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里的酒被一饮而尽,“答得上来,我就和你深入交流,答不上来,你就赶紧回去学习。”
女孩顿时瞪大了眼睛,瞧怪物似的将简舟又打量了一遍,然后拉开距离,愤然起身,满脸鄙夷地丢下一句:“轻登,咱俩这辈子都不可能躺在一张床上了。”
简舟望着女孩的背影露出苦笑,他做不到邱老师那样,为了拉回一个迷途的青年,苦口婆心、费尽心力。
他再次沉进那个幽暗的角落,慢慢收敛神色。
只要安全整改报告自己不签字,就是拿捏对方最好的办法。
胡天宇,我们是时候见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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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厚重的隔音墙像隔绝了整个世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白天和黑夜、昨天或明天,似乎都可以不必被理会,你只需把自己交给这片混沌。
人影流转,歌词一行一行地滚动,简舟仿若未闻未见,他沉在巨大的噪音里,慢慢醉了下去。
直到有人轻轻拍他的肩膀:“先生,这个包房已经结账了,还有客人等着用房间呢,您……”
简舟听得见,只是不想动。酒劲儿沉甸甸地挂在身上,却也没到真醉的地步。就是觉得无所谓了,懒得睁眼,懒得回应,连抬一下手指都嫌费事。
侍应生见多了这样的客人,按照程序走了下一步:“要不让你朋友来接你?”
他在简舟衣兜里翻出手机,拉着简舟的手按下解屏密码,在通讯录最上方拨出一个号码。
简舟闭着眼睛,心里浮起一层自嘲。哪有什么朋友,就算有人来,也不过是碍于面子,不得不应付罢了。
第一个电话无人接听,侍应生又拨了第二个。
这回有人接了。包房里还放着轻轻柔柔的音乐,简舟听不清对面的声音,只听到侍应生报出了地址。
新客人是一帮鬼火少年,并不介意简舟这个醉鬼占着沙发的角落。
鬼哭狼嚎里,简舟的电话又响了,他懒得应付,便一直未动。
身旁的黄毛倒是不客气,伸手掏出电话,大咧咧地接起来:“对,醉了,一动不动像一滩烂泥,在……”
报完地址,他把手机往简舟怀里一扔,抄起麦克风又开始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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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闻礼推开门,目光在包房里转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的简舟。
他和几个鬼火少年打了圈招呼,才走到简舟面前,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有气儿。”
“草。”简舟低低骂了一句,偏头躲开了那手。
“走吧。”姜闻礼架起他一条胳膊。
可刚把人拉起来,他手上一松劲儿又放下了,“你等会儿啊,我先和小兄弟喝杯酒,人家刚才给我报的地址。”
简舟被他这一摔,酒意翻涌上来,在心里又骂了一声。他用手臂撑住身体,不打算指望姜闻礼这个二货。
姜闻礼一边往嘴里灌酒,一边伸手按住简舟的肩膀,话音和啤酒搅在一起,含含混混的:“你等等,等等。”
就在这时候,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
目光从明亮处甫一进入昏暗的包房,需要适应的过程。那人默立了一会儿,视线才慢慢扫过全场。
简舟酒意翻涌,可在那道身影映入眼帘时,他骤然清醒了一瞬。
张北野?他怎么来了?
脑子里飞速回溯,刚才似乎拨出去一个电话,又接通了一个电话,难道分别是不同的人?
忍着眩晕,他迅速将自己埋进暗影里,抬手摘了左耳的耳环,又拽下脖子上的项链,一把塞进姜闻礼的西服口袋里。
“什么东西?”姜闻礼嘟囔了一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耳钉和项链,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简舟,满脸莫名其妙。
他把东西重新放回兜里,再次去扶简舟,“你干嘛呢?喝多了乱扔东西?”
简舟松松地闭着眼,只透过一条极细的眼缝去看张北野。见他向自己的方向望来,随即迈步走了过来。
身边的鬼火少年还举着麦克风,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嘴里“我趣”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这么高。”
那孩子嘴欠,嘴角挂着笑,“你是吃啥饲料长大的?”
