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时秒不情不愿地扔下这句话后，立刻缩回书桌，继续拼积木。
钟意收起手机，笑着说：“谢啦。”
三个人在地上围坐成一圈，时秒躲在角落里拼蘑菇屋。
钟意问白兔：“那个小姑娘今晚睡着了吗？”
白兔点点头说：“医生给她换了一种安眠药。她最近睡得比往常好一些了。”
“那就好。”钟意微微低头，下巴往回收了一点，像是松了口气。
疯帽子意味深长地看了钟意一眼，说：“哎哟……操不少心吧。”
“没有。就随口跟老师提了一句。”钟意摇摇头，又很轻地叹了口气，“生病挺难熬的。希望她能早日好起来。”
白兔看到时秒偷偷地往他们这边瞥了一眼。他忽然觉得时秒其实挺孩子气的，忍不住笑了
钟意也看到了时秒，他嘴角抿着笑，装作没看到，转过头问白兔：“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我最近已经不再问别人几点了。”白兔老老实实地向钟意汇报，“你现在就算跟我说时间，我也不会乱往外冲了。”
白兔已经快一周多没有看到漂浮的时钟小路了，但是他开始频繁地梦到那间落满霓虹的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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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见啦~
温柔地劝劝，支线里的CP能别嗑就别嗑啦。硌牙。
谁幸福美满的会生病住院呢。
第18章 圣诞歌与名片
音乐酒吧关门了，大门玻璃上贴了旺铺转让的广告纸。
老板告诉林子杉，房租他交到了年底，让林子杉自己把握时间搬出去。十二月份下了两场大雪，老板叼着烟，吐出的白气不知道是烟雾还是水雾。
他说：“这年头大家都喜欢去蹦迪，去音乐节，听动次打次。像咱们这种纯民谣赚不着钱啊。”老板说完，给林子杉塞了一根烟，“杉呐，以后咱就自求多福吧。”
林子杉不吸烟，他怕坏嗓子，但他还是接过了老板的烟，放进了口袋里。老板唉声叹气地说着话，林子杉低着头一言不发，用脚尖轻轻地将阶梯上的雪踢下去。
秦小柏过来的时候，店铺已经空了。他们坐在酒吧一楼吃炒面。林子杉说他特意问后厨大叔要了配方。
秦小柏嗦着面，抬起了脸，看到了玻璃门上的“旺铺转让”四个字。他感到非常难过。要是真的旺铺，为什么要转让呢。
“圣诞节我要回一趟孤儿院。”林子杉忽然说。
秦小柏的眼睛转了回来，看着他，“你要回去住吗？”
这几年，林子杉逢年过节就会带上点吃的玩的，回到孤儿院看望园长和他曾经照顾过的那些弟弟妹妹们。
林子杉摇摇头，从自己的面里挑了一块鱿鱼圈，放到了秦小柏的盘子里，“园长说，今年圣诞节资助人要过来给孩子们发糖果。她请我回去唱唱歌。算是给资助人的一点欢迎和感谢吧。”
“哦。”秦小柏有些失望地垂下头，望着盘子边的那一圈鱿鱼发呆。他觉得胸口在发紧。
林子杉摸了摸秦小柏的脑袋，“你别担心，我准备入职打工的那家餐厅。工资虽然不高，但是租个房子吃个饭还是够的。有手有脚的，还能饿死不成。”
秦小柏抬起脸，问：“那你还有时间写歌和演出吗？”
“没有了吧。正经入职之后，晚上也是要工作的。”林子杉扒拉着盘子里的碎面，说道，“平常唱着玩玩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可是你不是想做音乐吗？”
“嗯，那是我的梦想啊。”林子杉笑，“可是，实现不了的才叫梦嘛。”
秦小柏不说话了，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
他也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大学的学费还是靠贷款和助学金交上的。尽管他平常也在做家教赚了一些生活费用，可是要想帮助林子杉还差了很远。
秦小柏吸着面，头越垂越低。
他咽着自己的眼泪，心想：差得太远了。
圣诞节那一天，秦小柏也跟去了。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投资人。
那是个身材高大的alpha，单眼皮，嘴角总带着暧昧的弧度。笑起来时眼尾有些许皱纹。他看着不年轻了，却也看不出老来。是一张非常符合秦小柏刻板印象中成功人士的脸。
资助人穿着质感很好的西装，微微弯着腰，给孩子们发五颜六色的礼物盒。
礼物发完之后，他便亲切地坐到了孩子们中间。大家围成半个圈，看着林子杉拖了个高凳子走到了前方。
林子杉向所有人鞠了个躬，在园长引以为豪的目光中坐到凳子上。然后他弹奏起吉他，唱起了平安夜。
