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玫瑰不适合关二爷,去买红的。”
说完,他从宋闻怀里拽出那束花,转身走到路边的垃圾车旁,一扬手,扔了进去。
第50章 随手逗着玩儿的傻x
隔壁工地施工,违规作业挖断了电缆,半个开发区都停了电。
断电只能停工,正好让谢顶他们捞了半天的假。
下午那会儿,谢顶撺掇了几个人,往项目指挥部门口一堆,要请张北野吃饭。
张北野从一堆图纸里抬起头:“你们请我吃饭?”
谢顶牛逼轰轰的:“咋的,不许伟大的建筑工人请包工头子吃顿饭?”
入夜,饭是吃上了,钱却是张北野花的。
谢顶几个人酸鸡溜溜,张北野笑着听完抱怨,杯子松松懒懒地一举:“行,下回让你们花钱。”
身体里流着蒙古族血液的人,最后一项娱乐节目必然是飙歌。
包房小,不通风,挺热。谢顶干了一杯凉啤酒,去了去身上的浮汗,一屁股扎在了张北野身旁的沙发上。
乱糟糟的音乐声中,他扯着脖子喊:“知道我们为啥要请你吃饭吗?”
张北野今天骑了摩托车,一身黑色牛仔服衬得肩宽腰窄,少了工装的粗粝,不及西服庄重,却多了几分散漫的潇洒。
摩托车找不到代驾,他喝的果汁。
果汁有些酸,张北野不算喜欢,微微压了一下嘴角,才问:“为什么?”
“因为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一看就心事重。”
张北野略略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皮:“少他妈胡扯。”
“是,你和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抽烟,说句闲嗑你也听,开点什么玩笑你也跟着乐。”谢顶用手搔了一把几近溜光的脑袋,“可我们都跟了你七八年了,你开不开心,我们还能分不出来?”
谢顶嘴欠,又灌了一肚子啤酒,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
他往张北野的身旁又凑了凑,略略压了一点声音:“欸,你是不是和钟迪闹别扭了?”
张北野伸手将谢顶的脑袋推远:“别瞎猜。”
“也不算瞎猜吧。”谢顶用粗糙的手端起酒杯,嘴皮子刚刚碰了冰凉的液体,又转头看向张北野,目光有点深,“不光你干爹干妈,我们谁都能看出来你和钟迪有问题,你俩……感觉就像搭伙过日子,而且你就算有对象,也常常像只单身狗。”
话说完,一仰脖,谢顶干了酒:“所以到底咋回事儿啊?”
张北野这几天烟抽的多,为了减减量,香烟刻意没带在身上。果汁很酸,他也喝了一口压了压烟瘾。
“老黄,你和你媳妇关系怎么样?”
谢顶不知为啥转了这个话题,倒也顺着话茬说了下去:“咋样?就那样呗,平日里吵吵闹闹,我要是把她气急了,她能提溜着棍子揍我。”
“可是,”粗糙的大手又在脑袋上摸了一把,谢顶脸上微微得意,“真遇到事儿的时候,她能一把把我揪到她身后,挡在我前面。在她跟前儿,谁也别想说我一个‘不’字。”
面貌普通,不算高大的谢顶再次望向张北野,犹豫了片刻,吧唧了一下嘴:“说实话,我觉得钟迪做不到这样。”
一杯果汁已经见了底,张北野低头望着空杯,露出落寞的笑容:“不用挡在我面前,只要有人对我执着一点就行。”
他还是摸起了谢顶廉价的香烟,散开的烟雾中,裹了一句淡淡的呢喃:“即便只是……戏弄。”
“你说啥?”声音太小,谢顶压根没听见。
张北野脸上的落寞一闪而逝,又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淡淡笑了笑:“说等会儿你喝倒了,没人扛你回工地。”
他在谢顶的肩上拍了拍,“我没事,让大家放心吧。”
包房里乱糟糟唱了一堆,麦克风最后被塞进了张北野的手里。
一群人起哄,非要听草原雄鹰唱上一首。
张北野没扫兴,切了歌,点了一首蒙古族长调。
音乐一起,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远了。他握着麦克风坐着点歌台旁,嗓音低沉辽阔,一句句蒙古语带着草原独有的苍茫从喉间滚出。
辽阔的海伦石戈壁,
阿拉善十宝,
大千世界的经书,
念念不忘……
没有嘶吼,歌声却像风掠过戈壁,直抵人心。
谢顶坐在刚刚张北野的位置上,忽然灵光一闪,掏出手机,拨了视频电话给钟迪。
“小张,哥帮你增进增进感情。”
电话刚响,就被直接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进来:“黄哥,什么事?”
