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郑茹简直冤枉死了,她飞快小跑过去三言两句把里面的事说了。
心有余悸,郑茹愤愤道:“你知不知道裴之昱有个弟弟。”
裴承妟听完有点着急,现在就剩裴之昱一个人在里面受欺负,郑茹这一句他脑子还没转过来弯。
“干嘛。”他应道。
“那贱人想死吧。”郑茹气的不行,完全故意整他们的吗。
裴承妟:“……”
“等等……”郑茹见他动作:“你要进去?”
裴承妟没理人迈出几步远了。
“这么仗义……”郑茹啧啧道:“不是,这么深情……”
第103章 必须总得断了
坦白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尤其在这样的场面下,不是觉得多丢人,如何开口起这个头也并不容易。
裴承妟想,看来也不是裴之昱对他说的真没什么,毕竟那双含泪的眼睛实在难以忽视,他恍惚觉得整个人要被撕裂了,被裴之昱的眼泪被裴敬知的强势扯成两半。
他扯扯唇,想他这么没用,固执的坚持达到目的却维系不来,看似他很难熬每天面临着不舍,迟迟不对将来作出铺垫的犹疑,到底是让裴之昱更难过。
随即又轻松地安慰道,反正他来承担是没关系,下周裴敬知就要给他送出国念书了,等他人走了事情或许能迎刃而解。
裴之昱不会因此苦恼隐瞒而不断受委屈。
“卷子少一份。”裴承妟恍若未觉这古怪的气氛,大摇大摆道:“我过来拿。”
“那去你们数学老师办公桌那啊。”陈凡梅可笑道:“你要我给你找?”
裴承妟转头看了眼裴之昱说了句:“一会要测试。”
陈凡梅扬眉:“那你赶紧的啊。”她没懂裴承妟抽什么风,平常没看出是个情商这么低的一个人。
季川一听测试,以为很重要,复习阶段任何问题查漏补缺都得重视。
“那你也赶紧回去上课吧。”他对裴之昱道。
裴之昱站着没动,“不走吗?”裴承妟装模作样拿了两张卷子,卷了卷冲他问。
裴承妟走在前面裴之昱显然没缓过来,亦步亦趋跟着他,两人前后脚离开。
出了这个门裴承妟牵住他的手腕走的更快了,他没带人回教室,穿过天桥把人拉进卫生间。
培林设施新,环境好,公共区域每天中午晚上放学都会有人打扫,卫生间洗手台的瓷砖一片洁净,墙角置放着香薰还算干净。
“哭什么?”裴承妟蹭了蹭裴之昱的脸,果不其然眼睑下一片被眼泪浸过的干涩,连带那浅淡不规整的胎记都变得明显几分。
裴之昱没说话,虽然裴承妟给他带走了他仍没有放下心,这件事像个定时炸弹,他以为今天轰地一下就要让他粉碎,戛然而止的裴承妟短暂地让他安全了,下一次呢该是什么时候。
“是我的错了。”裴承妟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因为他的情绪牵扯也很不好受,贴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低声道:“没事的。”
“没事的。”
裴之昱仿佛真被他洗脑了,重复他的话断断续续道:“我没事……”
“他骂你了吗?”裴承妟问,揉了揉他的头发,整整校服领口,不停动手动脚的要把裴之昱从那股僵持的状态拉出来。
“没有。”
“那为什么哭。”裴承妟温声道:“哥,我吓死了。”
裴之昱以为他也是害怕被江思年裴敬知发现,揭穿后他们两个总归裴承妟该受问责的更多,宋清云不会那么色厉声茬。
“我没说……”裴之昱任由他靠着,他现在也需要获得一些安慰,他喃喃道:“你怎么来了。”
“我才是吓死了。”裴之昱看他,他真怕裴承妟冷不丁坦白讲早恋的是他们两个,他那会大脑宕机,眼底都模糊了。
裴承妟莫名不合时宜地笑起来,话锋一转:“我以为你怎么了。”
“是因为我。”裴承妟收敛了那点强行摆出的笑意,“对不起,哭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你怎么办。”裴之昱实话说,他又该怎么办。
“想我啊。”裴承妟贴近他亲了亲,刻意曲解道:“怪我呢。”
“怪你……”裴之昱没反驳,他眉目低垂下来鼻腔还有些堵,声音又低又闷。
“不会了。”裴承妟下巴架在裴之昱的肩颈,他格外喜欢这个姿势,裴之昱支撑着他,某些方面也是裴之昱一直在撑着他。
“没事了。”裴承妟又说。
裴之昱只当他随口安慰,心里并没有放松,但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什么都不能改变。
“哥,好好上学吧。”裴承妟像个小大人,喊的是哥这种口吻却颠倒过来。
“好好学习。”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天天向上。”裴之昱有气无力地接道。
“对。”裴承妟又摆出笑来。
……
被迫的坦白就不是难以启齿了,而是难堪。
“你疯了?!”江思年失声道,愤怒不可置信之下失手用力向裴承妟甩了一巴掌。
裴承妟的头偏了过去,他没动,任其打骂不作反抗的意思。
江思年气得身子都在抖。
她多少年没打过裴承妟,尤其眼前的人不是小孩了,身形比她挺拔,性子早熟学习优秀,江思年自认为她的教育成果不说十分得意但也还不错。
“你脑子坏了?!”江思年回到家连高跟鞋都没换,她那一下用了不少力,掌心也是一股火辣辣的疼,脚底虚浮,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站不稳。
“你跟裴之昱谈恋爱……”江思年一瞬间真的想不通,她张狂道:“你怎么想的,啊?”
