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时候总觉得,师尊一直在撩拨他。


    门口?处忽然传来动?静。隐匿在山林中的两人瞬间?感应到来人的气息。沈观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虚虚放出些灵力,有针对性地朝来人缠了上去。


    金有道刚踏出通天殿地界,便霎时感知到了这股熟悉的灵力。他面上不?显,仍旧不?动?声色地朝旁边的弟子吩咐了几句,视线不?经意地朝二人所在的方向扫了一眼,随后转身便朝着两人另一侧飞身而去。


    沈观复与黎上原当即会意,立即闪身隐去,原地连半个脚印也?未曾留下。


    不?过须臾,另一座山头上便多?了一位白发老?者。老?者负手而立,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也?不?过片刻,又是两道光束从天而降。正是沈观复与黎上原二人。


    金有道见到沈观复,当即喜极而泣。自沈观复折返回?去寻黎上原之后,已然有快两个月未曾露面了。


    金有道倒并?未觉得沈观复是被倒塌的灵窟压在了山下,凭借师祖的修为,区区一座灵窟坍塌,定然不?足为惧。因此?他笃定,定是有什么别的事绊住了师祖。


    沈观复先行开口?:“褚承呢?他如何?”


    金有道苦涩一笑:“他伤还未好,却架不?住他三天两头往灵窟跑。一边寻着典朝,一边又要与我们一道修补裂缝。”


    “修补裂缝?你长话短说。”沈观复微微抬手,示意不?必行礼。典朝之事,稍后再说也?不?迟。


    其实方才在无上宗时,药尘长老?已经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讲述了个大概。但有些事,毕竟还是要金有道亲口?来说,才更能还原事情的本来面目。


    “师祖,我时间?不多。此次外出是先行去裂缝处探查情况。自通天桥升起之时,天空便在同一时刻裂开了这道缝隙。凡是踏上通天桥的人,一旦进入裂缝吸纳的范围之内,便会被撕得粉碎,连元神都无法留下……”


    沈观复轻轻颔首,又微抬指尖打?断道:“这些我们已然知晓。说说通天殿、重窑,还有近日的事吧。”


    金有道听到重窑二字,神色瞬间?变得愤怒起来,那愤怒之中又夹杂着怨恨,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难过。


    “师祖。自那日分别,我安置好褚承之后便去劝阻重窑。他却丝毫听不进去,反而劝我说,届时通天桥升起,便让我领着无上宗弟子一齐踏桥飞升。”


    金有道冷哼一声,继续道:“我不?为所动?。他眼见无法达成一致,便将我与褚承关了起来。这一关,便是将近一个月。待他将我们放出来时,通天桥已然升起,与此?同时,与通天桥一道出现的,还有那道裂缝。”


    金有道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下来,半晌没有言语。


    “然后呢?”黎上原接过话头。


    “待我们出来时,通天桥是师祖所建造的消息已然在整个大陆传开了。我本想领着宗门弟子替师尊正名,但……”金有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我知道,无碍。这个算不?得什么。”沈观复轻声接过。


    怕是金有道已然在全力履行掌门应有的职责了。一边是师祖的名声,一边又得照看宗门的弟子,同时还得防着重窑,还要救治因煞气而受牵连的人。千头万绪,件件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金有道又是深深一礼。


    “倒是说偏了。师祖,我继续说。”金有道语气肃然了几分,“通天桥升起后,相应的问题接踵而至。或许重窑也?没料到会如此?,倒是一时顾不?上我与其余弟子。”


    “桥升起之时,重窑仍有几分多?疑,没有亲自去试,而是让其余几个掌门争做先锋。”金有道沉默了一瞬。那几个掌门的下场自然不?言而喻,大抵是被裂缝撕碎殆尽了。


    在他们距离得道仅有一步之遥的路上,陨落了。


    “见此?情形,重窑便将通天桥的作用大肆宣扬了一番,登桥之人竟愈发多?了起来。而后重窑便召集剩余修为高强之人,定期修补裂缝,并?在此?搭建通天殿,以便我们居住,共同商讨解决办法。”


    金有道又是一声冷哼:“说得倒是大义凛然,实际就?是装个笼子囚禁我们罢了。”


    “裂缝,修补过后可有效果?”沈观复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金有道身上。


    他们来时一路上,其实已然见识过裂缝的威力。沈观复像是不?死心,仍是又问了一句。


    金有道缓缓摇头:“丝毫效果也?无。我们先前夜以继日地向里面输送灵气,那裂缝纹丝不?动?,没有半分变化。”


    沈观复沉默了。他将目光落在黎上原身上,分明神情没什么变化,可黎上原觉得,他就?是有些难过。


    是在担心自己么?怕只有他去补裂缝这一个法子?


