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无非就是路过随意一瞥,收回目光,她走过了卡台。
可那个身形魁梧,搂着人的男人,竟然举起酒杯,向她遥遥一敬。
女人诧异,慢慢止住了脚步,目光流转一番,袅袅婷婷又反身走了回来。
她风情万种地往酒台上一坐:“请我喝一杯?”
埋在张北野怀里的简舟听见这声音,背脊瞬间绷紧。下一瞬,一只手臂落在了他的腰上,缓缓收紧。温热的气息轻轻落下来,似是安抚:“没事。”
酒台上有酒,张北野微微抬手,对女人说:“您随意。”
女人自己倒了酒,慢慢抿了一口,伸长脖子看向张北野怀里的人,挺八卦地问道:“你的小0?”
草,简舟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谁他妈小0。
下一刻,他的后脑忽然被用力一按,整个人被更深按进温热的肩窝,唇瓣猝不及防贴上了张北野颈侧的皮肤。
紧接着,胸腔震动的低沉嗓音缓缓漫开:“嗯,我的……朋友。”
张北野似乎想把简舟藏得更深,以此来避开女人窥探的目光。
他掌心的力道不轻,揉着细软的发丝,按着人不放手。简舟的唇瓣一遍遍蹭着那片肌肤,先前抹在唇上的唇膏,此刻尽数印在了张北野的颈间。
“宝贝儿。”女人笑着逗人,“转过头来给姐姐看看。”
张北野脸上笑着,手上搂得更紧:“我们家这个害羞,就算了。”
“哎呦,真够腻歪的。”放下酒杯,女人站起身,“谢谢你们的酒,祝你们幸福。”
女人走远,身影渐消。
张北野却依旧没有松开环在简舟腰间的手。
“她走了?”简舟闷在他怀里低声问。
“还没,就在近处。”
怀里相拥的温度逐渐上升,肌肤相贴,每一寸触碰都透着不明不白的暧昧。
张北野眸光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微偏头,嘴唇轻轻地贴了贴简舟的耳尖儿。
在怀中人瞬间的紧绷中,一道极轻的声音,顺着温热的气息,缓缓送入了他的耳中:“一直忘了问你,嘴上的伤口,还疼吗?”
简舟下意识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唇上的伤口,无意间,竟尝到一丝淡淡的咸,是属于张北野皮肤上的味道。
揽着他的手臂骤然收得更紧。
简舟耳边,只剩下自己擂鼓般清晰剧烈的心跳。
良久,他哑着嗓子,轻轻应了一声:“疼。”
..
第39章 【一更】满手药膏
过了许久,简舟才慢慢从张北野怀里退开。他耳尖很烫,面上也藏不住窘迫。
直到此刻,张北野才分清简舟装出来的害羞,和真正的害羞有什么不同,前者像狐狸,后者像小鹿,都他妈让人心生戾气,想要蹂躏。
他抿着酒,慢慢将简舟这副模样欣赏够了,才放下了杯子:“正事聊完了,时间也不早,该送你回去了,简教授。”
简舟没开车,张北野喝了酒,叫了代驾,两人同乘。
中间车子停了一脚,张北野推开车门下了车,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管药膏。
车门一关,秋夜的凉意随着张北野一同涌入,裹着他的声音,递到了简舟的面前:“涂一下嘴上的伤口,会好得快一些。”
药膏递到手边,简舟接了。他刚刚被叫了“小0”,心里有气,索性尽数撒在了张北野身上。
拧开药膏的盖子,故意用力一挤,糊了满手。简舟无奈,只能用指尖上过量的药膏去擦下唇,车子晃动,位置寻偏,唇上唇下,一片黏腻。
他轻轻叹了口气,似乎对自己有些埋怨:“这怎么搞的?”他抬起眼,缓缓呼唤,“张老板……”
顺着话音儿,张北野偏头看向他。
昏暗中,简舟的唇边亮晶晶的,偏偏那双眼睛还湿漉漉地望过来,无辜又无措。
张北野明知他在演戏,可也不得不承认,简舟确实是有些演技在身上的。此刻这副模样,不管落在男人还是女人眼里,心都能化成一摊水,只想帮他擦干净唇角,又或者……狠狠地吻过去。
“需要纸吗?”
