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带上?手套,抓起一只小?龙虾被烫得撒开手,立马捧起冰啤酒。
何知秋被逗笑了:“你慢点儿。凉凉。”
苏源跟他一起笑:“这天?儿等它凉,估计要等到冬天?来吧。”
何知秋说:“我看了天?气预报,下下周就?有雨了。”
苏源揪起一根龙虾须,准备再次挑战:“你这个月爬了几座山了?”
何知秋喝了口冰凉凉的酒:“一座。天?太热了,上?次差点中暑。等这天?气消停会?儿吧,打算下下周有雨的时候再去?南寺陀。”
苏源把剥好的小?龙虾沾了点汤汁,放进何知秋的碟子里:“你这爬了三个月了,总共爬了几座?”
何知秋说:“也没多?少,大概.....十七。”
“有想起什?么没有?”
何知秋摇摇头,但也没有郁闷:“想得起来最好,想不起来就?当是旅游了。山上?的景色很好,就?当是修行。”
苏源笑了笑:“下次带我也去?呗。”
何知秋夹起小?龙虾放进嘴里,肉质肥美,汤汁入味,微微带点辣,刺激味蕾,味道很不错:“好啊,等天?气凉快点,带你去?。现在这个季节山上?虫子很多?。怕你吃不消。”
苏源无奈喝了口酒:“被嫌弃了,可恶,我今天?起就?开始办健身卡。一定练得壮壮的。”
何知秋被他逗笑了,喝酒时不经意?瞥到人群中有个背影,恍惚一下再定睛一看,那背影已消失不见。
何知秋眨了眨眼睛,默不作声地继续喝酒。
应该是自己酒上?头了,看错了。
自那晚云澈找上?苏源家?后,他再也没出现过。
那样?高傲不可一世?,从不向他低头的人,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低三下四地同他道歉呢。
况且他们之间发生?的,已经到不是道不道歉就?可以解决的事。
无论怎么补救,就?像碎了的玻璃瓶,他们都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样?子了。
“知秋哥?瞧什?么呢这么入神,看见熟人了?”苏源在他眼前晃了晃。
何知秋说:“没有。你怎么给?我剥了这么多?。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剥给?你自己吧。”
苏源说:“嗨呀,没事呀。我就?是想对你好不可以吗?知秋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有肌肉的么?”
苏源问的认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清澈明亮,一眼不眨地望着他。
何知秋认真想了想:“我以前想找一个安稳的,两?个人能一起好好过日子的。但尝试接触过后,发现好像也不行。没有达到很深的感情,就?是有点像搭伙过日子,更适合当朋友些?。所以这是看感觉的吧。”
“感觉这事儿也是很难说的,不会?被条条框框所束缚。”
“那你现在对我有感觉了吗?”苏源脸上?浮起一片红晕,满眼期待的样?子让人难以拒绝。
何知秋喝了口酒,垂眸静静想了想。
苏源拿啤酒跟他碰了一下:“那我再努努力。”
何知秋抬眸看着他不羁的笑容,眸间微动,好像有点儿动心。
那点儿动心又好像是因为这样?的苏源让他想起一个人——
年少时的云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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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寺陀坐落在云省与外国印坦斯交接的边境,那里是云省最落后破败的地方,同时也是走.私交易的高发场所。
据苏源所说,人贩团伙还卖女人。
云省内落后的山村中常有许多?男人娶到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也有不少苗寨妙龄少女被拐卖到别?处。
何知秋知道这片土地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暗黑交易,或许他想知道的真相就?在这。
南寺陀是一片连绵的山峰,因其独特的起伏山脉像一座睡倒的佛像被命名,山峰上?覆盖一层层密不透风的热带雨林,炎热多?雨,奇花异草瑰丽艳美。
何知秋上?山的第一天?下了场大雨。
他没打算在山上?过夜,就?带了一个应急的背包,森林内很暗,何知秋穿着雨衣,头戴照明灯,靠着登山杖艰难前行。
森林深处没有像样?的山路,脚下都是潮湿的土壤和锋利的石块。
