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淇淇用彩色吸管将西柚片狠狠戳下去,和我说,她要订婚了。
“订婚?”我一下清醒过来,“......怎么这么突然,都没见你提过。”
袁淇淇笑了下:“明天就见面。”
我不可置信地张大嘴“啊”了一声:“开玩笑吧,怎么能和不认识的人结婚?谁让你订的?”
“爸妈。”
我沉默了一下,没想到袁淇淇这样出身的人也会有身不由己的烦恼,不由得同情起来:“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
袁淇淇这回朝我笑了:“是吗?你要怎么帮我。”
我沉吟片刻,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实在不行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好了,糊弄一下。”
女孩忍俊不禁,“扑哧”一声,抬手拍了拍我:“小玉,你真是大有长进啊,越来越敢说了......”
我尴尬地笑笑:“是吗。”
袁淇淇耸肩:“对面是金融世家的小儿子,不亏,赚的。”
我皱眉道:“什么亏不亏赚不赚的?你又不爱他,怎么过一辈子。”
袁淇淇:“足够有价值就够了,其实吧,我一开始也不乐意,但一比划,反抗的成本太高了,我也离不开拥有的财富,索性就这样咯。”
我消化了这句话很久,直到手机传来陌生的震动,我接起电话,听筒对面先是传来一阵粗沉的气声,紧接着,秦阙闷闷的喉咙,带着有些咬字不清的话语,最后给我扎了一针醒神剂。
第22章 醉酒
“......在哪?”
我目瞪口呆,反复确认了几下来电人,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心脏麻酥酥的,“......你怎么了?”
听筒那边缄口很久,我只隐约听到推杯换盏的动静,一分钟后,男人闷咳两下,含糊不清地报了一串地址,我根本没多想,挂了电话转向袁淇淇:“花园饭店,在、在哪。”
袁淇淇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不敢看她,支支吾吾答道:“......有朋友喝多了,我去接他。”
袁淇淇了然地点头:“我司机在外面,带你。”
我连连摆手,不敢想象袁淇淇发现那个“朋友”是秦阙的反应,做贼心虚地干笑:“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我......”
女孩晃了晃车钥匙:“的士不会乐意载一个醉鬼的,或许两个。”
我还要推脱,袁淇淇态度强势,一把扯过我,将我塞进轿车,我不安地直起后背,袁淇淇上了车,看我一脸衰像,还以为我在跟她客气:“别见外,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这,我,不太方便......”
袁淇淇:“不方便?还能是谁?你男朋友还是你弟男朋友啊!”
我“叮”地沉默下来,袁淇淇这句原本在开玩笑,见我面色不对,心里有鬼,笑容登时凝固在脸上,过了老一阵,无措地眨了眨眼。
“啊???”
我硬着头皮开口:“......是。”
袁淇淇:“是什么......”
“何齐焕他男朋友。”
“他男朋友怎么喝多了会给你打电话?”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到了和蚊子一较高下的程度:“......我不知道,可能打错了吧。”
袁淇淇:“看来你们关系挺好的。”
我哈哈一笑:“还好吧,哈哈哈。”
我走进包间,迎面来的就是浓厚的酒气,秦阙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睁着眼,但没在看我,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这也太奇怪了,一起聚餐的同伴喝醉了,就这样把人丢在这里?
顾不上那么多,我慢慢走上前,伸出手指在秦阙眼前晃了晃,小心地说:“你还好吗?”
秦阙愣着没动,我手指都要晃酸了,他才转了转眼珠,涣散地注视过来。
我等了半天也没回应,这时候有服务生进来收拾餐桌,我询问道:“这个包间的人都走了吗?”
服务生点头:“喝醉的客人很多,刚才这沙发上还坐着三个人呢,现在都被接走了,就剩他了。”
我一噎,被戳中了某个奇怪的萌点,很像我小时候在托班等妈妈来接的样子,我也经常是最后一个走的,此时此刻,秦阙毫无攻击性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冲服务生礼貌一笑:“谢谢。”
秦阙人高马大,一米八五往上的样子,体重自然不轻,他醉得沉,整个人的力量全倚在我身上,沉得我一度怀疑人生,感觉背了个大棕熊。
跌跌撞撞走出门,袁淇淇的司机下来帮了个忙,我们一起把秦阙带进了车里,袁淇淇闻见刺鼻的酒味,回头看见是秦阙,整个人都傻了,支吾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这......啊?怎么是他?”
