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了。
“别送了。”时秒扔下这句话,抬腿一步跨出电梯。
钟意从电梯门探出个脑袋,冲着时秒的背影大声喊:“你来都来了,今晚别忘了帮时分做作业啊。”
时秒举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钟意回到自己的公寓,开始给今日卷入小型战争的学生家长打电话。他的态度亲切而得体,仔细地问候了每一个孩子伤势。
挂断电话后,来蹭住所的钟于往钟意手里塞了根烟,说:“恭喜你,终于成为肮脏的大人了。”
钟意哼笑了一声,两根手指捏着烟玩了一会儿,塞进了钟于左胸的口袋里。他说:“多谢夸奖。”
即使在学校这样看似象牙塔的地方,依旧隐藏着阶级等级的差异。
越是私立学校,人们对阶级等级越是敏感。
在这个巨大的金字塔里,金钱,地位和权力三者缺一不可。而垄断医疗行业的钟家无疑是站在顶层的。
除了一些与权利系统挂钩的家族,联盟里没有几家能比钟家站得更高了。
也许那些家长们私下未必会看得起钟意这样出身不明的私生子,但他们绝对不会选择跟钟意的姓氏作对。
哪怕今天时分动手动得再狠一些,大家面上总归得是客客气气的,而最后也一定会是皆大欢喜一团和气。
这些特权游戏钟意并非不知道,但过去他总觉得这些东西与自己无关。当钟于在人际关系中玩得如鱼得水的时候,钟意却显得十分稚嫩和笨拙。
直到钟意遇到了时分。
钟意开始动用手上能掌控的一切去护住时分。包括他羞于启齿的身份。
甚至,他已经快要感觉不到羞耻了。
“你喜欢那孩子什么地方?”钟于叼起了一根烟,“太神奇了。从来没有看到哪个omega能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我现在真的怀疑他是许炎故意留在你身边的间谍。”
“嘴里吐点象牙吧哥!”钟意用脚踢了踢钟于的皮鞋后跟,“到阳台抽去。”
钟于显然对捉弄到钟意感到满意,他拉开阳台的门,又回过头问:“所以呢?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地方?”
“所有!我喜欢他的所有!”钟意不耐烦地回答。
他喜欢他的笑。喜欢他常有的天真偶尔的世故。喜欢他浑身伤痕累累却依旧毫不吝啬给予他人拥抱。
钟意可以说出很多,但是他觉得一切理由都是属于自己的宝物。
他一个都没有舍得告诉钟于。
钟于阴阳怪气地“啧啧啧”了一番,点燃了香烟,“还真是坠入爱河了啊,钟意。”
钟意没说话。钟于别开脸吐了一口烟,“真不敢相信,父亲就这么放你继续跟他交往了。我还以为他会再专制一点。”
“父亲要是真的专制的话,第一个被修理的难道不是你吗?”钟意没好气地说着,双手摁住钟于的背把他推到了阳台上。
钟于往前走了两步,转过身背靠着阳台的围栏,双臂展开架在上面,有些吊儿郎当地问:“陈木林当时跟爸爸说什么了?”
“我没听到。”钟意摇摇头。
钟于意味深长地笑了,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他的嘴边上忽明又忽暗。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在联盟,能比钟家站的更高的只有与权力系统有关系的家族。
比如陈家。
疯帽子姓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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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进豪门线了,对不起各位,剧情可能要悬浮起来了!
周二见。
第53章 重开的茶话会
上学的日子过得实在忙碌,时分经常一边吃饭一边修研究计划书,甚至曾把笔当成筷子塞进嘴里。他忙得头昏脑涨,已经很久没有再跟钟意提过脱敏训练了。
当时分把落下的考试全部补考完,同时研究计划书也渐渐成了型。他才感觉自己像是浮出了海面,总算喘上了一口气。
这期间时分在学校里交到了一个朋友。
文小昭是个身高偏矮小的男性alpha,在班里也是个被挤在边缘的小透明。而他们的这段友情开始于一次换座。
文小昭成了时分的同桌。一开始他们总是客客气气的,除了打招呼之外并没有过多的交谈。但时分发现,文小昭总是有意无意地偷偷观察他。
这位哥儿们在欲言又止了好几天后,终于鼓起了勇气,问了时分一个问题:“你是不是跨性别者?”
