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飞檐走壁惯了,突然变正经,还有点小小的不习惯。


    吃晚饭的时候,许老侯爷特地闭门谢客了,表面上是想一个人静静地吃饭,实际上却是和季管家捧着堆成小山一样的饭碗在附近蹲墙角。


    雨后天气放晴,燥热减退,空气清爽。


    被雨水洗刷过的花瓣鲜艳欲滴,伴随着饭菜的香味还有阵阵清淡优雅的花香。


    两人是在院子里一起吃的饭。


    虽然和往日一样稀疏平常,夏清梦却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五感竟如此灵敏,更是对吃饭这样一件小事充满了期待。


    许星河本来想故技重施一下腿疼,但仔细琢磨以后,觉得套路用太多就过于明显了,最后还是直接转动轮椅到夏清梦的椅子边上。


    夏清梦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主动,垂眸盯着饭碗不好意思看他。


    蹲墙角的许老侯爷急的扒饭的速度都变快了:“就这?臭小子怎么就不知道再主动一点!”


    季管家跟在旁边帮腔:“老侯爷说的对!”


    尽管许老侯爷和季管家藏得够深了,但又怎么瞒得过旺财?许星河早就听到他们在墙角里的对话了。


    于是遵从本心地,许星河主动牵住了夏清梦的手。


    夏清梦如触电般颤了一下,却没缩回去。


    “这身衣服,你穿的很好看。”许星河向来不吝啬对清梦的夸奖。


    夏清梦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和簪子,脸颊微红:“好久没这么穿了……”


    上一次穿可能也只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得不穿了一次。


    许星河握紧她的手:“以后就一直这样穿吧,穿你喜欢的衣服。”


    “我不是影卫吗……”夏清梦觉得自己有种抛弃责任的负罪之感。


    “可是我控制不住喜欢你,和我在一起,就做不了影卫了。”许星河认真道,“而且我已经被你保护很久了,我也想保护你,等我重新站起来,我们就可以互相保护彼此。”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心脏如水中的小船忽然荡漾,夏清梦心动之余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小侯爷,对不起……如果那个时候我的武功再好些,就不会让你受苦这么多年了……”


    许星河拉着她往自己怀里靠了靠:“别这么想,我一直都是自愿的,虽然这中间的日子是有点难熬,我也偶然有过放弃的念头,不过好在我们熬过来了,不是吗?”


    “可是我宁可受伤的是自己,我也不想让你受伤。”夏清梦紧紧回抱住了他,“腿现在还疼吗?”


    许星河摇摇头:“不疼了。”


    这会儿倒是夏清梦自己不相信了,非要蹲下来替他按摩:“可是你今天总是腿疼,我还是给你按摩一下吧。”


    许星河握住她:“不用了,先吃饭吧,再不吃就凉了。”


    “真的,这道菜有点凉了。按腿也可以晚上按的。”


    夏清梦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于是重新坐好。


    看了眼彼此还没松开的手,不由害羞地小声说道:“不是先吃饭嘛?”


    就这样一直牵着手,怎么吃饭啊?


    虽然……虽然肉麻是肉麻了些,但……其实她好像也挺喜欢的……


    夏清梦忍不住晃了一下彼此牵着的手。


    许老侯爷和季管家躲在墙角看得连饭都忘扒了,一脸姨母笑到差点喷饭。


    季管家不小心呛到了一颗米粒,想要跑远点咳嗽,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几个嬷嬷,也在偷看。


    一个个都满面笑容,把本来就拥挤的角落堵的更加水泄不通,跟叠罗汉似的。


    季管家出不去,为了不被发现,硬生生地把咳嗽憋了下去,憋到老脸通红,最后还是没憋住,捂着嘴,轻咳了两声。


    墙角里偷窥的众人皆是浑身一紧张,生怕被小侯爷发觉。


    许星河觉得荣安府里的人都怪可爱的,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用左手给夏清梦夹了几道菜:“左手打筷也是基础,我完全没问题,所以我们就这样牵着手吃吧。”


    可以说,无论是许家的哪一个影卫,还是许星河本人,都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没有左右撇子一说。


    两个人腻腻歪歪地一只手吃饭,另一只手互相牵着,直接把墙角里许老侯爷一群人给齁着了。


    许老侯爷压低声音:“咱们没被发现吧?”


    以他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他很难不怀疑儿子是故意的,故意和清梦刺激他的!


