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欲占鹊巢_邀君月下 > 第71页
    “不重要。”我卸下背包,将它放在腿上,问了何齐焕一句话:


    “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你叫我来就是想说这些?”


    何齐焕靠在车门边,窗户上洒下来的一点光与他擦肩而过,男人靠在阴影里,脸上露出一丝胆怯,被我尽收眼底。


    “你爱秦阙吗?”我问他。


    何齐焕注视着我,突然呼吸急促,发起抖来。我知道他害怕什么。


    “这也是我为什么回到这里,我不想再和你说什么,因为太不值了。”


    何齐焕的表情变得扭曲。


    “太不值了。”我喃喃道。


    “你没想到他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你太急了,急到没法忍受我多活一秒。你不敢亲自动手,我想何兆行出事后你的经济来源全靠着严卿,你......”


    “你不爱他!”何齐焕薅住我的衣领,将我撞在门上,一声闷响,男人目眦欲裂:“你利用他,你和秦阙在一起就是为了报复我!就是为了不让我好过!”


    我终于笑了,气息喷到他的脸上:“他死了,为我而死,因你而死。”


    何齐焕瞪着我,松开我的领子,眼神里的愤怒被不可置信一点点稀释,他扯着嗓子喊着不可能,扑上来掐我的脖子让我说实话。


    我抬起手扇了他一巴掌,何齐焕偏过头,整个人摇摇欲坠,那束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他的眼睛上,他丝毫不觉得刺眼,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死亡报告,丢到他面前,表情阴冷。


    “我不会放过你,你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会乘以十倍地讨回来。”我凑近他,慢慢念了一句:“......”


    何齐焕受制于光线,他脸色惨白,拿起那份报告翻了几页,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再也不敢往后翻,语气软得发抖,整个人都被摧毁了。


    “他......你有什么证据?这是假的!这是、我,我要去见他......”


    我垂下眼:“我不会再让你见他。”


    何齐焕崩溃地将那份报告撕碎,碎片被他一股脑地扔到我身上,我痛苦地喘了口气,抬起手抹去渗出的眼泪,从包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第86章 过往


    我没有忘记小时候的梦想,这些年也一直没有放下笔,痛苦存在一秒,我就攥着笔一秒。可能我真的写不出什么绝妙的句子来显摆,终其一生也没法诗兴大发一回,我只是一直在行走,在即将走向仇恨的永无止境的深渊前摇摇欲坠时,有人在身后拉了我一把。


    我回头了。


    想起遥远的某个梦境,我又回到了那里,十年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啊。


    我关掉录音,何齐焕坐在原地,又哭又笑。


    “我要走了。”我说,何齐焕欲言又止,我看着他的脸,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于是我压低声音:


    “快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何齐焕冷笑一声,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胸口沉重地一起一伏,似乎压抑到了极致:“跑?你真的以为我怕你?”


    我静了两秒:“你以为你真的能跑掉吗 ?”


    说完,我关上车门,将何齐焕撕心裂肺的笑声隔绝在车里。


    北区摞起的土坡上盖着几层绿色的防尘罩,原先那些油腻老旧的楼房拆了扫了,似乎什么都干净了,一点都没留下。


    我接到秦阙的电话,他似乎好了些,声音没那么哑,话还是不多。


    “在哪里?”


    我眨眨眼,带着点指责的意味,又无可奈何:“和你有什么关系?”


    “有。”他说。


    “我在京市呢,你应该知道这个地方。”我踢开脚边的一块石子儿,电话那边的声音紧张起来:“我知道?”


    “是啊,”我揶揄地压低声音,“说不定你俩还来过呢。”


    秦阙不敢说话了,我听他在那边隐忍地咳嗽了两下,过了几秒试探地问:“......哪里?”


    “北区拆迁的安置小区。”


    秦阙相当敏锐,片刻就知道我的目的,但他没说什么。


    “我不是来找他老人家麻烦的,我只是来看看。”


    当初何齐焕买通曾经那个卖烧饼的爷爷,让他做了伪证,如果放在之前,我大概会愤怒地冲过去兴师问罪,但现在不会。倒也不是我多高尚,只是不想再牵扯别人了。


    小区对面有一条商业街,我按着地址很轻易地找到了一家烧饼店,刚走近几步,店主人就热情地招待我,是个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铺子不大,里面勉强塞了三四张供食客堂食的桌椅,深棕色的木桌表面浮着一层薄油,总也擦不干净。小店里不止卖烧饼,我扫了一眼菜单,点了碗招牌牛肉面,坐在位置上四下打量。


    店主很健谈,见我打量店里布置,大方地开口搭话:“您住这后头吗?看您面生啊。”


    “来找工作。”


    男人“噢”了一声,笑着叹气:“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


    “是啊。”我将视线定在一块招牌上,“这里之前拆迁过吗?”


