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年?来他都一直默默承受着这样的痛苦,云景笙不知道幼小无助的小男孩是怎么熬过来的,一想到这,他的心里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密网死死禁锢,密不透风喘不过气来。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承受这些了,是不是云澈也不用?联姻了,是不是云澈和他之间也可以有爱呢?
云景笙心一惊,这种荒唐的想法一旦产生就会一发?不可收拾,就像触手可及又远在天边的美梦。
云景笙翻来覆去一直没睡,直到天光大亮他才撑不住眼皮睡去,这一觉云景笙睡得不安稳,做了很多梦,梦里都是云澈小时候缠着他不让他跟别人玩的样子,云澈长?大后?和他缠绵时不许他离开的样子。
佣人的敲门声?打破了云景笙的梦境,云景笙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眼角还挂着泪,心情十分复杂地洗漱,正装打扮地去参加云澈的婚礼。
婚礼是在顾家名下?的一家酒店里举行,云景笙来的时候云澈正在大殿正门迎接宾客。
云澈一身高?定矜贵的黑西装,肩线挺括,收腰利落,将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勾勒得犹如雕塑般优越,西裤笔直贴合长?腿,没有一丝褶皱,一丝不苟的领口配着白钻镶边的蝴蝶领结,沉稳中带着一丝张扬。
三七侧分发?型精致帅气,发?蜡勾勒出根根分明的纹理又不显油腻,称得眉眼深邃,五官硬朗俊厉。
云澈的身影印在云景笙眼中,像是熠熠生辉的星光。云景笙喉结微动,心不禁为云澈的帅气怦然。
云澈身旁两侧站着同?样盛装出席的云梦慈和吴古臣,还有顾氏夫妇。
云梦慈亲昵地挽着吴古臣的手,二人满脸甜蜜地和云澈一起迎接宾客,所有人都其乐融融,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云景笙。
昨晚和云梦慈通电话的人不是吴古臣,是郑少齐,是郑少齐没来参加亲生儿子的婚礼。
也许云澈说的对,云家,上?流社会,没有爱,只?有利益,大家都戴着面具生活。
云澈看到了云景笙,笑着远远地叫他:“哥。”
云景笙走到他们面前?和各位长?辈打了招呼。
吴古臣笑着说:“小景今天也这么帅啊。”
“这位就是你们家大少爷啊,长?得这么帅,”宋天欣看向云景笙,“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阿姨帮你介绍介绍?”
云景笙回道:“还没有。”
“没事没事,以后?阿姨帮你物色物色,咱们英伦有可多洋妞都美着呢。”宋天欣说。
云景笙正要礼貌性地同?意时,云澈先帮他开了口:“妈,你把我哥也拐来英伦,我爸妈在国内可就孤单了。”
吴古臣说:“亲家母你这算盘打得好啊,把我们家俩好儿子都拐去英伦,我和梦慈就孤家寡人了。”
宋天欣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我们迟早回去不是。怎么忍心抛弃你们俩。”
几?人说笑间又来了新的宾客,云梦慈对云景笙说:“小景,你先进去吧。”
云景笙点点头便进大厅落座,没坐一会儿,身旁的空位便也坐下?一人。
“景哥,”一道阴冷的男声?落下?,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我还以为你忙着勾搭男大学生呢,没想到还有空来参加弟弟的婚礼。”
第32章 Chapter 32 圣诞树·叁
婚礼大厅内, 光线柔和昏黄,来宾穿得大多是低调内敛的西服,唯独身边这位男人身着张扬的炫黑皮夹克, 墨镜反戴耳后, 单手不着边地搭在椅背上,目光阴恻恻地盯着云景笙。
云景笙温声微笑:“小决来啦,我也以为你会?忙得全世界到处玩,没?时间来参加你堂姐的婚礼。”
顾行决冷哼一声, 叠起长腿,不紧不慢倒了杯红酒:“景哥,我倒是有些好奇,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说服云澈那二货去结婚的, 我更是好奇云澈是怎么说服我姐跟他结婚的。”
云景笙看向婚礼台上的吊顶花灯,平静地说:“我没?有耍什么手段,他们两情相悦,自然水到渠成。”
顾行决嗤笑一声, 晃着酒杯:“景哥, 你真信啊。他们俩那没?心没?肺的样儿, 一个成天到晚死心眼?地盯着你, 一个成天到晚在外花天酒地, 还两情相悦, 唱相声呢。”
云景笙一顿,余光扫了一圈周围, 低声警示顾行决:“小决,才喝一口就开?始胡言乱语了么。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希望你出言慎重。”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行, ”顾行决放下酒杯,“不管你们三个唱什么戏,别扯上陈颂。”
云景笙眉尾轻佻,微微扬起唇角:“你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管小颂的事呢,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么。”
“小什么颂,”顾行决冷冷瞪他,“谁允许你这么叫他的。分什么手,谁说我们分了。好着呢还轮不上你,管好你弟就是。”
云景笙看顾行决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甚是痛快,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小颂是一个很好的男孩,你配不上他,我劝你还是别耽误人家比较好。”
顾行决咬牙切齿道?:“我他妈哪一点配不上他,我这样又帅又多金的他上哪再去找,草,云澈他妈的脑子被门夹了和女人结婚,你弟和别人跑了,你来霍霍我的人算什么意思?”
