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长叹一口气,接过说明书,闷声闷气地说:“谢谢姐。”
钟心心满意足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好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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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
第33章 真的很喜欢
第二天一早钟意就拿着说明书和装备交给了郝馨晴。郝馨晴翻着厚厚一叠说明书直皱眉头,最后她大手一挥说:“你自己拿给他。”
“啊?我可以见他吗?”
“嗯。顺便帮我查个房。”郝馨晴有些漫不经心地点着鼠标说道,她想了想又转过头警告钟意,“别干奇怪的事啊。”
钟意连忙摇头,说:“不敢。”
他抱着东西,走出医生的办公区,走过了活动大厅,拐进了走廊。钟意的步子迈得又大又快,白大褂的衣角晃动着,拍打在他的腿上。
路过护士站,李护士长说:“钟意早啊”,钟意没有听到。
他只感觉到心脏在跳动,耳边好像刮过了一阵风。
输入密码,敲门,推门。
整个房间被日光照得通透。
钟意看到时分站在窗口旁边,缓缓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转过了脸。
时分的头发长了一些,刘海压在了眉毛上。在白昼里,他的眼睛看着比夜晚时更加明亮。
钟意不自觉地捏紧了门把手,喘了一口气,吞下唾沫。
时分的眉毛先是往上抬了抬,睁大了眼睛。然后眉毛又缓缓下坠,眯细了眼,露出微笑。
“钟意。”他轻轻地喊了他的名字,没有再说别的话。钟意抿抿嘴,低下头用手背搓了搓鼻子上沁出的薄汗,笑了起来。
他实在是忍不住。忍不住笑,忍不住表露出诚实的开心。
他开心地说:“早上好啊,时分。”
钟意仔细地将防咬环的功能一一告诉了时分。包括里面记录着他的指纹和gps的功能也如实告知。时分戴上了防咬环,指尖触摸着颈环,顺着脖子的弧度在上面滑了半圈。
“你可以按照说明书把我的指纹删除,gps的功能也可以关掉。”钟意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时分缓缓移动的指尖。
时分轻轻地“嗯”了一声,伸出手抓住了钟意的双手。他拉着他的手移动到自己的颈部两侧,放在了防咬环上。防咬环滴滴了两声,打开了。他笑:“哇,你的手真的可以打开它。”
“所以要删除指纹啊。”钟意再次强调,“删掉了之后,这个防咬环就只有你自己能打开了。”
“留着吧。”时分重新戴好防咬环,语气轻描淡写地开玩笑,“万一哪天我的手指离家出走了,你还可以帮我打开它。”
钟意皱皱眉头,说:“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时分嘿嘿笑了起来。
那日钟意回到家,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打开了眼镜上的追踪功能。
他看到了一颗小黄点出现在了wonderland里的omega隔离区。时分没有关闭GPS。
那颗小黄点在钟意的眼镜上一闪一闪,像是一颗星星。
而钟意知道这颗星星的具体坐标。
郝馨晴写了一份又一份的报告,向wonderland申请解除隔离室的禁闭。关于时分是否解禁的会议从周一开到了周五。钟意作为辅助脱敏训练的助手,不得不被迫出席了好几场。医院的高层对omega区的病人不感兴趣,草草地就通过提案了。omega区的医护人员却发出了强烈反对的声音。
尽管郝馨晴和钟意再三向大家强调和证明,副人格时秒对于其他omega而言没有任何危险性,然而依旧不能服众。
这段时间正好赶上钟意的期末,他一边忙着赶一堆期末报告,一边被拖着参加吵吵闹闹没个结论的会议。钟意烦得要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毕竟我还顶着杀人犯的名头。”时分在电话里安慰钟意。
钟意无声地苦笑,他觉得这种时候还要让时分来安慰他,实在是不公平,他轻声说:“时分,别这样说自己。永远别。”
时分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钟意,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你也很相信我啊。”钟意嗓音柔软地说,“我想让你自由。”
钟意相信时分,因为他知道案件中有许多显而易见的疑点。
可时分相信钟意,毫无理由。
他在自己防咬环上留下了钟意的指纹记录,是一种特权的让渡。
这意味着时分将自己脆弱的后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钟意面前。
挂掉电话后,时分小心翼翼地将通讯表收了起来,安安静静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窗外又飘起了雪,时分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用手反复抚摸着脖子上的颈环。
“你也很相信我啊。我想让你自由。”
时分想着钟意的话,抿起嘴笑,他对着昏暗而空荡的房间自言自语:“怎么办啊时秒,我真的很喜欢他。”
防咬环最基础的功能是防止alpha的暴力标记。
而我相信你。
我永远相信你。
芸芸众生之中,你是我唯一不用设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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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还有
第34章 红心女王
小花在疯帽子的病房窜门的时候,看到了那盆被钟意端走的多肉植物。她指了指小花盆,问疯帽子说:“帽子叔,我可以把它带回去吗?”
