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桉桉,”院长将徐桉从荡秋千抱下来,往女人身前推了推,“快跟云阿姨打声招呼。”
徐桉耷拉一张小脸,低头不语。
院长有些尴尬,晃晃他肩膀:“要有礼貌,桉桉。”
徐桉依旧紧绷着小脸,抿着唇憋了许久还是不肯说话。
“夫人,”院长讪讪地看向云梦慈说,“这孩子平时不这样,平时和小孩子们玩的很活泼的。今天可能怕生。”
云梦慈眉尾轻动,笑了笑说:“没事,孩子还小都这样。”
院长摸了摸徐桉的头,耐心道:“桉桉是不是害羞啦,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阿姨对不对?”
徐桉低垂着头,死死咬住嘴皮子,还是没说话。
“桉桉?”院长加重语气,心里纳闷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
“阿姨好。”一声清脆的童声伴随着树叶沙沙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云景笙从秋千上跳下,利落地站在云梦慈面前,笑着说。
云梦慈和院长一齐看向他,小男孩儿长得白净,一双黑溜溜明亮的大眼睛一眼不眨地看着云梦慈,看上去乖巧可爱。
院长瞪大了眼睛看着云景笙,惊讶了半晌才道:“小景?你说话了?你......你说话了?”
云景笙弯起眼睛,像两轮新月,缓缓扬起嘴角。
云梦慈摸了摸他的头:“你好啊,小景。”
这便是云景笙见到云梦慈的第一眼。
云梦慈陪着他和徐桉玩了一下午。
小孩子是很天真的,很容易熟络的,很容易收买的。香甜的糖葫芦,漂亮的风筝,帅气的玩具车,干净的新衣服,足以收买福利院的孩子。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徐桉不再像原来那么拘谨,活泼许多,但还是与云梦慈保持着一定距离。而云景笙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晚上睡觉时,云景笙才得知徐桉疏远云梦慈的原因。
“桉桉哥哥,”下铺传来另一个小男孩钱佯的声音,语气里有些忐忑,“他们说今天来找你的人很漂亮,给你买了好多东西,你会跟她走吗?”
“不会。”徐桉跟钱佯躺在云景笙下铺挤一张床,上铺的云景笙能听见他们说话。
“为什么?”钱佯原本蔫蔫儿的,瞬间提起精神起来,“是不是舍不得我?”
“哈哈。”徐桉笑了笑,弹了他脑门,钱佯嘶一声捂住脑门却也不恼,他着急道:“快说啊。”
“有点儿吧,不过是因为我妈。我要等我妈。她说了要来接我的。”
云梦慈继续来了两次,带来很多好玩好吃的,徐桉渐渐有些动摇,可是他的动摇是出于对云梦慈的愧疚,他是不会跟云梦慈走的,接受了这么多东西不知道该怎么回报,非常苦恼,拉着云景笙和钱佯说了一个下午,也没说出个方案来。
云景笙一直不说话他们二人习惯了,一直是钱佯给他乱七八糟出谋划策,什么一起逃走啊之类的。徐桉嫌他不靠谱,最后又是陷入一阵沉默,看着血红的太阳卷着彩云一点点落下。
“我代替你去吧。”
清脆的男声响起,带着孩童稚嫩的青涩却又无比沉着冷静。
二人一齐看向云景笙,他们俩的傻弟弟在过去快两年里一句话没说过,就算是被人拳打脚踢欺负辱骂,也没说过一句话。
大家都叫他哑巴怪物,孤立他。
现在短短几天之内竟然说了两句话。他们呆呆地看向云景笙。
男孩弯着一双好看的月亮眼,笑容如清风和睦。
然而孩子们却不能左右大人的决定。
午休时,云景笙没睡着,听到门口有人的谈话。
“小景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来之前听说生了场大病,高烧烧坏了神经,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得,也不会说话。他来这两年都没说过话,所以上次他和你问好,我很惊讶,原来他会说,只是不想说。可能是心理上有些问题,所以我怕他会影响到夫人。桉桉呢,是个省心的孩子,现在就是怕生。以后相处久了就会好的。”
“嗯,那就桉桉吧。明天我就过来接他走。户口不用迁,就在这。我把人带走就好。”
门口的声音渐渐远了,云景笙也没再睡着,过了会儿他睁开眼睛,翻下床,鞋子来不及穿,光脚跑了出去。
这天的秋风很大,将红艳艳的枫叶吹得缤纷而下。
小男孩儿跑得很快,喘着气夯吃夯吃跑到大门口。
云梦慈一只脚刚抬在车上,就听见身后的呼喊。
“云阿姨!”
