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摆出一副随你的态度,说完这些,想起那一万多两万块,以及下半年的学费,车贷,杂七杂八的花销,头疼道:“竟然这样那就好好学,考个好成绩,钱赚来就是给你们花的,该花的时候啥时候拦着了。”
“别浪费这个钱和学校老师的付出。”
裴之昱一句话没说,宋清云和季宥也没有,在之前季川是不会随便冲裴之昱说教的,因为不亲近,孩子大了也不适合说太多,但一有事情还是难免控制不住那个习惯。
“好了。”宋清云打断他,耳边听得心烦,她对裴之昱宽慰道:“尽力就行,先去听两天课试试。”
思蒙机构设立在一个小区了,没想象中那样正规,就是普通的居民住房里把空间腾出来布置了桌椅和黑板等教学设备。
裴之昱查了导航,有直达的公交车。
早晨七点多,他在车站等车,去垃圾桶边扔掉刚喝完的豆浆杯,公交车就正好来了。
假期里不算拥挤,角落还剩着空位,裴之昱过去坐下,半个多小时到站,车站边的马路对面就是小区的大门。
七拐八拐找楼号还废了一番功夫,等裴之昱进了单元门离八点半就剩五分钟了,他快速地往楼上爬,好在楼层不高就在三楼。
来给他开门的是一个中年阿姨,说了句“快进来”,穿着打扮比较居家,顺便给他指向敞开的卧室门,裴之昱走过去靠近门边顿时脚下生根,表情僵硬。
这是个把主卧和客卧打通的空间,面朝门口的方向摆了四排课桌,不算拥挤也不能说宽敞,但这个朝向因为裴之昱的到来,坐在位置上的人都看向他。
裴之昱连因迅速上楼产生的喘息都放轻了,这样一目了然有限的拘束且陌生的环境很难让人不紧张。
“进来呀。”站在最前方的女人说道,招呼裴之昱赶紧找个座位。
能让裴之昱挑的位置真没剩几个,后排都坐满了,第一排角落剩三个,裴之昱只能往那走。
他刚坐下卸了背包,一抬头门口又来了人,看见是裴承妟虽然早已知道毫不意外,但看见他真的来了,就在自己后脚到了还是有种特别的感觉。
裴承妟个子高,站在门边的时候衬着门框都变得低窄,他像那次约裴之昱出门一样,穿着简单版型却十分好看,能搭的配饰一个不少,临近放假期末前他的头发就没去剪,到了假期变得长了,搭在颈后,刘海疏离在眉前,五官轮廓凌厉,面白唇红。
到点了老师也催着他赶紧进来坐下,就剩裴之昱左右两个位置了,选哪一个都是挨着他,倒是随了裴承妟的意。
他在这一坐,总有人往这边瞥,一两分钟前因为裴之昱看过来的人多,裴承妟一来看过来的视线频繁。
女老师也察觉到了什么,现在前面轻咳了声,数了下人数确认都到了,时间刚刚好便开始自我介绍。
“我姓王啊。”王秀竹说道:“想必很多同学已经有我的联系方式了啊。”
“以后有什么事情,如果是课下都可以来问我啊。”
她说完就让下面的学生开始简单的自我介绍,也不用上前面来,桌椅的间距不方面来来回回地走动。
“裴承妟。”
王秀竹站在前面认人,闻言开个小玩笑:“听帅哥讲话比听我说话认真多了。”
一两声哄笑声响起,她鼓励着让裴承妟多介绍两句,裴承妟就多了句他是哪个学校没了。
“裴之昱,培林中学。”
王秀竹点点头:“哎,那你俩是校友还是同学啊,今天商量好的一块踩点来吗。”她玩笑道,又说:“你俩坐那么近挤不挤。”
“两个大男生个还高,下次来早点可以抢后面坐宽敞点。”
这个竞赛班是专讲物理的,裴承妟是还有数学的竞赛但他没多报个数学增加无用的课程,就跟他话里说的一样纯陪读。
费用收的这么高,也包了教材,每人发下去一本,早上三个小时到十二点,下午三个小时到五点,近乎一个小时收费一百,这个价格对普通辅导班而言都算不上太高,只是周期长一次性收齐费用看起来不少。
等真的开讲,就让人懂了什么叫便宜没好货。
教材里是有真东西,该有的难题不少,有水准够难度,但是讲了一上午做了几页习题,如果课本上的物理难度是二颗星,那这里学习困难就是二颗半。
但也不能完全说这教学垃圾,因为高中物理本身是有难度的,所以一上午裴之昱听来也不算毫无所获,而裴承妟就觉得纯属浪费时间了,这个教学根本达不到竞赛的强度。
裴承妟一手撑着下巴拿后脑勺对一边的王秀竹,面朝裴之昱,自我安慰道算了,起码能天天见一个月呢,当花钱来约会了。
就是环境太约束了,碍事的人坐了一屋子。
终于熬到中午,他等着裴之昱把手边的题写完,开口:“饿不饿?”
