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正挥着一幅画,朝他们跑来,蹲在他们跟前,气喘吁吁。
“怎么把画落了呀?”女教师勾了勾丁薰的鼻子。
丁薰不好意?思笑笑,接过画:“谢谢张老师。”
张老师说:“下次不许忘了哦。”
“您就?是小?薰的哥哥吧。”张老师看向何知秋,被眼前俊秀的男人惊艳一瞬。
何知秋点头,莞尔:“麻烦你了,张老师。”
张老师被帅哥盯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摆摆手:“哎呀没事没事。”
上?车后丁薰兴致勃勃地给?何知秋介绍这幅画,说着说着忽地又没了声。
何知秋看她一眼,有些?失落,于是问她:“怎么啦?”
丁薰说:“我有点想小?源老师了,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
何知秋一顿:“他怎么了?”
丁薰说:“张老师说小?源老师生?病了,所以不能来教我们。是很严重的病么?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好。”
一周算起来,正是他和苏源吃火锅后。
何知秋有些?担心,害怕苏源不仅仅是因为单纯的感冒,说不定是因为上?次讲了那些?事,引发的心理创伤。
“我待会?儿去?看看他好吗,你别?担心。”何知秋抽出一只手摸摸丁薰的头。
丁薰点头如捣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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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源住的小?区是小?镇附近农村里的一栋老套房,没有电梯。
何知秋不知道是几层,站在楼下给?苏源打了通微信电话,幸好他接了。
苏源没想到何知秋来了,他从楼上?窗口探出头来,何知秋朝他招了招手。
何知秋挂掉电话,余光中又看到停泊在远处阴影里的车。
何知秋没去?理会?,走进了房子。
苏源住在七楼,楼梯里没有灯,何知秋打开手机手电筒,没走几步,楼上?便传来脚步匆忙的声音,片刻后一束光照了下来。
“知秋哥?”楼道里响起苏源温和有些?沙哑的声音。
何知秋一顿,上?前几步才看清他:“你怎么下来了?”
苏源笑了笑:“怕你害怕。楼梯里没灯,太黑了,想着来接你。”
何知秋同他一起笑,晃了晃手机:“我会?打灯。”
苏源一怔,偏了下头,他呼吸还有些?喘:“是我糊涂了。”
二人上?楼一前一后进了门。
一室一厅一卫,不大,但整洁干净。
苏源去?给?何知秋倒了杯水,坐到他身边,握拳咳了两?声。
何知秋看向他苍白的脸,额头上?还微微冒汗,抬手摸他的额头。
苏源微微一怔,气息都乱了,睫毛轻颤看向他。
何知秋墨眉星目,鼻梁高挺,眉宇间透着淡淡的书卷气,温和又不失成熟男人的魅力,周身萦绕着浅浅的茶香,泛起苏源心中的涟漪。
“没发烧。”何知秋收回手,看向他,“去?过医院了吗?”
苏源像是要掉进他温柔的漩涡中,不知是否因为感冒的缘故,他有些?迟钝,缓慢地眨了眨眼睛,痴痴地望着他:“去?过了。”
苏源的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
“病毒引发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苏源说,“你怎么来了?”
何知秋说:“小?薰说想你了。晚上?吃过药了没?”
苏源摇摇头:“刚睡醒,还没吃晚饭。”
何知秋起身环顾一周,看到冰箱,打开冰箱,还有点菜,他撩起袖子说:“你先回房间躺着吧,我给?你煮碗面吃。”
何知秋先煮上?一锅水,从冰箱拿出一颗生?菜和一个鸡蛋,摘了五片生?菜叶清洗。水沸后下入面条,等面差不多?熟后放点调料,放入生?菜,打入一颗鸡蛋,最后轻车熟路地端出一碗热腾腾的面。
苏源就?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欣赏着男人精瘦有力的弯臂。
“味道可能不太好,但是能填饱肚子。”何知秋递给?苏源一双筷子。
苏源笑着接过,慢条斯理地吃起来。目光停留在何知秋洗锅的背影上?。
何知秋收拾好厨房后坐回苏源身边。
“味道很好。”苏源咬了一口荷包蛋,里面流淌的蛋液在口腔中炸开,很有满足感,“是流心蛋耶。我最喜欢留心蛋。”
何知秋笑了笑:“喜欢就?好。”
“知秋哥做饭这么厉害,又长?得这么俊,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何知秋说:“哪里厉害。会?点皮毛不会?让自己饿着。”
“那你现在身边有人吗?”苏源捏紧筷子,装作不经意?一问。
何知秋淡淡笑了笑:“还没。”
苏源直起身子,偏头看他,目光澄澈:“那我能追你吗?”
何知秋一愣,没想到苏源如此直白。
自云澈后,他再没考虑过感情上?的事。
上?一段不清不楚的关系,让他曾陷入无比痛苦的深渊。
在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他始终没得到云澈坚定的回复。
就?连最早和徐桉,也是暧昧地相互拉扯。
似乎在他的认知里,男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是心照不宣。
他也曾比较直白地追求过陈颂,但那也只是为了证明自己可以忘掉云澈。
他所接触的感情当中,从来都没有像苏源这般纯真,直截了当。
令他猝不及防,又为之勇敢所动容。
可是......可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迎接一段新的感情。
苏源见何知秋这般猝不及防,笑了笑:“抱歉,我忘记问你,你的取向。唐突你了。”
何知秋说:“不是的。我和你一样?。只是”
“还是我太直接吓到你了。”苏源咬了口面,“抱歉,我比较直接。并不是因为想报恩才以身相许啊,我只是觉得你是很好的人,好到足以令我心动。”
苏源放下筷子,牵起何知秋的手,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了么。这颗心脏因你颤动。”
苏源的身体很热,仅仅一层棉质衣料之隔,清瘦的皮肉下,那颗心正在铿锵有力地震动。
何知秋不想这么草率地开始一段新的恋情,但或许,苏源说追,
他也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
何知秋看向苏源,正要开口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那股悬绕心口的气又落了回去?。
何知秋抽回手,站起身:“我去?开门吧。”
苏源蜷起手捏了捏,回味何知秋手背的温度。
敲门声非常粗.暴,何知秋走到门口这几步的时间,那人像是要把门砸开。
苏源也站了起来,跟上?前,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素质。
何知秋沉了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他打开门,云澈就?这么浑身戾气地站在门口,目光阴毒地瞪着苏源。
苏源一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记得这个人。
他记得云澈狠狠踹余豁中的样?子,那样?的凶残暴戾,像一个茹毛饮血的野狼。
何知秋挡在苏源身前,害怕云澈做出什?么举动,毕竟云澈有那么多?前科在。
“你想干什?么。”何知秋冷声说。
云澈笑了,漏出两?颗锋利的虎牙,在阴暗的走廊里像两?把冒寒光的利刃。
“我想干什?么?难道不是你们两?个想干什?么么!”
何知秋“砰”地一声关上?门,转身拿了车钥匙:“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先走了。身体如果还不舒服记得联系我。”
房门刚关上?,又“砰砰砰”地剧烈响起来,敲得苏源身体跟着一抖。
何知秋注意?到他的恐惧,握住他的肩膀,温和道:“没事的,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这一次,绝对不会?了。
苏源点点头。
何知秋松手,转身开门走了。
剧烈的敲门声也跟着停止。
苏源松了口气,瘫在沙发上?。
他想起来了,这个男人警告过余豁中,不要觊觎他的东西。
所以,何知秋是他的人。
而觊觎何知秋的下场,就?是和余豁中一样?。
所以,那晚死死追着他们的那辆车是这个男人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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