    季管家继续扒拉饭:“应该……没吧……”


    许老侯爷继续盯着两人。


    该吃吃该喝喝,你夹一块,我夹一块,气氛融洽地的不得了。


    算了,就算是被发现了又怎么样呢?


    自己戎马半生,看多了生离死别。趁着还没入土,还是想多看看这样美好的画面啊。


    于是许老侯爷直接不在乎形象,盘腿坐在了墙角边吃边看。


    “哎呀,真是想到我年轻的时候了……要是芸娘在的话就好了……”许老侯爷时不时瞧着院子里腻腻歪歪的两个孩子,很感性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碗里的饭菜都被泪珠打湿了。


    要说后悔,许老侯爷铁定是有些后悔的,因为妻子为了生下星河这孩子,连命都没保住。


    早知道,生这孩子做甚!!


    但也不能全然说是后悔的。


    星河这孩子,的确生得好,教得好。带给了他很多安慰,也帮了自己许多忙。


    从他身上时不时还能看到芸娘的影子。


    有这个儿子,许老侯爷觉得是自己的福气,就是苦了芸娘。


    许老侯爷忍不住陷入往事的回忆之中。


    季管家一边扒着米饭,一边也跟着红了眼眶,还不忘安慰道:“老侯爷,没事儿,你还有我陪着呢……”


    许老侯爷从回忆中走出,眼泪戛然而止,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


    怎么回事?突然就求生欲很强地想要多活好多年,怎么也得熬到个孙子孙女辈或者重孙辈吧?


    身边总只有老季一个人陪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是自己因为身体好了就感觉到不满足了吗?


    第11章 残疾小侯爷vs贴身影卫(11)


    “废物!!”


    “都是一帮废物!!”


    书房里的笔墨纸砚被暴力地扫了一地。


    名贵的砚台摔成了两半,漆黑的墨汁肆溅,染黑了地面。


    君泓逸握拳砸在桌案上,质量上乘的红木桌都裂开了一条缝隙。


    眼眶气到泛红,目眦欲裂,脸上的表情更是狰狞。


    书案前,跪着两个蒙面的黑衣男子,低头不敢放出一句话。


    “那么好的机会都没把握住,你们自己说想要什么惩罚吧。”君泓逸想起他那亲爱的侄子居然大火都烧不死,甚至还在好好蹦跶,眼底染上了一抹嗜血。


    其中一位黑衣男子低头缄默。


    另一位慌张不已,试图替自己狡辩说话:“王爷,其实我们快……”


    噗滋———


    话还没说完,一把折扇便直直地割穿了他的喉咙。


    血光飞溅,那人的脑袋就这么咕噜噜地滚了下来,温热的血洒了旁边人大半身。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就知道狡辩,怪不得难堪大任。”君泓逸冷哼一声。


    “听说君尘尧这家伙看上了一个野女人?”


    “是的,王爷,那女子是在火场里被君尘尧所救。”


    君泓逸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以他对君尘尧的了解,这个人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善于伪装,对谁都不信任,又怎会好心救下一个乡野女子?想必其中定有蹊跷。


    “你去给我把这个女人盯紧了。”


    蒙面男子垂下头:“是!属下这就去办。”


    君泓逸眸光一凛:“自己下去领罚,一百大板。”


    要不是看在这次失败的行动没有露出破绽的份上,惩罚可不止这些了。


    “是。”蒙面男子全然接受地离开了。


    屋外很快来了几个人,收拾一片狼藉的书房和尸体。


    君泓逸心中有了打算,等过了几天,他要重新进宫去看看自己那不听话的好侄子。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女人,能把他迷成这样。


    与此同时。


    皇宫里。


    君尘尧听着手下的亲信来报。


    “找到证据了吗?”君尘尧面色冷然。


    “回陛下,没有找到。不过能保留的尸体都已经运回来了。”


    活着的人虽然没开口说话,但死后的尸体未必不能查到一些信息。


    “嗯,继续查。”君尘尧只是应了一声,皱着眉头。


    君泓逸,也就是逸王,是君尘尧的叔父。


    虽说大了一个辈分,年纪倒是没比君尘尧大上几岁。


    早在先帝驾崩之前,就很敏锐地站队了五皇子君尘尧。


    那时候先帝费尽心思削弱手下股肱之臣或是亲王的地位和权力,自然也包括逸王君泓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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