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笙睫毛轻颤,上面还挂着小水珠,湿润的睫毛一簇一簇团在一起,他轻快地眨了下眼皮,随后抬眸神色一片清明?,冷得像一片冰湖。
“云澈,结束了。”云景笙说。
那股阵阵刺痛在云澈心底扩散开来,云澈的目光一层层沉下来,像黑夜逐渐拉开序幕。
云澈甩开云景笙的手,掐上他的脖子缓缓用?力,利齿咬住他的耳廓,阴冷地低语着:“哥,妈说了,她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我哥,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云景笙一怔,心砰砰跳起来:“妈为什么.......?你和她说什么了?”
云澈捕捉到云景笙情绪的波澜,扯出他的衬衫,掐上他腰腹上的红鲸,说:“喝这么多酒是不想离开是么。”
云澈低沉的嗓音电流般带着热烈的小火星擦进?耳蜗直冲神经,酥酥麻麻的,让他的心跳得更加厉害。
云澈抬起云景笙的下巴,吻了上去?,湿润的唾液相?互交缠,这个吻不再粗暴,非常温柔却又炽热。像寒风中两只孤单的狐狸相?互依偎,舔舐着彼此的皮毛。
云景笙忽然清醒过来,推开他:“别这样了。别这样了。妈能忍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容许我们继续这样,一切考虑都是为了云家。我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云澈没?了耐性,掐上他的脖子将?他按在墙上:“为什么不能这样,以前都能这样以后为什么不能继续了?我不会再拍那些照片视频,不会再让人发现的。”
云景笙沉默着看着他,眼底的情绪是云澈看不懂的悲哀和决绝:“小澈,不一样了。”
云澈看着那眼神很不舒服,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喘不过气,可仍然自虐般地看着云景笙那双眼睛:“又他妈的哪里不一样了?草。一天天的怎么就你他妈事多啊哥,这不一样了那不一样了,又不说清楚。你是真被曹多了变女人了吗?”
云景笙心里最后一丝可怜的期待已经完全被扑灭,深吸一口气,默然道:“我不想了。我不想继续了。别逼我了,没?意思。”
云澈心口一滞,随之带来的疼痛是无法言说的,他目光一狠,用?一把怒火烧尽身?体里懦弱的痛苦。
云澈松开云景笙,怒极反笑:“行。你别后悔。”
云景笙悬起的心终于落下,如?果,如?果云澈方才继续像以前一样要惩罚他,逼着他继续的话,他或许还是会动摇。
可是云澈没?有。
云景笙没?再说话,云澈点了一支烟,熟悉的苦焦糖味在压抑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云澈单手插兜,夹走咬在嘴里的黑烟条,说:“哥,我要去?英伦了。”
云景笙一顿,明?白了云梦慈为什么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了。
云澈看他一眼,云景笙只是垂眸,表情没?什么波澜。
云澈沉默片刻吸了几口烟,问:“你跟我去?么。”
“我的公司才刚刚有起色。”云景笙很轻地眨了下眼皮,淡声笑了笑,“就不去?了。”
云澈吸了口烟,烟雾穿过肺部缓缓滤出:“行。”
“发视频的人是赵闲庭,当初他从我电脑上偷环二廊项目的企划书时看到的。后来找了办法把视频解密拷贝走了。”云澈声音跟着冷了下来,“我手里国内的资源都给?他了。作为交换他也把文件都销毁了。至于有没?有留后手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他有那个机会。”
“云家那边就妈知道,她也同意当做没?发生过,你少在她眼前晃悠就行。碰见了跟平时一样就行。只不过有一件事,你得做出退步。”
云景笙说:“什么事?”