大片的芭蕉叶如一扇扇门挡在面前,每走几步都要扶手推开。
空气一会?儿闷臭,好似什?么动物的尸体腐烂发酵,还混着恶臭的粪便,一会?儿又是诡异诱人的花香。
何知秋带着口罩,不敢多?闻,怕中毒。他闷在雨衣里,起了一身汗,还有潮湿的雨水不断拍打着他。
这种感受十分焦灼难熬。
更让他感到沮丧的是,他对这片地方还是没有任何印象。
直觉告诉他,不是这儿。
已经走一天?,何知秋颓废地坐在一块石头上?,静静地听着大雨捶打落叶的声音。
他坐在一片小?山坡上?,照明灯向下探不到深处,都被偌大的叶片挡住。
何知秋放下背包,拿出水杯和面包吃饭。
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又渴又饿。
何知秋这三个月爬了十几座山,这座山最难爬,根本没有修建山路,车只能停在山脚,徒步登山。山上?也没有什?么景区,可以提供旅客休息。
何知秋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吃完东西他就?打算快速折返,快的话预计凌晨十二点就?能回去?。
何知秋把面包袋折叠好放进背包,喝了几口水,关水杯盖时手不小?心一滑,水杯从手中滑落,何知秋下意?识起身手往前伸,没料脚下土壤一软,他重心不稳,失重感一瞬间爬上?心头,身体贴着山坡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间他冲破巨大的叶片滚到地面上?,照明灯也摔在一边。
何知秋大脑还在震荡,他喘着气,惊魂未定。鲜血流进他的眼睛里,模糊了视线,他想抬手擦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也抬不起来。甚至是整个身体都无法动弹,粘稠的液体包裹他的全身,将?他不断往下坠。
他反应过来,这是沼泽!
遗落在远处的照明灯背对着他,照着他方才摔下来的地方。
何知秋陷入无比的惊慌当中。
无数的声音在心底发出呐喊,该怎么才能出去??该怎么出去?!
他的左眼已经被血水污染,右眼一直被雨水拍打。他不敢轻易乱动,头脑风暴地运作着该怎么出去?。
难道他的生?命......就?要到这了么?
这个念头产生?在脑海中时,好像一阵风吹散所有焦虑和恐慌的呐喊。
就?在此时,被大片叶子遮挡的山坡上?传来一阵躁动,有什?么东西好像要冲下来了。
何知秋的喉咙像被一根绳子紧紧勒住,让他无法呼吸。他的心跳得很快,耳边全是自己心跳擂鼓般的声音。
或许先结束他生?命的不是沼泽,而是野兽,他会?被野兽撕碎。
那声音逼近,何知秋咽了咽喉咙,目光死死盯住光的方向。
一只手推开叶子,一个身披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冲了出来。
光打在他阴沉的脸上?,额前的黑发被雨水浸湿,深色的眼眸极具皱缩,眼里满是慌张,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照射。
一束光打在了何知秋身上?,他的右眼里再次亮起了光。
那个男人是云澈,云澈来了。
云澈看到他后,眼里的慌张消散,转化为冷静,快速上?前脱下雨衣,脱下夹克外套跪在沼泽边,将?衣服的两?条袖子绑在何知秋的手臂上?,一步步将?他拉了出来。
过程中二人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何知秋直到逃出沼泽才敢大口喘气。
云澈脱下何知秋沾满泥泞的雨衣,把自己的雨衣披在他身上?,擦去?他右眼的血水,唇瓣颤了颤:“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何知秋缓过神来,怔愣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
云澈深深吸了口气,默了片刻才说:“我担心你。”
二人沉默一阵。气氛还是有点沉重。
云澈把何知秋扶起来:“能走么?”
何知秋点点头,刚走一步脚下传来剧烈疼痛,云澈又抱住他:“怎么了?”
何知秋疼得脸部扭曲:“......好像歪了。”
云澈又把他扶着坐下,咬住手电筒,脱下他的鞋子,撩起被划破的裤腿。
脚踝处肿了一个大包,小?腿处还划了一道很深口子,血不断往外流,周围还有水蛭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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