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都这么手抖。”李望禾笑着说,“没事,麻烦你了。”


    程子越没接话,她看着急匆匆起身的王贺之若有所思。没看错的话,她们这位老同学刚刚和李望禾对视的瞬间脸红了。这神情她太熟悉了,跟她当年偷看初中班长时一模一样。


    后半程程子越收了话头,一直在默默观察。


    吃了饭程子越去结账,和王贺之分开以后,李望禾准备走回家里睡午觉。


    “等下,”程子越拉住李望禾,“隔壁咖啡店去坐会儿。”


    “我想睡觉,”李望禾摆摆手拒绝,“下次嘛。”


    “不行,你赶紧给我过来,”程子越强硬地摁住李望禾,“我有事跟你说。”


    程子越试探着问:“你有没有觉得王贺之哪里很奇怪?”


    “他一直很奇怪,”李望禾一脸不解,“你又不是不知道,直到上个月我还很讨厌他。你问这个干嘛?”


    “我的意思是,他对你很奇怪。”


    程子越努力回忆了下高中的事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和王贺之交情平平,结果他却经常愿意帮忙做收作业批卷子这类小事。而那时候他们仅有的交流,几乎都巧妙地围绕在李望禾身上。因为知道王贺之举报李望禾和成舟谈恋爱的事,她一直不待见王贺之,每次他提到李望禾,程子越就立刻转换话题。


    “还有呢,”程子越喝了口冰美式,“我和他大学同一个城市,高中毕业就加了微信。他很少点赞我朋友圈,唯有的几次,全是我发了和你的合照。”


    “什么意思?”李望禾听了半天也一头雾水,“他那么关注我干嘛?记仇吗?”


    “他是不是<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你?”程子越觉得自己的猜测绝对没错,“不然干嘛上赶着跟你缓和关系?”


    李望禾一点不信。他俩才有过多少交集,除了高中刚开学当了一个月同桌,此后都是形同陌路。谁有事没事暗恋人十年,大情圣啊。


    “也没听他谈过恋爱,”程子越回忆完说,“主要是刚吃饭我看他一直偷看你,递个筷子还脸红,跟我说话就很正常。我以前暗恋我们初中班长就这样。”


    “你还暗恋过初中班长?”李望禾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每次课间他老是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投篮,我们都叫他科比。”


    “你给我闭嘴,”程子越不觉得丢脸,少不更事的时候谁脑子没进过水,“少转移话题。”


    “我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李望禾咬着吸管摊手说,“也许他只是觉得内疚而已。”


    “跟你说不通,走吧,”程子越拉着李望禾这个木头回家,“你跟成舟怎么样?他什么时候回来?”


    李望禾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摇摇头,说她也不知道。


    成舟紧赶慢赶,总算在三天内完成了年尾的工作,到家已经是七点多了。李望禾和李智明刚从公园散步回来,还是李智明眼尖先看到了成舟的车。


    “那不是成舟的车吗?他回来过年了啊?”李智明感叹道,“多少年没见过这小子新年回来了。”


    时值腊月二十六,离除夕还有四天,小区里张灯结彩,到处都在放《新年好》的热闹歌曲。


    这几天都没有和成舟聊过什么,李望禾耐心耗尽,想开诚布公和他谈谈。“爸,你先上楼去吧,”李望禾准备去停车场外等成舟,“我有点事等下上来。”


    李智明点点头:“晚上冷,幺儿你早点上来啊。”


    停车场外一片漆黑,小区物业偷懒少挂了这里的灯笼。李望禾站在黑暗里,在出口等了两分钟,熟悉的身影一出现,她立刻拽住成舟衣袖。


    成舟被吓了一跳,直到闻到熟悉的香气,才意识到是李望禾。没有提前讲自己回来的事,她怎么知道的?成舟的疑问还没解决,就听见李望禾的声音响起来。


    “是我,”李望禾开口道,“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


    两人在暗处面对面,成舟伸手要抱,被李望禾退步躲开。


    “成舟,”李望禾抬头问,“我等了好几天你的解释,但是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眼睛适应黑暗后成舟才看清李望禾的脸,她面色严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本来还想先说王贺之的事,成舟现在觉得,还是先解释清楚更重要。