张北野路过他的时候,眼皮都没掀一下。
他的手落在那男孩偏头看过来的脑袋上,五指微微张开,轻轻一转,把那颗五颜六色的脑袋对向了大屏幕。
“唱你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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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舟是守着沙发的角落坐的,这处地方本就不大,如今挤了三个男人,显得愈发局促。
醉鬼身子沉,姜闻礼半扶不扶地撑着瘫软的简舟,抬头看见站在身后的男人,有些纳闷:“请问你是……?”
张北野看了简舟一眼:“我是简教授的朋友。”
“朋友?”
姜闻礼做的是古董生意,这行当在这个地界,高低绕不开简郁青。七八年前他就存了心思结识了简舟,想走一走太子爷的路子。
谁料简家父子关系极差,攀附太子爷这条路没有走通。可往往事情结局难料,正是因为他能和简舟说上几句话,反而让简郁青“高看”了一眼。
在姜闻礼眼里,简舟虽然心高气傲、行为乖张,却不算难以相处,处着处着,也就处成了朋友。
可两人相识五六年,简舟身边称得上朋友的人,姜闻礼七七八八都大概了解,却没听过“张北野”这号人物。
不过姜闻礼是连鬼火少年都要敬一杯酒的体面人,便笑着说:“不用了哥们,我送他回去就行。”
张北野又看了一眼深醉的简舟,问道:“你是?”
“我是简舟的朋友,姜闻礼。”
姜闻礼。
张北野不久前才从简舟嘴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喜欢男人,自己去婚介中心有些难为情,就只有我代劳了。”
——“我的发小,姜闻礼。”
张北野没想到,这么快便与这人打了照面。
他打量着姜闻礼,见他正费力地把简舟从沙发上拽起来,一只手揽着简舟的背,另一只手去捞简舟垂下去的胳膊。
慢慢的他的手掌滑到了简舟的腰侧,五指扣上去,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张北野看着那只手,目光沉了沉。
思量片刻,他走了过去:“我帮你搭把手。”
张北野靠过来的时候,简舟正软塌塌地靠在姜闻礼身上,眼睛闭着,呼吸沉重。没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指尖勾住手机边缘,轻轻一拨。
手机从口袋里滑了出去,落在了张北野脚边。
张北野低头去捡。
趁着这个当口,简舟迅速睁开眼,贴着姜闻礼的耳边:“让他带我走。”
极小的声音,掩在嘶吼的歌声中,并无他人察觉。
还没等姜闻礼问为什么,简舟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微微摇头,制止了他出声:“你一会儿多摸我几把,我会去你下个月的拍卖会的。”
说完这话,简舟再次瘫软了身体,而此刻,张北野已经捡起手机,直起了身体。
姜闻礼身侧靠着的醉鬼,木木愣愣地僵在原地。
直到张北野将手机放回简舟的口袋,从他身上接过一半的重量,姜闻礼才咂摸了一下嘴,犹犹豫豫地往简舟腰间摸了两把。
张北野瞧着那个动作微微蹙眉,目光一扫姜闻礼,让人觉得冷。
“我正好顺路,送简教授回去就行。”张北野说。
“啊,……也行。”
姜闻礼向来利益至上,有简舟刚刚那句话撑着,他觉得必须做戏做全套。
因而在张北野已经将简舟扶出包房后,他又凑了过去,在“醉鬼”肩膀上摸索了两把:“遇到什么糟心的事儿了,把自己喝成这样……”
张北野借着简舟的一个踉跄,不动声色地滑落了那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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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舟被扶上了张北野的车。越野车的副驾座位有些高,他被塞进去的时候身体软塌塌地往一边倒,张北野探身进去,扶正他的身体,拉过安全带将他扣在了座椅上。
随后关上车门,转身与姜闻礼告辞。他话说得客气,可句句都凉飕飕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随后,张北野坐进了驾驶位,关上车门,车子滑行而出。
姜闻礼看着那台越野车渐渐驶远,从口袋里摸出简舟的耳环和项链,费解地嘟囔了一句:“摸摸.....简舟,你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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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更】那晚是我!
车子驶入夜里的街道,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窗外滑过,橙黄的光影被送进车厢,又很快被扯走。
简舟本就有五六分的醉意,在车上一晃,翻涌到了七八分。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脖颈拉伸出一道柔韧的弧线,薄薄的皮肤下,微微沉重的喘息轻轻鼓动着。
窗外的流光一划而过,从他的颈间淌过,肌肤丝滑,像一截锦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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