云景笙淡声笑笑:“年轻人别这么容易上火。小颂性?格温和善良,就冲你脾气?顽劣这一点,你们俩就不合适。我也没?有霍霍他,我是认真考虑过和他发展的。我从一开?始就是认真的,你呢小决,你扪心自问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光里,有哪一刻认真过。”
“又或者说,你哪一刻有认真考虑过你和他的关系,和他的未来?你们算是真的在一起过么?”
顾行决眉间抽.动,脸色愈加黑沉,眼?底像是蕴含着一场暴风雨,厉声道?:“我和他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了?你认真考虑过?也就陈颂那个傻子能?被你骗,你接近他不过是为了忘了云澈,装什么深情哥呢。”
云景笙要出口反驳的话卡在嘴边,又缓缓咽了回去。
陈颂是两个月前云景笙在c大授课时认识的学生,负责为云景笙介绍c大工作?,同样也是云景笙选出来的课代表,c大的很多事务都是陈颂帮忙处理?的。
陈颂看上去寡淡清冷,相处起来是个细心刻苦温柔的男孩子,二人在医学交流上也非常融洽,一见如?故,云景笙甚至能?从陈颂身上看见曾经沉迷医学的自己。
那段时间云景笙沉浸在云澈将要结婚的痛苦当中,何知夏说过,忘记一个人的最好方?式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
他以为自己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可是陈颂让他明?白,仓促开?启一段新的感情是无法忘记旧人的,甚至是对新人的不负责。
但这一切让云景笙没?有想到的是,陈颂曾经和顾行决有过一段感情。
顾行决是云澈少时一起的玩伴,后来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和云澈打?了一架,自那以后二人的关系一直不太好,总是互相嘲讽。
顾行决是北城顾家出了名的纨绔公子哥,常年不学无术,逍遥玩乐,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是一个相当顽劣的浪荡子,云景笙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单纯的陈颂会?和他产生关系。
云景笙知道?他们有过关系的时候,二人刚分手不久,云景笙也试图追求过陈颂,陈颂还是拒绝了,说自己还放不下顾行决。
云景笙不仅能?从陈颂身上看到求学时的自己,又能?看见情场失意的自己。
他和陈颂太像了,可陈颂能?果?断切断和顾行决的关系,虽然伴随着痛苦,可他依旧决绝。
然而自己无法做到和云澈断绝关系,他和云澈之间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情爱,无法割舍,像是和这世界唯一的链纽。
如?果?没?有云澈,那么他的存在都没?有意义。那是他毕生守护的人,是刻在骨血里的使命,即使眼?睁睁地去看着他和别人成家立业,也要默默守护。
所以他不能放弃,无法断绝。
云景笙还欠陈颂一个道?歉,他接触陈颂的理?由其实从一开?始也没?那么纯粹。所以他无法反驳顾行决,但他和陈颂后来说好既然做不了情人,那么做朋友也可以,站在朋友的立场,他还是要为陈颂说话。
“小决,”云景笙正声道?,“我不知道你对小颂有几分认真,但你们已经是过去式了,别再打?扰他了,他也消耗不起了。”
顾行决冷声说:“我警告你,别再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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