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没有常识也太可怕了。
xxx6年9月6日中雨
思考这么久,我还是决定去上京舞。毕竟完全陌生的环境不利于我的身体状况,留在国内比较稳定,而且我也害怕去陌生的国度,跟亲人朋友一起去旅游还可以,要独自去社交学习生活也太可怕了。斯米尔诺夫先生不大同意我的选择,他觉得国内芭蕾一直萎靡不振,而且师资水平等各方面都要差些,还是要去顶级院校才有好发展。但我觉得我可以做个开拓者,客观条件都是可以解决的,即使以后改变了想法,也可以去交换,人生的选择总是多种多样的。他最?终还是认可了我的选择。
xxx7年2月1日小?雪
校考第一,没什么意外,收到?了京舞校长?的电话,对方很惊讶我会来?考校考,他关注过我,以为我会去那些有悠久历史的国际院校,我简单告诉了他我的想法。
xxx7年6月27日中雨
文化课还是差太多了,高考成绩只是京舞第四。跟校长?沟通了一下,今年不打算入学,我的文化水平有待提升,打算明年再?考一次,对方也表示理解。
xxx7年7月4日中雨
斯米尔诺夫先生说他过段时间准备离开了,继续他的环球旅行,也许几个月后就?会回来?看我,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相见,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为了劝我不要感伤,还写了一句俗语送给我: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离别的感伤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事实?也是如此,没有人能真正相伴一生,每个阶段相随的人都不同,长?辈会老去,孩子会远行,朋友各有自己的家,即使是白头偕老的夫妻,也是在人生途中某个阶段相识,怎么可能会有从出生开始就?相随相依的人存在呢?
离别是人生的必修课。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xxx7年7月13日晴
在十?一岁最?开始得到?这本日记的时候,我以为自己会将其束之高阁,抑或随性散漫写两笔,从未想过能记录到?末尾,每每翻阅前文,都有不同的感慨,这大概就?是记录的意义。
原来?“回首往事”是这种奇妙的感觉,小?时候觉得天都塌下来?的事长?大后看会变得普通幼稚——然而只限于普通的事,回想起幼年失恃时的瞬间,那种悲恸依旧如在昨日。
时间流逝的不是淡化,只是被迫的接受。
我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不幸于年少?遭逢的两次变故,又幸运于身侧都是爱我的人。自我陷入泥沼之后,便有无数双手伸进来?试图拉我出去,所以当我的生活真正步入正轨时,放在我家的那两双旱冰鞋完全被遗忘,豆豆和小?鱼也再?没有闹过矛盾。
心理治疗法上称之为“行为激活”。
小?时候,我总认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是童话故事的主角,是玄幻小?说中的救世?主,是吃国王饼必能中陶瓷小?人的幸运国王,是世?界的中心,长?大后才明白,我只是一个普通渺小?的人类,不能救世?,也不幸运,是大家的爱让我闪闪发光,独一无二。
其实?在最?黑暗的时刻,许多个辗转难眠的日夜,我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初我跟哥哥没有决裂,他留下来?陪我,是不是就?不一样了。他是我的幸运国王,是拥有魔法的骑士,是不用说出愿望也能实?现的神灯,他一定会有办法带我离开泥沼,免于黑暗和伤悲。我曾那样渴盼着他,同时怨恨着他,然而真正长?大后又感慨,幸好当时我们?决裂了,不然以我当时的性格和状况,一定会借此道德绑架他,逼迫他跟我在一起,只能围着我转,哪里都不能去,我会完全依赖他绑着他而失去自我,神经失常,他长?期被我绑住,再?深的爱也会转化为怨与?恨,最?终的结果并不是<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而是我拽着他一同沉入沼泽之中,断送两个人的未来?,徒留悲剧。
幸好我们?决裂了,大概这就?是命运阴差阳错的安排。
如果一个人永远只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中顾影自怜,自怨自艾,不思进取,再?多的外力辅助也没有用,能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纵然我曾经怨恨过他,渴盼过他,愧疚于他,但最?终我还是爱他,希望他能去更广阔的世?界,见到?更多的风景,有无限光明的前程。
当然,不要遇见真正喜欢的人,我八十?岁了也要这么独占。
十?八岁就?是大人了,这本日记也应该在十?八岁这一天结束,连同我的少?年时代?一同落幕,封印在不为人知的地方。
因为此后是新?的篇章,前方还有许多爱我的人,他们?都在等我。
倘若一定要总结这本日记,我会选择《命若琴弦》里的一句话:
