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禾,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出来。冷静归冷静,但别一个人瞎琢磨,琢磨多了都是内耗。”
“等你平静下来,就去找他聊聊。”
李望禾灌了一口酒:“为什么不是他来找我?做错事的又不是我。”
“你要一个结果,”程子越说,“谁先开口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能知道原因。”
“平心而论,成舟条件确实不错,”程子越掰着指头数,“能力、事业、长相,都拿得出手。”
“但他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毛病,说不定他也自私又胆小呢?我这么说以后你俩和好了不会在被窝里骂我吧!”
“我是这种人吗!”李望禾反驳道。
“把他当普通人看。以前他可能端着,展示出来的是想给你看到的那一面。现在你俩关系更亲近,总得互相露点真面目。”
李望禾点点头,看着程子越。
程子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他一直不肯跟你解释清楚,那你就得好好想想了。”
“当然,”李望禾一边给程子越倒酒一边说,“我才不会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
“他是不是觉得,如果我知道他事业有成,就会觉得我们不是一路人了?”李望禾思来想去还是问出口,“不然为什么要瞒着我,亏我还给他出谋划策排忧解难。他就这么不信我?”
程子越看了她一眼,没立刻接话。
“也不是没可能,”程子越慢慢说,“有些人吧,越是在意一个人,就越怕自己不够好。但有些人又恰恰相反。成舟可能觉得,‘成功人士’这个身份会让你有距离感,反而‘落魄’的时候,你更愿意靠近他。”
“可他明明知道我最讨厌被骗,”李望禾闷闷地说,“再说,我也不在意他成不成功的。”
“所以你得让他知道你的态度啊,”程子越举杯碰了碰她的杯子,“两个锯嘴葫芦怎么把事说清楚?”
李望禾深以为然,如果成舟不主动那她就自己去问个清楚。
倒了一晚上苦水,菜没吃几口,酒喝了不少。李望禾晕晕乎乎的,反而程子越很清醒。她不看好成舟,心思复杂的人太有距离感又很难交付真心。但她又能明显看出来,自己这个倒霉蛋朋友李望禾是真的喜欢成舟。
成舟是李望禾二十六年的人生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异性。以至于李望禾总是为此模糊了底线。程子越把人送到楼下,看着她摁开电梯才离开。
李望禾靠着冰凉的电梯厢,她其实没有很醉,头脑清醒得很。望着头顶白色的灯光,她脑子里思绪翻滚,机械地走出电梯,一个没注意被人紧紧抓住手臂。
“你喝酒了?”
头顶响起熟悉的声音。
李望禾侧身回头,脚下不稳,被成舟抱了个满怀。
她挣脱开熟悉的怀抱,后退半步,含糊道:“你怎么在这里?”
成舟也解释不清。他有很多解释不了的事。为什么撒谎说自己失业,为什么头脑一热开车去川西,为什么不听李望禾的话保持距离冷静下来,而是坐在消防通道的楼梯等了一晚上。从他在花园里偷听到李望禾要去喝酒开始,他就一直坐在这里。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他告诉过自己别再靠近免得惹得李望禾更烦,但偏偏腿不听使唤。
“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吗?”
李望禾望着成舟,他有一双多情的眼睛和薄情的嘴唇,所以总让人看不透情绪。
虽然听了程子越的话李望禾决定要勇敢一点,但在这样的沉默里,她再次丧失了质问的勇气。李望禾转身往家门口走。
成舟再次抓住她的衣袖,随即又轻轻放开。
“不难,”他开口,声音很低,“我想见你。”
不是白天在花园还装不认识吗?李望禾心想,以为我喝多了忽悠我呢?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再次被成舟紧紧抱在怀里。成舟有力的手臂勒在李望禾腰上,两人贴得非常近,几乎是能听见对方心跳的距离。
李望禾的脸埋在成舟胸口,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震动的细微频率。
“我想见你,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给你解释,”成舟低头用脸颊蹭李望禾头顶,“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明天成舟又要离开,蓉城的工作在出差的这几天积压着,不得不回去处理。
李望禾差点被闷得喘不过气,她抬起头艰难地问:“那下午在花园里……”
成舟这会儿倒是很老实,实话实说道:“怕你生气,所以不敢跟你靠近。”
李望禾叹了一口气,她总是很容易被成舟的话左右情绪:“成舟,对我坦诚一点吧。我等着你的回答。”
成舟点点头,哪怕还在吵架冷战,他也不想这么快就把李望禾松开。他太想念她身上的气息了,温暖的、舒适的。就像躺进刚晒过阳光的被子里,贴在李望禾身上,成舟久违地很放松。
“两位要不进来聊?”
