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来了好几个送鲜花饼和酥油茶的,都被?何知秋拒绝了。
霞光渐渐褪去,夜色逐渐攀上天空。
男女老少手拉着手,围着篝火放声高歌,欢快舞蹈,加入的人越来越多。
何知秋看到万人圈旁一棵树下坐着一个人,他?看自己比赛了一下午,何知秋对他?笑了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一同看向万人圈。
何知秋问:“原来参加过么?我怎么没见到你。”
苏源摇摇头:“今天第一次参加。以前匆匆来看过一眼,总觉得,他?们的热闹与我无瓜。”
何知秋笑了笑:“这次怎么想着来了?”
苏源偏头?看向他?,眼里映着篝火的亮光:“来看你呀,你穿着真帅。这是彝族的吧,你是彝族?”
何知秋点点头?:“你呢?”
苏源没穿民族服,一件简单的青色衬衫搭配牛仔裤,看起来休闲得像个游客。
苏源说:“白族。是你想穿的还是家里人让你穿的?”
何知秋无奈:“家里。不过偶尔穿穿也?挺有?意思,你下次可以试试。不过,你家里人不管你也?挺自由。”
苏源淡声笑了笑:“没人管我。小时候爸妈离异,都跑去外地组建家庭了。只剩阿爷带我,等我回来的时候,阿爷已经不在了。”
何知秋微微一顿,心情?变得沉重起来:“抱歉,冒犯到你了。”
苏源爽朗地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朝他?伸手:“生离死别人间常事,都过去咯,走吧,我们去跳舞。”
何知秋抬手去握苏源的手,却没料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更有?力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何知秋身体跟着一晃,撞进扎实宽阔的胸膛,与苏源拉开了些距离。
“你怎么来了?”何知秋抽走手,与那人分开些距离。
云澈对他?笑笑,幽幽地看向苏源:“有?些事耽搁,来得晚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苏源顿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对云澈漏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不打扰。现在来刚好赶上羊肉宴,只是错过知秋哥摔跤时候的英姿咯。”
云澈冷哼一声:“那真是可惜。”
昨晚云澈发消息问?过何知秋今天要不要去篝火晚会,何知秋说要去,云澈也?说要跟着来,只是白天都没见到云澈,以为云澈不来了。
没想到现在突然又出现。
“哥,”云澈直白赤.裸的目光看向何知秋,将人从头?到尾看个遍,勾唇,“你今天真好看。”
何知秋头?顶蓄一绺长发缠成一条小辫子落下,左耳佩戴长长的流苏银耳环,身着墨色印花右衽大襟衣,外套深蓝查尔披毡长至膝下,下端飘有?彩色长穗流苏。
胸前挂雕刻日月星辰,蝴蝶飞鸟的项链,繁美精致,晚风吹拂,如箜篌轻奏出潺潺流水般的曲调。
月色清澈,火光摇曳,何知秋像古老秘族中走出来的青年。
云澈不自觉抬手想去触碰何知秋的小辫子,被?何知秋推开。
云澈有?些伤心地说:“哥......你是讨厌我么?”