“他不是你哥了不满意,现在这样自找的?!”
江思年本来今天不回家,是裴敬知一个电话打开,这才不得不火速驱车回家,真怕就是一个荒唐的笑话而已,然而是真的。
“手机给我。”其实江思年还是不敢置信,太过惊愕了,这不合常伦。
“你还要求证。”裴承妟说了她回家以来为数不多的第二句话。
第一句是她急冲冲进门质问,裴承妟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索性任由江思年发火。
裴承妟当然不会给她看手机,江思年跟他僵持了几秒失控般地去抢。
“给我!”江思年大声道:“你藏什么呢?!”
江思年用力拽着裴承妟,身体大半的力道压过去,裴承妟怕她摔倒了还扶着点。
这两年江思年的脾气收敛了不少,主要轮不到她费心的时候,工作忙就懒得管了,裴承妟高一再怎么胡闹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现在这事不是可以相提并论的。
争执推搡间手机脱手砸在地上,裴承妟握着江思年的手臂,江思年气急高跟鞋的鞋跟用力踩中,她连踩了好几脚犹不解气。
“你真是有病!”屏幕让她踩得四分五裂,裴承妟只是看着,没有跟江思年斗嘴吵架,从江思年进门后他除了承认,只说了那两句话。
“你开玩笑的吧。”江思年拽着他问:“你是同性恋?!”
“你故意的吧,你俩现在不还是同学?”江思年百思不得其解:“你非得这样吗?!”
“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作为你妈,别人怎么看我?”
“我儿子是同性恋就算了,还……”后半句实在羞于启齿似的,江思年希望他能理解到,哪怕换位思考一下,再离经叛道这是不是也太有悖常理,说出去都是伤风败俗的事。
“我认真的。”裴承妟扶着她,看江思年时需要垂着头,他淡声道:“没有人会知道……”
“你闭嘴!”江思年又像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清醒,但显然没用的,她已经打过了,江思年突然像失了力。
她尖声道:“滚!你给我滚!”
“你和你爹都是什么玩意,他捡回来个什么东西!我欠你们的?欠你们三个人的吗?!”
裴承妟辩无可辩,他刚松手,江思年身子往后一歪,站直后她急切得去解高跟鞋的带子,她脚踩在地毯上这样的行为很难看,但她还是把高跟鞋当做物件往裴承妟身上砸。
尖锐坚硬的鞋跟砸在身上不可能毫无感觉,裴承妟总算变了脸色。
晚上总算消停了下来,别墅里没了任何人声,裴承妟站在浴室里,小臂上除了指甲的掐痕是江思年无意识失控留下的,另外还有两道青紫。
他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坐在书桌前,手机被彻底踩坏成了一块废铜烂铁,他没有备用的新机,就这样没开灯只留电脑显示屏的光源。
是洗澡前他查的航班票,这段时间他已经看过许多遍了,连哪个时间段的航班号都快记得大差不差。
卧室门被叩响,裴承妟正出神一开始没注意,直到第三声他才站起来,快走到门口,裴敬知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我知道你没睡。”
“有事?”裴承妟给他开了门,江思年发过火以后,他对裴敬知也不那么在意了,总归最坏的结果能预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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