我平静地点了点手机,破罐子破摔道:“是他。”
袁淇淇皱眉:“他们还没分手?”
我一口气没上来,后槽牙暗自磨了磨,最后自嘲地耸肩:“没有。”
袁淇淇复杂地盯着我,我刻意回避了她的视线,却怎么也没法回避她的问话。
“你还喜欢他?”
我动作一停,无所适从,摸了摸脖子,罕见地沉默下来。我不想否认,更不想撒谎,我把袁淇淇当朋友,但也一直在伪装,这样被撞破阴暗面还是头一次,我选择了诚实。
袁淇淇没等到我的回答,垂下眼睛思考了一会儿,我快速地瞄了她一眼,在心里做好了无数预设:她因此看不起我要和我绝交,或者只是谴责我、又也许会把我背德的行为公之于众......这些哪一个都很糟,但是哪一个都可以,我被这么多人讨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我......
袁淇淇说:“我不会说的,我帮你追他。”
我怔然,猛地抬起脸,女孩朝我挤眉弄眼:“你就死不承认吧!我高中就猜到了你还不承认!”
“......”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落地,好像终于有人理解了我。
“帮忙追就不用了,我想慢慢来。”
我订了一处酒店,告别了袁淇淇,我一路把秦阙带到房间里,轻轻放到床上。
这个酒店的地段很好,拉开窗帘,外面就是CBD,到了晚上还是灯火通明。我忽地有些担心,刚才那一路并没有掩人耳目,万一被人拍到怎么办?
我将目光转向仰躺在床的男人,秦阙估计是打错了电话,才有了今天这一出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
我蹬掉鞋子,爬到他身边,支着手肘盯着他的侧脸好一阵观摩,他祖父是德国人,因此他也遗传了一双蓝眼睛,足够醒目出挑,我大着胆子伸出手,扒拉了一下他的眼皮,男人纤长浓密的睫毛抖了几下,没醒。
秦阙估计是坐车坐得难受了,脸色很不好,我又给他擦脸、喂水、脱去外套,男人怎么这么沉?忙完这一套流程,我全身都出汗了。
这张床又大又软,两个成年男人躺着也绰绰有余,我刚把被子给人盖上,秦阙的手机就响了。
我抓过手机,长久地注视着屏幕上“何齐焕”三个明晃晃的大字,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按照正确的方法,我应该接通何齐焕的电话,告诉他酒店的位置和秦阙的情况,然后走人,秦阙醒来后,也只会看见何齐焕。我的痕迹,做的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抹去了。
我面无表情地按了挂断,然后关机。
秦阙的屏保是一张在海下仰拍海面的照片,蓝色很丰富,海面之上灿烂的阳光透到水底,格外有意境,但下半部分就是接近黑色的蓝,深不见底。我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心情压抑。
放下秦阙的手机,我回过头,却发现秦阙早就醒了过来!
?!
我一瞬间僵在原地,有些恐慌地看着他,僵着好几分钟都没敢动。
秦阙看了我一会儿,眼神还没有神,我心底有了些猜测,颤抖地指着自己:“......我是谁。”
男人迟钝地眨了下眼,慢慢开口:“人。”
我长舒一口气,又觉得心里不得劲,朝他故意咧开一个笑容:“我是喜欢你的小三哦。”
秦阙没理我,自言自语道。
“电脑。”
“什么电脑?”
“笔记本。”
“......我上哪给你找电脑,没有电脑。”
秦阙不语,闭着嘴看我。
我怂了:“你要电脑干什么?”
“实验数据。”
“明天继续做吧?你现在也没法想东西,效率第一,好不好?”
“不好。”
秦阙喝了酒,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不知不觉就靠在枕头上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我再次睁眼,第一个感受到的就是落枕带来的酸痛,往床边看,秦阙还没醒,平躺着,呼吸平缓。
一种诡异的安心正从头到脚把我紧紧包裹,我睡得很满足,抓过手机打算检查一下消息,却发现一串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一张图片。
我点开图片,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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