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带它遛弯的路程翻了好几倍,这会也不闹腾了乖乖待在一边。
“哎这狗不能踩在垫子上。”司机见他带了宠物连忙嘱咐。
“嗯。”裴承妟抱着狗上车,随意搁置在大腿上,不甚在意铅芯踩过地面尘土的肉垫压在自己的裤子上,真要脏的不行裴之昱今天回家能带回去一腿的狗爪印。
车窗外的光线将他这一块的位置拢了进去,四下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往他基本很少摸铅芯,喂食的时候会趁其不备上手碰两下,他对宠物的喜爱度一般,想来小时候那善意之举多是年纪小单纯好奇,稀里糊涂抱回去,裴之昱当他喜欢,小朋友都对小动物有一定天然的喜爱,心思一动想偷偷养下来。
养了这么多年,铅芯都算一条老狗了。
裴承妟虚虚握住它的爪子,公交车上裴之昱也是这样随便摸摸碰碰,铅芯往常几乎不会挨着他还如此老实,今天玩累了懒得对他挣扎了。
“今天运气好。”他的手挨在铅芯的头顶上不轻不重地揉,可不是运气好吗,如果不是今天巧合遇见,铅芯那么喜欢裴之昱还会见到吗,按照狗平均寿命所剩的年月,应该是等不到裴之昱有一天来到大门的院子。
话落,他的手僵住,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垂在身侧,铅芯不剩多少年月,他又能比较出多少,一年几个月,等他的中学岁月迎来最后的一年时将被一项更重要的事占据了,或许这次的分开划向的就是遥远了。
……
这两天教室氛围比较萎靡,大致是发现再没有校园活动供他们取乐休息了。
课间过后裴之昱从桌面上坐起来,打起精神保持高效学习变得困难,培林的学习压力并不大,在这衔接过度转向高三的学期,大部分人抱以享安熬日的状态,保持旧样。
五月份开始后天气就要变热了,课间操上来裴之昱感到后背肩胛处沁了层薄汗,这两天课间操裴承妟不用跑步,不知怎的他的校服手臂上带了个袖章,开始执勤了。
反正裴之昱跑到某一个位置总能看到裴承妟站在那,一片树荫下,他不检查就在一个划分的区域内随便走两步或者原地不动不知道在看哪。
听马子逸说高三的毕业季临近了,上届有个和裴承妟一个社团的学长是学生会副主席,总之说服裴承妟来接班。
裴之昱放慢了速度,走在队伍里,天气热他的校服外套大敞,里面是纯白的短袖。其实这样是不合规矩的,跑操也注重仪容仪表,这也是边上那些学生会检查的职责之一。
音乐停了下来,昭示着集合即将宣布解散。
“哎!那是高二哪个班的?!”有个女声喊道。
裴之昱侧过头去看,就见那女生要走来了,她绑着高马尾露出白净的脸,校服上别的学生会的徽章表明身份。
“你们几个故意的吧?”那女生站在三步远外打量他们,队伍中当然不止裴之昱一个人不好好穿校服。
但他们当中有人显然不把女生的话当回事,甚至笑的喊她名字。
“赶紧把拉链拉上。”女生被他们的笑容感染的有些破功,气势弱了不小:“不然我可记名字了啊。”
“别别别。”有人忙说。
裴之昱将拉链拉上后,他们班队伍后排的这几个人中有的何止穿着上仪容仪表的问题。
当属沈宁然,他五一假期应该玩野了,不过记得后面还要上学,黑发中仅挑染了几缕蓝色,可别人都不瞎,他这明目张胆的违规乱纪。
“沈宁然你头发咋回事?”许年怡一打眼看清后佯怒问。
“怎么?”沈宁然明知故问。
他们说话随意不太拘谨明显私底下认识。
“你染回去。”许年怡说。
沈宁然的拉链还敞着,黑色的短袖上印着品牌的设计,配上他的头发外套一脱出了校门谁当他是学生,沈宁然正想脱,他热的难受,跑完操心浮气躁浑身冒热。
对着许年怡没好脸色道:“滚。”
他近来越来不加收敛了,倒不是放弃喜欢裴之昱,而是离的太近久而久之哪有本性藏得滴水不漏的,何况在一起了他性格如此早晚露于人前,他依然保持对裴之昱很热切温柔就行了。
“你!”许年怡威胁道:“信不信我把你记名字通报。”
“呵。”沈宁然不为所动:“想记就记。”