“嗯?你跟它和好了吗?”疯帽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本乐谱。
“嗯。和好了。”小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其实之前在撒谎。刚入院的时候,每每到晚上和清晨她都会感到很绝望。她羞于启齿,于是找了个借口告诉白兔。这样借口让她看起来比较像个纯粹的受害者,而不是懦弱无用只会哭哭啼啼的人。
在药物的作用下,抑郁症的躯体症状开始逐渐好转。小花的心很平静。她现在就像一颗藏在观赏鱼缸的珊瑚底下,长满青藻的鹅卵石。
小花抱着那盆多肉植物,低下头凑近对它说悄悄话:“对不起啊,污蔑你了。”
疯帽子将乐谱一折,收了起来。他说:“今天时分要出来了。”
关于时分的讨论会议终于有了结论。最终的争执的双方各退一步。仅允许主人格在每天散步时间的时候稍微出来一下。
而在时分出来的期间,由疯帽子负责看着他。
钟意顶着又厚又重的黑眼圈跟疯帽子说这些的时候,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点不悦的神色。
疯帽子拍了拍钟意的肩膀,对他说:“放心,我会照顾好时分的。”
小花抱着多肉植物跟着疯帽子一块去接时分。他们一块站在走廊的出口处。
郝主任打开了密码锁,时分的脸缓缓出现在打开的门后面。他冲着他们咧开嘴笑了笑,穿上了医院统一发的洞洞鞋,跨了一步,走出了那间永远紧闭的隔离室。
那是他的第一步。
小花忽然想到了这句话。她总是卡壳的大脑艰难地运转,心口暖了起来。
那是他重新踏向自由的第一步。
时分快速走到了他们的身边,用轻快的声音向他们打招呼。
“你跟多肉先生和好了吗?”时分很快地注意到了小花手里的花盆。小花往里收了收下巴,腼腆地一点头。时分笑了,他说:“太好了,我们带着它一块晒太阳吧。”
他们穿过大厅,往花园走的时候,遇到了钟意,他似乎是在等郝主任。见到他们,他简单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郝馨晴步履矫健地超过了他们,冲着钟意一扬下巴,转身走进了医生的办公区。
钟意却没有跟过去,还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他们。
小花走得比其他人慢了一些,她体力不太好,稍微走快一点就会喘气。
她很清楚地看到,时分从钟意身边经过时,钟意将揣在衣兜里的手抽了出来,而时分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心。
虽然疯帽子答应了在时分出门散步期间负责照顾他,但实际上每次他都一溜烟地跑别处去给人唱歌去了。
其他病人对时分的态度各不一样,有些好奇,有些害怕,但他们都不会主动接近他。
时分每天会跑到小花病房里,拉着她出门晒太阳。
他们总是坐在太阳晒得到的长椅上,怀里抱着那一盆多肉植物。
小花的病情时常会有反复。状态不好的时候,她常常说不出一句话。时分就坐在她身旁,双手撑在身子两侧,腿伸出去,晃着脚上软胶洞洞鞋。他们并排坐着,安静地发着呆。
在小花状态好的时候,他们也会聊一会儿天。
“为什么每天都要带我来这儿?”
“你是小花啊,当然要晒太阳。”时分回答她。
小花露出浅淡的笑。她说:“好像很有道理。”
“冬天阳光的温度很像拥抱的温度。”时分在阳光下伸展了一下手臂,偏过头看向小花,惬意地眯起眼睛,“如果伤心了没有人可以拥抱,就去找一颗太阳。”
小花问:“要是太阳下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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