“永远扯紧欢跳的琴弦,不必去看那张无字的白纸。”
***
收到?家里发来?的明栖深突然造访并在自己书房待了几小?时没出来?的消息,凌含真给对方发了条消息问怎么了,没有收到?回复,于是赶紧回来?看看。
鉴于他自己有偷偷翻动明栖深书房的前科,一路上忐忑不安,不停回忆自己有什么黑历史是不能被发现的,想来?想去,好像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所以还算镇定地推开门。
屋里一片黑暗,但也不是全黑,有月光透过窗淌进来?,笼了一层银纱,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能看见有人趴在他的书桌前一动不动,他便没有开灯,轻手轻脚走过去,震惊又心疼对方竟然劳累到?这种程度,直接在书房睡着了。
当他走到?对方身边,犹豫要不要叫醒时,明栖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身形微动,没有起身,而是依旧坐着,保持趴着的姿势,平移到?了他身侧,正好环抱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脸完全埋起来?。
人体的温度和明显的湿度透过夏日单薄的衣料传递给了凌含真,他愣了一下,目光定在了明栖深转移时露出的书桌上摊开的日记,满是模糊的水迹,几乎看不清字了。
如同闪电划过,他霎时明白了所有,大脑短暂空白,有些不知所措,来?不及去想这件旧物是怎么被翻出来?的,他只抽出自己的手,温柔又缓慢地抚摸着对方的背脊。
“哥。”他轻声开口,试图找些安慰的话,却?卡住了。
“都是我的错。”明栖深压抑又悲哀的、沉闷的沙哑声音比他更先传出,“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凌含真立刻否定了他的话,“从来?就?没有你的错,你不用对我内疚,哥,也不用后悔,分开才是正确的,我很庆幸你没有留下来?……”
可明栖深没有听他在说什么,只是一味地重复着“都是我的错”这句话,哭腔愈发明显,渐有控制不住的势态。
凌含真便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安抚着他,无意抬眼,撞见了天上残缺的月。
很快,那句“都是我的错”也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哭声,起先还在压抑,渐渐如同破了口的袋子,风不断灌进来?,导致破口越来?越大,哭声越来?越接近撕扯,最?后索性不再?压制,放生嚎啕大哭起来?。
是明栖深此生唯一一次最?为放肆、最?为悲怆的恸哭。
原来?凌含真需要他,一直都需要他。
他终于明白,那些年他积压的痛苦,那根穿透自己心脏的刺,那无数个夜晚的梦魇,原来?名为“遗憾”。
那场困住他许多年的阴雨,至此酣畅淋漓地落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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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是苏轼的《临江仙》。
终于把这个点结束了,力竭QAQ差不多还有两个重要的剧情点w我真服了一直锁我作话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第66章
明栖深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还是得上班,凌含真临时找了些冰块给他敷眼睛, 看着不是很明显才?离开。
凌含真担心他状态不好会出事,执意要跟着他一起去。
其实?一个成年人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只?是很想黏着明栖深。
明栖深的办公室科技感?很重?,充斥着金属感?强烈的灰白色,冰冷又空旷,没有什么多余的颜色,因此办公桌上明亮清新的粉绿封面书籍分外显眼,凌含真翻了一下,除了之前帮自己?抢的《远方的信》外, 还有两套没拆的新书。
这个人上班果?然在摸鱼,而且光明正大,十分嚣张。
他像巡视领地一般转了一圈,找了把椅子往明栖深身边搬, 明栖深看他搬椅子的动作,先是惊讶,接着沉默了一下:“我想着你坐我腿上的。”
凌含真:“……”自己?好像是有点不解风情。
然而办公室是半透明的, 隔壁的助理团队可?以通过玻璃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他实?在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亲昵,刚才?明栖深一路牵着他进?门?上电梯就已经够万众瞩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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