云梦慈一顿收回脚转身,只见一个光脚的小男孩儿迎风跑来,手里高举着一片枫叶,很快飞奔到眼前。
小男孩儿白净的脸都跑粉了,将枫叶递到她面前,喘了口气笑着说:“这个送给你。”
云梦慈接过枫叶:“为什么想送给我?”
云景笙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希望明天还能再见到你,世界上最漂亮的阿姨。”
云梦慈微微一怔,摸了摸他的头,眼里缓缓流淌出爱意:“好,明天见,小景。”
就这样,云景笙代替徐桉来到了云家。欣和福利院本就是云家投资的,忘记名字的孩子都会姓云,名字再由院长起。
云梦慈说云景笙能来这都是安排好的缘分,说明他天生就是云家的孩子。
进入云家后,他从偶然偷听到大人们的谈话里,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云梦慈<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一直怀不上孩子,请了有名的算命道士看,道士说她命里刻薄,子女缘浅,不被小孩喜爱,所以没有小灵来找她。需做善事,养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在身边提高小灵缘。在欣和福利院筛选一轮后,给道士看了八字,最后选中了徐桉。
云景笙因为不会说话从第一轮就被pass了,不过后来能进入云家,也还是经过道士的批准,并说云梦慈不日便可怀上。
真如那道士所料,在第二年出头,云梦慈便怀孕了。
从云梦慈怀孕那一刻起,云梦慈就开始给云景笙灌输万事要以弟弟为第一的理念,要做弟弟的守护神。
于是照顾好弟弟便成为云景笙生命的第一准则,是他要倾尽一生去守护的使命。
云景笙起初是畏惧弟弟的降临的,害怕弟弟一降生,他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害怕弟弟一出生,他就会被丢弃。
等待的过程十分煎熬,云景笙忐忑不安,带上最完美的面具,努力讨好云家的每一个人。甚至希望弟弟不会出生。可那一天还是到来了。
2000年10月10日的清晨,云澈降生了。
所有的畏惧和担忧都在婴儿握住云景笙食指的一瞬间消散了。
婴儿不会哭,对任何人都皱着一张脸,只有在握住他手指的那一刻笑了。
生命的诞生是脆弱的,柔软的,又是全新的。他忘记了过去,变成一位麻木不仁的伪装者。
可或许这个生命可以拥有美好的开始。
他要让弟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束缚,不必虚与委蛇,所以万般宠爱弟弟,只是这份宠爱不知在何时偏离了轨道,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夜里的风清凉,月亮高悬,云景笙望着手中燃尽的烟。
他想起来了,所有的罪恶便是从那一夜开始的——
二人初尝禁果的夜。
第8章 Chapter 8 禁果·贰·Pas……
2018年10月9日
“叮——”电梯门应声而开,楼道的感应灯随之亮起。
粗重的呼吸声与双唇热烈交缠的水渍声暧昧地打破寂静。两位青年男人抵在门上拥吻,浓烈的酒味从交换的唾液中逃散出来,弥荡在空气中,像是一团势不可挡的火焰,迅速点燃周围。
“开门。”云景笙耳边响起一阵酥酥麻麻的声音。
唇瓣分离后,云景笙缓着气,半阖的眼神看向眼前的人,恍惚间心跳一停。
昏黄的灯光落在男人身上,他穿得单薄,只有一件浅蓝条纹衬衫,眼底泛着红,也喘着气,看起来青涩,微微一笑有些少年气。
“钥匙?”他揉了揉云景笙的脸,“小景?”
亲昵又熟悉的称呼如一杯冷水洒向云景笙的脸,他眨了眨眼,清醒许多。他有些发楞,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怎么会把徐桉认成了云澈。
云景笙回过神,方才的激情已经减少一半。心底生出些许退缩,他不知道那些退缩到底是因为什么,或许他知道,只是他不敢面对。也正是因为不敢承认,所以他必须进行下去,这不正是他两年来一直要去证明的事么。
他没有对弟弟生出不合人伦的心思,他只是喜欢男人。世上亿万人,哪一个男人都可以,唯独他弟弟不行。
“怎么了?”徐桉忽而笑了笑,凑近垂眸望着他,眼中尽是散不去的温情,“现在酒醒了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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