时分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他:“不是哦,我是双性人。一会儿omega,一会儿alpha。”
许炎把秘密藏得很好,学校里没有人知道时分的双重人格和他所经历的死亡案件,发现时分有变化的同学只有文小昭。
时分故意把话说得夸张悬浮,听着十分不可信。可文小昭却毫不怀疑,他说:“好羡慕你啊……”说完,他也跟时分交换了一个秘密。
“我想变成omega。哪怕只有一会儿也行。”
文小昭是个跨性别者。在他的认知里,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一名omega。
这两个小“怪胎”很自然地凑在了一起,讨论题目,讨论考试,偶尔也讨论性别,讨论人生。
“你有想过要做手术吗?”放学后,他们并肩走在通向学校停车场的主干道上,时分问了文小昭。
“联盟做手术是需要家长签名的。我爸妈怎么可能同意呢。”文小昭露出了无力的表情,“南部的一些小国家里,好像可以做类似的手术。”
“可是那太不安全了。”
“对啊……而且我胆子小,不想在自己身上动刀子。”文小昭很重地叹气,“我想像你一样自然地再分化成omega。”
“嗯……”时分有些漫不经心地应着,他远远地看到了钟意。
这天钟意开了辆敞篷跑车过来。他像个车模似的靠在车门前,一手揣在兜里一手捧着手机低头看着。线条流畅的低底盘跑车把他的腿衬得很长。
“我得走了,小昭。下个月统考加油。”
“说的好像你不用考似的。”文小昭撇撇嘴嘟囔了一句,他话音未落,时分已经拔腿就朝着钟意跑了过去。文小昭觉得自己说了个寂寞。
钟意听到声响,便抬起了头。而时分已经跑到了他的跟前,将手塞进了他的手心里,结结实实地握满了他的手掌。然后时分转过身,朝着文小昭的方向挥了挥手臂,“回见!”
文小昭望着他们两人愣了一秒,脸一下就红了,缩着脖子往另一个方向走掉了。
钟意微微低下头看时分,问:“你在同学面前这么拉我,不怕被讲闲话吗?”
“已经被讲了呀。”时分仰着脸直视钟意的眼睛,“他们说我跟你订了婚。”
钟意无可奈何地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摸时分的头,“走吧。帽子叔在等我们了。”时分耸耸肩,松开钟意的手,自己打开门钻进了副驾驶座。
钟意轻飘飘地将话题揭走了。他觉得时分之所以被议论全都是因为他尴尬的身份。为此,他总是带着几分抱歉几分愧疚。
可是时分根本不在乎。
时分在副驾驶上的收纳空间里发现了一枚墨镜。他展开眼镜腿,戴在自己脸上,煞有介事地往上推了推,然后掏出手机连上了车载蓝牙,放起了鼓点分明的歌曲。他手肘架在车门上,歪歪斜斜地坐着,摇头晃脑,大声唱shake it off!shake it off!
钟意忍不住笑出声。在余光中,他看到风吹乱时分的头发。又青春又张扬。
疯帽子在出院了两个来月之后第一次联系了钟意。他甩了个地址,邀请他们到家里喝茶。
地址在城市郊区的深山里,乍一看像是一块独立的别墅区。
然而他们到达了别目的地之后,才发现形容这个地方更准确说法应该是……庄园。
在此之前,时分听钟意说过一些关于疯帽子的事情,里面有一些听起来很漂亮的title。最夸张的一个大概是……他是现任的联盟总统的亲弟弟。
这些事情在时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悬浮的故事,以致于他听完后的反应非常稀薄。
强大的家族势力,无比漂亮的标签,连同陈木林这个陌生的名字。林林种种,在时分脑子只是一些浅显的符号,并没有留下深刻的痕迹。
他想念着疯帽子,想念那个唱歌很好听,说话不着调,疯疯癫癫的大叔。
时分听完之后,只是问了钟意:“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钟意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我们只能等着,也许他会邀请我们。”
时分开门下车,仰头看着巨大的庄园铁门。阳光落满了他的脸,没有留下一丝阴影。
他终于再次等到了疯帽子茶话会的邀请。
一个管家似的男人开着小车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巨大的场地里,时分看到遥远的草坪对面立着各种靶子。
几声枪响由远而近地滚过来,像不真实的雷。
他们从小车上下来,看到疯帽子站在前方,手臂平举着,握着枪。他这天没有戴他喜欢的绅士帽,一头微卷的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开了三枪,然后叹了口气,说:“老啦老啦,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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