苏源低低笑了笑,云澈冷冷乜他?一眼。
何知秋有?些错愕,这有?些不至于?吧,无奈地给?他?解释:“这个小辫子是彝族青年的特色造型,叫天菩萨。被?视为灵魂的居所和尊严象征,能主宰祸福,神圣不可侵犯,严禁他?人触碰。”
云澈看着他?的小辫子,有?些心痒,又不是他?的真头?发,一看就是搓假发编上去的。何知秋越是不让碰云澈越是想碰,但?他?可不想惹恼何知秋,只好惋惜道?:“好吧。”
苏源说:“走吧,我们去跳舞吧。”
何知秋点点头?,二人一同?肩并?肩往前走,云澈硬生生从中间挤开他?们。
何知秋觉得他?幼稚。苏源没同?他?争,但?在融入万人圈里时快步走到何知秋的另一边,拉起何知秋的手和队伍中一个人的手就融进了队伍里,何知秋的另一只手也?很快被?队伍里一个小姑娘牵起。
云澈还没来得及反应,二人就已经在一前一后快节奏的舞蹈里移走了。
所有?人手握着手一起弯腰,一起扬天,嘴里唱着云澈听不懂的鸟语。
云澈快步跟上想拆散他?们,结果被?旁边的两?个女人拉进队伍。云澈想甩开他?们去找何知秋,但?目光落在何知秋与苏源亲昵地贴在一起欢笑时,他?僵住了,木讷地任由着队伍带他?一起随波逐流。
橘黄色的火光打亮何知秋俊朗的脸,那样柔和,那样鲜活,是云澈从未见过的何知秋。
云澈这一刻恍然,从前的云景笙一直带着面具生活,从未发自内心,真正的开心过。
何知秋的笑像是一滴青柠汁落进云澈心里,就那么一滴却酸涩得让云澈喘不过气,他?的心脏一阵阵绞痛。
原来看着何知秋和别人幸福是这样的痛。
那么云景笙是怎么熬过他?和顾紫晴一起的那些日日夜夜呢?
篝火晚会结束后,云澈默默跟在二人后面。
苏源侧眸看了一眼云澈,问?何知秋:“他?是不是生气了?”
何知秋没回头?:“不用理他?。”
苏源偏头?对何知秋笑:“知秋哥,所以......是他?在求复合么?”
何知秋说:“算是吧。但?我们没可能了。过段时间他?自己就会走了。”
“那我就放心咯。好马不吃回头?草,不管是因为什么分手的,但?再复合也?是重蹈覆辙。”
和苏源分别后,何知秋自行回家。
杜兰和何泽明还留在农场和老朋友喝酒。
何知秋一个人走在回家的山路上,身后跟着一道?影子。
何知秋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等了半天后面的人也?没跟上来,他?转身,云澈就静静地站在离他?十米远的地方。
何知秋朝他?走去。
“很晚了,我自己回去。你也?回去吧。”
云澈垂眸道?:“和他?在一起很开心么?”
何知秋想了一下:“还不错。”
云澈虽然知道?答案,但?是心口还是痛了一下,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问?:
“那以前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开心过么?”
何知秋一顿,随后笑了笑:“我们在一起过么?”
云澈怔愣地看向他?,满脸疑惑:“那我们以前算怎么回事?”
何知秋今天喝了点酒,脑子里的神经有?点跳,他?突然就是想让云澈很难受,专门要戳着他?的痛处。
何知秋微微扬起下巴,不屑地轻嗤:“算兄弟间的乱.伦。说好听点,顶多就是个炮.友。”
云澈知道?何知秋故意要气他?,他?确实也?被?气到了,咬牙切齿道?:“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么?”
何知秋笑了:“不是么?我难道?有?说错么?”
“我们有?确定过关系么?有?过告白么?有?过正式的约会么?有?过情?侣间该有?的仪式感?么?”
“是我让我们的关系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那么龌龊的么?”
云澈心口被?他?戳得生痛,像一把刀子扎进心里。
云澈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入怀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脖颈,吻上他?的唇。
何知秋挣扎地去推他?,但?是喝了酒没什么力气,越是挣扎云澈越是把他?抱得紧。
云澈唇齿间浓烈的烟草味渡了过来,何知秋有?些窒息,他?湿润的舌尖疯狂地掠夺何知秋口腔内的每一处。
何知秋恼得咬破云澈嘴唇,腥甜在唇内蔓延开,片刻后何知秋又尝到了些许咸味,他?抬眸看见云澈在哭。
哭得很克制。
何知秋没再反抗了,像个机器一样任他?吻着。
云澈的吻从霸道?缓缓变得温柔起来。
何知秋听见他?唇齿间细细碎碎的声音:“不要....再那么说了.........”
云澈最后放开了他?,何知秋迎面给?他?一巴掌,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云澈的笑声:
“哥,你要是喜欢打我,就多打我几下。”
“只要你能消气……”
何知秋没理他?,心里骂他?是个疯子。
第66章 Chapter 66 篝火·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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