“你就不怕教导主任找你事。”许年怡被他说的脸色挂不住,周边的人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津津有味地看戏,都视她检查的权利为空气。
沈宁然不耐烦地打量她,丝毫不给面子:“把你那几根刘海梳干净再和我说。”
“你有病吧。”许年怡难堪地骂他。
沈宁然不吭声多挨一句骂懒得计较,偏偏许年怡喋喋不休,被周围男生刺激的口不择言:“你有本事就染一头啊,谁乐意看你一样。”
“那你他妈管我。”沈宁然冷下脸:“你算什么东西。”
有时候女生和男生吵架真要动火骂个不停,不加以收敛确实吓人,比如此刻许年怡气的眼眶通红,眼瞧着要哭了耳旁还有人起哄“呦呦呦”。
结果这一动静许年怡的眼泪真就决堤一样往下掉。
“咋哭了哎呀。”
“都怪,沈哥这么凶干啥。”
“就是,快哄哄人家。”
沈宁然当然不搭理,许年怡也挺轴一女孩,她觉得丢脸没跑来瞪着沈宁然开始往文件夹上落笔。
“哎,别记,别记。”
“真的是,他跟你开玩笑呢。”
许年怡的眼泪落在纸张上,砸在笔尖处她颇有些恼羞成怒,这时升旗台那边吹哨解散,他们班这块却没动,显然还要拽着许年怡继续拉扯别记名字。
但裴之昱要回班,他一走从兜里摸了几下掏出来几张纸,递给许年怡。
纸是抽纸,好几张摊开在掌心里有些皱巴巴的,给女孩显得不太合适,裴之昱只能解释:“我没用过。”
许年怡:“谢,谢谢。”她接过来胡乱蹭了下脸,又去看递纸的主人。裴之昱和面前这几个拿她取乐低劣的男生显得不太一样,她后知后觉感到尴尬和无地自容的羞。
她那样被激怒说话,确实因为和沈宁然私底下认识,偶尔周末玩乐还能碰上,两个人都清楚彼此是什么性格什么人,之前算半个朋友她喜欢过沈宁然,单方面试探暧昧过一段时间,但沈宁然的兴致很快消失殆尽,就她还不甘心。
她看不惯沈宁然对她的态度,讨厌这些男生起哄恶俗的本质,她难堪不已克制不住丢人地哭。
沈宁然看的心里一咯噔,他是不打算再藏着掖着自己的某一面,可这不代表他乐意让裴之昱对他看的太坏太差。
很显然裴之昱对女生尊重,分寸,礼貌,温和。但他不是,他谈过几个却从不喜欢对方,他承认他对女生态度不好,但谁有权利要求他对一个陌生人展露温柔,体贴。
真的对所有人十分周到,欲意靠近的人也不见得多招人喜欢,这样更膈应吧。
沈宁然追着裴之昱的后脚走了。
隔了两三节台阶触手可及,他却一时间无话可说,该怎么解释。
直到他想着裴之昱突然停下来。
“你……”
“怎么了?”裴之昱转过身问。
沈宁然以为是他问自己为什么跟着他,一顿刚要开口,裴之昱就错开他走了。
他扭头去看,裴之昱去了卫生间,沈宁然就先回班了。
到了陈凡梅的课果然对沈宁然的头发进行了一番说教,勒令他明天弄回黑发,沈宁然本来就染了图个新鲜,课间操实在忍不住发火怼了几句。
一想起来他就难受,看着裴之昱的侧脸,他怕裴之昱觉得他脾气不好还爱欺负人,毕竟前段时间霸凌跳楼的风波不算彻底平息,他私下爱玩,打架寻畔滋事当然干过,那条视频他看了内心波澜不惊的,本质上他是更恶劣更坏的那种人。
他的外表具有欺骗人,连喜欢的人都是截然相反的,沈宁然都后悔为什么不再多压制自己多演一段时间,又不会掉块肉,他的角度看不清裴之昱的脸,但能看到下颚的弧度,挺直的鼻梁,白且长的脖颈……
沈宁然看的出神,眼神深了下去,他想好了,竟然解释不清,他就表白,不管接不接受,他都有立场对裴之昱死缠烂打。
可以拒绝他的喜欢,但不能拒绝他追求的权利吧。沈宁然舔了舔唇,眼底划过狡黠,他真的喜欢裴之昱,决定一下便有些心痒。
“你在发呆?”旁人突然说话。
是裴承妟,他们关系过得去,高一时一些原因没玩到一块去,他和裴承妟盛叙沅大致磁场合不来,也做不到他们那样假正经,和其余远离他们的同学相比算个能说上话的关系。
“嗯?”沈宁然问了声。
“你在看什么?”裴承妟说。
“看……怎么问我这个?”沈宁然目光转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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