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床垫“砰”的往床铺上一扔,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揶揄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宿舍里有什么人……”


    “让少爷魂牵梦绕。”


    宋临手一抖,举到嘴边的水杯猛地一偏,差点灌衣领里去。


    其实也就是句打趣的玩笑话,可现在宋临一听就觉得不得了,别有一番异样的滋味……


    要不是为了尽快确定目标然后攻略对方,谁会好端端放着舒适的星级酒店不住,跑回窄小的宿舍吃苦?


    宋临心累地想:你们,都不懂朕的苦楚!


    他一个直男,为了活命,都做好忍辱负重勾搭男人的心理建设了。这叫什么?这就叫做性向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周苏彦正忙活活地在阳台拖地,听这声音耳熟,一抬眼,毫不意外道:“是大嵩来了啊。”


    “是啊是我,”陈泽嵩撇了撇嘴,刻意压低声音,贫道,“没办法,少爷的忠实跟班嘛,被逼着来干苦力。”


    “哎哎少贫,我哪是那种人,”宋临一巴掌拍向他后背,“你不是自愿的吗,不让你来你还不愿意,哭着闹着非要来当苦力。”


    “是是是,不干活我难受。”陈泽嵩摊了摊手道。


    一屋子人大笑了一阵。


    宋临爬上床去把床垫铺好,又慢悠悠换上新床单。


    陈泽嵩那孙贼非要给他把新买的五个床垫全搬来,宋临坚决不肯。


    五个也太夸张了,还真当他是豌豆公主啊。最后只拿来那个最厚最软的,睡起来不至于像是在睡木板。


    宋临下了床,像是刚发现宿舍少了个人似的,超绝不经意问:“江澈寻不在宿舍?”


    “不在,辅导员找他有事。”


    “哦。”宋临应了声,表情挺平静,看不出想表达什么。


    但三个舍友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点不太镇定的样子。


    不对劲,宋临怎么会主动关心江澈寻在哪?莫非,这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又升级了?那这算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猜错了,当天江澈寻回来后,一切都风平浪静,两人甚至还互相打了个照面。


    画面违和得跟ai生成一样,可把他们仨惊着了。


    第二天仍风平浪静。


    第三天仍仍风平浪静。


    接连好几天,116宿舍都海晏河清似的,莫名生出一种<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和煦的意味。


    第五天晚上。


    宋临吃完晚饭后拎回来个几盘果切,三人一手抱着一盘果切直呼“感谢义父”,然后偷摸搬着凳子到阳台围成一圈,打开灯在里面开大会。


    吱嘎——


    言煜往前拖了拖凳子,透过门缝盯着江澈寻吃下一块西瓜,轻声问:“义父是不是憋了个大的?给澈寻的那盘果切里会不会有毒!”


    林逸踹了他一脚:“去你的,小小言狗,胆敢质疑我义父!下次我们吃果肉你吃果皮!”


    “擦,小的知错。”


    言煜揉了揉腿,纳闷地说,“不过我说真的,他俩之前一见面跟要打起来似的,这几天怎么不折腾了?是不是吃错药了?”


    “诶,不讲不讲。”周苏彦插了块西瓜塞嘴里,“不过这样也挺好的,比一见面就掐架互怼好多了。”


    他停顿了下,“有可能是上次团建起作用了?”


    林逸不知道哪根筋搭错,闹腾了一会忽然就开始沉默,表情逐渐意味深长,脑子里好似脑补出一万出大戏。


    “突然沉默寡言不符合你的作风,肯定没憋什么好屁,”言煜拿胳膊肘捣了他一下,“你有什么看法?”


    “难道……”林逸眼神闪烁,“是死对头文学……”


    周苏彦一愣,随即感慨:“唔,死对头嘛,一个全新的角度。还真有可能,死对头就是……”


    林逸:“妻子啊……”


    言煜不解且大为震惊:“你们在说些什么屁话呢?”


    咔——


    阳台的门被推开。


    宋临半边身子探了进来,疑惑地问:“你们仨围那儿斗地主呢?在里面待半天了。”


    周苏彦笑眯眯道:“呃,我们在这……浅谈周边国家的战争局势。”


    “对对,关心一下世界和平,要加入我们吗?”