谢顶啧了一声,他发微信从不打字,按着语音键大咧咧开口:“你不是爱听你北野哥唱歌吗,给你听听现场版。”
“我正忙,先不说了黄哥。”
对话框里的文字冷冰冰的,谢顶皱了皱眉,随手一划屏幕,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的头像。
“简工?我啥时候加的他?”
谢顶略一琢磨,想起来了,上次简舟主动提出要跟着去农家院参加聚餐,自己随口说加个微信,人家也没拒绝。
只是这微信自加上,并没用过,对话框里空空如也。
谢顶瞅了瞅简舟的头像,是栋发光的建筑,没啥特别的。
他忽然想到上次这人看张北野跳蒙古舞时的表情,眼睛直勾勾的,没什么见识的样子。
脑子一热,谢顶拨通了简舟的视频。
铃音响了很久,就在谢顶以为要和刚才一样无人接听时,电话忽然被接了起来。
视频那头光线昏暗,同样是喧闹的包房,频闪的彩灯在简舟脸上明明灭灭。
他靠着沙发靠背,抬起眼,笑着看向谢顶。
谢顶迷糊了一下,他平时只知道简工长得挺好,斯斯文文、冷冷淡淡,一般人不敢往他面前凑。
可如今屏幕里的人虽然只露了一张脸,他却觉得肯定有哪里不对劲了。简舟这一笑能用什么形容呢?
谢顶琢磨了一下。哦,电视剧里勾搭富婆的小白脸子。
镜头中的简舟笑着举了一下酒杯,嘴唇微动,似乎说了句什么。
乱糟糟的听不清,谢顶直接把嘴怼在话筒旁,提高音调:“简工,给你听听我们张总唱歌。我和你说,就算在我们旗里,我家张总唱歌也是让人竖大拇指的。”
说完,镜头翻转,对准了不远处拿着麦克风的人。
低沉的蒙古歌谣在包房里回荡,辽阔又孤寂。
视频这头,简舟脸上散漫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目光沉沉地望着屏幕里的男人,一言不发,只剩眼底翻涌的情绪,看不清是冷是热。
一曲唱毕,余音还绕在包房里。
谢顶拿着手机一屁股坐回张北野身边,兴奋地把屏幕怼到他面前:“张总,你看看这是谁?是简工!”
三天。
自从那天凌晨张北野从简舟床上离开,两人已经三天未见。
四目相对的一瞬,空气像是一点点变稠变浓。
张北野望着屏幕里的人。头发微乱,衣衫松散,在彩灯下显得既浪荡又破碎。那张脸比三天前瘦了一些,下颌更加收窄,眼底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乌青,像是没有睡好。可那双眼却依旧漂亮,依旧勾人,只是此刻藏着淡淡的冷漠。
对视中,简舟率先垂下了眼,再抬起来时,镜头里多了一杯酒。他眉尾微扬,对着镜头轻轻一举,隔空敬酒。
那只酒杯端了一会儿,张北野才在自己的杯子里倒了果汁,端着杯子在屏幕上轻轻一碰。
他这边浅浅抿了一口,简舟那头只有个起手的动作,似乎连嘴唇都没沾湿。
酒杯还没放下,刚刚被醉鬼拉走闲聊的谢顶又挤了回来,它伸长脖子,把自己框进镜头,贴着话筒大声问:“简工,我们张总唱得怎么样?”
简舟的眼中慢慢融进了一点笑意,在五色频闪的灯光里,妖媚又浪荡。
他直直盯着张北野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被淹没在喧闹里。
“啥?”谢顶扭头朝包房里吼,“小点声!这边说话呢!”
可他的声音也被音浪打了回来,无人理会。
屏幕里的简舟忽然抬起手,笑着用手指点了点耳朵。
一曲之后,张北野手里的烟已经灭了。他把那只短短的烟头再次咬进嘴里,点燃了,收了打火机,才慢慢将手机扣到了耳边。
挡住了一只耳朵,室内的声音倏忽变小,让听筒里的声音清晰起来。
还是那把好听的嗓音,略略带着沙哑,滑进了张北野的耳朵。
“真tm难听。”
咬在齿间的香烟慢慢向上一抬,烟雾直旋而上,熏了张北野的眼睛。
他摘了烟,偏头看了一眼屏幕中的简舟,随后将话筒放在唇旁,低声道:“没听清,再说一遍。”
冷冰冰的声音从再次压紧在耳边的电话中传出:“我说,你唱的真tm难听。这回听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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