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理直气壮:“你?为了救她,命都?差点没了。我?能不生气么,还有,你?是我?一个人的哥哥。她凭什么叫......”
云澈看何知?秋脸色越来越差,声?音也就越来越小。
何知?秋说:“我?就是她哥哥。”
云澈垂眸,紧绷着下颚线:“嗯。你?是。”
“那你?还可以是我?哥吗?”
何知?秋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心?中软了下来:“嗯。”
“小澈,”何知?秋认真地叫了叫他,“我?......原谅你?了。”
云澈一怔,抬眸看向何知?秋,动了动嘴唇,但?没说出话?。
他有些错愕和茫然,眼睛不知?为何酸了一片。
“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不要再做任何伤害你?自己的事情了。”何知?秋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云澈不自然地摸了摸手臂,像是遮掩,又无处遁形:“你?都?知?道了。她告诉你?的。”
“嗯。”
“你?放心?吧,有我?在,云家不会再有人敢为难你?。他们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何知?秋点点头,深深吸了口气:“谢谢你?。救了我?。”
“哥。”云澈拉着他的衣角,晃了晃,“我?很害怕。我?害怕极了,我?怕我?再晚一步,当年的事情又会重演。”
“那天的事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我?太害怕了,我?害怕再一次失去你?。你?不用对我?说谢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这次等到?了我?。谢谢你?还活着。”
何知?秋瓦解的心?脏逐渐被拼凑起来,他有些想?逃跑,可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探究,去试探云澈还会对他展开怎样的心?扉。
“如果这次没赶上呢?”何知?秋抬眸看向云澈,目光很深。
云澈呼吸轻滞,随后又笑了笑:“不会的,我?会找到?你?的。”
“我?会赶上的。”
何知?秋还要为难他:“你?怎么知?道事情一定会在你?的掌控之内呢。”
云澈依旧是那个回答:“我?会赶上的。”
“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何知?秋一愣,听?懂了他话?里的含义,沉默片刻,还要再说,云澈却制止了他。
“哥,我?有点困了,我?想?睡觉。但?是我?害怕。我?一闭眼就害怕你?会消失。”
“你?可不可以抱着我?睡觉,就像小时候那样?”
云澈往日里冰冷的语气柔软下来,像是有种魔力?,何知?秋鬼使?神?差间?地同意了。
云澈掀开被子,何知?秋拖鞋上了床,轻轻抱住他,抚摸到?的都?是他消瘦的骨骼。
“你?什么时候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芯片。”
云澈头顶落下何知?秋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应该没有生气。
云澈说:“上次你?去南陀寺后,我?不放心?你?。”
“你?那时候,心?理上得的是什么病。”
“创伤应激,还有点重度抑郁吧。”
有点,重度。
何知?秋的目光落在云澈脖子上的疤,轻轻摸了摸,云澈握住了他的手,抬眸与他深深对视着。
何知?秋似乎要陷进他眼睛中了。
云澈目光向下落在何知?秋的唇上,咽了咽喉咙,声?音有些涩:“哥,我?能吻你?么?”
何知?秋没说话?,他不知?道可不可以,踟蹰间?,云澈已经吻了上来,温柔地,亲昵地安抚着他混乱的心?。
唇齿间?的缠绵那样细腻,像两只遍体鳞伤的野狗在互相舔舐伤口。
这个吻没有很深,唇瓣分离,二人稍稍喘着气。
云澈摸着何知?秋的侧脸,问他:“哥,你?爱我?么?”
何知?秋没有回答。
但?是他知?道答案。
爱,太爱了。
这份爱从始至终都?存在。不论何知?秋怎样逃避,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云澈偏执的占有欲是让人害怕,可何知?秋却将这种可怕的偏执转化成病态的被需要感。
即使?重新回到?何家,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一处空洞。
那是经年累月,不可替代,无法改正的习惯。
命运弄人,让他走失,让他一无所有,让他依赖对云澈好,甘愿将自己奉献给云澈。
可这一切已经刻进他的骨子里了,他已经成为这样的人了,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了,他对云澈感情也逐渐变得病态。
云澈极端的爱反而填满他空洞的缝隙,云澈或许是偏执狂,自己也不例外。
云澈说的对,自己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没有当年的事,他会一直甘愿和云澈沉沦。
可也正因为当年的事,他解放了灵魂和枷锁,获得人权。
云澈也逐渐在笨拙地学习如何去爱他,那样笨拙地,像婴儿蹒跚学步那样。
“为什么,你?在英伦看到?十月光辉后就不再寻死?了?”
云澈微微一顿,说:“因为你?说过,生命是值得敬畏的。”
“一棵树也值得被尊重。不珍惜生命的人是无法被神?原谅的。”
“我?想?,连神?都?无法原谅我?的话?,你?肯定也不会原谅我?了。”
“那些树还在吗?”
“在的。我?一直在照顾,现在也会叫人照料。”
“你?要去看看吗?”云澈牵起何知?秋的手。
何知?秋没回答,闭上眼睛说:“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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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何知?秋的病房内塞满了礼物。
亲朋好友轮番上阵给他过生日,每一个家亲戚来都?要把何知?秋的英雄事迹拿出来夸一遍。
什么孤身一人直探敌营,取敌人首级探囊取物.......添油加醋夸得天花乱坠,还有些重新找回孩子的家长送来锦旗,病房内喧闹一片,何知?秋脸都?笑得有些僵硬。
一直到?晚上,病房内才安静下来,闷了一天头脑有些不灵清,下楼在花园散步透透气。
何知?秋走着走着,发现身后忽然飞来很多细小的萤火虫,一个个亮着黄绿色的小灯泡,在夜色下如星辰般闪烁动人。
紧接着听?见身后有些动静,何知?秋转过身来,看着云澈坐在轮椅上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蛋糕,蛋糕上插着蜡烛。
“哥,生日快乐。来许个愿吧?”
火光柔和了云澈锋利的五官,他漆黑的眼底一片炽热。
何知?秋走近,发现那个蛋糕是一个大大的鲷鱼烧,一开始以为是鲷鱼烧形状的蛋糕,但?是摸了摸发现就是鲷鱼烧,还热热,软软的。
“快许个愿吧。”
何知?秋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许什么愿。”
“哥,你?许一个好不好?”云澈带点撒娇的语气,很难让何知?秋拒绝。
“好吧。”
何知?秋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许了个愿望,随后吹灭蜡烛。
云澈拿下蜡烛,把刀叉递给何知?秋:“快尝尝。”
何知?秋在鱼肚子上划了一刀,里面的红豆酱流了出来,闻起来香甜。
何知?秋切了小块放在嘴里,松软可口,甜而不腻。
“怎么样?好吃吗?”云澈握紧盘子。
何知?秋一顿,他想?起来了。
想?起有那么一段岁月,他意识不清醒,云澈学做饭给他吃。
也是这么满心?期待地问他,好不好吃。
在等到?他肯定的回答后,
一滴泪落在他的手上。
云澈当着他的面落泪了。
那是云澈第一次当着他的面落泪。
何知?秋点点头:“好吃。你?自己做的么。”
“嗯,我?今天借医院的厨房做了一天。好吃就好。你?多吃点。”
“哥,这是我?亲手做的鲷鱼烧。根据我?们的约定,以后因为什么事情,特别生对方的气,但?只要亲手做鲷鱼烧给对方道歉,对方就要原谅。这样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了,我?们就会一直在对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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