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小夫郎冬冬_凉千晚 > 第69页
    官府派衙役官兵,将城门围住,一拨接一拨出去抓人。县太爷急的倒履而行,顾不上一顶乌纱帽,处理抓来的犯事的人。


    人心惶惶,冬冬恐慌。


    “萧刈,我们是不是尽快出城?”林暮冬无意识抓萧刈衣摆,攥紧了手心,惴惴不安。


    “不怕。我们是本县籍,出入县城有过所。t”他手掌轻抚林暮冬头顶。


    柳顺道:“我送你们出城,我是本县学子,有文书在身,他们认得文书。”


    往年没有天灾,城门并不戒严,叫许多外乡人趁此混进来。过会儿士兵围城把守,没有过所通通拦下,待官府核对户籍发了凭证才能走。


    他们这等学子,困境当头便被官府征用,誊写凭证翻阅户籍,柳顺今日正是从县衙归来。


    等发凭证,便是两三日。


    萧刈等不得,家中有阿奶,他们得尽快归家。


    从西城门出,目之所望,外乡人被拦在城门外,城内陆续有人被赶出,或是打板子关入大牢。


    有小孩坐在地上,含着手指饿的喊娘。她娘脸色灰白,手中钱财买不起十五一斤的米,家乡房屋也被溃堤冲垮,无处可去。


    林暮冬不忍心看,被萧刈抱上骡车,一路泥水飞溅赶回小河村。货物重,要载人,骡子来回拉两次,终于将物资囤积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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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完了完了,杨草儿咋办,我想想……


    第57章


    竹斗笠, 棕蓑衣,斜风袭骤雨。


    林暮冬跨进门内,抱紧臂膀哆嗦:“好冷好冷。”


    湿衣贴在身上, 皮肤冰凉瑟缩,蒸腾的炎夏气温也抵挡不住一身泥水。


    “过来,我给你脱衣。”萧刈解开上衣,露出精悍的腰身,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落,胡乱用布巾擦干。


    林暮冬睁大眼, 躲起来,偷偷看。


    “阿湫!”他揉揉鼻尖, 鼻腔堵塞, 白而泛红有些痒意。


    萧刈从窗口探头:“阿奶,麻烦烧一锅热水,再煮锅姜汤。”


    “备着呢,这些日子风雨没停,每日都煮的有。”家中事务多是晚辈忙活,李玉芬上了年纪,给两个年轻人照料家务,做饭打扫她不累,反倒乐在其中,十足踏实。


    天色昏黑如夜,库房里粮食满仓,去年秋收有数石大米, 今日再添置两百斤,吃到明年也足够。


    “这段时日不必再出门了,山洪断路,镖局货物也搁置在仓库中,能在家中好好休息。”


    谁也不知道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接连三日未停,不止一处堤坝溃决。他们桃李镇还好,倒是周边靠近大河上游的青石镇、石渔镇、长柳镇大面积受灾,田庄损毁不少。


    低洼处,暴雨汇流如河,坍塌的房梁、地基在水里飘荡,有贫穷的偏僻小镇,城墙年久失修,都已被侵蚀不少。


    林暮冬坐在屋内,换一身干净衣裳,透过水幕雨帘看远方连绵大山,有树轰然折断,巨石滚落,山水急冲而下。


    他歪歪头打盹,闭眼神态松弛。忽然想起什么,略微吃惊看向萧刈。


    “去年你多留两石粮,便是料到了今年有山洪暴雨?”


    萧刈接过干毛巾,给林暮冬擦拭湿发,摇摇头:“并没有,只是前几年天灾多,去年官府又大量购粮,是为突发的天灾做准备,跟着官府行事,总没有错。”


    官府囤粮,一部分是战时作为后备军粮,但一般只有边陲城镇才用的上军用屯粮,关内的寻常小镇,多数是应对天灾人祸。


    有灾民流民,官府的粮食便能赈灾,这笔钱也是朝廷出。他们州府前几年上税粮钱多,朝廷拨款也多。


    等雨势渐小,林暮冬进厨房做饭。前日磨了一锅豆汁,豆香浓郁入口醇厚,清甜在舌尖回荡。


    早起一碗豆汁,搭配油条酸豇豆,将油条浸入豆汁中,吸饱了鲜甜浆汁,一口塞入嘴里,是宁安府家家户户餐桌上最日常的早食。


    这会儿是中午,该到吃午食的时候,林暮冬先喝一碗豆汁,再进菜园摘菜。


    菜园子里两根紫黑长茄挂着,长尖辣椒熟透,择几根放进菜篮,丝瓜藤缠绕木架,嫩绿一根吊在雨中。


    中午做舂茄子吃,先将辣椒茄子放入火中小火慢烤,外层烤的酥脆,肉质软烂,焦香独特,再加入陈醋蒜末辣酱舂捣,一口下去香软下饭。


    添一盘清脆爽滑的炒丝瓜,一碗小葱盐醋汤,雨天配热汤,脏腑暖和。


    萧刈正在后院打扫鸡舍,屋顶有破漏,水顺着木梁打湿茅草,鸡鸭鹅都缩在角落。


    他从柴屋搬梯子,将茅草用石头压住,破的地方用砖瓦补缺,大风天不易吹倒。


    那边,厨房忽然一声大喊,萧刈赶紧下梯,“冬冬!”