“让若阳介入禾枫。成为禾枫的最大股东。”云澈抖去?烟灰说。
云景笙有些不悦,知道这是一种监视:“这是妈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云澈淡声道:“是谁的意思重要么?有若阳这个靠山你办起事来不方便?项目启动资金想要多少都会拨给?你,不需要你在外面喝酒赔笑。你要做什么事若阳也不会插手。”
云景笙听出云澈语气里的不容反驳,默了片刻才道:“若阳可以作为最大股东,但是投资金就免了。还有什么要求么。”
云澈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是不爽么。觉得自己被栓着了?云家哪一个人不是被拴着,你想走没?那么容易。你进?来一天就一辈子都别想离开。”
“你离开若阳爷爷和妈已经很不满了,所以你不能完全离开,我给?你在若阳留了个闲职。每年去?招点实习生进?若阳医疗部那边,你自己做还是找人做随便你。只要在若阳挂个职位偶尔来走动就行。”
云景笙知道自己在云家待了这么多年,想轻而易举地离开是不可能的,以上给?出的条件就是一种监视,他没?有实质上的损失,思虑片刻后还是同意了。
云澈点了下头,转身?走了。深蓝路虎发动引擎,轮胎划过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没?了声音,地下车库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叹息。
云景笙背靠着墙缓缓坐了下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揉了揉太阳穴。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云景笙很混乱,各种复杂的情绪也在身?体里乱窜,根本无法控制。
和云澈结束这段不见天光的关系,是迟早的事。云景笙只当自己已经做好?了那天降临的准备,可真当这天来临时,他又无法承受,心底的感情就像汹涌的浪潮奔腾而出将?他淹没?。
他低估了自己对云澈的爱,早在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他对云澈的感情是非常深沉浓烈的。
他仰头沉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云澈生出别样的心思呢,他头疼得厉害,有些记不清了。
可这也不重要了,他该朝前走了。一切都该回归到正途上。
云澈是在一周后出国的。云景笙没?去?送他,或许是他没?有脸面再面对云梦慈,又或许是他做不到和云澈说分别。
十?一月温度骤降,十?号这天下起了蒙蒙细雨。禾枫的事情再忙,云景笙还是把这天空出来了。
因?为十?一月十?号是徐桉的忌日。
第28章 Chapter 28 黄粱一梦·肆
灰蒙阴雨的天为墓地添上?一层压抑沉郁的厚布, 雨小而密,淅淅沥沥的小雨点轻轻斜飘着,静谧只有风声。
云景笙手捧两束忘忧草, 撑着黑伞走进墓地, 远远看?去只见墓地里还站着一个身型修长的男人。男人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撑伞,伞盖住了半个上?身,看?不清模样。
那人站的位置似乎就?是徐桉的墓碑前。
云景笙脚步一顿, 徐桉是18年去世的,他和他母亲的墓碑一同?立在这。
据他所知徐桉母子?在京市没有亲戚,墓碑是福利院的院长立的, 院长说除了自己没人问过?他们的墓碑在哪, 所以根本没人去过?。
徐桉去世的第一年,云景笙一想起来就?会去看?看?,差不多每个月都会去一两次,确实没人来过?。直到?19年忌日那天, 他来的时候徐桉和他母亲的墓碑上?已经放了两束花。
云景笙以为是院长去的便也没再多想。
直到?今天云景笙才恍然?, 那两束花不是院长送的, 是正站在他眼前的——钱佯。
原来钱佯在一年前就?从加拿回来了。
还未等到?云景笙走近, 钱佯就?转过?身来, 见到?来人是云景笙, 原本哀伤的目光瞬间转为冰冷,开口便是质问:“你来做什么。”
云景笙说:“我来看?桉哥和阿姨。”
钱佯逼近他抽走他怀里的花随手扔开, 两束花在风雨的拍打下坠落在地上?。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过?来看?他们!”钱佯扔开手里的伞,拎起云景笙的领子?将人重重砸到?地上?,一拳挥到?他脸上?,“你他妈又在假惺惺地装什么好人啊?我他妈都没见过?杀人凶手还要过?来哀悼死人的, 你来干什么?炫耀自己活的好好的,想让他们死也死不安宁吗?”
细细密密的雨泼在脸上?,云景笙看?着钱佯狰狞的面容,解释道?:“对不起,我没赶上?。是我的错,要是我早一点赶上?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还他妈装啊!”钱佯挥起拳头想要再打一拳,云景笙闭上?了眼睛没做任何反抗,他低吼一声“草”将拳头狠狠地砸到?云景笙耳旁的地上?,“不都是你安排好的么!不是你故意的么!你还他妈.......你还他妈装啊......别装啊草你妈的你装屁啊!我把他让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么?啊?你说啊是你故意的!是你故意杀他的!你说他的死跟你有关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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