秦小柏坐在人群的最后方。他看到园长不停靠近资助人的耳边说些什么。而林子杉从平安夜唱到了merry Christmas。
最后，他以一首自己写的歌作为结尾结束了这场小型的个人演唱会。
孩子们给他送上了热烈的掌声。林子杉冲着他们笑了起来。秦小柏忽然发现，他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这样明媚的笑了。
秦小柏默默地离了场，站在孤儿院的门外等林子杉。门口的雪融化了，变成了一滩又一滩乌黑浑浊的小水坑。等了很久的秦小柏忽然回过头。
他看到投资人给林子杉递了一张名片。
白兔说：“挺巧的，投资人是开娱乐公司的。很大的公司。”
疯帽子冷哼了一声，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钟意看着疯帽子，扬扬眉毛问：“叔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疯帽子垂下眼皮喝茶，没接他的话。钟意又扭过头看了一眼时秒。他没有什么表情，专心致志地拼着他的小屋子。
“我其实不是很懂男团。我非常浅薄地以为他们就是唱歌跳舞的。那至少跟音乐有关系。我希望他能做跟音乐有关系的事情。”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我劝他签合同，不，是我逼他签合同的。我不该逼他。”
距离房租到期倒计时只剩下一周时间，秦小柏跟林子杉窝在阁楼的床上，他们盖了一张毛毯一张棉被，做完运动的身体热气腾腾。他们在昏暗的房间里打着手机电筒，依偎在一起，头靠着头肩并着肩，翻阅着厚厚的签约合同。
“包培训，包食宿，每个月还有工资，两年后就可以出道了。子杉！”秦小柏特别兴奋地用肩膀撞了撞林子杉的肩膀。
“嗯……”林子杉低声应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很平淡。他之前其实已经看过合同了，“两年的练习其实根本练不出东西。就算出道了，也全靠公司包装营销。能火就火，不能火就扔了。像快消品一样。”
“那总归也是个机会啊。怎么都比现在来得强吧。”秦小柏其实不太理解林子杉究竟在犹豫些什么，他有些着急，“你不是真的想去餐厅里当服务员吧。”
林子杉忽然变得很烦躁，他问：“服务员怎么不好了？”
“没有说服务员不好的意思，可是你说要做音乐的。现在机会不是在这里了吗？我不懂你。”
林子杉叹了口气，他翻了几页，指着上面的字给秦小柏看：艺人承诺在合同履行期间，应始终以职业发展为重心，避免因私人情感关系对公众形象、商业合作及团队运营造成负面影响?。
秦小柏顺着字读了一遍，直皱眉头。
“签约之后，不让谈恋爱的。”林子杉给他解释道，“你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秦小柏很平静地说:“想得到什么，总得付出点代价的。”
林子杉拧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要分手吗？”
“你这样下去我们就能在一起了吗？”秦小柏的声音大了一些，“林子杉你连标记都不敢标记我。因为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因为你随时都在等着我提分手，所以你得给我留条后路。”
林子杉绷紧了脸，捏紧了手里的合同纸页，指甲都发了白。
“你要向前走啊！止步不前永远不会有机会的。求你了！林子杉，朝着你的梦想往前走啊！”
“白兔。”钟意轻轻地喊他。
白兔猛地抬起头，他说着说着又开始发呆了。
时秒已经把蘑菇屋拼好了。他背靠着椅子，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
白兔忽然问：“我们还玩‘我有你没有’吗？”
钟意和疯帽子都没有反对。
疯帽子说:“我杀过人。”
钟意嘶嘶抽气，“你这……这可以说的吗？”
疯帽子垂着眼，不回答。他喝茶的姿势总是很优雅。
而时秒睁开了眼悄悄地往这边偏了一下头。白兔则是非常平静地折起一根手指。没有得到回应的钟意耸了耸肩膀，决定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大家把目光同时移向了下一个人。
下一个是白兔。
他垂着眼，手缩了回来放在腿上，一点点地把病号服抓皱。
他说:“我被求过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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