“还行。”裴之昱合上教材。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往外走去吃饭,裴承妟问他想吃什么。
这个小区是第一次来,门口的饭馆看着还行有点新鲜感。
挑了家炒菜店,裴之昱点的煲仔饭,裴承妟要了碗炒面。
等饭期间两个人都没说话,暂时没找到话题聊,吃饭时也在沉默中,吃饱了走出饭馆外头阳光一晒头晕脑胀的才意识到问题,还有一个多小时睡个午觉没问题,问题是睡哪?
裴承妟站在店牌下的台阶上目光在路边转了一圈。
“困不困?”他问裴之昱。
其实裴之昱有点想睡觉了,学校里这个作息习惯午休,又想到了没地方睡就说:“还好。”
“走吧。”裴承妟找到了目标。
“去哪?”裴之昱说着,吃完饭这会太阳照得他整个人蔫蔫的,哪里是还好,像朵垂头缺水的小花。
“宾馆。”裴承妟说,马路边这附近刚好有一家,规模不算小从外面看着条件不错。
裴之昱打起了点精神,顿时有些无语,确实要说睡觉的地方没有比宾馆更合适的,可这是否有些太夸张和奢侈了,他甚至都觉得裴承妟在开玩笑。
“走了。”裴承妟拽了一把他的手腕,知道他抗拒而且天热肌肤相贴不好受很快松开。
等站在柜台前裴之昱才如梦初醒裴承妟真要找个床来睡觉。
先不说别的了,他们两个未成年来开房真的能被允许吗。
事实证明可以,裴承妟给杨叔打了个电话,不用几分钟就拿上房卡了。
进了电梯裴之昱说道:“房费我A给你。”
“不用,是我要睡。”裴承妟也不看他,微仰头盯着电梯逐步上行的数字。
“是双人房。”裴之昱说,他知道裴承妟现在心里想把他当什么,正是因为知道,裴承妟总是对他的各种示好或者行为上的帮助越来越不敢心安理得接受。
“订错了。”裴承妟举起拿着房卡的那只手晃了晃,赞同道:“确实不划算,下次单床房就够了。”
说着电梯到达向两边敞开,裴承妟先一步走出去,停在房门前刷卡,门被推开等裴之昱也进来再关上。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又看了眼时间,提醒说道:“快睡吧,还能睡一个小时。”
来都来了没必要再废话矫情,裴之昱就近在一侧床上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裴承妟却没立即去另一边睡,他找了下房间内的空调遥控器调了下温度,又在手机上点了个一个小时后送达的外卖,两杯少冰的果茶填下宾馆地址。
窗帘拉了个严实,室内陷入昏暗的氛围,他转头看了眼,裴之昱躺在床上闭着眼,像这么快就睡着了,被子盖了一小部分,和当时台球厅里睡着的样子一模一样,安安静静,呼吸声轻浅。
假如他们挤在一张单人床,裴之昱大概会这样乖巧地睡在他怀里,趁手的心爱的玩偶。
裴承妟在躺下后没什么睡意,浅眠了半个多小时在闹钟响起前就彻底清醒了。
让裴之昱多睡了十分钟才去叫醒他。
裴之昱去洗了个脸,两人把鞋一换就可以离开,经过大厅时裴承妟把要求送来的果茶拿上给裴之昱递了一杯。
“……谢谢。”他刚睡醒还有些懵懵的,没了那种客气和刻意分寸,就显得很乖,裴承妟想对他好倒不是说真的以追求为目的得到什么。
这种好是物质的,他有他愿意给,跟他们小时候相比或许这种惦记没有那么纯粹而已。
“你下午还要去吗?”裴之昱冷不丁问道。
他的意思很清楚,这课对裴承妟来说毫无作用,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大中午还要多此一举不如回家算了。
“那你呢?”裴承妟反问。
对裴之昱来说是没有想象中竞赛学习筹备的高压和紧迫,但也是一种学习,他是喜欢物理的,这门学科也有进步空间,他一边觉得这地方“挂羊头卖狗肉”,一边又挺愿意待在这里,像便宜的巧克力,吃起来口感劣质又因味道甜腻所以舍不得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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