    “……不了,”宋临咬着哈密瓜飘出去,“有你们三个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就够了。”


    于是三枚脑袋一伸,把他恭送出去,继续探讨“死对头是不是妻子”此等不着调的问题。


    周五晚上没课,刚开学也没什么事忙。


    宋临干脆早早爬床上躺尸,江澈寻在阳台摆弄小多肉,三个义子坐在下面打游戏,厮杀得难舍难分。


    这几天宋临有意和江澈寻拉近关系,虽然某人还是时不时嘴欠,但两人之间的气氛仍缓和不少。


    不过宋临还是觉得别扭,因为人家拿他当舍友,他却想看人家屁股。


    “我要努力了,”宋临一拍床铺猛地坐起来,和系统说,“羞耻是失败的孙子,厚颜无耻才是成功的爸爸。”


    ——明天晚上就偷偷扒江澈寻裤子。


    系统:【咦,这什么歪理?】


    【咳不是,我的意思是,宿主您有这觉悟是极好的。这么多天终于想通啦!】


    宋临温和点点头。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呢?现在?还是立刻?又或者是马上?】


    “不,”宋临重新躺下,“明天行动。”


    系统:【……】很好。拖,你再拖,等下一秒就要死了的时候看你急不急!


    “急什么,你不是说我还有好个月的存活期吗。”


    系统温和道:【嗯嗯嗯,尽情地找理由吧^_^】


    【攻略不需要时间,一点都不需要时间,您一秒就能攻略成功呢。】


    啧,还阴阳怪气上了。宋临不理他,起身下床,打算回酒店洗澡。


    那间房一直没退,就是为了方便每天过去洗个澡。说到底,宋临还是接受不了宿舍楼里的公共澡堂。


    “又回酒店啊义父?”言煜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地问。


    “嗯呐。”


    “哎呦,那何苦搬回来。”


    舍友都知道这少爷脸皮薄,嫌学校浴室敞亮,宁可天天往酒店跑,几天下来也都见怪不怪了。


    其实倒不是宋临瞎讲究,要是有隔间还好说,犯不着天天来回折腾,可那隔板偏偏是磨砂玻璃的!


    赤身裸·体,人影绰绰,坦诚相见……


    一举一动都隐约可见,这是真接受不了。


    江澈寻刚从阳台出来,手里还端着盆小多肉,正巧听到两人的对话。


    他把多肉摆在桌子上,随意开口道:“要是实在不习惯宿舍楼里的浴室,四餐旁边那家倒是有独立隔间,私密性很不错。”


    “对对,”言煜接话,“就是水费稍贵,路也稍远,不过总比你跑酒店强,要不你去看看?”


    宋临稍一思索,觉得倒也不错,天天跑酒店也累,要是有处近点的地方也挺好。


    宋临点点头:“也好。不过,四餐又在哪?”


    校区太大,餐厅太多,记不清也在情理之中。


    没等言煜反应,江澈寻就起身道:“跟我走吧,正巧我也要过去。”


    “喔,那谢了。”


    --


    二人慢悠悠在校园里晃着。


    夏末夜晚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晚风微凉。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精简的跟发电报似的。


    江澈寻:“今晚风挺大。”


    宋临:“嗯呐,确实。”


    气氛沉默半天。


    宋临:“那边有只三花。”


    江澈寻学他说话:“嗯呐,可爱。”


    宋临白了他一眼,两人又沉默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宋临实在忍不住:“那个视频删了吧?”


    江澈寻脸上也有了表情:“舞技精湛,实在没舍得删。”


    宋临微吸一口气:“?”去死!


    从宿舍楼到淋浴间的距离不远,统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却好像过了好久。


    “你先去吧,我给我爸回个电话。”宋临在大厅抱着手机站了会。


    “好。”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眼看又要围绕出国留学这事呛起来,宋临赶忙掐断话头,并使出拿捏老爸的杀手锏——


    “游女士下个月就回来了,再逼我我去接机的时候就哭给她看。”


    宋总,您也不想逼迫亲生儿子的事被您妻子知道吧?


    果然,对面宋父一哽,生生把怒气咽了回去。


    宋临以胜利者的姿态挂断电话,转身去领了淋浴间的号码牌。


    ——226。


    这里私密性确实很不错,<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也足够宽敞,每一间淋浴间里都有单独的衣柜。


    宋临上了二楼,开始找号码牌上的那间,找了好久,才终于在拐角处找到。


    不过……为什么226的前面是228?不应该是225么?


    咦,真是奇怪。不过宋临没想太多,直接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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