    “我想跟你当面说,”成舟没再试图动手动脚,微微弯腰,诚恳道,“对不起,当初撒谎说我失业,我只是想被你可怜。”


    李望禾的眉头拧起来,显然不是很相信这个说法。


    成舟也知道原因很莫名其妙,继续道:“李望禾,分手后我一直想要跟你复合,但是找不到机会。你过得那么好,没有我好像也没关系。”


    备选的研发中心新址还有很多,成舟执意选择蓉城,除了政策支持以外,私心占了多少只有他自己知道。


    李望禾静静听着。


    “虽然这么说有点欠打,我怕我太装你更懒得理我了。”


    成舟也不是没想过一副功成名就的样子出现在李望禾面前,“啪”递过去黑卡说,看我现在这么好,后悔和我分手了吗?他也只敢在睡前稍微想一想,真这么干这辈子也别想再靠近李望禾三步以内。


    “李望禾,你很心软你知道吗?”成舟看着李望禾沉思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抚摸她的头顶,“因为贝贝是所有小狗里最瘦最小最虚弱的一只,所以你才用书包把它装回家带给你外公养。因为小时候我爸妈总是吵架打发我出来逛,所以你才会跟我一起分享零食图书,把我带回家,对吗?”


    “我想,如果我失去了别人看来最拿得出手的东西,比如事业,也许你会对我更关心。”


    事实证明,成舟真的赌对了。


    “对不起,利用了你的心软,”成舟发誓,“以后的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


    李望禾想起来贝贝,第一次见面是个雨天,瘦小的幼犬躲在纸箱里细弱地哀嚎。她才不是心软,贝贝是整群小狗里最可爱的一只。同样,成舟是整个小区里最好看的小孩。


    她愣住,眉头拧得更紧:“就为了这个?成舟,你骗了我这么久,就因为你想让我可怜你?”


    她的语气不是质问,是难以置信。


    “你……”李望禾一时语塞。她想起那个雨天的纸箱,想起幼时那个被父母争吵声推出家门的男孩。一种酸涩柔软的情绪涌上来,几乎要盖过愤怒。


    她别开脸,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成舟,你这个理由真的很荒唐。”


    “真的只是这个原因吗?”李望禾眉头渐渐松开,声音还有些哑,“不是担心我分走你的钱之类的?”


    天可怜见,成舟恨不得立刻把银行卡密码也交代了:“真的!”反正他的密码都来自李望禾的各种学号。


    成舟以为她已经松了口,急切地向前迈了半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李望禾没接,只是看着他。


    “我想让你知道,”成舟把工资卡放在她手边,“我不会再瞒你。这是我的工资卡,还有别的收入在——”


    “我不要。”李望禾打断他,“你收回去。”


    成舟愣了一下,慢慢把手收回来。


    李望禾低下头,沉默了几秒:“我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成舟摸不着头脑,想靠近又怕她还没原谅,“我真的没有瞒着别的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望禾抬起头,“但让我缓缓吧。”


    成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有一件事他一直憋着。他打量了一眼李望禾的表情,已经没刚开始那么严肃了。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他最终还是开了口,“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李望禾看着他:“什么事?”


    成舟脱口而出:“以后你能不能不跟王贺之见面了?”


    李望禾愣住:“怎么突然提到他?你怎么知道我们见过面?”


    因为他发了朋友圈。成舟藏住真实想法,只是说:“我不喜欢他。工作场合除外。”


    “还挺公私分明。”李望禾觉得好笑,“上次吃饭他还说叫上你一起。我只是去探病,程子越也在。”


    原来程子越也在,成舟有理由怀疑自己被摆了一道。那条朋友圈绝对是王贺之故意的。


    “不行。”成舟的声音沉下去,“不要和他单独见面。”


    “只是正常社交,朋友都算不上。”李望禾收起笑意,“成舟,你怎么了?”


    煎熬好几天的问题重新被提起,成舟按捺不住情绪:“因为他不正常。李望禾,他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李望禾皱眉,怎么都这么说,难道王贺之真的有这样的心思吗?可是不被恋人信任的感觉实在难受,李望禾开口道:“可那是他的事,我和他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越界的地方。你是在怀疑我吗?”


    成舟上前一步:“我没有怀疑你。但他在越界。他是故意在你眼前晃,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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