张北野故作不懂他的心思,伸手去翻车门处的储物箱。手指拨过几样杂物,将一包纸巾压在底层,又翻了翻,才转过身来。
“没纸。”
“那这怎么办?”简舟又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几分刻意的引导。
张北野看着简舟唇边的那片光亮,故意迟疑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才终于伸出了手。
他轻轻捏住简舟的下颌,拇指的指腹缓缓擦去了他唇下多余的药膏。又向上抬了一点,换了食指,按在那处嘴唇的伤口上,缓慢的,温柔的将那里的药膏轻轻揉开。
手上还沾着不少没用完的药膏,他轻声开口,更像是自言自语:“还有很多,别浪费了。”
说完,他便像那个女人为简舟涂抹唇膏一样,从下唇到上唇,从唇峰到唇角,拇指的指腹沿着唇线的弧度缓缓滑过,在唇角处微微停顿,又慢慢折返回来。
指腹下的触感柔软得有些过分,微凉的药膏却带着温热的指温,在手指与唇瓣之间慢慢化开……
起初简舟心里还揣着几分愉悦,享受着张北野那份犹豫过后的妥协。
可当那根拇指真正碰上他的嘴唇时,那种愉悦便一点一点地变了味道。
指腹粗粝,动作却轻柔。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唇瓣慢慢漾开,一路漫到心口,惹得心跳乱了章法,砰砰撞着胸腔。
简舟忽然意识到,明明是他给张北野设的陷阱,到头来,反倒像是自己跳进了坑里。
好在下一刻,张北野收回了手。
“好了。”男人搓了搓黏腻的指腹,声音平淡。
简舟紧紧握着那管药膏,用力抻平了脸上的表情,低声喃喃了一句:“谢谢。”
车子终于到了简舟家楼下。他匆匆推门下车,没有像往常那样游刃有余地道别,只轻轻说了一声:“再见。”
“简教授。”张北野的声音从车窗里传出来,“如果胡天宇真的约你见面,别忘了今晚我说的话。”
简舟站定,转过身。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层药膏还泛着淡淡的光泽。他看着车上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好。”
————
会面安排在了一家私房菜馆。
包房里,门一关,断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不大,灯光暖黄,此时酒已斟好,三个人落座,彼此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胡天宇做东,张北野陪着。简舟坐在两人之间,算是主位。
胡天宇笑意殷切:“简工,久仰久仰,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简舟笑得客气,回语极少:“胡总太客气了。”
席间,胡天宇认下了自己是城郊项目背后的投资者。他姿态放得很低,添酒布菜,伏低做小,全然不像一个在工地上说一不二的承建商。
简舟心里清楚,这是因为自己手里攥着城郊项目的命脉,他在项目安全书上一天不签字,工期就一天不能复工,胡天宇的损失便一天天垒上去。
张北野坐在简舟的右手边,从开席到如今,只与简舟过了两句闲话。
简舟对他不算十分热络,但倒也能给个笑脸,在张北野说话的时候,会停下筷子,微微偏头,认真地听他讲话。
胡天宇看在眼里,心思一转,满口轻松地问张北野:“听说上次老李请简工喝酒,人家简工的酒都是张总你担的?”
张北野正给简舟添茶,眼底也有笑意:“简教授胃不好,我就帮着担了几杯。”
“那今天……”胡天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还是张总来?”
放下茶壶,张北野看向简舟,略略放低身份,笑着询问:“简教授,要不今天还是我来?”
此刻,胡天宇留意着简舟的神情。见他微微侧头,看了张北野一眼,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感激之色,不算浓烈,却足够让人看出他对张北野的印象不错。
他端起刚刚填满的茶杯,敬身旁的人:“那就多谢张老板了。”
整场酒局下来,胡天宇的言辞并无不妥。他像是一个虚心请教的工程方,句句不离整改,字字都在工期,姿态放得低,话说得软,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席间的另外两人都心知肚明,他只是在验证两件事情。
其一,简舟这个人,能不能用利益拉拢?
其二,能不能通过张北野这条路子,拉拢简舟?
又一杯酒一饮而尽,胡天宇落杯时脸上略有为难:“不过有些地方,整改起来确实有难度,工期也拖不起了。简工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想请您多指点指点,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简舟略略思量,不紧不慢地开口:“胡总,我老师邱怀昌以前常说一句话——工程质量上的事,没有两全其美,只有该不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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