    “这通天殿中的其余人,也?是受重窑掣肘么?”沈观复换了个话题。


    金有道苦笑一声,半是摇头半是点头道:“是也?不?是。一半虽是受重窑强制,但另一半却也?是自愿留下的。”


    沈观复点点头,明白了。


    这裂缝一日不?补,通天桥便永远也?登不?上去。煞气一日不?除,东华大陆的灵气迟早有一天会被吞噬干净。


    届时,何谈飞升?连性命都没了。


    沈观复神情倏然严肃起来,眼神猛地朝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将黎上原往自己身后揽去。可与此?同时,黎上原也?朝前跨了半步,挡在了沈观复身前。


    两人完美错开来,却是黎上原快了一步。


    沈观复看着捞空的手,和眼前那道高大挺拔的背影,无奈地轻笑一声。


    “师侄竟然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坐坐?却与掌门在这儿犄角旮旯里窝着?莫非是在商讨什么大事不?成?”


    重窑的声音穿过另一座山头,直直朝三人传来,声色间?夹杂的威压半分也?未收敛。


    声音先到,人紧随其后。重窑稳稳落在三人跟前,身后还跟着静姝以及其余小?宗派修为得力之人。


    东华大陆的五大宗门,如今只剩三位掌门。其余两位,早已听信重窑之言以身试桥,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黎上原平静地注视着对方,深邃的眼瞳遮盖了眸底那片晦暗不?明的神色。


    重窑没在意众人无人应答,自顾自道:“还是要多?谢观复,否则这通天桥哪儿能起来呢。”


    黎上原冷笑一声:“入戏如此?之深,将自己也?给骗进去了么?此?刻就?我们几人,这桥是谁搞的鬼,还要继续装?”


    他的视线牢牢锁着重窑,分毫不?让。


    重窑看他一眼,脸上的厌恶神色一闪而过。他向来看不?起这个黎上原,资质差,还平白拖后腿。简直是一无是处。


    “还轮不?到你说话。”重窑冷着脸收回?目光,转向沈观复时,神色又变得和蔼起来。


    “观复啊,师叔瞧你这么久也?未能飞升,想必是遇到了瓶颈。不?如与师叔一起,先补上这道裂缝,届时我们直接踏过此?桥,便可飞升。这难道不?好么?”


    沈观复握住黎上原指尖,将他朝自己这边拉了下,将自己完全露了出来。随后才看向重窑,缓缓说出一个既定的事实:


    “师叔,无论?是否能踏过通天桥,都无法飞升。”


    重窑眼睛微眯:“师侄也?学?会开玩笑了?不?过这等?骗人的小?把戏,你以为师叔会信么?”


    沈观复却未答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神色依旧是那副淡然平和的模样,不?见半分波澜。


    重窑一向知道,沈观复从不?说假话。要么宁愿不?答,要么出口?必定是真?话。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天道的规则,师叔。”沈观复神情淡然平稳,可这声“师叔”唤得已然半分宗门情谊也?无。


    沈观复再问:“你可曾探过天道?”


    作者有话说:盗文 你良心何在 这也要盗么?都没人看也要盗么!!!


    第75章 黄雀在后


    此话一出, 众人皆惊。


    众人原本当真?以为此言只是沈观复为了阻止重窑编造的话语。


    询问天?道?谁能有这?个本事。


    可沈观复与重窑,倒或许是当真?可以。凭他二人的修为,堪得一丝天?道之?意, 并非全无可能。


    重窑听到这?句,当真?是震在原地。


    探天?道?他何曾没有尝试。可那天?道, 那该死的天?道,可曾给过他机会?让他探过。连让他碰着点边角的机会?都不肯施舍。


    他重窑资质差在哪里?


    他分明与勿念同辈, 资质不相上下。他们?一同拜入师门, 尽管并非同出一师, 可他的天?资与勿念相比,那也是伯仲之?间?、不分轩轾。可为什么, 每一次,无论是修为上的突破,还是悟性上的进?境, 勿念总是比他快上一步?


    幸好,连死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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