    “对对,咱这附近的几乎都是北区的拆迁户,你要是需要租房,来找我,便宜!这有好几个认识的朋友房子空着租不出去。”


    我点了点头,男人将面端上来,我没急着吃,又要了一张烧饼。


    “还是你会吃!我家这烧饼是我跟我爸学着传下来的,谁也烤不出这滋味。”


    我眯起眼咬了一口:“快到饭点了,怎么就你一个人忙?”


    此言一出,身后的人登时沉默了,我眉毛一挑,表情变了。


    “我父亲他,他身体不好,哎......”


    男人顿了顿,轻声说:“走啦。”


    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眉毛蹙起,停顿三秒之后挑起面条,发现碗底卧着一枚荷包蛋。


    男人的语气慢慢从消沉里扬起来:“小哥,送你的,这么瘦得多吃点,以后常来啊。”


    也许我一开始真是想来兴师问罪的,我夹起碗里的荷包蛋,送进嘴里嚼了又嚼,心里那一点不平也跟着咽下去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我一个陌生人聊这些算是隐私的事,想不通的事太多了,过去就过去吧。


    “嗯,”我笑了笑,“谢谢。”


    “别客气了。”


    走出小店,梧桐叶间穿梭着最后的暑气,阳光斑驳,又要是新的一年。


    ——


    秦阙总是被疼醒,抬手疼,呼吸疼,他睁开眼,眼前的视线总也模糊不清,夜里不像夜里,白昼不像白昼,他闭上眼,又总是想起那天。


    他的手机界面条理清晰,功能分区一目了然,只是在最后一页留了个空白,然后再往后翻一下就会跳出两个软件,一个是能显示秦宅所有监控画面的,一个是何事玉位置的定位软件,是他加装在何事玉手机里的一枚小元件。


    那天他照例出门,放出了能看在婚姻关系的份上拉何兆行一把的消息,彼时他已然穷途末路,只能潜逃在外,无论真假,他都不愿意轻易放弃友诚这个苦心经营多年的企业。


    秦阙接了通电话,再上车时发现何事玉的定位出了问题,毫无征兆地朝跨江大桥开去,直奔安城最偏僻的郊区。


    ......


    秦阙按下太阳穴泛起的疼,他对何事玉的印象时浅时深,总也猜不到他的心思,何事玉难过的表情像只被抢了草料的兔子,也不懂得反抗,只是缩成一团忍饥挨饿,反而要向始作俑者哀声道歉。


    真可怜,他想,不要哭了。


    住院恢复的日子漫长空白,少有人来看望他,来的要么是阿谀奉承,要么意有所图,秦阙偶尔会在阳光透进来的时候思考他对何事玉的感情,接着脑海里被横插一脚,他也会对自己曾经的执着感到发笑。


    可何事玉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


    我离开北区的时候再也没回过头,打车径直回到了何宅,距离与何齐焕告别已经过去了两天。


    “谢谢,麻烦您了。”我关上车门,抬起头看见几个卧室的窗帘全都拉着,一丝光也透不进去。


    第87章 西南


    门上蒙了一层薄灰,我敲开门,王姨半个身体躲在门后,有点畏畏缩缩地看着我。


    “这门上回头擦干净,虽然没人常住,最起码的卫生是要负责到位的。”


    王姨低声应下,侧开身,我径直走了进去。大体布局没有变,地面上铺着的手织地毯因年岁磨损,灰青色淡了不少,边沿也糙了,往年何兆行夫妻俩在的时候,是断不能出现这种有失体面的情况的。


    抬头朝二楼瞥了一眼,几扇门都牢牢闭着,我没有上楼的打算,拉开餐桌主位,轻描淡写地叫王姨给我煮一碗粥。


    “少爷,先前宅里的大小杂事都是轮班值扫的保洁负责的,我接了您的电话才赶回来,这宅里也没来得及通风换气......”


    我摇摇头:“记着做就好,我不是洪水猛兽,又不能拿你怎么样,这么怕我做什么?”


    王姨沉默不答,很快就给我端上一碗热粥,我捏着瓷勺翻动粥汁,被弥散上来的热气熏湿了眼睛,我尝了一口,皱着眉说味道太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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