家门被从里到外打开。苏云其实已经在猫眼里看了一会儿,确定两人没有更过分的举动,才拉开门。成舟和李望禾同时回头,对上她玩味的眼神。
李望禾感觉血液倒灌进头顶,酒一下子全醒了,她迅速推开成舟,拘谨地站在一边,结结巴巴地问:“妈,你、你怎么还没睡?”
“我们老年人觉少,不像你们年轻人有活力。”
苏云也不是故意的,她披着睡衣想来看看门被李智明反锁没,免得李望禾进不了家门,结果好巧不巧听到这一出。
成舟倒是很坦然,他打了个招呼:“阿姨晚上好,我们已经聊完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
苏云从猫眼里看到成舟这小子不老实地抱着自己女儿,她自然而然就代入丈母娘角色,细细打量了一番成舟。
面对苏云的探查,成舟坦然得过分。被家长正顺了他的心意,藏着掖着的关系危险又短暂,他巴不得拉着李望禾现在就去昭告天下。
一个人做错事会觉得天塌下来了,两个人一起犯错就觉得有个人垫底。想到这点,李望禾又挺直腰杆,站出来说:“妈,太晚了,我们也回家吧?”
女大不中留,怎么还帮外人说起话来,苏云挺不是滋味地说:“还知道回家啊?”
成舟见苏云有责怪的意思,赶紧吸引火力:“阿姨,都是我的错。今晚我跟李望禾只是偶遇,我想说的话太多了所以才拖到这么晚。”
“对对对,妈,”李望禾赶紧附和,“真的是偶然遇到的。”
管他故意有意,先回家再说。苏云眼神示意李望禾赶紧进家门。对于成舟,苏云只是淡淡地说:“知道了,太晚了,你也回去吧。”
门啪嗒一声合上。
现在,苏云要开始审问主犯之一。
第50章 拱火大师
“进来吧,”苏云摸了摸李望禾的脸颊,“在外头混那么晚,脸上冰凉,赶紧洗完睡觉。”
没有预想中的审判环节,苏云平静的态度更让李望禾奇怪。她寸步不离跟在苏云身后,像个尾巴一样,一直“妈、妈、妈”地叫。
苏云正在铺李望禾的厚棉被:“让你去洗脸,老跟着我干嘛?”
“妈,”李望禾拱进苏云怀里,闻到熟悉的玫瑰发油 味道,“今天你跟我睡嘛。”
苏云没法拒绝。她一低头就对上李望禾亮亮的眼睛。这双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每次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苏云就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女儿的请求。
李望禾高高兴兴洗漱完,滚进床铺最里面,又滚回来,睡到苏云旁边。已经快十一点了,但她还没有睡意,抱着苏云的胳膊问:“妈,你怎么不骂我呢?”
“骂你什么?”苏云把被子掖严实,“你这么大了,耍朋友是正常的。”
她确实生气过,气的是李望禾给小姨苏霞讲也不给自己这个当妈的讲,明明小时候在幼儿园喜欢跟哪个小男孩儿跳舞都要给自己讲半天呢。
李望禾闷着没出声,听见苏云说:“成舟呢,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不过这几年他在外面我们都不了解。人总是会变的。但幺儿,你也长大了,我相信你的选择。”
“我还以为你们会不同意呢,”李望禾侧躺着说,“你们不是想着给我介绍这个同学的小孩、哪个阿姨的外甥嘛。”
“这都什么<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我们能搞包办婚姻那一套吗?”苏云揪了一把李望禾的脸颊,“那是催你赶紧去耍个朋友。”
李望禾不解:“为什么?急着抱外孙吗?”
“脑子里想的什么呢?你现在能养活小孩?李望禾,你还在家里当蛀虫呢,我才不给大蛀虫养小蛀虫,”苏云翻了个身对着李望禾说,“我催你恋爱,是要你去体验一下,免得以后一把年纪了被朵花就骗走了。你爸不就是?你跟他一模一样,老房子着火好骗得很。”
“你看看你现在,一跟成舟吵架就魂不守舍的,还跑出去喝酒,真是跟你爸一个德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