷子又拾了起来,食不知味地继续吃了几口。
这么几样早餐总能吃到头见裴承妟吃饱裴之昱就不再磨蹭了,他光坐着的这一阵浑身感觉要散架,站起来后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打摆,他试着走了两步能忍。
裴承妟把行李箱立了起来瞥见他的神色道:“不用送我了。”知道他难受休息得不够陪他跑一趟机场只会徒增不舍,太麻烦了白折腾他跑。
裴之昱没说话见他全部收拾完了,一言不发去拿沙发靠背上仅剩的一条米白色围巾。还是他高中时那条,每年轮到这个季度最冷的几天拿出来带,买了两三年依然干净柔软。
最后裴之昱还是一块坐上了去机场的出租车,上车后他不说话,双手插在羽绒服的口袋里,低着头下巴埋在白色的织物里。
裴承妟无法辨别他因为冷或是情绪低落的反应。
“非要来陪我。”裴承妟的手也挤进了他的口袋,交叠着覆盖:“现在又不愿意理我?”
裴之昱发现裴承妟变得很爱说这些拿来挑逗他意味的话,不像高中那会有些酷表达简短,语气表情有股端着的调调,裴之昱不知道自己的性格有没有随着新阶段的环境改变,面对裴承妟的玩笑总会缄口。
安检口,裴承妟站在他身前替他拢了拢那条围巾,不得不该说出那句:“我走了。”
“新年快乐。”裴承妟指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裴之昱这才记起来今天是元旦,他低低“嗯”了声,也道:“新年快乐。”
裴承妟改了签能等到一顿一块吃的早餐,现在留给他逗留温情的时间不多了,这次要分开少了像高中毕业暑假那次难舍难分到掉眼泪,两个人把情绪掩饰得很好,至少裴承妟走远了裴之昱都没摆出类似黯然神伤的样子。
他离开了机场,只是状态有股无精打采的低迷,出租车开回酒店,那间房还没退,裴之昱一进门蹬掉鞋,脱去厚实的外套,什么都没再想裹着被子又躺下了。
裴之昱觉得自己啥也没想,但脑子还是乱七八糟得让他睡不着,捕捉不到具体的信息就摊在床上干耗着只有他一个人的时间。
……
裴承妟出了机场手机正正好踩着点响了,他看了眼联系人只能接。
“回来过了?”裴敬知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平铺直叙。
“嗯。”裴承妟知道瞒不过去,不外乎裴敬知清楚,电话踩着他落地的时间挺准但不早,他都回国待了一周裴敬知现在才打来,估计不是想通了不阻碍干涉他,恐怕被更繁重不歇的工作绊住脚,这不到年末了。
电话那头一时间安静了,裴承妟也不挂等裴敬知的后文,顺手拦了量车。
“没分手。”裴敬知说,又问:“不嫌麻烦吗,你厚着脸干耗他的时间,他也蠢得可以愿意等?”
“麻烦啊。”裴承妟说着“咚”一声传进听筒里,是他坐进车里用力带上车门的声音,随后他不紧不慢:“要不多亏你。”
“过几年拴不住我了,结婚请帖上就写我们情比金坚。”
“裴承妟!”裴敬知压着怒火:“你翅膀还没硬。”
裴承妟一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握着手机的手都带远了,以前都敢顶撞嘴硬几句,人都不在裴敬知跟前对他说的话更不以为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