    “萧刈,我们家要变成河啦——”


    林暮冬抱盆接雨,屋顶空荡荡一块,雨都顺着罅隙往下落,地上都打湿了,他转身烧柴才发现。


    老太太头上也落了一滴,祖孙俩有些狼狈。


    “风太大了,那一处原本就有些破损,忘记修补,我取几块瓦片重新铺。”


    把梯子搭在廊下,一手抱瓦爬上房顶。林暮冬赶紧过去搭把手,撑着梯子,一起把屋顶修好。


    瓦砖房比茅草屋好,萧刈他爹在的那几年,早出晚归去码头扛货,才攒下这一份家业,村子里住瓦房的人不多。


    “等今年过去,手中攒些银两,把屋顶破旧的瓦片换成新的,我刚才爬上去看,有好些已经裂开。”


    “好。”


    他们说着,一起进屋洗手吃饭。


    雨渐渐变小,闭门不出的庄稼人陆陆续续出门,农田里扶植麦苗,田路边挖沟排水。


    一处不起眼的山坡处,杨草儿捧着肚子,饥劳交迫寻找野菜野果裹腹,他手里那点铜板决计买不起米粮。


    饿。


    好饿。


    他好想吃饭。


    杨草儿目光涣散趴在山坡上,抓一把野果往嘴里塞,呛的咳嗽难忍,他却仿佛没有知觉。


    滋味并不好,又酸又涩,他像是品尝不出任何味道,嘴里塞满了这样的果子。


    酸汁滑入胃里,并没有裹腹,反之让饿了一天的肠胃刺激难受,杨草儿顾不上,有口吃的都往嘴里塞,疼的蜷缩起来,紧紧捂着肚子。


    一道身影靠近,高而瘦的汉子低头看杨草儿,不算宽阔的背部为他挡住一片斜风细雨。


    杨草儿怔怔抬头,撞入吴有田视线。


    他抓紧衣袖,撇开头眼神闪躲,慌乱无助四处看,想装作忙碌掩饰处境。


    狼狈,窘迫,不堪,一切没有现在更为难堪。


    吴有田低头,眉心微微隆起,他手中还握了把镰刀,篮子里一筐野薯蓣,沾满泥土刚从山中出来。


    “你没吃的?”吴有田硬声开口。


    他话不多,除了和爹娘、过世的前夫郎说话,在村子里,几乎是沉默寡言。顽劣孩童追着他喊闷葫芦,他不计较。


    杨草儿迟钝呆滞,小心翼翼点头。


    吴有田把手中一筐薯蓣给他,“这个能吃,你拿回去。”


    杨草儿怔怔接过,给他的?


    他低头小声:“给了我,你吃什么?”


    吴有田:“放心,饿不死。”


    他并不是骗人,如今在药田帮工能拿工钱,空闲再编竹筐卖,一把子力气还能在码头搬搬扛扛,日子渐渐好了起来。


    路边有不熟悉的农妇路过,吴有田后退一步,没再和杨草儿多说,临走扔一句:“筐记得还我。”


    杨草儿定定看着竹筐,坐在山坡上一动不动,手中沾满泥尘,良久之后,他眼眶蓄满水花。


    拿回去煮吃,得以又活了一日。


    第二日,杨草儿开门找吃,在门口看见一筐新鲜土芋。


    第三日,推开门,一只破碗里两个杂面馒头。


    第四日,敲门声响起,屋外没人,地上一盆豆渣饭。


    第五日第六日…………


    持续了半月的大雨,终于渐渐收敛,在清晨露出一点太阳,暖洋洋照在泥泞的田间小路上。


    阳光带着燥热,叫阴郁了半月的庄稼人喜笑颜开,连风中的热浪和枝梢蝉鸣都觉得喜庆。


    只是被冲垮的麦田无法抢救,麦苗尽数摧毁,七零八乱倒在田里,一眼望去狼藉一片。


    “今年算是全完了。”


    “勒紧裤腰带过吧。”


    “谁知道明年又是什么灾。”


    路上,几名农夫喋喋不休抱怨着。林暮冬从山中下来,采一筐草药往药庐的方向走。


    他提了一篮油炸糖糕,蹦蹦跳跳进屋,“师父,我来啦我来啦!”


    今日他迟到了,因早起炸糖糕,被萧刈拉着多睡了一会儿。往常迟到,孟秋总要罚林暮冬站着背书,再抽查课业。


    今天很安静,老头暴躁的怒吼声没有从屋内传来。林暮冬扒门探头,左瞅瞅右看看。


    孟秋对面,一位白发白胡须的老头端坐,俩老头正吹胡子瞪眼,为一道药方的辩证争论的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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